《不做舔狗后,公主日日被将军娇宠》 第一章帝女重生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天边明月高悬,远处星光点点,红衣如火的少女站在城楼眺望远处,叛军马上就要攻入长安,她嘴角上扬,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朱唇轻启:“我的好驸马,要骑着白马送我下地狱啊。”

沈清棠用手摩挲着腰间的寒霜剑,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杀意,她同床共枕三年的好驸马宁越带兵攻破长安,大肆屠杀皇族,毫不顾及夫妻之情,就为了一个前朝余孽,那个所谓的明珠公主,这件事情,即便是早有预料,沈清棠还是感觉到心口一阵刺痛。

兵临城下,沈清棠一身红衣张扬肆意,她一双灿若星辰的美眸死死的盯着城下共乘一骑的二人,嘴角挂上一抹嘲讽的笑容。

“沈清棠,你已经无路可退,还是趁早投降吧,我会说服宁哥哥大发慈悲的留你全尸。”

城楼下,清脆中带着几分坚定的声音响起,是号称明珠公主安霓裳的声音,她倒是惯会做好人,可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哪一次不是她在背后教唆。

沈清棠又何尝不知自己大势已去?只是……不甘心罢了,她始终想不明白,曾经她与宁越的海誓山盟,竟然都是假的吗?

“宁越,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让大邺国再起烽火?为什么要帮助安霓裳反叛?为什么要背叛她?

宁越目光躲闪,没有回答,沈清棠却苦笑一声,拔出腰间的寒霜剑:“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好说的。”

身为大邺国的公主,她不能在这个时候退缩,哪怕是死,也要和将士们战斗到最后一刻。

城楼下,安霓裳不知道对宁越说了什么,只见少年一挥手,大军顷刻间冲了上来,城门不多时便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要被攻破了。

“活捉长宁公主者,赏千金,赐地百顷,封千户侯。”

沈清棠伸手擦去喷洒在脸上的血迹,听到这句话之后,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中仿佛淬了寒冰,她宁可死,也绝不要落入那对狗男女的手中,与其受尽屈辱,不如一死了之。

“公主,挡不住了,快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霁月喘着粗气在沈清棠身边劝慰,她的剑上已经沾满血迹,看上去已经精疲力尽,却始终密不透风的把她护在身后。

“来不及了。”

沈清棠环顾四周,皆是叛军,她逃不出去了,身为驸马,宁越总是知道该如何给自己致命一击,他早就做好了要置自己于死地的打算,自然不会有纰漏。

身旁不断有人死去,惨叫声不绝于耳,沈清棠一颗火热的真心逐渐冷却。

“清棠,投降吧,你无路可退。”

厮杀声渐渐弱了下去,她身边除了伤痕累累的霁月,只余下一地死尸,宁越和安霓裳携手走上城楼,二人被叛军保护在中心。隔着重重人影,沈清棠再次看到他,却物是人非,到底不一样了。

突然,沈清棠丢下手中的寒霜剑,仰天大笑,目光坚定看向城楼,投降?她堂堂大邺国公主,未来的女帝,如何能投降呢?一国公主的尊严不允许她这么做,她誓死不降。

“快,拦住她,拦住她——”

不愧是同床共枕三年的夫妻,沈清棠一个眼神,宁越就识破她的意图,连忙大声呼喊,来不及了,沈清棠动作飞快,宛如一只离弦的箭,她毫不犹豫的跳下城楼,漫天飞雪之下,一个鲜红似火的身影如同折翼的蝴蝶,飞蛾扑火一般扑向城楼,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落地声,周遭彻底陷入一片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才堪堪回过神来,安霓裳惊呼一声,扑进宁越的怀中,不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拼着最后一口气,沈清棠狼狈的抬头看了一眼,那红底黑字的旗子上,写着一个大大的“霍”字,你来迟了……

沈清棠感觉到周身一阵疼痛,口里不断有鲜血冒出来,身体越来越冷,她静静地感受着生命的流逝,眼神涣散,迷糊中,她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正飞快的扑过来,紧接着,她的意识终于陷入黑暗中。

“砰——”

再次回神的时候,沈清棠依旧站在城楼之上,她的身侧,霁月正小心翼翼的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形,眼中满是关切。

“公主可是身体不适?”

看着霁月那张白净的脸,沈清棠呆萌的眨了眨眼睛,不敢置信的打量一圈,耳边是烟花炸开的声音,绚丽的烟花在天边绽放,她这是……重生了?

“公主?”

霁月担心的看着沈清棠,不知道公主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我累了,回去吧。”

还不知道自己重生回哪一天,沈清棠觉得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打消父皇给自己赐婚的念头,最要紧的是摆脱宁越。

“可是,宁公子还没有来,公主就要回去?”

说到这里,霁月眼底划过一丝不满,这个宁公子架子倒是不小,仗着公主喜欢他,连公主的邀约都敢迟到,真是不把公主放在眼里。

“不等了,等不到的人,不如放手。”

沈清棠摇了摇头,大概猜出来这是三年前春节前夕,自己约宁越出来游玩,他无缘无故的迟到,害自己在寒风中等了许久,当天晚上就病倒了,这期间,他一次也没来探望过,心思本就不在这里,又如何能勉强他呢?

沈清棠苦笑着摇了摇头,紧了紧身上的大氅,抬眸看向天边,烟花在天边绽放,绚烂夺目,却转瞬即逝,谁又能一直稳坐高台呢?这一次,赢得人未必不能是她?

沈清棠转身离开,裙摆随之摆动,上面绣着的金色蟒纹栩栩如生,仿佛活过来一般,她提着裙摆,脚步轻快,甚至没有注意到一只精致的桃花步摇从她鬓发间滑落。

霁月连忙跟上去,虽然不知道公主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但这无疑是个好消息,公主身体单薄,若是吹了冷风,回去指不定要怎么难受呢。

至于宁越会不会生气?霁月表示,这么久不来,想必宁越公子是不准备来赴约,没什么可担心的,什么都不上公主重要。

第二章霍小将军 回去的途中,沈清棠的銮驾被拦在官道上,正在闭目沉思的沈清棠睁开眼睛,听到外面传来霁月的声音。

“霍小将军为何无故拦截公主銮驾?”

霍小将军?

霍淮宴?想到前世意识模糊之间看到的霍字旗,沈清棠犹豫片刻,霍淮宴清朗的声音便传入耳中。

“小棠儿,明日酉时,我在秋澜阁等你来。”

语气中还带着几分轻佻,似乎还是往常那样吊儿郎当,若是前世,沈清棠一定会不耐烦的催促霁月快点儿走,不要理会这个轻佻的浪子。可是如今倒是不同,沈清棠轻笑一声,抬手掀开面前的帘子,笑盈盈的看向骑在骏马上的俊美少年。

“霍小将军盛情相邀,清棠自当赴约。”

似乎是没想到沈清棠竟然真的会搭理自己,霍淮宴一时间有些怔愣,沈清棠被他这副呆愣的模样给逗笑了,轻笑声传入霍淮宴的耳中,倒是叫他堪堪回过神来。

沈清棠收回手放下帘子,霁月清了清嗓子,吩咐侍卫们继续前行,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霍淮宴的身上,霍小将军虽然语气轻佻,冒犯公主,可是一有事情,总会第一个出现,倒是比那个什么宁越公子好太多,明眼人都没看出霍小将军喜欢公主,怎么公主偏偏就是看不出来呢?

霁月收回目光,无奈的摇摇头,轻声叹气,这也不是她能决定的,只有一点,无论公主选择谁,她都要跟在公主身边,这是谁都不能改变的事实。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昭阳宫内灯火通明,沈清棠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的盯着浅金色的床帐,重生第一晚,她失眠了。

屋外偶尔传来小宫娥轻声的呢喃,似乎是在聊天,长夜漫漫,不能睡眠,她们自然是要说着悄悄话的,烛火噼啪的细微声响、屋外的鸟叫声、风吹树叶沙沙作响……一时间,各种声音搅的她心绪不宁。

夜深人静,一个人躺在雕花大床上时,沈清棠总能回想起前世宁越冷漠的眼神和安霓裳得意的笑容,她从来不知道,宁越竟然那么喜欢安霓裳,不仅帮她隐瞒身份,争权夺势,最后甚至还不惜反叛。可惜自己是个蠢的,三年的朝夕相处也没有发现宁越那张谦谦君子皮下隐藏着锋利的刀剑。

父皇和母后曾经一起经历过种种磨难,这么多年来,父皇的后宫始终只有母后一个人,许是曾经四处征战导致身体亏损,也或许是红颜易逝,母后薨逝,父皇尽心尽力培养她这个公主,只希望她将来继承大统,让大邺国千秋万代,奈何她竟然因为一个男人,让国家陷入战火,简直是大邺国的千古罪人。

天边泛起鱼肚白,昭阳宫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该上朝了,一夜未眠的沈清棠端坐在梳妆台前,静静地等待着霁月为她梳妆。

朝堂之上,沈清棠一身红衣灼灼,头戴凤冠,纤瘦的身影挺直如松柏,她站在御阶之上,俯视着文武百官,眼神中满是坚定。

沈清棠很快注意到站在文官末位的宁越,宁家世代清流,谁承想竟出了宁越这个投敌叛国的反贼,想必前世宁家清流世家的名声也被宁越毁的一干二净。

依照宁越的实力,他本没有资格站在这大殿之上,邺帝顾及情分,想着宁越的父亲好歹是开国功臣,再加上女儿又喜欢那个臭小子,干脆封他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职,待做出成绩后另做打算。

只一眼,沈清棠便移开目光,前世种种,她如今已然放下,如果宁越依旧选择站在前朝余孽的身边,她也不会对他手下留情。路是自己选的,所以前世落得那样一个下场,她不后悔,如今选择另一条路,她也会义无反顾的走下去,只希望宁越也不要后悔才是。

注意到沈清棠的目光,宁越抬起头来,皱了皱眉,他似乎还是不习惯仰视沈清棠。昨天他不过是因为一些事情耽误了时辰,沈清棠怎么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这么爽快的失约,这让宁越觉得事情向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他本想着给沈清棠一个解释的机会,谁知道下一秒,沈清棠竟然转移目光,和那个混不吝的家伙挤眉弄眼?

霍淮宴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沈清棠的身上,直白炽热的目光叫沈清棠浑身不自在,她看向霍淮宴,只见那人正冲着她上挑眉毛,一副轻狂的模样,沈清棠最讨厌霍淮宴未必没有这方面的原因,这人就像个浪荡子,见了她总要轻佻的戏弄一番才肯罢休。

前世沈清棠就看不惯霍淮宴,他生得一副好皮囊,平日里也总是风流多情的模样,那双桃花眼实在勾人,引得长安城众多闺阁小姐倾心不已,是个十足的浪荡子,要不是想到前世只有霍淮宴一个人去救她,恐怕沈清棠早就一个白眼给他送过去了。

“皇上驾到——”

宦官尖锐的声音响起,群臣的表情瞬间严肃下来,就连沈清棠也转身对着龙椅之上的人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邺帝端坐在龙椅之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看上去比一夜未眠的沈清棠还要憔悴,沈清棠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轻启朱唇,正要说些什么,却突然犹豫不决,她想了想,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巴。

有大臣站出来说一些繁琐的小事,惹得邺帝直翻白眼,这群家伙吃着朝廷的饷银,却不干正事,总是盯着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烦人,当真是一群草包。

散朝后,沈清棠步履匆匆的向殿外走去,宁越就站在原地等沈清棠来找他,看到沈清棠脚步匆匆的向他而来,宁越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他就知道沈清棠会迫不及待向他解释昨天爽约的事情,既然如此,他不计较便是。

谁知,沈清棠竟像是没看到宁越一般,二人擦肩而过。恍惚间,宁越感觉自己仿佛失去什么,来不及多想,他伸手扯住沈清棠的衣袖。 第三章挑衅情敌 沈清棠面无表情的看向宁越,朱唇轻启:“宁大人有什么事情吗?”

沈清棠语气平淡的仿佛在说今天是个好天气,却让宁越没来由的打了一个寒颤,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逐渐往上蔓延至心口。

不对劲,从昨天开始,这一切都不太对劲。往日里沈清棠对他的态度虽说不上有多热情,可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看向他时却真的像在发光一样,眼神里满是爱慕,如今沈清棠的眼底竟平静的仿佛一潭死水,就好像宁越的举动再也不能影响到她。宁越原本的质问一下子堵在嗓子眼里,那张如玉一般的面庞瞬间泛起红晕。

“宁大人若是无事,可以放开本宫的衣袖吗?”

沈清棠声音冰冷,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宁越清楚地感知到沈清棠的态度变化,不由得紧皱眉头。

“长宁公主今日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昨日我不过迟到一会儿,公主便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离开,未免太失礼了。”

宁越声音中带着些许不满,似乎隐隐压着怒火,一些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大臣都把目光落在她们二人身上,若是以前,沈清棠恐怕早就拉着宁越的衣袖解释起来,如今却平淡的像是陌生人。

“还请宁公子见谅,我以后不会再约你,还有,请宁公子放开我,男女授受不亲,我身为大邺国的公主,你一个小小的文官,敢公然挡在我面前,此举乃是僭越行为。”

沈清棠一把甩开宁越的手,目光转向一旁正双手环抱胸前吹着口哨看戏的霍淮宴。

“霍小将军可有空?”

“有空,当然有空,无论公主什么时候来找臣,臣都有空。”

霍淮宴还是那副轻挑的模样,他扔给宁越一个挑衅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再路过宁越的时候,霍淮宴用肩膀狠狠地撞了他一下,这才走到沈清棠的面前。

宁越出身书香门第,清流世家,本就不通武艺,哪里比得上少年将军霍淮宴呢?更何况他本就没有防备,竟被撞到在地上,霍淮宴嘲讽一笑:“我可没用力,宁公子这弱不经风的,还是别出来吹风了,早些回家养着吧。”

沈清棠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宁越,虽然霍淮宴这副混不吝的模样让她感觉不适,可是这举动却莫名让她心情好了几分。

“昭阳宫备好了茶水点心,还请霍小将军移步。”

沈清棠脸上带着温柔恬静的笑容,霍淮宴盯着她那张美艳脱俗的脸,更是被迷的七荤八素,连连点头。

“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请——”

沈清棠一挥衣袖,做了个请的动作,霍淮宴却后退半步,始终走在沈清棠的身后,距离却并不远,霍淮宴只要一伸手,就能把沈清棠揽入怀中。

宁越看着一前一后准备离开的背影,却莫名觉得刺眼,他闭了闭眼睛犹豫片刻,再次开口:“长宁公主,你这是移情别恋了吗?”

“宁公子,再说一次,不要僭越!”

沈清棠没有回头,脚步也丝毫不停,语气却格外冰冷,似乎夹杂着几分不耐烦,既然本就没有这个心思,又何必一直抓着不放呢?这样耍她真的很好玩吗?

沈清棠自认不是一个聪明绝顶的大人物,但好歹也是有脑子的,同一个坑,她总不至于掉进去两次,宁越这个人,上辈子她握在手里,可是却落得个自杀殉国的下场,这辈子,她只要把权利稳稳地抓在手中,至于什么狗屁爱情,通通见鬼去吧。

霍淮宴回头,把手放在脖子处,狠狠的下滑,露出一个威胁的表情,宁越愣在原地,不敢置信的看着一前一后两道身影渐行渐远,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完全被完全改变了。

“小棠儿,再走下去就真的到昭阳宫了。”

霍淮宴加快脚步走上前,伸手挡在沈清棠的面前,眉毛轻挑,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满是认真:“你不会这么邀我进去吧?”

“不然呢?”

沈清棠拍来霍淮宴的手,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她这昭阳宫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怎么就进不得了?还是说,在霍淮宴的眼里,她沈清棠是什么吃人的老虎?

见沈清棠如此决绝的模样,霍淮宴只好收回手,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心里却是泛起一丝波澜,他是除了圣上之外,第一个踏入昭阳宫的男子,当然,太监不算,至于那宁越,不知道是自命清高,还是沈清棠从未邀请过他,竟一次也没来过昭阳宫。

沈清棠用余光看到一脸窃喜的霍淮宴,更是一头雾水,本就长得勾人心弦,如今还笑的这么甜,越发像个会魅惑人的狐狸。

“收回你奇怪的表情。”

沈清棠突然回头,吓了霍淮宴一跳,他连忙收回表情,心里还有点儿惴惴不安,他表现得那么明显,会不会被沈清棠发现那点小心思?

还不等霍淮宴想明白,沈清棠已经跨入昭阳宫,霍淮宴深吸一口气,紧跟着走进去,昭阳宫果然提前就备好茶水点心,沈清棠竟是早有准备吗?

沈清棠一夜未睡,并非一直纠结和宁越之间的事情,她是个乐观豁达的人,与其在乎还未发生的事情,不如解决眼下即将发生的事情。

沈清棠虽然是未曾册立的储君,名义上还不能名正言顺的实行监国权利,但是却有邺帝在背后铺路,早已大权在握。沈清棠的几位叔叔伯伯又怎么心甘情愿的让一介女流登上高位呢?她的堂哥堂弟们恐怕也早有谋朝篡位的想法,如今虽身处高位,但未尝不是烈火烹油,必不长久呢?

霍淮宴少年将军,手握兵权,霍家军好歹也是追随父皇打下江山的功臣,若是能和霍淮宴暗中联手,岂不是又多一重筹码。

“霍小将军,请——”

沈清棠满意的看一眼霁月,今早临出门前她特意吩咐霁月打听好霍小将军的喜好,散朝之前要准备妥当,看着霍淮宴那副惊喜的模样,就知道霁月是个靠谱的。

霍淮宴刚坐下,霁月就眼疾手快捧着热茶送到他手边,霍淮宴拿起桌上的茶水,用茶盖拂开浮茶,轻轻的吹一口气,浅浅地喝上一口润润唇。 第四章宁越求见 这边霍淮宴刚放下茶杯,还不待他夸一夸沈清棠宫里的茶叶上好时,沈清棠就迫不及待的开口:“霍小将军昨夜邀请我酉时在秋澜阁一聚,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霍淮宴微微一怔,随后轻笑一声:“没什么,不过是想邀公主看一场好戏。”

沈清棠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霍淮宴嘴上说邀请自己看一出好戏,可是语气得意,眼角眉梢皆是隐藏不住的幸灾乐祸,看上去不怀好意啊。

“公主明知你我二人酉时有约,一下朝就迫不及待的把我叫过来,又是有什么事情呢?”

霍淮宴凑近沈清棠,中途被霁月拦下,霁月一副冷若冰霜的面孔,尽职尽责的把霍淮宴挡住,看到沈清棠给她一个赞同的眼神,腰板挺得更直了。

沈清棠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道:“我猜霍小将军有戍守边关的想法吧?”

霍淮宴微微一愣,似乎没预料到沈清棠会说这样的话,可是看沈清棠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又有些怀疑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引得沈清棠误会。说实话,他确实没有这样的想法,沈清棠为何这样笃定?

迟迟等不到回应的沈清棠疑惑的看向霍淮宴,发现他正一脸为难,顿了顿,继续道:“如果霍小将军真的想去戍守边疆,不妨再等三个月?”

霍淮宴摇摇头,嘴角挂着的浅笑也收回来,他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公主可是觉得霍某碍眼?”

沈清棠端茶的手微微一顿,她从没这么想过,哪怕是前世,她虽看不起霍淮宴这样凭借祖辈荫蔽肆意挥霍的人,却也不至于厌恶到用碍眼来形容的程度。

“霍小将军年少有为,我以为你更愿意去建功立业。”

沈清棠并不是无的放矢,前世,霍淮宴主动请缨去戍守边疆,一去就是三年,若不是皇城失守,恐怕霍淮宴都不一定愿意班师回朝。

“比起建功立业,京城其实有我更在乎的人。”

霍淮宴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一直有意无意的落在沈清棠身上,早就已经洞察一切霁月在旁边抿了抿嘴,看着沈清棠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还暗自惊喜一番,在霁月看来,霍小将军显然比宁公子好上千百倍。

可是上一世,霍淮宴分明没有娶妻,他也不至于在这个问题上欺骗自己,那么,很有可能是霍淮宴的心上人另嫁他人,心灰意冷之下,霍淮宴才选择戍守边疆。

究竟谁才是霍淮宴的心上人呢?沈清棠想了想,觉得毫无头绪,便也就此作罢,对她来说,霍淮宴就在京城,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公主,宁公子求见。”

沈清棠拈起一块桃花糕,正要送入口中,忽听得门外小宫娥前来禀报,当场脸色大变,她把桃花糕丢在银盘里,发出一声闷响。

“他来做什么?”

沈清棠突然有些厌烦,之前她百般讨好,这人却避之不及,如今她不再执着,他反而凑上来,真是够贱的。

“怕是有求于人?”

还不等小宫娥继续答话,一旁的霍淮宴反而冷笑一声,抬手拿起沈清棠随手丢下的桃花糕,放在口中细细品尝起来,那副回味无穷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吃了什么龙肝凤髓。

“不见,让他回去吧。”

沈清棠蹙了蹙眉,当初求而不得之人,如今只觉得厌恶,可转念一想,宁越也不像是没事找事的人,更何况,如今的他对自己恐怕避之不及,真的找上门来,定是发生了什么。思及此处,沈清棠改了主意:“等等,让他进来。”

小宫娥领命之后便准备去回话,她还没来得及走出宫门,听到沈清棠改了主意,口中称是,连忙去请宁越。

“咳咳——”

此话一出,正在吃桃花糕的霍淮宴一时着急,竟然被噎住了,沈清棠看他咳得厉害,连忙把手边的茶水递了过去,霍淮宴看都没看就接过来。

“咕噜咕噜——”

一口气喝完一盏茶的霍淮宴长处一口气,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刚刚走进来的宁越,在沈清棠看不到的角度,对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宁越脚步微微一顿,就看到霍淮宴夸张的惊叫一声,矫揉做作的模样叫宁越看的直皱眉。

“哎呀,小棠儿,你怎么把自己的茶杯递过来了,我们共用一个茶杯,叫外人看见了多不好?”

“什么?你和他竟然共用一个茶杯?”

宁越听到这句话,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快走几步站在沈清棠和霍淮宴面前,把二人隔开。沈清棠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刚一时情急,担心霍淮宴噎死在她的宫里,下意识拿了自己的茶杯递给霍淮宴,还真是忙中出错啊。

“这不关你的事情,宁公子,请管好你自己,不要试图掺和我和小棠儿的事情。”

霍淮宴得意洋洋的冲着宁越挥了挥手中的茶杯,沈清棠看上去并不在意这件事情,她看向宁越,语气已然冷了下去。

“不知宁公子今日到访,是有什么事情?如果没事的话,以后还请保持距离吧。毕竟,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想必出身清流世家的宁公子应该更了解。”

沈清棠故意把‘清流世家’四个字读的重了一些,她始终不能明白,宁家为何突然造反,宁家和前朝余孽又是如何勾搭在一起的。

宁越惨白着一张脸,不明白为什么一夕之间,原本对他百依百顺的长宁公主就像是换了一个人,对他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公主,你为什么变成这副样子?你知道的,圣上还准备为你我二人赐婚,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身为公主,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赐婚?沈清棠皱了皱眉,她确实求得父皇松口,可到底不舍得强迫宁越,只是叫父皇去问一问宁越的意见,如今想来,还真是够麻烦的,应该尽快找个机会解决这件事情。

还不等沈清棠开口,一旁的霍淮宴猛地坐起身,一双眼睛似乎燃着熊熊烈火:“赐婚?你凭什么?你配吗?”

宁越施施然坐在一旁的位置上,目光并没有落在霍淮宴的身上,他紧紧地盯着沈清棠:“公主向圣上请求赐婚,难道不是为了我吗?” 第五章势在必得 沈清棠一时语塞,她现在反悔了还不行吗?宁越一心想着那个前朝余孽,今天却一直缠着自己,总不能是宁越喜欢自己吧?

如果真是这样,沈清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前世把你捧在手心,你弃如敝履,今生把你当根草,你反而穷追不舍,难道我沈清棠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我想宁公子是误会了,我并不是非你不可,想当我沈清棠的驸马,你还不够格。”

沈清棠看了一眼旁边的霍淮宴,顿了顿,又继续道:“至少也该像霍小将军这样年少有为,征战沙场的人,才配得上我沈清棠。”

“霍小将军十四岁上阵杀敌,十六岁大败东寇,十七岁杀退蛮人,如今更是手握兵权的少年将军,岂是你一个文弱书生可以相提并论的?”

“你不过是仗着祖上的荣光,勉强当上一个小官,就妄图尚公主,未免太搞笑了吧?若是用你的脸皮去修城墙,恐怕霍小将军也不至于上阵杀敌了。”

似乎是从未见过沈清棠这样牙尖嘴利的一面,宁越被讽刺的面红耳赤,他愤怒的用力拍桌子,站起身来,强行压制住怒火:“既然公主如此看不起宁某,那宁某走便是了,只希望长宁公主不要后悔。”

宁越丢下这句话之后,便飞快的向着宫门外走去,沈清棠撇了撇嘴:“真是一点儿规矩都不懂,宁家世代清流,也不知道是怎么教出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一旁的霁月正帮霍淮宴添茶,听到沈清棠这句话,心中暗暗回答:还不是公主你把他宠坏了,竟让他如此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能把公主踩在脚下。若非公主殿下对他的特殊照顾,就凭借一个小小的宁越,还能在朝堂上闯出名堂?简直是笑话。

霍淮宴似乎很久没有动静,沈清棠说了几句话,都不见霍淮宴有所回应,她微微偏头看过去,只见霍淮宴正抱着一个空茶盏喝茶,也不知道他能尝出什么味道来,沈清棠对霁月使了个眼色,霁月瞬间懂了公主的暗示,几步上前推了推霍淮宴的肩膀。

“霍小将军,您想什么呢?公主和您说话呢。”

停了霁月的话,霍淮宴这才回神,他红着脸看向沈清棠:“公主刚刚说的话可是认真的?”

“什么话?”

沈清棠不解地歪了歪脑袋,手搭在下巴处,努力回想一番,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样,猛地睁大眼睛:“刚刚那番话不过是为了搪塞宁越,霍小将军不会当真了吧?”

霍淮宴闻言立刻变了脸色,看上去有些受伤,沈清棠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不过有一点我倒是没说错。”

“哪一点?”

沈清棠此话一出,便把霍淮宴和霁月的目光都吸引过来,面对两人虎视眈眈的目光,沈清棠也没有卖关子,她看着霍淮宴,语气带上几分认真:“霍小将军年少有为,确实是我大邺不可多得的良才。”

“那公主可是……”

“可是什么?”

霍淮宴这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沈清棠不解地看过去,却发现霍淮宴的脸此刻变得通红,像是一只煮熟的虾。

“公主,圣上请你去勤政殿。”

门外传来小宫娥的禀报,今天可真是繁忙的一天,不是宁越来找晦气,就是父皇要她去议政。

沈清棠无奈的叹口气:“霍小将军也看到了,今日招待不周,我们一会儿见吧。”

霍淮宴点点头,放下手中的茶杯,恭恭敬敬的对着沈清棠行了一礼,便后退几步出了昭阳宫的门。

走出几步之后,霍淮宴转头看向昭阳宫,金色的阳光洒在琉璃瓦上,发出耀眼的光芒,霍淮宴眯了眯眼睛,多情的桃花眼此刻变得含情脉脉,想到沈清棠今日的举动,他眼底划过一抹势在必得。

勤政殿内,沈清棠端坐在邺帝的下首位置,邺帝推开手边高高摞起的奏折,突然探出头来,使劲儿的往沈清棠的方向凑,脸上带着八卦的表情。

“棠儿啊,听说你不喜欢宁越那小子了?”

沈清棠没好气的点点头,是呀,不喜欢了,彻底不喜欢了,她以前到底是多‘深情’啊,怎么每个人都不要来问一问这个问题?

“是不是在欲情故纵啊?”

邺帝琢磨一会儿,始终觉得自家这个倔丫头不可能一夕之间醒悟的这么彻底,该不会是什么新的追夫小手段吧?

“棠儿呀,其实你没必要这么麻烦,不就是一个男人嘛,你要是喜欢,父皇一道圣旨,谁敢反抗?”

“我是真的不喜欢宁越,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的。”

沈清棠皱皱琼鼻,一副费解的模样,除却之前的恋爱光环,如今面对宁越,她可谓是避之不及,前世那场叛乱,让她吃够教训,再也不愿意重蹈覆辙了。

“真不喜欢宁越啦?”

邺帝一脸八卦,几乎快要越过案桌冲到沈清棠面前,沈清棠点点头,还叹口气,一副拿邺帝没办法的模样。

“我早就说宁越不是个好东西,你看看,后悔了吧?要听我的,也不至于浪费这么多时间和精力。”

邺帝一副事后诸葛亮的模样,沈清棠抬手拿过桌上准备好的热茶,轻轻的抿了一口,微微点头,对邺帝的话表示赞同。

“乖女儿,你不会是移情别恋,喜欢上霍淮宴那个臭小子了吧?”

“咳——咳咳咳……”

沈清棠一时没防备,听到这话之后直接被呛住了,她咳得厉害,连眼泪都出来了,好不容易缓过来,沈清棠抬起脸,不敢置信的看着邺帝:“父皇,你说什么呢,我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人吗?”

“不是。”

邺帝略一思考,很快就摇了摇头:“我们老沈家的传统就是深情专一,祖上哪有人三妻四妾的?”

沈清棠:……你猜沈家祖上没有三妻四妾会不会是因为没权没势啊?要不是前朝统治者昏庸无能,还有老沈家什么事啊。

想起这个就来气,前朝被推翻分明就是自作孽,不可活,想当初父皇不过是一贫农,若非实在活不下去,谁又愿意起兵造反呢? 第六章津南水匪 若是前朝不该灭绝,他们又怎能揭竿而起,一呼百应,一路势如破竹的打到京城呢?宁越的父亲乃是大邺开国功臣,沈清棠始终想不明白前世他为什么会反水,逼迫自己从城墙上跳下去。

“嘿,闺女,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连老爹叫你都没反应。”

邺帝伸手在沈清棠面前晃了晃,沈清棠回过神,没好气的叹口气,把手中的书丢在桌上:“父皇,你叫我来,就是为了打听这些八卦吗?”

“哎,话不能这么说。”

邺帝摇头摆手,身子往后一靠,若无其事道:“不如把宁越和霍淮宴都给闺女你当驸马。”

“噗——咳咳……父皇,您在开什么玩笑?”

沈清棠顿时瞪大眼睛,父皇还真敢想啊,她自己都从未有有过这种想法,一个宁越就足以让她头疼了,还非要把霍淮宴牵扯进来做什么?

霍淮宴可是有心上人了,要是因为这件事情,再把霍淮宴给得罪了,沈清棠都不敢想自己在京城该是怎样的寸步难行。

见沈清棠没有这个打算,邺帝也是点点头,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也是,我闺女这么好看,人又聪明,就是该好好的挑挑,能看上他们是他们的荣幸,看不上他们是他们的遗憾。”

沈清棠:……

还不等沈清棠说些什么,邺帝又俯身从桌案上拿起一份奏折丢给沈清棠。

“你看看吧,津南一带最近多了一群水匪,到处打家劫舍,烧杀抢掠,还总能在官兵赶去之前离开,我怀疑是津南内部有人和水匪是一伙的。”

邺帝叹口气,揉揉眉心:“我准备让宁越带兵去剿匪,顺便调查这件事情,也算给年轻人一个机会。”

这件事情邺帝没有同任何人商量,要不是顾及沈清棠,他也不会把这么好的历练机会扔给宁越,如今沈清棠既然没这个心思,这肥差也不一定非要给宁越不可。

沈清棠沉默片刻,再次回想起过往,前世确实有这么一件事情。宁越虽然是文官,不通武艺,可他的脑子好使,更何况也不用他真刀真枪的去拼命。

前世剿匪一事落在了宁越的头上,他也真的不负众望,仅用半个月的时间就完美解决津南水匪一事。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他才能在朝堂中脱颖而出,还带回了所谓的“救命恩人”安霓裳,那个前朝的明珠公主。

沈清棠皱皱眉,上一世,她只把安霓裳当做宁越的救命恩人,直到最后,才查出她的真实身份,如今重来一世,应该趁早解决这个隐患才是,思及此处,她当即提出反对意见。

“父皇,剿匪一事太过危险,宁越不过一小小的文官,这件差事,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落在他头上。”

邺帝瞬间来了精神,猛地坐直身子,对着沈清棠挤眉弄眼:“你看看,这没说两句,你就害怕他遇到危险,还说自己放下了,这话谁能相信啊?”

沈清棠:……她就知道这件事情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解释清楚的!

“哎——”

听着沈清棠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邺帝没有继续逗她,只当小姑娘家家的脸皮薄,反问道:“那棠儿觉得谁最合适啊?霍淮宴?”

沈清棠点点头,拿起桌上的清茶润润喉,继续道:“不止霍小将军,此行,我也要去。”

“不行。”

邺帝想都没想直接拒绝,剿匪一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肯定会遇到危险,他可舍不得自己的宝贝女儿去冒险。

“父皇,我朝新立,根基不稳,如今我身为大邺国唯一的公主,若是没有功绩,将来如何服众?”

“这件事情以后再说,总之,我是绝对不可能让你陷入危险的境地。”

邺帝摆手打断沈清棠的话,端起桌案上的清茶一饮而尽,这副牛嚼牡丹的模样让沈清棠直皱眉:“父皇,稳重。”

沈清棠无奈扶额,这茶价值千金,虽然不至于喝不起,可如此暴殄天物的场面,实在是叫人不忍直视。

邺帝放下茶杯,再次苦口婆心的劝说起来:“棠儿,你母后早逝,我们就你一个女儿,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九泉之下,我该如何同你母亲交代,这件事情听我的,你不能去。”

“父皇不准我去,难道就不怕我偷偷跟上去?父皇应该知道我的性子,与其我偷偷跟上去,不如让人光明正大的保护我。”

沈清棠倒也不急,她决定的事情谁也阻止不了,邺帝知道她的性子,无奈的叹口气,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沈清棠见状,起身提着裙摆袅袅婷婷走到邺帝身边,帮他按揉太阳穴。

“霍小将军少年成名,他的本事父皇再清楚不过,有他保护,我怎么可能会出事?”

更何况,宁越前世可以做到的事情,她沈清棠未必做不成,想要摆脱前世带来的阴影,就从津南水匪一事开始吧!

邺帝知道自己拗不过沈清棠,更清楚他的女儿性子有多倔,虽然很无奈,还是默许了这件事情。

“你呀,和你母后一个性子,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黄河不死心啊!”

邺帝伸手轻轻点了点沈清棠的额头:“行了,这件事情我准了,明日早朝,我会安排好的。”

终于听到邺帝松口,沈清棠也松了一口气,总算解决这件事,眼看着时间不早了,沈清棠干脆留下来陪邺帝用午膳。

自从喜欢上宁越之后,她确实有些忽略父皇,沈清棠看着父皇两鬓斑白的模样,心头不禁有些酸涩。

前世父皇突然因为一场急病驾崩,皇叔和堂兄弟们公然起兵,她甚至毫无防备,那段时间,她几乎天天遭遇刺杀,每日的膳食都会被试出毒药,甚至就连喝的茶水、房间的熏香和日常的衣物都被人动了手脚。

沈清棠转念一想,父皇的急病生的也很是蹊跷,当初没时间细想,如今想来,似乎不同寻常,她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暗中盯上一般,这些事情的背后处处都有宁越的影子。 第七章秋澜阁 父皇倒台,她处处受制,堂兄弟们为了皇权大打出手,整个大邺国一团乱麻,宁越却因为她的缘故,顺利掌握大权并扶持安霓裳造反。

只是不知道宁越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的这件事情,沈清棠做梦也想不到,宁越竟然恨她到这个地步。

心里装着事情,这顿饭沈清棠食不知味,频频走神,回到昭阳宫之后,她便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殿中,甚至吩咐霁月守好宫门,不许任何人来打扰。

当沈清棠把上一世发生的大事都规规整整的列出来之后,发现几乎所有的事情背后都有前朝余孽的手笔,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这个安霓裳还真是不老实,妄图凭借一己之力让整个大邺国再次陷入战火,当真自私自利,只是不知最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想来有霍淮宴在,一切问题应该都能迎刃而解吧。

上一世,直到最后,宁越手握大权,对自己的态度越发奇怪,沈清棠才终于察觉出宁越身上的不对劲儿,连忙给远在边关的霍淮宴飞鸽传书,偌大的邺国,她最后能相信的却只有一个曾经看不顺眼的霍淮宴,何其可笑,多么讽刺啊!

“殿下,酉时快到了。”

由于之前沈清棠吩咐小宫娥们不许打扰她,因此,霁月也只是轻轻敲了敲门,在门口小声提醒道。

沈清棠拿起桌上的一沓纸,小心翼翼的放在梳妆台前的紫檀木盒中,这才沉声吩咐霁月进来。

沈清棠穿着一身浅红色的襦裙,上面用金线绣着祥云图案,腰间挂着一枚精致小巧的玉佩,还有散发着淡淡花香的香囊,额前被霁月画上牡丹花钿,三千墨发仅用一只金色的凤凰发钗簪起,沈清棠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微微蹙眉,随手拔下发间的发钗丢在梳妆台上。

“凤凰钗太高调了。”

霁月连忙从梳妆台上拿起一只略显朴素的白玉簪子,轻轻的挽在沈清棠的发间,往日里公主最喜奢侈华贵的装扮,如今怎么突然改了性子呢?霁月顶着一头雾水把沈清棠送上銮驾。

公主銮驾慢悠悠的行驶在官道上,沈清棠只感觉一阵困倦袭来,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上下眼皮一直在打架,最后她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銮驾停在秋澜阁前,等候多时的霍淮宴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他不急不慢的走到銮驾前,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犹豫片刻,竟然收了回去。

“公主,秋澜阁到了。”

霁月见状,连忙凑到銮驾附近小声提醒道,可是却迟迟没有传出动静,霁月和霍淮宴见状,瞬间慌了起来。

“公主,得罪了。”

霍淮宴说完这句话之后,抬手撩起帘子,却发现沈清棠竟然睡着了,看着她恬静乖巧的睡颜,霍淮宴呆愣在原地,一抹红晕逐渐爬到他的脸上,渐渐的晕染到耳尖和脖颈。

察觉到不对劲儿,霁月也连忙凑上前去,待看清楚发生什么事情之后,她慌忙从霍淮宴的手中抢过帘子。把沈清棠挡得严严实实,生怕自家公主被霍淮宴给占了便宜。

动静这么大,就算是头猪也该被吵醒了,沈清棠嘤咛一声,揉揉惺忪的睡眼,伸了一个懒腰,这才清醒过来。

昨天一夜未眠,今天又从早上一直忙到现在,沈清棠能在銮驾中睡着,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清棠失礼,还请霍小将军不要介意。”

沈清棠自己撩开帘子,优雅的提着裙摆,动作轻巧的跳到地面上,直到稳住身形之后,她才转头看向霍淮宴,沈清棠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说话也很客气,让霍淮宴隐隐有些不舒服。

“小棠儿跟我客气什么?叫我淮宴就好。”

霍淮宴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当然了,我也不介意小棠儿叫我阿宴、晏哥哥,如果能叫我一声霍郞就更好了。”

沈清棠:……

这厮不是有心上人了吗?为什么行事作风还是这么轻佻啊?怪不得上辈子直到我死他都还没有成亲,哪家姑娘会喜欢风流轻佻的浪荡子啊?沈清棠自认为她永远也不会喜欢霍淮宴这样的家伙。

“淮宴。”

沈清棠表面笑嘻嘻,背地里把霍淮宴骂的狗血淋头,就连这两个字也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如果不是即将到来的津南之旅,沈清棠甚至想扭头原路返回,前世看霍淮宴不顺眼果然是对的,这厮就是个看谁都要上前调戏一番的登徒浪子。

“小棠儿,里面请——”

霍淮宴架势十足,一手伸向前邀请沈清棠,另一只手却牵住了沈清棠的衣袖,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他暗中摸索着抓住沈清棠的柔夷,轻轻的在她手掌心划动着,感觉到手心处传来的痒意,沈清棠不由得缩了缩手,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红晕。

霍淮宴很快松开手,沈清棠连忙收回手,她意味深长的看了霍淮宴一眼,清了清嗓子,吩咐銮驾先绕城转一圈再回去。

对于突如其来的命令,霁月可谓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她行动速度还是很快的,三人站在原地看着公主銮驾离开,沈清棠没好气的瞥了霍淮宴一眼。

“请——”

霍淮宴挑挑眉,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秋澜阁是京城有名的茶楼,谁都不知道秋澜阁背后的主人是谁,却从没人敢在这里惹事,霍淮宴选择这个地方,恐怕也是图个清静。

沈清棠提起裙摆,冲着霍淮宴微微点头,霍淮宴似乎是这里的常客,轻车熟路的带着沈清棠来到一个包厢。

刚一落座,就有人送来小点心和茶水,一看就是准备了许久,沈清棠用茶水润了润嗓子,放下茶杯,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淮宴只说今日邀我看戏,却不知道,究竟是哪一出好戏?”

霍淮宴笑眯眯的撑着下巴看沈清棠,闻言微微挑眉:“小棠儿这么着急做什么?好戏往往要等到最后,先尝尝这里的点心吧,这可是我特意托人去殷南带过来的。”

第八章翻墙入院 霍淮宴一边说着,一边把手边小巧精致的点心推到沈清棠面前,殷南的点心确实出名,模样也精致好看,沈清棠没有多想,伸手捻起一块,在霍淮宴紧张的目光中,慢慢的放入口中。

“怎么样?”

霍淮宴笑眯眯的看着沈清棠,似乎她吃的点心是自己亲手制作的一样,沈清棠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确实好吃,有种别样的风味。”

霍淮宴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笑意:“殷南距离京城很远,东西不易保存,所以只送来这么一盘点心,好在我府上最近新来了一个殷南的厨子,小棠儿若是想吃,可以随时来霍府。”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沈清棠怀疑的目光落在霍淮宴身上,这厮突然这么热情,怕不是有什么图谋吧?

站在一旁默默吃瓜的霁月倒是看出了霍淮宴的心思,到底是郎有情,妾无意。霁月不知道公主只是单纯看不出霍淮宴的心思,还以为二人这是上演了一场襄王有意,神女无心的戏。

“淮宴还是说说准备的那出好戏吧,你总是推说等一等,我这心里就像是有只小猫在抓挠一样,好奇得很。”

沈清棠推开点心,霁月连忙递过手帕,擦干净手上的点心渣子之后,沈清棠便迫不及待的催促霍淮宴带她去看戏。

霍淮宴平日里虽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可好歹曾经上阵杀敌,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少年将军,总不至于为了捉弄自己,才把她约到秋澜阁。

果不其然,霍淮宴站起身推开门,一旁的沈清棠见状连忙跟上去,霍淮宴带着她七拐八拐,从后门走出秋澜阁,在小巷子里穿梭,看样子就像是去捉奸。

沈清棠和霁月对视一眼,霁月摸着腰间的利刃,对沈清棠轻轻点点头,沈清棠便放心的跟上霍淮宴。

三人一路小心翼翼的穿梭在巷子里,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说来也巧,这些小巷子里竟然没有人路过,她们顺利的来到一面墙前,霍淮宴突然停住脚步。

“这是哪里?你不会是迷路了吧?”

沈清棠退后两步,看着高高的围墙,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这分明已经是死路了,难不成还有什么暗门?又或者是翻墙过去?霍淮宴总不至于耍她吧?

就算是沈清棠看不惯霍淮宴,表现得也没有那么明显啊?霍淮宴疯了不成,竟然戏耍一国公主,当真以为她沈清棠脾气好不成?

“闭上眼睛,别怕。”

霍淮宴突然上前一步,沈清棠还没反应过来,霍淮宴便伸手揽住她的纤纤细腰,在耳边说了这样一句话,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垂上,热气顺着耳朵蔓延到脸上,沈清棠一张小脸瞬间娇艳欲滴,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迫靠在霍淮宴结实的胸膛处,耳边是一阵急促有力的心跳声,少年身上特有的冷香也随之传过来。

一旁的霁月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夭寿啦,有人居然当着她的面亵渎公主啊?霍小将军胆子也忒大了,冒犯公主,当我霁月是死的吗?

反应过来的霁月摸着腰间的利刃,正想出其不意给霍淮宴来个狠的,就看到霍淮宴这个登徒子抱着她家公主,足尖轻轻点地,一个借力就轻飘飘的越过围墙落在对面。

霁月:……

霁月后退两步,抬头望着高高的围墙,眼底满是绝望,公主和霍小将军倒是轻松过去了,有没有想起她啊?她要怎么过去啊?

“唔……”

“啊——嘶……”

围墙对面传来沈清棠低声的闷哼和霍淮宴的抽气声,似乎是害怕被人听到还刻意压低声音,霁月担心沈清棠的安危,想都没想就蛄蛹着爬上围墙,好不容易翻过去,两个胳膊还撑在墙上,就看到霍淮宴正抱着左脚不停的倒吸冷气,不由得在心里默默给公主竖起大拇指,真是好样的,对待登徒子,就要拿出一国公主的风范,打他丫的!

“扑通——”

这是霁月屁股落地的声音,直到这个时候,沈清棠才发现霁月的存在,她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眼底还闪着水润润的水光,似乎刚刚发生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霁月瞬间警铃大作,她家公主怕不是真的被冒犯了。

霁月连忙爬起来认真打量沈清棠,口脂没花,气息平稳,衣衫完好,哪里出问题了呢?看出霁月的小心思,沈清棠叹口气,伸手轻轻的点点霁月的额头:“放心,我只是不小心撞到了额头。”

这话一出口,霍淮宴肉眼可见的心虚了,霁月这才发现,沈清棠的额头略微有些红,霁月的目光在沈清棠和霍淮宴的身上转了一圈,默默地闭上嘴巴,身为公主贴身心腹,她向来很有分寸。

“霍小将军到底要做什么?”

沈清棠咬牙切齿的看着霍淮宴,这厮莫不是专门来克她的?胸膛是放了块铁板吗?她的额头撞得这么疼,霍淮宴倒什么事都没有,沈清棠越想越生气,这才在霍淮宴的脚上狠狠踩了一下,这也就是霁月刚刚听到的动静。

“跟我来。”

霍淮宴放下左脚,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沈清棠和霁月见状,不由得警惕起来,三人悄悄地顺着墙根从后门走进院子。

霍淮宴轻车熟路的推开一扇隐蔽的木门,带着沈清棠走进去,刚一迈入木门,沈清棠就感觉到一股脂粉的香气扑鼻而来,呛得她连连咳嗽,眼底迅速氤氲了一层水雾,看上去格外惹人怜爱。

霍淮宴反应过来之后,连忙从怀中拿出一块泛着冷香的手帕递给沈清棠,沈清棠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伸手接过来,用它捂住鼻子,隔了这么一层之后,果然好了很多。

一旁的霁月连打两个喷嚏之后,咬牙从袖口掏出手帕学着沈清棠的样子捂住口鼻,主子有人疼,她可没人疼啊,凡事还是靠自己最实际。

三个人越往里走,脂粉香便越浓郁,时不时还传来几声暧昧的怪叫,沈清棠意识到什么,突然面红耳赤起来,她想都没想,突然伸手扯住霍淮宴的衣袖。

第九章风花雪月 “怎么了?”

霍淮宴不明所以,转头看向沈清棠,沈清棠一张娇俏的小脸上布满红霞,此刻正咬牙切齿的看着他,声音压得极低:“霍淮宴,你老实告诉我,这是哪里?”

似乎没料到沈清棠会这么问,霍淮宴突然愣在原地,脸上逐渐爬上一抹红晕,看上去很是害羞,一副忸怩的模样,看得沈清棠越来越生气。

“好啊,霍淮宴,你真是好样的,居然敢带着我来这等勾栏之地,你还真是闲得没事干。”

沈清棠越想越气,猛地一跺脚,转头就要原路返回,一旁的霁月早在沈清棠说出“勾栏之地”这四个字的时候,就呆愣在原地,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如今见公主生气,只是瞪了霍淮宴一眼,便准备跟着沈清棠离开。

“等一下。”

霍淮宴见沈清棠要走,连忙拦住她,小声又急促的解释起来:“不是的,我不是故意带你来这等腌臜之地,也不对,我……我不是说要带你来看一场好戏吗?”

“这难道就是你说的好戏吗?”

沈清棠这几个字似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吓得霍淮宴连连摆手:“不是,是手下的人打听到宁越这几日天天到这里,我一时好奇,准备带你来看好戏嘛。”

霍淮宴越说越心虚,他知道自己这样做确实有些不道德,宁越虽然是他的情敌,可派手下去监视情敌一举一动这样的做法实在难以启齿,若不是被逼急了,想来霍淮宴也并不准备告诉沈清棠。

听到宁越的名字,沈清棠突然愣了一下,宁越会来这种地方?不可能啊,他自诩清流名士,最是洁身自好,怎么可能来这种风月之地,难道就不怕名声受损吗?

似乎是看出了沈清棠的疑惑,霍淮宴在一旁解释道:“‘风花雪月’虽然是风月之地,可这里的女子大多都是才女,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精通,每月还会举办品诗会,一些文人雅客也经常聚集在这里寻欢作乐。”

沈清棠点点头,附庸风雅嘛,大多数文人墨客最喜欢来这种场地了,沈清棠也不是什么没有见识的人,自然见怪不怪。

“还看戏吗?”

看沈清棠的脸色有些缓和,霍淮宴在一旁小声提醒。

“看。”

沈清棠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虽然不准备继续和宁越再续前缘,可到底不甘心,不仅仅是所谓的明珠公主安霓裳,如今风月之地的风尘女子在宁越眼里都比她更有吸引力,她倒是想瞧一瞧,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把宁越勾得神魂颠倒,甚至不顾自己的声誉。

前世她竟不知道宁越会来这样的地方,如今倒是有几分好奇,看沈清棠一口咬定要去看这场好戏,霍淮宴觉得计谋得逞的同时心里隐隐有些泛酸,果然一提到宁越,沈清棠便果断同意一同去看了。

“在这边,听说宁越每次来‘风花雪月’,都要去伊阑阁。”

霍淮宴一边带路,一边不忘回头向沈清棠解释,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三人便站在伊阑阁的门前,听着从房间中传出来的声音,霍淮宴的眼神清澈中带着几分愚蠢,沈清棠前世同宁越成婚三载,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情况,看着身边两个人懵懂无知的眼神,沈清棠叹口气,无奈的摇摇头。

霍淮宴等不及要抓住情敌的把柄,当即便伸手在窗户上捅开一个小洞,好奇的通过小洞看向房间。

一旁的沈清棠来不及伸手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霍淮宴那张俊脸上的表情从幸灾乐祸变成娇羞无措。

沈清棠:……

你丫的不是万花丛中过的风流公子吗?这些对你不过是小场面,突然露出纯情的一幕是怎么回事?

短短几息时间,霍淮宴的脸上就布满红霞,莫说那张俊脸了,就连耳尖和脖子此刻也红彤彤的,远远看去,就像是熟了一样。

“你可真是个小妖精,哈哈哈……”

就在这时,房间里突然传来一个油腻恶心的声音,沈清棠和霍淮宴面面相觑,就算是打死霍淮宴,沈清棠也不敢相信,这声音会是从宁越口中说出来的,显然,霍淮宴也很奇怪,就算是他再想抓住宁越的把柄,也不至于这般诋毁污蔑他。

“有没有可能,是找错房间了。”

一旁的霁月小声的提醒道:“旁边还有一个依兰阁。”

顺着霁月指的方向,沈清棠和霍淮宴看过去,旁边的房间上赫然写着“依兰阁”三个大字。

沈清棠:……霍淮宴果然不靠谱。

霍淮宴:大意了,当时应该问清楚的。

霍淮宴表面上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他伸手在脸上拍了拍,试图降温,实际上走起路来确实同手同脚,看上去怪异又好笑。

沈清棠默默地跟上去,并没有嘲笑霍淮宴,谁能想到,痞里痞气的少年将军霍淮宴表面上一副风流浪子的模样,背地里却是个看‘戏’都会脸红的纯情少年呢?若不是亲眼所见,沈清棠恐怕都不会相信,如此想来,自己对他的偏见确实有些不应该。

所谓谣言止于智者,人们大多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东西,认为这就是事实,可是事情真的是这样吗?他们只相信自己相信的东西,哪怕是沈清棠,不也以为霍淮宴是个风流的家伙吗?

沈清棠突然感觉到一丝愧疚,细细想来,霍淮宴似乎从未对她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仅仅在言语上有些轻佻,却被人误会成这副模样,总是对人摆上一张冷脸,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来到依兰阁门前,霍淮宴故技重施,再次把窗户捅破,凑上去看向房间,也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他的眉眼间瞬间沾染上笑意,仿佛冰雪融化,春风拂面,一下子竟变得有些平易近人。

沈清棠:……让我看看是怎么个事!

沈清棠带着霁月凑上去,也学着霍淮宴的样子弄破窗户,凑上去向着屋子里瞧。

房间里燃着熏香,陈设布置皆是上品,一看就价值连城,床上坐着一男一女,那男子身姿挺拔,如松如柏,沈清棠看向那人的脸,哪怕是早有心理准备,她还是大吃一惊,那人正是宁越。 第十章不慎暴露 经过短暂的震惊之后,沈清棠又把目光转向宁越对面的女子身上,因为角度的问题,她始终看不清女子的脸。

那女子身穿一身粉红色的罗裙,裙摆处点缀着颗颗圆润的珍珠,看上去像是下了不少功夫,裙身用金丝银线绣着百花和蝴蝶,举手投足间有些别样的气质,不像是风尘女子,反而更像是世家大族精心培养出来的名门贵族之女。她的头上装饰简单,仅用一只金色的蝴蝶簪子挽起部分头发,剩下的青丝垂落下来,披散在背后,越发衬托出女子娇小纤瘦的身姿。

“宁哥哥,津南水匪日益猖獗,想必朝廷不日将有所动作,这是宁哥哥你出头的大好时机啊。”

背对着沈清棠的粉裙女子对着宁越分析道,只不过,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啊?沈清棠皱皱眉,津南水匪一事竟然能传到一个风尘女子耳中?这简直就是荒谬,她还是今早才从父皇那里得到的消息呢,当然,如果不算她重活一世未卜先知的话。

“津南水匪一事很是蹊跷,想必是那群水匪中安插了奸细,这里面牵扯的水很深,若是以前,我坚信长宁公主会为我打点好一切,可如今却不那么肯定了。”

宁越皱皱眉,一副很是苦恼的模样,沈清棠闻言却脸色大变,宁越是如何知道的这么详细?他到底在隐瞒什么?又在谋划什么?想到从前种种,沈清棠只觉得宁越这个人太可怕了,她与他之间的相遇、相识和相知,会不会都是宁越为了达成某种目的的计划?

这个人把自己摸得透彻,如果不是重来一世,事情一定会按照宁越所说的那样进行,毕竟,上一世她落得个那样悲惨的结局就已经说明一切了不是吗?

“长宁公主可是生宁哥哥的气了?早知如此,昨日宁哥哥就不该陪着我,早早去赴约才是。”

那粉衣女子叹口气,似乎很是自责,宁越却见不得美人暗自垂泪的场景,只觉得心都快被那滴缓缓落下的泪给融化了,他体贴的伸出手轻轻擦拭美人眼角的泪珠,语气中带上几分疼惜。

“别自责了,本就不关你的事,是那长宁公主小气又娇贵,不过是在寒风中等一等而已,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她竟是半点儿委屈也受不得。”

“放心吧,只要我肯放下身段哄哄她,随便说几句好听的话,她就会奋不顾身的凑上来。”

沈清棠闻言气得咬牙切齿,她是那种昏了头的小女生吗?仅用三言两语就能把她迷得神魂颠倒?简直异想天开!

当沈清棠把目光转向一旁的霁月时,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霁月暗自点头:宁越这个小人说得对,也不知道他给公主下了什么迷魂药,把公主治得服服帖帖的。

沈清棠心虚:前世她确实这么好哄,但是这一世不一样啊!重生后好歹长了脑子,肯定不会被他们轻易算计的。

霍淮宴越听越生气,一张俊脸黑得吓人,听着宁越越来越过分的话,他一时没忍住,一拳头狠狠地砸在窗框上,瞬间引起房间里两个人的注意。

“谁?”

宁越反应不慢,几乎是声音刚刚响起,他便站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迅速走到门口,动作飞快的推开门向着走廊两边张望。

走廊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觉一般,可是这动静太大,就连霓裳也听到了,不可能无事发生。

宁越百思不得其解,当他想要关门时,视线突然落在窗框上,上面被人用拳头打得凹进去一块,果然有人偷听,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宁越的脸色越发难看。

这么短的时间内,沈清棠三人肯定没时间跑,就在几人手足无措的时候,沈清棠当机立断推开对面伊阑阁的门,眼疾手快给床上正在忙碌的两人赏了两个巴掌,可怜二人一声没哼就陷入婴儿般的睡眠中。

最后一个进来的霁月在紧急关头合上房门,全身无力的靠着门瘫坐在地上,简直太刺激了,差一点儿就被发现了。

霍淮宴的目光先是落在沈清棠身上,重点关注了她的手,发现没什么大碍之后,终于舍得分出一点目光给床上的一男一女,发现两个人正光着身子,连忙伸手捂住沈清棠的眼睛。

霁月:……合着我就活该长针眼呗?

“是安霓裳!”

回过神来的沈清棠努力回想女子的声音,虽然没有看到她的正脸,可那声音太过熟悉,甚至让她心情激动,甚至都控制不住的颤抖。

怎么会忘记安霓裳的声音呢?午夜梦回,她不知道多少次听过这个声音,似乎已经成她的梦魇,想不到,宁越这个时候就已经和安霓裳勾搭上,甚至谋划津南水匪一事,企图让宁越在朝堂上更进一步,简直太可恨了。

沈清棠甚至开始怀疑,宁越突然松口愿意和自己成婚,会不会也是受了安霓裳的指示?怪不得宁丞相要让宁越从科考开始往上爬,恐怕是一早就知道他不简单,要努力把他的性子给掰回来,奈何宁丞相去世的早,根本没机会好好教育宁越。

恐怕宁丞相怎么也想不到,哪怕是他极力压制,没有让宁越因为他的缘故而身居高位,也会有一个长宁公主半路杀出扶持宁越上位,以致于造成之后一系列的惨痛后果。

另一边,宁越也不能坐以待毙,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竟然叫来禁卫军搜查这里,说是有逃犯闯入,担心有人受伤。

沈清棠和霍淮宴听着外面的动静,不由得面面相觑,躲在房间里不敢出声,‘风花雪月’是个放松心情的好地方,京城中大部分官员都会来这里寻欢作乐,禁卫军担心逃犯伤人,所以仔细搜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长宁公主和霍小将军一同出现在这里就说不过去了,沈清棠不敢想象,这件事情被人知道以后,京城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她的皇叔知道后肯定会揪着这件事情不放的。 第十一章肌肤相亲 沈清棠来不及多想,挣脱开霍淮宴的束缚,就卷着被子把床上的一男一女包裹的严严实实,为了防止意外发生,还拿床单给他们打了一个死结,再用手帕堵住他们的嘴,这才把人放在地上,毫不留情的一脚把人踹在床底下。

“霁月,快躲进去。”

不等霁月有所动作,沈清棠便想着故技重施,还好霁月反应够快,一溜烟钻进床底,只余下沈清棠和霍淮宴两个人还留在外面。

就算房间里的床够大,床底也不可能放下五个大活人,更何况房间这么凌乱,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沈清棠想都没想,就把自己的衣服往下拽,霍淮宴大吃一惊,连忙神手去阻止,到底还是慢了一步,他那双布满茧子的手直接抚上沈清棠的肩,温热的触感让他的脸再次变红,霍淮宴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眼前便只剩下一片明晃晃的白,眼中再也容不下其他。

“还愣着做什么,来不及了,你个呆子。”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沈清棠来不及多想,伸手勾住霍淮宴的腰带,一个抱摔把人直接甩到床榻,三下五除二把人的上衣去除,然后倾身上前。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入二人口中,沈清棠扯下头顶的白玉簪子,三千墨发一瞬间倾泻而下,把二人的脸遮得严严实实,她张了张口,发出暧昧的声音。

门外的人得不到回应,到底没有耐心,直接破门而入,待看到房间里旖旎的一幕之后,又讪讪的退了出去,甚至贴心的把门关好。

逃过一劫的沈清棠松了一口气,连忙从霍淮宴的身上起来,墨发披散在她的身后,让人多了几分柔弱之感,沈清棠合拢衣服,面无表情的看着霍淮宴,不得不说,霍淮宴的身材很好,不愧是少年将军,身上薄薄的一层肌肉恰到好处,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照耀下仿佛有光,真的比宁越那个白面书生强太多了,当初怎么就瞎了眼。

霍淮宴两眼痴呆的看着床帐,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沈清棠伸手在他胳膊上狠狠的掐了一把,他才仿佛从睡梦中惊醒一般,猛地坐起身,慌忙拿衣服遮住自己的上半身,别说脸了,他的上半身此刻都微微有些泛红。

沈清棠见状,连忙把视线挪开,抿抿唇。在霍淮宴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装什么风流公子哥啊,分明是个纯如白纸的纯情小奶狗。

“你收拾好了吗?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想办法尽快脱身吧。”

沈清棠背对着霍淮宴,只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知道霍淮宴在整理衣服,连忙开口催促,这次寻不到人,还不知道宁越会使什么法子呢,还是尽早脱身为妙,免得惹火上身。

“我好了。”

良久,霍淮宴的声音才从身后响起,沈清棠转过身来,先是催促霁月出来,然后和霍淮宴一起把床下的一男一女拖拽出来扔回床上。

霍淮宴打开窗户向着外面看了一眼,发现禁卫军包围处有个小小的缺口,眼前一亮,便有了主意。

沈清棠读懂了霍淮宴的暗示,连忙吩咐霁月把床上的一男一女解绑,以免二人察觉不对,幸好之前打晕二人的时候沈清棠用衣袖遮住了脸,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实容貌。

霁月刚解开二人的束缚,就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她循声望去,只见房间的窗户大开,霍小将军已经揽着她家公主的纤纤细腰向着外面飞去,二人在半空中飞舞,清风拂过,二人的头发相互交缠在一起,裙摆凌乱的飞舞着,在半空中划出好看的弧度,这幅画面简直美轮美奂,如果霁月不曾被丢下的话,恐怕还能托着下巴说出赞美的话。

霁月:……我明白了,我是大冤种。

此时此刻,在霁月的心里,霍淮宴就是她讨厌的第一人,连宁越都被迫排在了第二,至少,有宁越在的时候,她家公主也不至于把她彻底忘记,看来霍小将军比宁越还能魅惑公主啊。

霁月叹口气,无奈的摇摇头,提着裙摆来到窗前,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足尖轻轻点地,下一秒,她便施展轻功,轻飘飘的飞出窗户,随后重重的落在地上。

“霁月?”

沈清棠惊呼一声,连忙俯身扶起霁月,霁月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还好功夫没有落下,虽然有些狼狈,到底没有受伤。

“快走。”

听着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沈清棠来不及多想,拽着霁月和霍淮宴便顺着墙角移动,霍淮宴故技重施,揽着沈清棠的腰肢便准备翻墙。

“带上我。”

霁月眼神坚定,动作飞快,一把抓住沈清棠的胳膊,再靠自己爬墙的话,她怕是真的要嘎在这里了。

沈清棠:……

霍淮宴:……

“快,这里有动静,来两个人,跟我搜查一下。”

不远处,有人已经发现了这里的动静,霍淮宴来不及说话,伸出手揪住霁月的衣领,施展轻功翻过对面,这才把霁月松开。

霁月来不及反应,被衣领勒得直翻白眼,好在翻墙而已,并不需要太多时间。

霁月退到沈清棠身后,霍淮宴和沈清棠面对面站着,沈清棠拢了拢散乱的头发,随后微微一笑:“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霍小将军,我们后会有期。”

沈清棠说完就准备离开,刚走出两步,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突然转头,霍淮宴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弹,正深情的望着沈清棠的背影发呆。

“淮宴,津南水匪一事,你愿意和我一起合作解决吗?”

沈清棠认真的看着霍淮宴,霍淮宴连忙点头,爽朗的笑起来:“小棠儿相邀,霍某不敢拒绝。”

沈清棠点点头,冲着霍淮宴挥手:“明日早朝见。”

“等一下。”

就在这时,霍淮宴却突然开口叫住了沈清棠,在沈清棠疑惑的目光中走上前来,从怀中拿出一支精致的桃花步摇,小心翼翼的帮沈清棠挽发,一旁的霁月想要伸手过来帮忙,被霍淮宴的小动作给挡了下来。 第十二章世间美好 霁月:这狗男人想和我抢公主殿下?天杀的,要知道整个大邺只有我霁月才是公主最好的属下!

霍淮宴动作很快,轻轻松松的帮沈清棠挽好头发,把精致的桃花步摇插入沈清棠的发间,沈清棠总觉得霍淮宴手中的桃花步摇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眼熟吗?”

似乎是看出沈清棠眼底的疑惑,霍淮宴轻笑一声,把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是你的,这是你的。”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在说桃花步摇,还是在说他自己,沈清棠不知道,她只觉得自己脸上温度直线上升,连忙欲盖弥彰一样转过头去,用衣袖扇风给自己降温。

一旁的霁月见状猛地拍了一下手心,惊呼出声:“这桃花步摇和公主昨日戴的一模一样啊!可惜从城楼回来之时不慎遗失,想不到这步摇竟被霍小将军给捡到。”

霍淮宴迎着沈清棠的目光笑眯眯的点点头:“昨日本想还给你,但我有自己的小心思。”

沈清棠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上面温度很烫,转过头去,既没有问霍淮宴有什么小心思,也不知道他怎么找到自己遗失的桃花步摇,正准备离开,却感觉到衣袖被人拉扯住。

沈清棠抬头,一眼就看到霍淮宴那双多情的桃花眼,眼眸灿若星辰,仿佛装下万千星辰,沈清棠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心跳的厉害,似乎有小鹿在里面乱蹦。

“小棠儿,还是这桃花步摇适合你,那白玉簪子实在朴素,怎么配得上你?”

沈清棠闻言微微一愣,这纯金打造的桃花步摇,她已经许久不曾佩戴,前世宁越总是说她奢华高调,这些珠宝配饰反而遮住了她自身的光芒。久而久之,她竟也相信了,一改往日的装扮,打扮朴素。

这么久以来,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似乎是看出沈清棠的疑惑,霍淮宴突然收起笑意,认真的看着沈清棠的眼睛:“小棠儿,你合该肆意张扬,意气风发,这世间所有的美好,都配得上我的小棠儿。”

沈清棠怔在原地,眼神定定的望着霍淮宴,阳光柔和的洒在他身上,那张俊脸便一半隐藏在阴影中,一半耀眼的惊人,她从前似乎从未认真看过霍淮宴。

沈清棠呆愣的模样实在可爱,霍淮宴伸出手,在她柔顺的墨发上轻轻抚了一下。

“做什么?动手动脚的,你这个登徒子。”

沈清棠被霍淮宴的动作唤回神,连忙红着脸瞪他一眼,转身离开,霁月连忙跟上去,只剩下霍淮宴站在原地目送沈清棠离开,倒不是霍淮宴不想跟上去送她,但凡事过犹不及,今日把人逗狠了,恐怕要很久才能哄好她。

沈清棠急匆匆回到昭阳宫,她把宫人屏退,一个人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明眸善睐的少女,她怔怔的发呆,眼前的少女顾盼生姿,眼波流转,是那样的意气风发,霍淮宴的话仿佛在耳边响起,他说:她的小棠儿配得上这世间所有的美好。

等等,谁是他的小棠儿?这个登徒子,有了心上人还要来撩拨她,真是太可恶了,沈清棠猛地拔下发间的桃花步摇,正准备狠狠地丢在梳妆台上,临了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轻轻的放在梳妆台上,微微叹口气,罢了,这桃花步摇到底无辜,总不至于把气撒在它身上。

第二日早朝,邺帝果然提起津南水匪一事,堂上众大臣议论纷纷,大家意见不一,整个朝堂宛如一个菜市场,吵吵嚷嚷,让邺帝头疼。

邺帝本就是泥腿子出身,哪怕如今身居高位,身上也难免带着一些匪气,面对乱糟糟的场面,气得一拍龙椅,把朝堂上众臣吓得一个激灵。

眼看着气氛陷入尴尬境地,御阶之上的沈清棠站出来,声音清亮悦耳却不容置疑:“津南水匪猖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儿臣愿为父皇分忧。”

这是昨日说好的,更何况,此刻朝堂之上,众臣的目光都聚集在这里,为保全公主的威严,邺帝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点点头。

群臣见状,连忙齐声恭维圣上英明,堂上只有宁越微微蹙眉,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沈清棠的目光轻飘飘的在他身上掠过,随后落在霍淮宴的身上。

沈清棠冲着他微微一笑,霍淮宴挑挑眉,露出傻里傻气的笑容,宁越的目光一直落在沈清棠身上,如今看到这一幕,只觉得格外刺眼。

邺帝居高临下,把朝堂上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如今得到沈清棠的暗示,连忙收敛嘴角暧昧的笑意,清清嗓子,一本正经道:“霍爱卿年少有为,命你为副使,随长宁公主一同去津南剿匪,记住,务必要保护好公主,万万不能让公主受伤。”

朝堂之上,霍淮宴目光坚定:“微臣宁死也要护公主周全。”

宁越闻言瞳孔一缩,脸上写满不敢置信,这件事情和他想得完全不一样,邺帝为什么会突然把这件差事交给霍淮宴呢?恐怕其中也有沈清棠的手笔吧!

宁越眼神死死的盯着沈清棠,眼神中流露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委屈,沈清棠敏锐的感觉到有目光窥视她,连忙抬眸看去,宁越正站在朝堂末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眼尾微微泛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清棠冷漠的收回目光,这一世,谁也别想欺骗她,尤其是感情。爱人如养花,若是真的相爱,宁越又怎么舍得利用她,甚至干涉她的喜好,不遗余力的打压她呢?从前种种,不过是自己痴心妄想罢了。

霍淮宴一脸欣喜,恭恭敬敬的领旨谢恩,再次抬起头,他傻笑着看向沈清棠,能站在朝堂上的人大多都是老狐狸,如今一看沈清棠和霍淮宴之间的互动,心思便千回百转,还有人时不时的把目光转向宁越,发现宁越脸色难看,顿时明白过来。

从前和宁越交好之人连忙远离他,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让宁越越发沉默,还没来得及站队之人也松口气。 第十三章明珠公主 长宁公主威严日盛,邺帝的心思昭然若揭,恐怕邺帝百年之后,大邺便要出一位女帝了,如今眼看着宁越不得公主欢心,谁还乐意搭理他啊?

散朝之后,沈清棠回昭阳宫没多久,霁月就前来禀报,说宁越在殿外求见。

“他怎么又来了?”

沈清棠不满地皱皱眉头,从前她喜欢他,无论什么时候见到他,都满心欢喜。如今没有心思了,便是那人主动来找,也只觉得烦闷。

“就说我不在宫中,打发他回去。”

沈清棠端坐在梳妆台前为自己描眉绾发,昨日霍淮宴对她说的话,到底还是说进了她的心坎。

沈清棠今日换了一身浅紫色的襦裙,上面用银色丝线绣着大片繁复的蝴蝶,腰间挂着银饰蝴蝶,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倒是衬托的她越发神秘,沈清棠头上戴着银色的蝴蝶,发间偶尔点缀着珍珠,额头上的花钿中也贴上一颗小小的珍珠,看着铜镜中活泼的少女,沈清棠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公主,宁越被打发走了。”

霁月推门进来,她小步走到沈清棠的身边,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

“换身衣服,跟我出宫。”

沈清棠没有回头,正用手拨弄着簪子上的流苏,她虽然穿得华贵,却明显把能显露身份的装饰一一卸下。霁月好歹跟了沈清棠这么多年,些许默契还是有的,她连忙换了身浅紫色的衣裙,并没有吩咐人去准备銮驾。

主仆二人走在大街上,穿梭在人群中,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场景,沈清棠面上不显,眼神却柔和了几分。

捧着新出炉的糕点,沈清棠心情越发好了,她小口抿了一下,清甜的香气和软糯的口感让她满足的喟叹一声。

突然,一阵尖锐的啼哭声打破这美好的一幕,沈清棠循声望去,是一个跌坐在地上的小孩子,看上去年岁不大,似乎是不小心被人撞倒了,孩子眼中含着泪水,手里还握着跌碎在地上的糖葫芦残渣,小手看上去脏兮兮的。

周围的行人行色匆匆,没有人会愿意为这个正在哭闹的小孩子停留,沈清棠叹口气,转头走向一旁的糖葫芦摊位处。

待她拿着糖葫芦走过来的时候,小孩子面前已经多了一个身影,那纤瘦的身影正背对着沈清棠。

安霓裳身着素净的月白色纱裙,头上仅用一只白玉簪子装饰,裙摆处用银线绣着竹叶,她小心翼翼的用手帕擦拭孩童手中的脏污,柔声细语的安慰他,看上去是个温柔至极的女子。

沈清棠走近的时候,安霓裳已经把小孩子扶起来,直到这时,沈清棠才发现,这温柔的女子竟然是安霓裳。

沈清棠瞳孔一缩,伸出去的手险些拿不稳糖葫芦,还是一旁的霁月察觉到她的反常,连忙扯了扯她的袖子。

回过神来的沈清棠收敛好自己的表情,把糖葫芦递给孩子,那孩子得了糖葫芦,奶声奶气的冲着二人甜甜一笑:“谢谢两位神仙姐姐。”

“扑哧——”

被童言童语逗笑的安霓裳掩面而笑,一派温柔恬静的模样,沈清棠的脸色也柔和不少,她看向安霓裳,当时隔着重重人影,她倒是没机会细细看一看安霓裳,如今此人就在眼前,她才发现,安霓裳这位明珠公主长得清丽脱俗,举手投足间优雅大气,偶尔轻咳两声,一副病西施的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

“姑娘好。”

安霓裳似乎并不认识沈清棠,她眉眼弯弯,笑意盈盈的冲着沈清棠打招呼,沈清棠微微颔首,并不说话,安霓裳似乎也不介意,她嘴角含笑,目送着孩童蹦蹦跳跳的举着糖葫芦远去。

沈清棠对安霓裳很是忌惮,哪怕她此刻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到底心里有些隔阂,走出很远的距离,沈清棠才开口:“霁月,你觉得刚刚那位姑娘秉性如何?”

霁月一步不离的跟在她身后,听到沈清棠的问话,连忙上前几步:“奴婢倒是觉得那位姑娘菩萨心肠,是个再温柔不过的女子。”

沈清棠闻言沉默片刻,突然摇了摇头:“罢了,还未发生过的事情,总不能强行给人按在身上,人性实在复杂,我何必自找麻烦。”

霁月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公主为何有所感慨,但她不是多嘴多舌之人,只沉默跟在沈清棠身后,时不时帮沈清棠付钱,不大一会儿的功夫,霁月的身上就挂满沈清棠看上的东西。

沈清棠逛了个尽兴,这才满载而归,这一晚,她睡得香甜,甚至没有做梦,仿佛宁越和安霓裳曾经带给她的阴影都一去不复返。

翌日,沈清棠特意起了个大早,她今日穿着火红色的骑装,三千墨发仅用一条水红色的发带扎起来,看上去干净利落,她一扬脑袋,小手一挥,清清嗓子,意气风发:“出发!”

沈清棠风风火火的冲向殿外,昭阳宫外,早就停着一匹通身雪白的宝马,她动作利落的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霁月也紧随其后,一夹马腹,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疾驰而去,京城外的官道上,早有人领着一众麒麟军等候在那里。

“淮宴,久等了。”

沈清棠坐在马背上,扬起笑脸,看上去富有生气,活泼可爱,当真是意气风发,肆意张扬,霍淮宴一双桃花眼深情的看着眼前明媚娇艳的少女,嘴角也露出一抹微笑。

“只要小棠儿愿意来,不管多久,我都心甘情愿的等着。”

霍淮宴轻声喃喃道,一阵风吹过,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便仿佛被风吹散,谁也没有听这声呢喃。

霍淮宴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目光陡然变冷,他表情实在是难看,周身仿佛环绕着寒杀意,整个人显得可怕至极,眼底沁着寒冰一样。

“怎么,淮宴见到我不开心吗?可是怪我让你等太久?”

沈清棠刚策马来到他身边,就看他表情严肃,周身泛着森冷的寒意,沈清棠好奇的歪了歪脑袋,一派天真自然的活泼少女模样。 第十四章微服私访 霍淮宴却并没有去看她,眼神死死的瞪着前方,沈清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不远处正站着一个很眼熟的男子,那人正是宁越。

“真是晦气,我们快走。”

沈清棠一瞧见宁越,脸上明媚娇艳的笑容瞬间收回来,露出一副苦难的模样,伸手扯了扯霍淮宴的衣袖,还不等他答话,便策马而去。

霍淮宴眼底的寒意逐渐褪去,嘴角再次勾起一抹笑容,他挑衅的看着宁越,发现宁越脸色苍白,身形颤抖,越发得意的大笑出声。

“小棠儿,等等我!”

似乎是故意想要惹宁越生气,霍淮宴的声音略略提高,他挥着马鞭,同沈清棠并行而去。

阳光柔和的洒下,为他们二人披上一层金黄色的暖光,少女在阳光下肆意张望的笑着,偶尔伸出手去指着前方不知道说些什么,身旁的少年含笑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他们仿佛一对璧人,远远看去,倒也叫人赏心悦目。

但是不远处的宁越看着这一幕,显然不这么想,他的拳头紧紧攥在一起,隐隐有血顺着他的手滴落在地上,他这次似乎真的失去了某些重要的东西,他轻轻扶上心口,微微叹口气,落寞的转身离开。

这一路上跋山涉水,沈清棠却没喊一句苦,霁月能当上她的心腹,自然也有些拳脚功夫的,几人速度飞快,短短三天的时间,就已经抵达津南。

“霁月,你带着麒麟军先行一步,我和小棠儿微服私访。”

霍淮宴从怀中取出麒麟令,看了一眼沈清棠,沈清棠微不可察的点点头,霍淮宴便把麒麟令递给霁月,霁月也知道沈清棠的意思,并不忸怩,大大方方的接过霍淮宴手中的麒麟令,小手一挥,便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大摇大摆的带着麒麟军向津南而去。

这一路上,沈清棠并非一心赶路,她仔细回想前世发生的事情,津南知府似乎并不简单,宁越只收集了一些证据,便能成功把津南知府拉下台,换了自己的人上去。

水匪总是提前得到消息望风而逃,未必没有津南知府的默许,不过是官匪勾结罢了,宁越可以搜集到的证据,她沈清棠照样可以。

沈清棠和霍淮宴二人换上一身寻常百姓家的粗布衣裳,二人走进津南地界,沈清棠看着城门前守卫重重,眯了眯眼睛,这么多守卫还能叫水匪猖獗,这津南知府要是没有问题,沈清棠是不相信的。

二人为了顺利混入人群,竟扮作一对寻常的小夫妻,这其中有没有霍淮宴的小心思,自然是不可说的。

两个人为了更好的打探消息,顺利的混入津南附近的一个小渔村里,他们借住在一对兄妹的家中,小渔村的村民淳朴善良,世代以打渔为生,似乎是嫌弃小渔村贫穷,这些嚣张的水匪竟一次也没有来过。

小渔村的这对兄妹很是热情,此刻正值午时,四个人围坐在小石桌前,桌上摆着几碟爽口的小菜,当然,其中的食物多以鱼虾为主,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本就是正常的事情。

这是沈清棠第一次出京城,也是她第一次坐在充满生活气息的小院子里吃东西,沈清棠试探性的往嘴里送了一块鱼肉,这鱼肉鲜甜肥美,上面淋着一些汁水,吃进口中,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沈清棠满足的眯了眯眼睛,正要夹第二口的时候,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兄妹俩对视一眼,连忙放下筷子,拿起放在院子里的锄头,一副戒备的模样,就连霍淮宴也一脸警惕,沈清棠放下筷子,靠近霍淮宴。

“是水匪?”

沈清棠反应不慢,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霍淮宴也从腰间抽出寒霜剑,寒霜剑本是沈清棠的佩剑,只是沈清棠如今微服私访,佩戴寒霜剑未免有暴露身份的风险,所以暂时把寒霜剑交给霍淮宴保管。

“姑娘,你们快躲起来,当心受到波及。”

那女子转头说了这么一句话,便飞快的躲在门后面,准备给水匪来个出其不意。

沈清棠知道霍淮宴武艺高强,毕竟是少年将军,曾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不至于三两下就被人擒下,沈清棠对霍淮宴的身手很是自信。

霍淮宴看出沈清棠眼神中的信任,嘴角忍不住上扬,一副得意的模样。

“笑什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能笑出来。”

沈清棠不知道霍淮宴又发什么疯,没好气的翻个白眼,霍淮宴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听着院子外的马蹄声混合着喊杀声,院子里的人皆是面色严肃,警惕的看着那扇破败的木门,这扇木门看上去什么都挡不住,仿佛被人轻轻拍两下就能把这扇木门给拍碎。

马蹄声来到门口的时候,竟突然停住了,院子中的四个人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武器,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

紧接着,一股怪风袭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香味,隐隐约约还有白色的雾气飘过来,站在门口的兄妹俩很快眼前一黑,软手软脚的瘫倒在地。

“他们这是怎么了?被吓成这样?”

霍淮宴疑惑的挠挠后脑勺,脸上也带上几分不解,沈清棠沉默一瞬间,她面上带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纠结,语气也很是无奈:“也许是那香味有问题?”

两个人面面相觑,随后皆是面色大变,霍淮宴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快闭气。”

然后此时已经迟了,沈清棠的手刚刚抬起来,就觉得眼前一黑,紧接着,她再也撑不住,直接瘫软的倒在地上,霍淮宴生怕沈清棠被摔坏了,连忙伸手去扶,白雾正巧飘过来,霍淮宴一时不察,竟同样中招了,在意识消失的前一刻,他还贴心的把沈清棠揽入自己的怀中。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他们已经被关在乌篷船上,小船一晃一晃的飘荡在海上,晃得人头疼,沈清棠似乎是水土不服,脸色有些苍白,她缓缓的睁开眼睛,有几缕月光穿过船的缝隙照射进来,借着微弱的月光,沈清棠认真观察自己身处的环境。

第十五章深入虎穴 沈清棠发现自己的软剑和寒霜剑都不在身侧,就连霍淮宴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她的身边只有一群昏迷不醒的女子。

沈清棠发现自己身旁的女子眼熟,细细打量一番,她才反应过来,这人正是言欢,那对兄妹中的妹妹。

“言欢,醒醒,快醒醒。”

沈清棠压低声音,伸手推推身旁的少女,言欢嘤咛一声,睁开朦胧的睡眼,她轻启朱唇,正准备说话,就被沈清棠一把捂住嘴巴。

“我们被水匪抓住了,先不要说话,等下见机行事。”

沈清棠在言欢耳边说着悄悄话,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言欢也不是蠢笨之人,她闻言点点头,沈清棠见状,也松开了手。

言欢伸手在自己身上摸索起来,沈清棠正要告诉她别白费功夫了,身上的东西早就被水匪拿走了,还没开口,就看到言欢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小的白色瓷瓶。

言欢打开瓷瓶,从里面倒出两颗黑色的丹药,她先是递给沈清棠一颗,随后又一口吞下自己手中剩下的那颗丹药。

“这是我自己制成的丹药,可以缓解迷药的副作用。”

沈清棠微微一愣,犹豫片刻,看着言欢真诚的目光,她咬咬牙,随后一仰头吞下手中的丹药,丹药入口即化,很快就生效了,沈清棠只感觉一股暖流从小腹处升起,随后蔓延到全身,她身上的疲累酸痛之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想不到言欢还懂药理,沈清棠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言欢身上,一个普普通通的渔家女,若是无人教导,又怎么会精通药理呢?

寻常的百姓家恐怕也不至于三言两语就收留陌生人在家休息吧?更何况,即便是面对水匪,这兄妹俩依旧能有条不紊的拿起武器准备反抗,丝毫不见慌乱,虽然他们最后很轻易的被放倒了。

醒来之后,言欢的第一反应竟是吞服丹药,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她的兄长会遭受什么样的事情。

沈清棠怀疑的目光落在言欢身上,却在言欢看向她时转移目光,目前看来,言欢和她还是同伴,不如先观望一番再做打算。

两个人相顾无言,直到一阵猛烈的摇晃传来,她们才对视一眼,眼中皆是迷茫之色,紧接着,有人进入船舱。

“快醒醒,船靠岸了,你们快给我醒醒……”

来人是一个身穿褐色粗布麻衣的男子,他用脚踢着倒在地上的少女们,少女们在一阵剧痛中醒来,有人似乎反应过来,慌不择路的想要逃跑,却被守在船上的人领着衣领丢在岸边,有人撕心裂肺的哭喊着要回去,却被人狠狠地扇了几个巴掌。

沈清棠和言欢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装出一副乖巧的模样,顺从的跟着这群蛮不讲理的水匪下船。

这是一个小岛,上面郁郁葱葱的长着许多沈清棠不认识的树木,不远处有一排排整齐的小木屋,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总不至于是用来关押她们这群无辜之人的吧?

就在这个时候,沈清棠眼睛一亮,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是霍淮宴,他此刻正被一条铁捆住手脚,他的身边还跟着言欢的兄长言啸,一群青壮男子被人拖拽着走进树林深处,不知道这群水匪要做些什么。

沈清棠情不自禁的向前走了两步,被言欢发现之后,赶在其他人看到之前把她拉回队伍,对面的霍淮宴也微微摇头,示意沈清棠不要冲动。

沈清棠叹口气,情绪一时间有些失落,但是在霍淮宴关切的目光中,到底还是点点头,让他放心。

霍淮宴很快就消失在她的视野中,被水匪抓到这件事情,过霍淮宴和沈清棠早有预料,毕竟,这是他们一早就制定好的计划,来的时候他们就打听清楚了,这群水匪最近正大规模的抓捕青壮年,每打劫一个地方,总会残忍的杀死老人和孩童,青壮年则是被迷药迷晕之后被运走,谁也不知道这群水匪究竟打的什么主意,毕竟,从来没有人能活着逃出这个神秘又危险的小岛。

“呀,老狗,这次可是拿了不少好东西啊?”

一个粗犷的声音仿佛炸雷一般在沈清棠耳边响起,她转头去看,只见一个身材短粗的男人正拿着她的宝贝寒霜剑上下打量,周围围了一群水匪,他们也在一旁对寒霜剑指指点点,沈清棠冷不丁撞见这一幕,气得险些一口血呕出来。

沈清棠:……这群天杀的水匪,竟然敢亵渎她的寒霜剑!真是太可恶了!

很快,沈清棠就没时间在这里心疼她的寒霜剑了,一个彪悍的水匪冲她们走过来,瞬间吓得几个胆小的姑娘瘫倒在地上,还是被身边的同伴扶起来才勉强站稳。

“你们几个,跟我过来。”

那水匪声音洪亮,模样骇人,甚至没有怜香惜玉之心,只见他毫不客气的拖着几个腿软的少女走向排列整齐的房间,还不忘回头呵斥剩下的人跟上来。

沈清棠和言欢对视一眼,二人皆是向着房间走去,言欢似乎也看出沈清棠的目的不纯,但目前为止,她们的行动似乎并不矛盾,两人便不约而同的跳过这个令人尴尬的话题,当做无事发生一样。

刚一靠近小木屋,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便直冲鼻腔,沈清棠脸色苍白,身形略微有些不稳,甚至开始微微颤抖,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道,让她不可避免的想到前世惨烈的结局。

血,到处都是血,入眼是茫茫血海,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就因为她错信他人,自认为嫁与良人,最后却落得个国破家亡,以身殉国的下场。本以为重来一世,她能忘却前尘,开始新的人生,如今仅仅是嗅到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就再次唤醒她的梦魇,让她陷入痛苦的回忆中无法自拔。

还是一旁的言欢察觉到沈清棠状态不对,连忙伸手在她身上的穴位处点了几下,才堪堪唤回沈清棠的神智。

“你没事吧?”

言欢清冷的声音传入耳中,沈清棠清醒几分,连忙摇头说自己并无大碍,叫她莫要担心。 第十六章血珍珠 几人一踏入小木屋,便被房间里的场景给震住了,这里面摆放着众多河蚌,这些蚌被泡在血水中,刚刚嗅到的血腥味就从这里传来。

沈清棠脸色实在苍白,看上去摇摇欲坠,颇有些病美人的独特韵味,生活在小渔村的少女们哪里见过这样骇人的阵仗?一个个脸色都苍白可怖,倒也并不凸显出沈清棠的反常。

“你,对,就是你,愣着做什么?快给我滚过来!”

沈清棠强行压下心里的怒意,她堂堂大邺国的公主,哪怕是前世落得个那样的下场,还从来没有人敢指着她的鼻子这般辱骂,要不是身旁的言欢及时扯了扯她的衣袖,恐怕她就真的装不下去了。

沈清棠缓步走到那水匪跟前,脸色苍白,就连嘴唇也变得毫无血色,看上去唯唯诺诺的,那小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

奈何这水匪仿佛猪油蒙了心,愣是不懂得什么叫做我见犹怜,他粗鲁的伸出手,一把抓住沈清棠纤细的手腕,另一只手却拿出一把布满铁锈的匕首,沈清棠眼神一缩,正准备挣脱束缚,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她终究还是忍住了。

且不说现在双拳难敌四手,她身边现在没有武器,根本无法反抗这样一个健壮的男子,沈清棠如此想着,心底甚至多了几分悲凉绝望。

沈清棠只感觉自己白嫩的胳膊一痛,上面便多了一道深深地刀痕,鲜红的血直接冒了出来,水匪将她白嫩的胳膊放在装满蚌的铜盆上方,血滴答滴答的落在铜盆中,沈清棠的唇色越来越白,胳膊上的血仿佛永远也流不完,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眼前一黑,终于失去了意识。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是被刺目的阳光给照醒的,沈清棠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一旁的言欢似乎一直注意她的情况,如今看她终于有动静,便连忙扶起她。

沈清棠只觉得眼前白茫茫一片,头晕眼花的看不清楚周遭的环境,飘飘然仿佛身处仙境一般,头重脚轻的只觉得恶心。

唇上突然抵上一个东西,紧接着,温热的水慢慢从杯子里滴落在她的口中,喝了几口温水才终于缓和过来,看着喂她喝水的言欢,沈清棠勉强勾起一个微笑。

“谢谢你。”

许是时间长没有说话,沈清棠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算什么?”

言欢摇摇头,勉强勾出一抹微笑:“如今我们都落得这个境地,再不互相帮衬着,恐怕死得更快。”

直到这个时候,沈清棠才发现,就连言欢的胳膊上也缠着一些白色的布条,想来言欢恐怕也被人放过血。

“这群天杀的水匪究竟要做什么?”

沈清棠环顾一圈,发现周围都是脸色苍白,胳膊上有划痕的小渔村少女,地上铺的都是干草,恐怕这些干草就算作她们的床。

言欢想了想,随后不确定的猜测道:“也许是为了培育血珍珠?”

“血珍珠?”

沈清棠疑惑的重复一遍,饶是她饱读诗书,见多识广,也还是第一次听说这血珍珠,言欢沉默片刻,随后继续道:“相传血珍珠可以延年益寿,让人容颜不改,极品的血珍珠还可以起死回生,但培养血珍珠并非易事,需要九百九十九个处女之血日夜浇灌,加入特殊的材料,这才能制成血珍珠。”

沈清棠神色大变,看样子,这群水匪所图不小啊,她看着自己胳膊上的白色布条,上面隐隐透着红色,也不知道为了这血珍珠,有多少无辜的少女死在这不知名的小岛上。

“不过,如今看来,这群水匪只能做出红珍珠,即便是红珍珠,到底价格不菲,深得世家贵族的喜爱。”

言欢继续补充,沈清棠沉默的用手绞着衣袖,良久,她嗓音沙哑,脸色苍白:“这群水匪,合该天诛地灭。”

在小岛上的生活并不轻松,沈清棠这些日子都同其他女子一样,日日被人强迫放血,若不是有言欢的丹药,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霍淮宴那边也一直没有传来任何动静,直到这一晚,沈清棠睡梦中听到一阵猫叫,她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黑暗中,沈清棠的眼底划过一道寒光,柔和的月光透过窗子照进房间,借助这点微弱的月光,沈清棠轻手轻脚的走到房门前,从发间拔出木簪,轻轻转动几下之后,木簪变成两半,从中间弹出一把小巧的尖刀,她在门口捣鼓一番,门锁咔嚓一声彻底打开。

沈清棠猫儿似的迈出门槛,向着猫叫声的方向走去,稚嫩的猫叫声从树林深处传出来,沈清棠犹豫片刻,生怕是旁人设下的陷阱,最终,她咬咬牙,还是一头扎进小树林。

月光斑驳,树影婆娑,偶尔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一曲催命曲,沈清棠双手环抱着,感觉到身上一阵寒意,她本就穿的单薄,如今更是失血过多,身子越发虚弱。

忽然,黑暗中伸出一只魔爪,从背后一把扯过沈清棠,沈清棠猝不及防之下,骤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还不等她反应,一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捂住她的嘴巴,沈清棠心下一慌,不好,她还是中计了,该死的水匪,还真是狡猾,只不过这些水匪是如何得知她同霍淮宴的暗号呢?

沈清棠来不及多想,连忙奋起反抗,她抬起脚,狠狠地冲着身后之人的左脚踩去。那人似乎很熟悉她的招数,竟躲过去了。

沈清棠心下大惊,握紧手中的木簪就准备捅过去,就在这个时候,那人突然松手,一把抢过她手中的木簪,即便是被松开,沈清棠依旧没有发出声音,对面之人也是同样的打算,二人在黑暗之中打得有来有往,沈清棠步步紧逼,招招致命,奈何敌人技高一筹,总是趁机占些小便宜,气得沈清棠牙根痒痒。

终于,沈清棠体力不支,累的瘫坐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对面那人似乎并没有想要杀死沈清棠的想法,看沈清棠无力反抗,竟也立刻停下来动作,黑暗中,熟悉的轻笑声让沈清棠越发气恼。

第十七章达成合作 “霍淮宴,你丫的有病吧?”

即便是恼羞成怒,沈清棠也没忘记要压低声音,这人还真是的,把她叫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戏耍她,还真是过分。

“小棠儿,别生气嘛,我保证下次不敢了。”

霍淮宴笑眯眯的抱着沈清棠,佳人入怀,他第一时间就感觉到怀中之人的体温太过于冰冷,想着让她暖暖身子,再加上前几日他还教导沈清棠习武,也想趁机试探试探她的身手,这才想出个吓唬她的法子,谁知道还让人生了这么大的气,霍淮宴连连求饶。

沈清棠并不是真的生气,见霍淮宴认错态度倒也诚恳,便也揭过这件事。

“你那里可有什么情况?”

沈清棠平复心情之后,这才想起询问霍淮宴,如果不是发现了什么,霍淮宴怎么会冒险把自己叫出来呢?

“我发现树林有一个密室,里面似乎囚禁着什么人,每日都有人进去送饭,总是骂骂咧咧的出来,偶尔还会传出一些凄厉的惨叫声。”

霍淮宴只说自己发现的可疑之处,丝毫不提自己受到的迫害,沈清棠借助微弱的月光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一番,发现霍淮宴身上没有特别明显的伤痕,这才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

霍淮宴自然也趁着沈清棠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检查她的身体,沈清棠早有防备,出门前特意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伤口处也缠了好多白布,霍淮宴自然没有看出任何异样。

沈清棠避重就轻的把这群水匪制作血珍珠一事告诉霍淮宴,霍淮宴又不蠢,当即反应过来,一脸紧张的看着沈清棠。

“小棠儿,你实话告诉我,这群天杀的水匪没有用你来养血珍珠吧?”

霍淮宴一边说着,一边重新检查沈清棠的身体,沈清棠心虚,又哪里肯承认呢?于是便连忙推说是自己幸运,还未曾被人选中,实际上,她的运气真是背到极点,第一个就被人拎出来放血。

“我早就传信给霁月,她三日后会带着麒麟军前来,一举歼灭这群天杀的水匪。”

沈清棠从袖口处摸出霁月给她的回信,他们既然敢深入虎穴,自然有把握全身而退,为了尽快将这群水匪一网打尽,沈清棠还是吃了不少苦头,霍淮宴同样如此,但双方竟不约而同的选择隐瞒这件事情。

沈清棠同霁月分开之际专门带上一只鹰隼,这是霍淮宴驯养好并送给她的礼物,本就为了传信,如今倒正好派上用场,让她顺利和霁月联络并制定了计划。

三日后,麒麟军就会登岸,到时候,将这群水匪一一抓获,沈清棠就不相信,在严刑拷打之下,这群水匪还能守口如瓶,只要抓住水匪,就不怕同水匪勾结的津南知府能逃脱罪责。

霍淮宴收好纸条,二人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迟恐生变,便准备就此分别,就在这个时候,霍淮宴想到什么一样,伸手抓住沈清棠的胳膊。

这一抓不要紧,谁知正好抓住了沈清棠的伤口,沈清棠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胳膊处传来一阵剧痛,下意识倒吸一口冷气,脸上也带了几分痛苦的神色。

“小棠儿,你受伤了?”

霍淮宴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眼底划过一抹淡淡的杀意,周身温度骤降,吓得沈清棠一个激灵,连忙捂住胳膊准备离开,霍淮宴又怎么能轻易放她离开?只见他一个侧身,就挡住沈清棠的去路,不容置疑道:“你受伤了,那群水匪用你的血来孕育血珍珠。”

“不碍事的。”

沈清棠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此刻竟感觉有些心虚,她讪讪的摸摸鼻子,感觉到霍淮宴的紧张和心疼,感觉心口处传来一阵暖流,伤口处都不怎么疼了。

沈清棠和霍淮宴两个人僵持不下,一个人非要现在就回去,一个人却不依不饶的要检查伤口,两个人谁也不说话,眼神对视,谁都不肯眨眼,似乎只要一眨眼,就输给对方一头似的。

“咔嚓——”

就在这个时候,树枝被踩断的声音突然响起,在寂静的夜里十分明显,霍淮宴和沈清棠的脸色一变,连忙转头看去,树后那个偷听的人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了一跳,彻底愣在当场。

霍淮宴反应极快,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挡在沈清棠面前,把人严严实实的护在身后。

“是谁?”

微弱的月光照在那人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一层柔和的薄纱,纤细的身形几乎不用想就知道,来人一定是和沈清棠一同被关押的小渔村少女。

“是我,言欢。”

言欢的声音从树后传来,眼看着逃不掉,言欢也不着急隐藏身份,她不慌不忙的从树后走过来,沈清棠轻轻拍拍霍淮宴的胳膊,示意他放松。

言欢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也不知道她听到多少,或者说,从一开始沈清棠出门的时候,言欢就已经有所察觉,并且一路追随过来呢?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为什么不能一起合作呢?”

言欢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几步便来到霍淮宴的面前,她眼神坚定的看着被霍淮宴护在身后的沈清棠,提出要合作的想法。

霍淮宴沉默几秒,后退半步,和沈清棠并排站在一起,微微侧目看向沈清棠,示意他一切都听沈清棠的安排。

沈清棠点点头,如今除了合作,再没有其它的选择,既然计划已经被言欢听去,她没有立刻大声尖叫着告发他们,就已经表面她的立场,更何况,这几日若不是有言欢提供的丹药,恐怕沈清棠也撑不到这个时候。

“沈姑娘,这位公子之前说在树林深处发现一间密室,事了之后,可否让他带着小女子过去解救一个人?”

言欢玲珑心思,她一眼就看出这两个人中以沈清棠为首,便直接同沈清棠商量起来。

沈清棠想了想,点点头:“原来这就是言欢你的目的啊?救人而已,有何不可?”

听到沈清棠的回答,言欢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唇角的笑容越发灿烂。

第十八章暴露行踪 “身为盟友,我可以为你们提供迷药和软骨散,三日后,若是有机会在这群水匪的饭菜中下药,想必事情会更加顺利。”

言欢很有作为盟友的自觉,她摸了摸自己腰间样式奇怪的腰带,眼底划过一抹寒光,她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腰间摸出一瓶药粉递给霍淮宴。

“公子能打探出这么多消息,想来身手不错,恐怕那群水匪看守也有所松懈,这软骨散可以让他们束手就擒。”

霍淮宴接过软骨散,简单交代给沈清棠几句话之后,几人便匆忙分别,言欢和沈清棠轻手轻脚的来到小木屋门口,言欢皱皱眉,敏锐察觉到房间内有些不太对劲,她一只手拦下沈清棠推门的动作,另一只手摸向腰间,不得不说,言欢的腰带就像一个百宝箱,需要什么东西,只需要一摸腰带,便什么都能拿出来。即便在这样危机的时刻,沈清棠还是有心情吐槽。

“不好,快跑。”

言欢在沈清棠耳边小声提醒一句,便转身要离去,沈清棠也紧随其后,她的手里还死死地握住暗藏机关的木簪子,似乎是察觉到她们二人要逃跑,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

房间里的人刚准备追出来,言欢便一甩衣袖,带起阵阵白色的粉末,追上来的人首当其冲被迷了眼睛,白色的药粉洒在身上,几乎是眨眼间就生效,沾染上粉末的人一个个瘫倒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喊着痒。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那些人便将自己身上挠得鲜血淋漓,看上去惨不忍睹,即便如此,他们依旧不停手,嘴里一个劲的嚷嚷着痒。

“好手段。”

沈清棠逃命之余不忘夸赞一句,言欢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别夸了,我身上的药粉刚刚已经用完了,接下来我们只能乖乖躲起来等待援兵。”

沈清棠和言欢本就对小岛不甚熟悉,如今更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慌不择路之下,二人竟跑到一处死路。

“没路了。”

沈清棠停下脚步,沉声说道,随后,她拉着言欢向来时的方向跑去,希望能赶在敌人追来之前抢先一步跑出去吧,沈清棠在心底默默祈祷。

上天似乎并没有听到她的心声,沈清棠和言欢二人迎面撞上追过来的水匪,追来的敌人个个身强体壮,装备充足,相比之下,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似乎在劫难逃了。

沈清棠握紧手中的木簪,眼底划过一抹淡淡的杀意,大不了就拼个你死我活,玉石俱焚,上辈子又不是没杀过人,她沈清棠可不是提不动刀的弱女子。

言欢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把匕首,面对虎视眈眈的水匪,面上毫无惧色,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水匪见她们二人这般不知死活,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更有甚者,竟然满嘴喷粪,沈清棠听着对面之人的污言秽语,气得牙痒痒。

“小娘子长得可真不错,正好二狗子我许久未曾开荤,今日你二人撞到我手上,可算是你们倒了大霉。”

“嗨呀,二狗哥得了好处可别忘了兄弟们啊,正所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二狗哥吃肉,好歹让兄弟们剩口汤尝尝。”

“就是,这两个小娘子这么水灵,二狗哥可不能一个人独占啊!”

为首的水匪大概是这群人的小头目,此刻被恭维几句,就乐得找不着北,大手一挥,故作大方:“罢了罢了,我二狗子不是那么小气的人,等我享用完了,就赏给你们。”

沈清棠咬牙切齿,就连平日里情绪稳定的言欢一张小脸都气得通红。

沈清棠生平哪里见过这样不知廉耻的人,身边哪个人不是客客气气的对待她,哪怕曾经在宁越面前,她也从未被人如此羞辱。

“放肆,你们竟然敢如此行事,张口便是污言秽语,简直无耻。”

沈清棠眼睛都气红了,若是在宫里,这群人怕是已经身首异处。

“呦,瞧瞧,美人儿生气了,哎呀呀,别生气嘛,过来让哥哥好好哄哄你。”

沈清棠和言欢对视一眼,两个人竟一起走向对面那群水匪,如此情景,倒是叫那群水匪放松警惕,还真以为沈清棠和言欢二人明知不敌,如今已然放弃反抗。

眼看着水匪毫无防备,沈清棠突然发难,她举起木簪,尖刀的冷光瞬间吓得水匪瞪大眼睛,他想躲开,却已然来不及,木簪毫不犹豫的扎向他的眼睛,深深刺入,沈清棠出手果断,木簪末尾处被沈清棠紧紧攥着,再次抽出来的时候,木簪上已经沾满红白之物,看上去可怕又刺激。

言欢也不遑多让,她的匕首深深地扎进一个水匪的脖子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紧接着,那水匪伸手艰难的捂住脖子,嘴里发出“嗬嗬嗬——”的声音,鲜血源源不断的从脖颈处喷涌而出,他双目圆瞪,缓缓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沈清棠和言欢突然出手,杀得水匪一个措手不及,反应过来之后,他们竟有几分后退的冲动,料谁也想不到,这两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竟然真的有勇气杀人,出手果断狠辣,不留活口,还真是叫人不敢相信。

就在这个时候,又一波水匪追过来,领头之人似乎也是个不好对付的家伙,他的脸上留着一个长长的刀疤,看上去有几分可怖,他面目狰狞,目露凶光,周身杀气弥漫,好不吓人。

这人刚一出现,本就骚乱的场景瞬间稳定下来,那人上来便一刀砍了后退之人的脑袋,凶恶的盯着自己人:“你们若是敢后退一步,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那人指着刚刚被他砍去脑袋的水匪,恶狠狠的盯着面前的水匪,他的威望在水匪中大概很高,因此,大家都低着头不敢有所动作。

沈清棠和言欢想要趁乱逃跑的想法就此被搁置,二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对方,眼底染上一层绝望,如今想要逃跑,恐怕是难如登天了。

“还愣着做什么,把这两个人抓起来。” 第十九章默契行动 水匪中到底还是有机灵的人,眼看着老大发话了,不趁此机会表现一波衷心简直太对不起沈清棠和言欢二人的付出了。

水匪们回过神来,握着武器,高喊着冲上来,沈清棠握紧木簪,眼神冰冷的看着那领头之人,这人一出现就带给她一种危险的感觉,可沈清棠却依旧想要找个机会抓住他。

俗话说得好,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如今她们二人被团团包围,最好的脱困方法不外乎是抓住水匪中的‘王’。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水匪拿着大刀、长剑,而沈清棠和言欢也是一个木簪,一个匕首,本就不占优势,打斗起来,也是稍落下风。

沈清棠手起刀落……簪落,鲜血横飞,她摸了一把溅在脸上的鲜血,森冷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被水匪保护在中间的人,越是尝试到了权利的滋味,就越是不愿意轻易丢失性命。

这人脸上虽有着狰狞的刀疤,如今却不敢豁出一切去拼命,只能站在众人中间,任由其他人保护,沈清棠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眼底露出淡淡的杀意,她一手握着滴血的木簪,一手擦拭着脸上的鲜血,月光柔和的洒在她身上,为她披上一层银色的战甲,三千墨发没了木簪的束缚,如今正披散在她的后背,仿佛为她披上披风,一阵风划过,她的墨发便随风飘扬,如同战场上蓄势待发的将军,显得她整个人神秘又嗜血,倒把围在她身边的一众水匪吓得连连后退。

“怕什么,给我冲上去,杀了她,杀了这个妖女。”

刀疤脸被沈清棠的目光盯着,到底还是害怕了,眼看着沈清棠一步一步向他的方向逼近,水匪们却被一个弱女子的气势吓得连连后退,顿感不妙。

重活一世,沈清棠自知习武的重要性,不可能有人会保护她一辈子,哪怕霁月能保护她,到底能力有限,无论如何,都要使自己强大起来,这才是最要紧的时候。

一个人,只有自己强大起来,不依附于别人的保护,才是真正独立的人,这一路上,她软磨硬泡,总算让霍淮宴松口答应教她武功。

如今她的身手虽然不算上乘,但对付几个寻常的水匪,倒也绰绰有余,可令沈清棠没想到的是,言欢这样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姑娘,竟也有个好身手,寻常水匪都近不得她身,若不是因为武器不趁手,他们恐怕早就跑出去了。

言欢和沈清棠慢慢靠在一处,她们背对背,这一刻,她们竟下意识的把自己的背后交给这个仅仅才相处几日的陌生人,这份信任越发显得难能可贵。

“一会儿我虚晃一招,吓退那个家伙,你趁机跑出去。”

情况紧急,沈清棠说完这句话,就准备行动,却被言欢伸手扯住衣袖。

“你武功没我高,还是我去吧。”

沈清棠:……

她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转念一想,言欢说的有道理,她确实技不如人,便是不想承认也没有办法,毕竟事实胜于雄辩。

“见机行事,我去了。”

言欢言简意赅,是个沉默喜静的姑娘,如今只堪堪提醒一句,便毫不犹豫的冲上去,临走还不忘给沈清棠一个眼神,示意她趁机逃跑。

沈清棠犹豫片刻,突然咬咬牙,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般,坚定的跟在言欢身后。她心中素有大志,愿意凭借一己之力,让整个大邺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所以并不甘心把自己的小命丢在这不知名的小岛上,可如今叫她抛却朋友,自己一个人逃命,那简直就是做梦,她是万万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言欢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清浅微笑,她到底没有看错人。说实话,就算是沈清棠真的抛下她一个人去逃命,她也不会有丝毫怨言,可如今沈清棠跟上来,她竟也觉得心里暖暖的。

那刀疤脸看着两人冲他这个方向而来,心知逃不过去,当下狠心一咬牙,骂了一句,便举着武器准备反抗,到底是杀过人的水匪,周身杀气环绕,目露凶光,本就丑陋的面容被砍了一刀之后越发可怖。

言欢动作微微一滞,侧身躲过刀疤脸的大刀,她脚步微微一转,趁此机会跑到刀疤脸的后背,沈清棠正面直视刀疤脸,二人目光汇聚在半空中,电光火石之间,沈清棠突然发狠,丢出手中的木簪,刀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直的射向刀疤脸的面门。

“砰——”

刀疤脸也不是吃醋的,他反应及时,一刀劈下,成功打落沈清棠的木簪,沈清棠手中没了武器,倒也不慌不忙,她抬脚踢向一旁的水匪,水匪反应迟钝,被她一脚踢中手背,一阵剧痛下,他只能松开手,沈清棠趁势夺过武器,长剑入手,她下意识的挽了个剑花,吓得周围的水匪连连后退。

“你上当了。”

沈清棠拿了武器却不急着动手,刀疤脸正疑惑之际,一个清冷的声音如同恶鬼索命一般在他耳边响起,刀疤脸瞳孔一缩,紧接着,脖子一凉,上面已然抵上一把匕首。

原来沈清棠刚刚不过是佯攻,目的是吸引刀疤脸的注意力,当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沈清棠的时候,就是言欢出手偷袭的时候。

刀疤脸以前杀过不少人,他周身的杀气都快凝成实质了,二人自然不敢冒险,眼看着第一次配合就这么顺利,沈清棠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她几步上前拾起掉落在地上的木簪,来到刀疤脸面前,当着一众水匪的面,毫不犹豫的在他身上捅了下去,先是胳膊,随后是胸口,最后是腹部。

“啊——你敢,你这个小贱蹄子,还不快住手。”

刀疤脸疼得骂骂咧咧,沈清棠却不为所动,这人如今看似被控制住,但难保不会挣脱并反杀,她们两个弱女子,一切还是保险为上。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言欢见此情景,手下动作狠辣,也在水匪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随后提醒沈清棠是时候该离开这座小岛了。 第二十章返回小岛 沈清棠以刀疤脸为要挟让水匪在岸边备好船,二人带着刀疤脸上船之后,沈清棠毫不犹豫的扬帆起航,言欢则是死死盯着刀疤脸,此时此刻正是她们逃跑的关键时期,如果这刀疤脸不老实的话,言欢会第一时间下死手。

很快,小船渐行渐远,沈清棠看时机差不多,那些水匪并不敢追上来,便抬脚走向刀疤脸,拿出木簪在他大腿上狠狠刺下去。

刚刚刺伤他的时候,专门留下他的腿就是怕刀疤脸拖后腿,如今既已安全,说什么也不能给这刀疤脸留块好地方。

“姑奶奶的血可不是那么好用的,想要得到,总该付出一些代价。”

看着浑身被血浸透的刀疤脸,沈清棠用木簪轻轻拍打他的脸,一张俊俏的小脸上写满得意。

言欢凑上来,看着浑身是血的刀疤脸,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你把这个人弄得这么脏,还要不要人活啦?”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沈清棠知道言欢身上略带着一些小小的洁癖,却没想到她能这样嫌弃刀疤脸。

看着刀疤脸一脸哀求的模样,沈清棠伸手在鼻子上摸摸,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片刻后,她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有了。”

沈清棠用木簪毫不留情的插入刀疤脸的胸口,再次拔出来的时候,一道血色在眼前一闪而过,随后喷洒在地上,成功得到言欢一个嫌弃的白眼。

“滚吧。”

沈清棠看着出气多进气少的刀疤脸,也没心思继续折磨他,拎着他的后衣领就拖到小船旁边,抬脚一踢,刀疤脸顺势飞出去。

“扑通——”

一个巨大的水花浮起,雨幕转瞬即逝,很快落下,滴滴水珠落入水面,发出好听的声音,又好似喷泉一样,沈清棠站在船边,只觉得眼前这一幕煞是好看,如果忽略水面上逐渐飘起的血色。

“这下他应该死定了。”

沈清棠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一旁的言欢也凑过来,站在她身边,二人并排站在船头,天边隐隐浮现出一抹亮色的光,天快亮了!

沈清棠和言欢静静地看着太阳从水面上升起,朝阳落在身上的那一刻,沈清棠舒服地眯上眼睛,发出满足的喟叹,整日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小木屋放血,她都快忘记阳光的味道了。

二人不知不觉的坐在船头,静静享受着难得的平静,任由小船自己飘荡,当真是偷来浮生半日闲。也不知道过去多久,直到天边太阳高挂,不知道谁的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抗议声,沈清棠这才回过神来。

沈清棠转头看向言欢,发现这小妮子竟然看着她睡得正香甜,沈清棠并没有想要把人叫醒的意思,她小心翼翼的托着言欢的脑袋,尽量找个安静的地方把人安置下来,这才来到船边清洗起木簪。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言欢突然被一阵烤鱼的香味给吸引了注意力,她轻轻的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着的烤鱼香,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来,还没彻底清醒就一步三晃的来到沈清棠面前,迷迷糊糊的伸手探向火堆。

“你要做什么?”

还好沈清棠一直注意着她的动静,这才没让人火中取鱼,也不知道是这群水匪太傻,还是担心刀疤脸的安危,所以临时找了条船,总而言之,这船上的设备倒也不少,足够沈清棠和言欢在这水面上漂浮三天,直到援兵到来。

但是很明显,沈清棠并不愿意这么等下去,她是个积极的行动派,香喷喷的烤鱼刚下肚,她才干净手和脸便迫不及待的同言欢商量。

“我们返回小岛上,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想来他们不会想到我们还能自投罗网。”

言欢嘴里还有小口鱼肉,并没有着急回答沈清棠的话,沈清棠见言欢久久不答,还以为她不愿意,顿时有些着急。

“我们在这里并不安全,目标太大,那群水匪迟早会追出来寻找刀疤脸,一但被他们发现我们的踪迹,再想逃出来就不会这么容易了。”

“咳咳……我是说,可以。”

言欢艰难的咽下口中最后一口鱼肉,随后开口同意。

“太好了,我就知道言欢你最好了。”

沈清棠笑得眉眼弯弯,言欢不知道她的身份,二人相处之间也自然融洽,沈清棠在宫中之时,大家都当她是大邺最尊贵的在她面前从来都是恭敬或者拘谨的模样,哪怕是她的心腹霁月也向来如此,只有言欢当她是普通人,不会因为她的身份就关心她。这一路上的照顾也完全发自内心。

二人定下计划之后,便毫不犹豫的返航,也幸亏沈清棠一直关注着小船的方向,此刻上手倒也不用辨别方向。

“言欢,我们把船凿开,然后游过去。”

眼看着小岛已经在不远处,沈清棠连忙招呼言欢过来凿船。

言欢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加油干,不一会儿,船就沉了下去,两个人扑腾着游到岸边,刚一上岸,便相视而笑,二人此时都颇为狼狈,仿佛落汤鸡一般,头发和衣服上还不停的往下滴答水珠。

“我们得找个地方换身衣服。”

言欢略微嫌弃的扯了扯衣袖,拧干衣摆处的水分,依旧觉得不自在,沈清棠点点头,她也快受不了了。

岛上的人似乎真的以为她们逃出生天,眼看着一波又一波的人离开小岛,沈清棠和言欢对视一眼,她们干掉的刀疤脸不会真的是水匪中重要的头目吧?

“别管那么多,做都做了,还能后悔不成?快找找衣服和胭脂水粉吧。”言欢在一旁小声提醒道。

“要胭脂水粉做什么?这个时候你还想着描眉画眼啊?”沈清棠不解,明明言欢并不是这样的性子啊!

“当然是易容啊。”

言欢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你还不知道吧,我师出医仙,不仅医术精湛,还自得一手易容术。”

“易容术?”

沈清棠只听过这样的邪术,却并未亲眼见过,如今看言欢这副自信满满的模样,不禁有些好奇,难不成那些话本子里的易容术都是真的吗?

第二十一章易容之术 “好奇啊?”

言欢微微一笑,看上去心情很好:“跟我来,让你见识见识本姑娘的易容之术,保证惊掉你的下巴。”

言欢拍着胸脯,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惹得沈清棠捧腹大笑,言欢在她面前一直是沉稳靠谱的模样,可能是二人昨夜同生共死的缘故,言欢像是彻底放下心防,倒是显露出几分属于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

“别愣着了,快走,有人来了。”

忽听得一阵脚步声,沈清棠连忙拉着言欢躲起来。

“莲儿今日怎么这么沉默啊?”

房间里,一个身高八尺有余,浑身腱子肉的男人坐在桌旁,看着今日沉默不语的爱妾,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这爱妾平日里最喜欢同他撒娇,今日怎么哑巴一样。

“老爷,莲夫人今日染了咳疾,嗓子有些不适,故不能说话。”

一旁的小丫鬟连忙走上前来,一边为那精壮男子奉茶,一边微不可察的拍拍‘莲夫人’的胳膊。

‘莲夫人’接收到信号,连忙掏出手帕,矫揉造作的咳嗽几声,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看上去倒是有几分我见犹怜的姿态。

那精壮男子见状,更是被迷得找不着北,看着美人娇羞柔弱的模样,更是眼前一亮,色眯眯的盯着莲夫人,要不是注意形象,恐怕嘴角都要流口水了。

在王大虎看不到的地方,‘莲夫人’露出嫌弃的表情,她抖了抖肩膀,仿佛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差点儿没被恶心吐了。

‘莲夫人’求助的目光落在小丫鬟身上,小丫鬟仿佛没看到一般,径直端着茶盘推门出去,把王大虎和‘莲夫人’关在房间里。

‘莲夫人’:言欢,你真是好样的,早知道就我当丫鬟了。

没错,这所谓的‘莲夫人’正是沈清棠假扮的,她无法模仿真正的莲夫人说话,便只能装病敷衍过去,没想到言欢竟然还会伪音,模样起来简直一模一样。

对此,沈清棠只想感叹一句:言欢,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本宫不知道的?

“莲儿啊。”

王大虎笑眯眯的靠近沈清棠,脸上带着油腻的笑容,看得沈清棠直犯恶心。

“咳咳……”

“嗐,今日莲儿的嗓子不适,听不到你的撒娇,我还真有些不适应呢?”

沈清棠内心默默流泪:你这样油腻,我也不适应啊!

“莲儿,你别躲啊!”

王大虎一个劲的靠近,沈清棠一个劲的后退,很快,沈清棠就退无可退,王大虎也有些不耐烦了,欲情故纵纵然很有情趣,可是过犹不及,一直躲着,总让他有一种被莲夫人嫌弃的错觉。

“老爷,夫人,李达说有事相商,求见老爷。”

听着言欢的话,沈清棠差点儿没忍住翻白眼,一个小妾被称作夫人,一个水匪被叫做老爷,这群水匪行事野蛮,还非要学着世家贵族们的称呼,以致于学得不伦不类,倒是闹出天大的笑话。

“叫他们进来。”

似乎是在莲夫人面前商议事情的次数多了,李达几个人进来之后,看到一旁的沈清棠,并没有表达什么不满,反而更像是见怪不怪了。

几人刚一落座,就说起沈清棠和言欢挟持刀疤脸逃跑一事。

原来刀疤脸叫郝庄啊?怎么觉得这名字莫名有点儿耳熟呢?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一样?不过无所谓,人都死了,还计较这些做什么呢?

“郝庄死就死了,派人出去做什么?如今多事之秋,万大将军很快就要来岛上了,到时候若是出一点儿差错,我们这些人都讨不了好。”

“你们这群饭桶,居然把那两个小贱蹄子给放跑了,不知道岛上每天死很多人吗?如今人手不够,万大将军又传信过来,说朝廷派来一群叫什么麒龙卫什么的,叫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沈清棠气得浑身发抖:那是麒麟军!你丫的不知道别乱说啊!本公主亲手建立起来的麒麟军,岂容你这宵小之辈在这里污蔑?

还有,哪冒出来的万大将军?姓什么不好,非要姓万。一提起这个姓沈清棠就忍不住皱眉,前朝大将军就姓万,可是个智勇双全的将军,可以这样的人才却对前朝忠心耿耿,最后甚至带领叛军攻破京城,一心拥护那明珠公主,给她带来不小的麻烦。

“要是人不够,就把你们几个的狗头砍下来放血。”

沈清棠:如果你们狗咬狗的话,我要举双手赞成!

王大虎目前是岛上最大的头目,他一生气,就把桌子拍的山响,吓得一众小头目瑟瑟发抖。

其中有个小头目似乎想要讨好王大虎,连忙嬉笑着凑上前:“老大啊,我们这群臭男人的血,就是真的收集起来也没用啊。”

“还敢在这里嬉皮笑脸?来人,给我拖出去。”

沈清棠:……丫的,本事不大,脾气不小啊?

小头目的笑容瞬间凝滞在脸上,紧接着,从门外进来两个人,不由分说就拽着他往外面走,小头目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发出杀猪一样的求饶声。

“啊啊啊,救命啊,老大,饶过我这一回吧,我错了,我知错了啊……”

沈清棠:聒噪……你真是聒噪!

“该死的王大虎,你丫的心情不好为什么要拿我们出气啊?啊啊啊,你不得好死啊——”

沈清棠:……

“扑哧……哈哈哈……咳咳……”

沈清棠一时没忍住,突然笑出声来,要不是言欢在背后狠狠给了她一杵子,她怕是要笑得坐到地上去了。

眼看着自己把水匪们的目光都吸引过来,沈清棠连忙装作难受的模样,她微微蹙眉,捂着心口,矫揉造作的咳嗽几声,倒是把真正的莲夫人那副做作的模样学去八九分。

言欢:……好个沈清棠!好个要我这么做作,还不如要我去死!沈清棠,不得不说,你是真香了啊!

小小的插曲过去之后,沈清棠再次变得正经起来,王大虎听到小头目的谩骂之后,一开始还有些生气,但是沈清棠突然出来捣乱,倒是叫王大虎心情好了几分,说话也温柔起来。

第二十二章诱杀王大虎 察觉到王大虎的变化,一众小头目向‘莲夫人’投去感激的目光,这‘莲夫人’也是奇怪,往日里总是她在拱火,惹得王大虎冲他们生气,今天怎么善心大发,都知道为他们解围了?

沈清棠微微蹙眉,感觉浑身不自在,仿佛被什么脏东西盯上一般,心里一个劲的嘀咕:怪了,怎么突然这么冷呢?就知道这个莲夫人不好演,要不是不会易容术,说什么也不要假扮莲夫人那个小作精。

“万大将军三日后来小岛,你们把人给我看紧了,再发生昨夜的事情,当心你们的脑袋。”

王大虎一拍桌子,冷冰冰的威胁道。

沈清棠:一会儿温柔,一会儿发疯,你怕不是有病吧?不过,三日后嘛,这不就巧了,到时候就来个瓮中捉鳖,把那个什么万大将军也一并抓了,这泼天的富贵和功名就到手了啊。

众多小头目连连点头,看上去格外温顺,像小绵羊一样,丝毫没有在无辜之人面前的嚣张。

沈清棠不屑的翻了一个白眼:欺软怕硬的狗东西最让人讨厌了。

“行了,你们都下去吧。”

王大虎一挥手,众人便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的冲向门口,似乎身后有什么猛兽在追赶一般。

“小荷,你也退下,今儿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呢?”

王大虎一说这话,沈清棠顿觉不妙,眼神中充满警惕,小荷是莲夫人的丫鬟,如今正由言欢扮演,要是言欢被赶出去,房间里岂不是只剩下她和王大虎两个人?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王大虎的心思,还不是昭然若揭?若是想凭借‘莲夫人’的身份抓出所谓的万大将军,那眼下并不是个杀了王大虎的好时机,可若是露出马脚,难保不会遇到危险,这件事情似乎陷入两难,还真是叫人头疼。

思及此处,沈清棠把求助的目光落在言欢身上,言欢这丫头虽然沉默寡言,但鬼点子不少,身上稀奇古怪的东西往往也能在关键时候派上用场,沈清棠不由得把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

言欢微微一笑,点点头,顺从的退出去,并且还贴心的关上房门,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沈清棠求助的模样一样。

沈清棠内心几近崩溃:啊啊啊!没救了,完蛋了,杀了吧,杀了王大虎,大不了把言欢叫回来,让她给自己易容成王大虎,她宁可假扮王大虎这个十恶不赦的水匪,也不愿意委曲求全被一个男人侮辱啊!

王大虎搓着双手,笑眯眯的看着沈清棠,感受到他油腻腻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沈清棠顿时警铃大作,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步步后退,王大虎紧紧跟上,二人一进一退间,沈清棠很快被逼迫到角落,她背后靠着墙,突然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她伸手把头上的木簪取下,一头如瀑青丝散落到肩膀处,显得她越发娇柔可人。

“别急,很快就送你去极乐世界。”

沈清棠暗中按下开关,尖刀瞬间弹出来,沈清棠眼底划过一抹淡淡的杀意,她已然起了杀心。王大虎并没有察觉到,反而还以为是莲夫人想换个花样,这是他们之间的小情趣,王大虎自然百般配合。

“来,凑近点,太远了,把脖子伸过来,对,就是这样。”

王大虎仿佛被迷了心智一般,不管不顾的凑过来,听从沈清棠的话,把脖子拉得老长,看着近在咫尺的黝黑色脖颈,沈清棠眼底闪过一抹厉色,随即她抬起手,木簪被高高举起,尖刀突然发出一阵寒光。

只要沈清棠轻轻一捅,木簪就会轻而易举的穿破王大虎的脖颈,鲜血随即就会喷涌而出,让他死在这里。

想到这里,沈清棠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她似乎已经提前嗅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这味道一定非常甜美,就像她曾经被这群水匪抓住放血一般,那将会是一场完美的画面。

不对,沈清棠猛地反应过来,抬手狠狠地掐着自己的大腿,顿时倒吸一口冷气,从幻想中抽离出来。

沈清棠的手还高高的举在半空中,王大虎却抢先一步昏倒在地,只听“扑通——”一声,王大虎陷入婴儿般的睡眠,整个人仿佛死了一样。

“怎么回事?”

沈清棠先是怔愣在原地,随后很快反应过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美的香气,和刚刚她陷入幻想中的香气一模一样,连忙用袖口掩住口鼻,手里紧握住木簪,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企图找出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是我。”

言欢突然推门走进来,她脸上带着柔柔的笑意,沈清棠如沐春风一般,眼睛瞪大,不敢置信的看着言欢,想不到言欢竟然真的来救她了。

呜呜呜,太感动了,她就知道言欢不会是见死不救的人,她一定是有苦衷,所以刚刚才丢下她的。

看着沈清棠一脸感激的看着她,言欢的笑容越发灿烂。

“他怎么办?是死了还是睡着了?”

沈清棠指着地上不知生死的王大虎,只觉得一阵头疼。

“晾着就行,死不了,这迷香只会让人陷入目前的欲望中,不会死人的。”

沈清棠闻言点点头,目前的欲望,她刚刚想的是杀死王大虎,所以陷入幻觉中就提前‘看到’王大虎的死状。

王大虎的欲望是……算了,还是换个话题吧。一想到王大虎如今在梦里的场景,沈清棠只觉得一阵反胃,脸瞬间黑了下去。

“所以你是什么时候找到材料制作迷香的啊?”

“挟持莲夫人和小荷的时候喽。”

言欢耸耸肩膀,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哦,原来是挟持莲夫人和小荷的时候……等等,你既然做出了迷香,为什么一开始不救我啊?”

沈清棠怒目圆瞪,气鼓鼓的看着言欢,似乎她不给自己一个说法,她就要冲上去咬人了。

“你别急,听我解释。”

即便是被沈清棠怒视,言欢也丝毫不慌张,只淡定回复:“我是为了看戏。”

沈清棠:???

沈清棠决定换个话……算了,还是换个地方睡觉吧,她没心情说话了。

第二十三章惊闻喜讯 翌日,沈清棠在睡梦中被人一巴掌拍在脸上,她尚未清醒之际,就感觉一张小手在扒拉她的衣服,迷迷糊糊的被人套上衣服后,那人便拖着她的衣领子走到梳妆台前,在她的小脸上轻轻拍打。

再次清醒的时候,沈清棠已经换上了莲夫人的装扮,一旁的言欢双手环抱在胸前,看到沈清棠终于清醒过来,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还不回去,一会儿王大虎就醒了,看不到你难保不会怀疑什么,赶紧去制造作案现场。”

沈清棠:……

清醒过来的第一反应不是担心被王大虎发现破绽,沈清棠的第一反应是:自己之前都不会翻白眼,果然是言欢把她带坏了。

言欢:???

“嘶……疼!”

沈清棠捂着被捏疼的胳膊,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眸水汪汪的瞪着罪魁祸首。

“清醒了吗?我的小姑奶奶,快回去继续演戏吧!”

言欢一把拽起沈清棠,推搡着她出门而去,半路上,言欢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突然转头一脸认真的看着沈清棠。

“怎么了?干嘛这么认真?可是我身上有什么不妥之处?”

沈清棠疑惑的低头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不由得抬起脸看向言欢。

言欢正色道:“你可曾把我们安全的消息传递给你的情郎?”

“他不是我的情郎?”

沈清棠闻言小脸瞬间染上一层朝霞,看上去格外诱人,如今用着莲夫人的脸,整个人越发娇媚,气急败坏起来,倒也格外可爱。

“好吧好吧,不是情郎,你别激动,是夫君行了吧?”

沈清棠:……

“不要用你那肮脏的思想玷污我和霍淮宴之间的纯友谊好吗?”

沈清棠娇羞的跺跺脚,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叹气道。

“你确定?”

言欢突然快走两步,凑到她的跟上,嘴角挂着一抹坏笑:“可是那位霍公子看你的眼神一点儿也不清白啊?”

“你胡说什么呢?”

沈清棠一听这话,反而不急了,她好奇的打量一眼言欢,随后突然捧腹大笑起来:“你是不知道,人家霍淮宴有心爱的姑娘了,他亲口和我说的。”

言欢:……

“他可有说心爱之人是谁?”

“这倒没有。”

沈清棠想了想,随后摇摇头,脸上依旧满是怀疑。

言欢见状也懒得说些什么,这小丫头偏要自欺欺人,也轮不到她来操心,该头疼的是那位霍公子,她才懒得管这些情情爱爱的小事情。

二人推开房门的时候,王大虎还在冰冷的地板上躺着,口水流了一地,这人发出震天响的呼噜声,口中还时不时的哼哼几声,看得沈、言二人直皱眉。

“你去把他放到床上。”

言欢推了推沈清棠,预料之中,她并没有推动,沈清棠也是一脸嫌弃的偏过头:“你去,你去把他放到床上,我不去。”

“你去。”

“我不,你去。”

“我才不要呢,你去。”

两个人相互推诿间,震天响的呼噜声却在此刻戛然而止,这下好了,谁都不用去了,该想想办法怎么和王大虎解释他睡在地板上的事情吧。

“嗯?莲儿,我怎么睡在地板上?”

王大虎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擦了擦嘴边的口水,随后往衣服上一抹,转头看向沈清棠。

沈清棠瞳孔一缩,猛地退后两步,因为太过激动,甚至还干呕两声。

“莲儿这是怎么了?”

迟迟得不到回答的王大虎本就不满,如今看到沈清棠这般嫌弃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眼看着那张丑陋的面容越来越狰狞。

沈清棠拍拍胸脯,忍下心中的恶心,勉强露出一抹微笑:“夫君有所不知,昨夜您突然梦游,可是把妾身吓坏了呢。”

王大虎点点头,他现在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了,他最在意的是为什么一觉醒来,他的莲夫人对他百般嫌弃。

“莲儿刚刚为什么干呕?”

“啊……这是因为……因为……额……”

“因为莲夫人有孕了。”

一旁的言欢简直没眼看,见沈清棠迟迟因为不出来,她抢先一步回答道。

“是吗?想我最近太忙,一直未曾同莲儿欢好,只昨夜一晚,莲儿就怀上了?”

一听这话,沈清棠和言欢对视一眼,眼中皆是绝望,坏了,谁能知道莲夫人同王大虎多日未行房事啊?

沈清棠握紧手中的木簪,言欢摸向自己的腰间,不等王大虎发难,她们正准备先发制人,就在这个时候,王大虎突然一拍大腿,仰头望天,哈哈大笑。

沈清棠和言欢顶着一头雾水,不知道王大虎在抽什么风?或许是被这顶“莫须有”的绿帽子给气疯了?

“好啊,莲儿,你可太争气了,哈哈哈,我要当爹了,太好了,我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为庆祝我儿来临,我宣布,今天大家一起狂欢。”

沈清棠:???这人有没有点儿常识啊?

言欢:……歪打正着?事情的发展走向还能这样?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和他喵的做梦一样!

二人看着王大虎一溜烟的跑出去奔走相告,不由得陷入沉默。

良久,沈清棠沙哑的声音传入言欢耳中:“你还有没有迷药了?”

“还有,你要做什么?”

“一会儿我让王大虎请昨天的小头目们喝酒。你趁机把他们迷倒,我们去找霍淮宴。”

言欢闻言点点头,她也正准备找个机会去找霍公子,毕竟,她的兄长大概此时该和霍公子在一处,更何况,对霍公子口中那个被密室管着的人,她也很好奇,会不会就是她千方百计想要找到的那个人呢?

事情的进展很顺利,王大虎的莲夫人身怀有孕,请他们喝酒庆祝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大家虽然疑惑莲夫人为什么突然转了性子,可白得的美酒,不喝白不喝,在乎这些不想干的做什么。

看着酒桌上的众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去,沈清棠双眼泛着红光:如果趁此机会把他们一网打尽,岂不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言欢似乎看出她心里的想法,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别想了,这么多人,我们拿不下的,还是乖乖等援军吧。”

第二十四章小小误会 沈清棠带着言欢来到密林深处,这里还有一群“监工”的水匪,他们抓青年人的目的是让他们从木头里提取特殊的汁液,说到底,还是为了制作血珍珠。 沈清棠对这方面的知识有所欠缺,言欢讲的时候也只是听个大概,并不过多深究。很快,一阵有节奏“咚咚咚——”响起,沈清棠停下脚步,知道这是到地方了。 “小荷,把这里的负责人叫过来。” 沈清棠身为公主,身上到底有着上位者的气势,冷不丁这么一指挥,还真像那么一回事,言欢眼中多了几分试探和疑惑,却什么也没说,径直向着水匪走去,不一会儿的功夫,便领着一个水匪过来。 “莲夫人,您有什么吩咐,尽管使唤,包在我身上,保证给您办的妥帖。” 那人把胸脯拍得震天响,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估摸着是想讨好沈清棠,好让她在王大虎那里吹吹耳边风。 “今日有喜事,大家都聚在一起庆祝,酒喝得多,上菜搬酒什么的都需要人帮忙,我那里缺人手,只能过来跟你借几个人用用。” 沈清棠一边说着,一边抬脚往密林深处走,那人见状连忙拦在沈清棠面前。 “莲夫人,这点小事难不倒我,我这就去安排人手,您就没必要去这种地方了。” “这种小事当然不用麻烦自家兄弟,你们都去前厅喝酒吧,整日看着这些人也是辛苦,我随手挑两个人就行。” 沈清棠依旧推脱,还不忘给言欢使个眼色,言欢便笑盈盈的走上前来。 “老爷叫我在前厅给众人安排了酒席,请大家随我来吧。” 那小头目不疑有他,听说有酒喝,便乐得眉眼弯弯,眼下言欢对他柔柔一笑,更是高兴的找不着北了。 沈清棠见此情景,当即不再犹豫,她几步便越过水匪,来到正在捶打木头的青壮年队伍前,她一眼就看到满身鞭痕的霍淮宴,眼底不由得泛起一抹疼惜。 霍淮宴似乎察觉到什么一样,他转头看了一眼沈清棠,似乎没认出人,又迅速低下头去,沈清棠见状不由得暗自发笑,言欢的易容之术果然是炉火纯青,这么近的距离霍淮宴都没能认出她来,当真是有趣。 就在沈清棠还暗自窃喜的时候,霍淮宴却再次抬起头,那双桃花眼直勾勾的盯着沈清棠,一眨不眨的,仿佛定住一样。 沈清棠顿时惊诧,霍淮宴不会真的认出她了吧?言欢的易容之术几乎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了,沈清棠坐在梳妆台前,都看得恍惚起来。 “愣着做什么?还敢偷懒?告诉你,莲夫人可不是你这样的小人物能觊觎的。” 耳边传来水匪尖酸刻薄的嘲讽,霍淮宴只感觉脑子一阵嗡鸣,眼前似乎被浓雾笼罩,看不清方向,看他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那水匪越来越得意,直到沈清棠看不下去随手打发他离开。 “莲夫人?小棠儿,你可真会藏。” 霍淮宴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眸此刻竟仿佛淬了寒冰,周身气势也格外凌厉,杀气四溢,却在看到沈清棠的时候有所收敛。 “你认出我了?” 沈清棠顿觉惊喜,她看着脸色发黑的霍淮宴,随手一指:“你们两个,对,就是你,跟我来。” 霍淮宴不疑有他,快速跟上,被指到的另一个人反应也不慢,快速跟上去,三人刚一走出树林,发现言欢早就等候在这里。 “哎呀,你终于出来……兄长?” 沈清棠没想到随手一指,竟然把言欢的兄长给叫出来了,但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沈清棠看着面前沉默的霍淮宴,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昨天那个莲夫人是你?” 沈清棠想了想,霍淮宴指的应该是昨天自己假扮莲夫人一事,于是便点点头,成功收获一个即将爆发的霍淮宴。 “那个王大虎在哪?” 霍淮宴双目似乎要喷火,显然也是听说过某些传闻,产生了一点儿小小的误会。 “王大虎在房里喝醉了,此刻正睡着呢。” 沈清棠不疑有他,随手指了指王大虎的房间,随后,她就看着霍淮宴带着一身怒气向那边走去。 “喂,你干什么去?不要冲动啊,我只是向你报个平安,等回去之后,你依旧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待霁月一上岸,就是这群水匪的死期。” 霍淮宴听到沈清棠的话,动作稍稍慢了一些,沈清棠察觉到之后,也是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沈清棠知道堂堂一个少年将军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对他来说,被人抓来当劳工压榨,确实是奇耻大辱,想要杀王大虎灭口也是正常的,但一切为了功绩不是吗? “为了大邺的百姓,为了泼天的功绩,为了赢过宁越,眼下受得一切屈辱都是值得的。” 沈清棠语重心长的拍拍霍淮宴的肩……胳膊,算了,拍胳膊就拍胳膊吧,她也懒得垫脚了。 虽然不知道霍淮宴和宁越之间有什么恩怨,但沈清棠到底不是傻子,她能看出二人之间的气氛很是紧张,用宁越来刺激霍淮宴准没错。 果不其然,霍淮宴突然定住,随后艰难的转过身,一双狐狸眼水润润的,看上去似乎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沈清棠:……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都给孩子气哭了! 霍淮宴坚定的看着沈清棠的眼睛,语气中满是认真:“孩子生下来,我养!” 沈清棠:喵喵喵?你刚刚是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话吗?我们是在说同一件事情吗? 霍淮宴以为沈清棠为了大邺百姓,甘愿受此屈辱,当即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会对她负责的。 看沈清棠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还以为沈清棠是不愿意,霍淮宴顿时有些着急:“小棠儿,你不会还喜欢那个姓宁的吧?他就一个小白脸,抓鸡都费劲,怎么能照顾好你呢?” 沈清棠喃喃开口:“你不会以为我真的……真的……” 最后几个字沈清棠实在说不出口,大庭广众之下,是讨论这个话题的时候吗? “难道不是吗?” 霍淮宴根本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第二十五章神医沈烨 沈清棠无奈扶额:“得,这又是个傻的。” “哈哈哈……” 一旁的言欢把一切尽收眼底,此刻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就连言啸也看出些什么,他倒是含蓄,抿抿唇,竭尽全力把笑意压回去。 霍淮宴:???你们在笑什么?是在笑我吗? 眼看着霍淮宴顶着一头雾水不知所措,沈清棠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不得不说,言欢的招牌动作就是好用。 “第一,昨日有言欢友情提供的迷药,我和王大虎什么都没发生;第二,没有人会在洞房夜的第二天怀上孩子,如果有,就该考虑一下是不是戴了帽子;第三,我不会插在你和你心爱之人的中间,你不需要对我负责。” 霍淮宴:…… “噗——哈哈哈哈哈哈……对、对不起,我没忍住,你们、你们继续……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次,就连言啸都没忍住,直接大笑起来,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沈清棠还真是过分迟钝, “你们出来得太久了,未免水匪怀疑,你们还是快些离开吧!” 沈清棠咬牙切齿的说完这句话,便准备离开,言啸却突然出声,成功让沈清棠陷入沉默。 “原本的莲夫人去哪了?” 沈清棠和言欢面面相觑,莲夫人自然被她们绑在密室里,原本想着三天之后放她们出来的,好像忘记给她们留些吃食了! “糟了。” 沈清棠猛地一拍言欢大腿,想也不想就提着裙摆跑向小荷的房间,小荷是莲夫人的丫鬟,除了小荷,一般不会有人去,所以她二人把莲夫人和小荷关在那里,如今一天一夜过去了,可别把人给饿坏了。 言欢愣愣看着自己的大腿,半天又抬起头来,看着憋笑的言啸和茫然的霍淮宴,瞬间反应过来。 “啊啊啊,你偷袭,你不讲理!” 沈清棠:……我才不是为了报复你刚刚的嘲笑呢!我堂堂长宁公主,能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二人你追我赶推开小荷的房间,莲夫人和小荷正背对背绑在一起,一天一夜没有水和食物,二人的脸上多了几分憔悴,嘴角也少了血色,莲夫人本就貌美,如今脸色苍白的模样更是叫人忍不住想要怜惜。 言欢上前为二人解开束缚,沈清棠从食盒里取出饭菜摆在桌子上,言欢动作微微迟钝,仿佛感觉到什么一样,突然伸手抓过莲夫人的皓腕,细细把脉。 “可是有什么不妥?” 言欢面色复杂的放下莲夫人的手腕,沈清棠好奇的凑上去,却在言欢抬手想要报复回来的时候及时躲开,这次得多谢霍淮宴的友情教学呢。 “王大虎果然被戴了帽子。” 沈清棠:??? “哦,你是说绿帽子?” 沈清棠反应过来之后,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没捧腹大笑算是她对王大虎最后的尊重。 “呸,这算哪门子的绿帽子,我本就有夫君,是那王大虎强行把我虏来当小妾,还未曾得手罢了,我腹中可是夫君的孩子,你们两个小丫头懂什么?” 莲夫人倒是颇有几分王熙凤的气势,双手一叉腰,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话,末了,还端起桌上的水一饮而尽,颇为豪迈的用袖子擦擦嘴角的水渍。 沈清棠比出一个大拇指:“夫人豪迈。”她从未想过,莲夫人的长相和性格能有这么大的反差。 莲夫人大大方方的坐在椅子上,一挥手让小荷也坐下,随后便开始说起自己的故事,她原本在津南一个小村落生活,奈何水匪来袭,把她强行抢过来,她被迫同丈夫分开,再无音讯,小荷是丈夫的小妹,因为二人相识,所以王大虎让小荷伺候莲夫人。 一顿饭的功夫,这事情也交代的差不多了,沈清棠点点头,随后严肃地看着莲夫人:“夫人,还请你和小荷在这里待两日,两日后,我会放你们出去。” “我知道,你们是为了解决水匪吧?” 莲夫人擦擦嘴,点点头:“放心,我不会反抗的,来吧,把我绑起来,我懂规矩。” 沈清棠:…… 言欢:…… 最后二人也没把莲夫人和小荷绑起来,只是把她们困在小荷的房间里,让她们不要出门。 翌日,醒来后的王大虎只当自己是宿醉,并没有对沈清棠产生怀疑,明日就是万大将军登岛的日子,王大虎出去亲自作部署,没有王大虎在房间里,沈清棠顿觉一阵自在。 当天夜里王大虎鼾声如雷,沈清棠和言欢坐在屋顶默默看着天上的星星发呆,夜风吹过,吹起沈清棠的长发,她抬手把长发挽在耳后,突然把目光转向擦拭匕首的言欢。 这匕首沈清棠很熟悉,曾经言欢就是拿着它同自己并肩而战,说起来,她同言欢倒也一起经历过生死,这算不算生死之交呢? 这么想着,沈清棠突然抿唇轻笑一声,言欢转头看去,她又恢复正常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言欢,你要找的人是谁呢?” 言欢好似没听到一般,继续擦拭本就干净的匕首,就在沈清棠以为言欢不会回答她的时候,言欢却突然开口。 “师父,我和兄长一直在找师父。” “我兄妹二人因为战乱离开故乡,险些活不下去,是师父在危难之际救了我们,师父教我学医,教兄长习武,是我们兄妹二人的恩人。” 言欢的声音很沙哑,夜风吹过,带起她的长发,月白色的衣摆随风而起,沈清棠却莫名觉得现在的言欢很脆弱,仿佛一阵风就能让飞起来。 “师父很厉害的,他可是神医沈烨,你可曾听过沈烨的名号?” 说罢,还不等沈清棠回答,言欢继续说道:“后来,师父不见了,据说是去研究血珍珠,可师父最厌恶这些邪门歪道,定是这些人强行抓走师父,强迫他做这些事情。” 沈清棠小心翼翼的靠近言欢,伸手拍拍她的后背:“明日一定会成功的,相信我。” 言欢摸了摸眼泪,破涕为笑:“我相信你,我知道自己不会看错人,也知道你的身份不简单。”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会追根问底,我很高兴认识你这个朋友。” 第二十六章前朝将军 夜风轻轻吹过,远处,不知道是何人在呓语。天边一轮明月高悬,月光下,两个身影依偎在一起,她们之间的关系在今夜仿佛更进一步。

翌日,整座小岛热闹非凡,王大虎喜气洋洋的招呼沈清棠去迎接万大将军,沈清棠一夜未眠,如今正困着,被王大虎一推,差点儿摔在地上,幸好被言欢及时扶住。

“小心点,最后一天了,只要稳住,我们一定可以成功的。”

言欢在沈清棠耳边小声提醒道。

沈清棠点点头,站起身来,面上带着浅浅的微笑,同王大虎并排站在岸边等候,不远处,有船正向着这个方向移动。

“莲儿啊,你快去准备一些茶水点心,记得,一定用名贵的茶水,点心也要别出心裁。”

王大虎也是急昏了头,直到这个时候才想起没有准备招待客人的东西,沈清棠点点头,带着言欢退场。

“你提前准备茶水了吗?”

沈清棠边走边问,这个王大虎做事简直不靠谱,临到头了,才吩咐她去准备,他怎么不等那个万大将军站到面前在让她去准备?

言欢摇摇头,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我才懒得管这些呢?”

“这一时半会去哪里准备好茶和点心啊?就把平时水匪喝的茶拿过来充数吧,他们这群人平日里估计也没有喝过什么好茶,想来那个所谓的万大将军也是自封的,我大邺可没有姓万的将军。”

沈清棠想了想,随即便把房间里的茶壶递给言欢:“去倒壶热水。”

“不换茶吗?这是隔夜的?”

言欢接过茶壶,往里面看了一眼。

“随便,水匪嘛,将就喝一口,过了今日就再也没机会喝茶了。”

言欢:……

言欢没有继续说下去,自己默默拎着茶壶走了,不一会儿,便端着一壶茶和一碟子点心走进来。

“就一碟子点心?”

沈清棠皱皱眉,哪怕是水匪,用一碟子点心去招呼客人,也不免有些寒酸。

言欢闻言再次翻了一个白眼:“还好意思说呢,是谁昨天夜里突然饿了,非要拉着我去厨房吃点心?我可是搜遍整个厨房才找到这么点点心。”

言欢走近几步,把点心放在桌上,沈清棠定睛一看,本就不大的碟子里放着两块点心,看上去显得有几分可怜。

沈清棠:……

所以,隔夜的茶水和剩下的点心等于名贵的茶水和别出心裁的点心?

沈清棠默默地用袖子捂住自己的脸,言欢看着她作怪的模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总不能现场做点心吧?时间也来不及了,她已经听到脚步声冲着正厅方向过来了。

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沈清棠面前带着浅浅的微笑,似乎也是觉得桌上的东西有些丢人,她低着头,默默计算着霁月登岛需要的时间。

“莲夫人,请上去奉茶。”

另一边,王大虎叫了好几声,都不见沈清棠回应,一旁的言欢连忙推推她,企图唤回她的神智。

“啊?哦。”

在言欢的提醒下,沈清棠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的快走几步,刚端起茶,便在王大虎的示意端给对面的万大将军。

沈清棠带着大方得体的笑容,端着茶走向万大将军,她微微抬头,看清楚万大将军的长相之后,瞳孔猛地一缩,脚下步子都不稳了,直接踩到裙摆,险些摔倒,好在她动作迅速,猛地快走两步,稳定身形之后,还不忘抬手接住半空中的茶杯,动作利落,看上去伸手不错。

对面的万大将军把这一幕尽收眼底,他自然也看出沈清棠看清楚他面容之后的变化,心下已然产生了怀疑。

沈清棠接住茶盏之后,把茶水放在万大将军面前,就转身准备离开,却不料被人一把抓住手腕,沈清棠的心脏扑通直跳,有冷汗从她的额头上流出,她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微微偏头,勉强保持镇定:“将军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事,还请放开。”

万大将军一脸审视的看着沈清棠,沈清棠手心略微有些湿润,她显然是认识这个万将军的,当初还觉得这万将军和前朝的将军同一个姓是巧合,如今见了真人才发现,不是巧合,而是同一个人。

沈清棠紧张起来,尤其是面对身上杀意环绕的万盛越,她更是觉得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可转念一想,她又没有用自己的脸,这张脸可是莲夫人的,万盛越总不至于是莲夫人的旧相识吧?更何况,她也是前世快死的时候见过万盛越,万盛越可没见过她,想来应该认不出她来吧?这些前朝余孽总不至于跑到京城特意去看长宁公主的模样吧?如今便是京城的安霓裳都认不出她来。

万盛越突然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眼神依旧死死的盯着沈清棠,转头对王大虎道:“你这位莲夫人,身上倒是有几分故人的气质。”

“嘿嘿,怎么可能呢,莲儿怎么会有万大将军故人的气质呢?万大将军抬举了。”

王大虎是万万不敢得罪万盛越的,如今听万盛越这么说,更是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似乎生怕沈清棠和万盛越牵扯上一般。

“拿水来,我倒是想看看这位莲夫人的真实面目。”

万盛越不屑的冷笑一声,便扬声吩咐道。

言欢见势不妙,连忙推说要去准备水,直到这个时候沈清棠还心存侥幸,眼下只能依靠言欢了,她端来的水一定不会轻易擦去易容之术。

“站住,你去。”

就在这个时候,万盛越突然叫住言欢,吩咐他身后的人去取水,那人应声而去,王大虎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莫名其妙发展成现在这个地步,但是到底不敢惹怒万将军,只能像个鹌鹑一样缩在座位上,希望自己能顺利度过这一劫,至于他的爱妾莲夫人?那只能让她自求多福了。本就是强行掳来的人,又怎么可能有多少感情呢?

沈清棠握了握拳,心里安慰自己这万盛越没见过自己,肯定不知道她的身份,哪怕是看了真容又如何? 第二十七章暴露身份 很快水便被取来,沈清棠似乎无力挣扎也不想挣扎,她给言欢使了一个眼色,言欢便按兵不动,与其被人强迫洗去脸上的伪装,不如她自己动手。

沈清棠轻笑着看向万盛越:“万将军,不如把我放了,我自己来洗?”

万盛越不愧是老狐狸,这个时候依旧不肯放下戒心,他挥挥手,示意自己的心腹帮沈清棠洗脸。

沈清棠收敛了笑容,微微蹙眉,看来今天是有些难办了,只能寄希望于霁月快点儿带着麒麟军来吧。

沈清棠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不是单纯的洗脸吗?这人为什么要这么粗鲁?沈清棠不满的盯着面前之人,果不其然,洗过脸的莲夫人变了模样,吓得王大虎连手中的茶盏都端不稳了。

“哗啦——”

这是茶盏落地的声音,王大虎双腿一软,直挺挺的跪在万盛越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那叫一个凄惨。

“将军,将军明鉴啊将军,我真的不认识这个人,她不是我派来的,我不知道莲夫人是被人冒名顶替啊!将军——”

王大虎尽情地表演着,极力向万盛越表明自己的衷心,一旁的沈清棠只觉得他聒噪。

“滚开。”

很显然,有这样想法的不止沈清棠一个人,万盛越看都没看他一眼,抬脚踢开他,径直走向沈清棠。

沈清棠定定神,刚准备开口胡乱解释一通,却听万盛越突然朗声大笑起来。

沈清棠:……

“长宁公主沈清棠,初次见面,你可是给我好大一个惊喜啊!”

谁也没料到,仅仅一个照面,万盛越就一语道破沈清棠的身份,沈清棠瞳孔一缩,不敢置信的看着万盛越,谁能想到,这位文武双全的前朝大将军竟然真的认识她!

一旁的言欢显然也有些震惊,她知道沈清棠的身份不简单,可是没想过她的来头竟然这么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沈清棠就是未来的女帝了。

一想到自己和未来皇帝追逐打闹,甚至同生共死,言欢就莫名有些骄傲,可是转念一想,她们似乎正处于危险之中,一切都是不出意外下的设想,但很明显,此刻出了意外,这万将军显然是敌非友。

“万将军可是认错人了?小女子并没有听过什么公主,不过是被水匪强行掳来的苦命人罢了。”

沈清棠眨眨眼,抬起头,装得好一出无辜模样,她眼角微微泛红,水润润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万盛越,媚眼如丝,仿佛蕴含着万千青丝,她的衣服也因为刚刚剧烈的挣扎而显得凌乱,三千墨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开,束发的木簪也不知所踪,披散下来的青丝越发衬托出她娇小可人,不施粉黛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之美。

奈何这万盛越实在铁石心肠,竟半点儿不懂什么是怜香惜玉,他毫不客气的伸手刹住沈清棠的脸,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片刻之后,突然冷笑一声。

“原以为堂堂的大邺公主是个什么国色天香,高不可攀的美人儿呢,却原来也是个以色侍人的下贱玩意儿,你这未来储君的身份,怕也不是这么简单得到的吧?”

沈清棠闻言,脸色咻的一变,眼底充斥着浓浓的杀意,这人胆大包天,竟然如此侮辱她,该杀!尤其是把爪子放在她的脸上,此举更是不可饶恕,最为过分的当属这人把她的脸变得这么丑,沈清棠抿了抿嘴巴,觉得自己这副模样一定可笑至极。

察觉到沈清棠周身的气场变化,万盛越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这样才对嘛,我以为,只有杀伐果断的长宁公主,才配得上和我们明珠公主一试高低,否则,你凭什么当公主?”

沈清棠:……好气哦!一会儿嘲讽,一会儿认可,你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扑通——”

什么动静?

众人抬头向声音的源头看去,只见王大虎正瘫软在地上,脸色苍白,早已不省人事,不知道是吓晕过去的,还是为了逃避责任装作晕倒。

“把他泼醒。”

万盛越挥挥手,对王大虎这个没骨头的家伙实在看不上,若非成就大业实在无人可用,他又怎么会看得上王大虎这个水匪出身的蠢货呢?

“是。”

万盛越手下之人刚准备动手,只听得“扑通——”的声音接二连三的传来,这下子,就算万盛越想不在乎都不行了。

众人再次抬头看去,只见那群水匪已经一个接着一个的倒在地上,哪怕摔疼了也是一声不吭,仿佛死去一样。

“他们怎么了?”

万盛越不耐烦的皱皱眉头,这群水匪果然不中用,见不了什么大场面,第一次在敌人面前这么丢人,万盛越感觉心里有团火正熊熊燃烧。

“怕是累了吧,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知道原因的言欢生怕万盛越发现端倪,连忙出来打圆场,眼看着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言欢害羞似的转过脸,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抬头望天。

“去查。”

此时万盛越哪怕是傻子也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分明就是沈清棠联合其他人给这群水匪下了毒,可笑这群水匪自诩厉害,无人能敌,却原来还是被两个女人给放倒了,真是蠢货。

“将军,暗哨说有人来了,似乎是朝廷的狗腿子。”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跑进来一个人,隔着老远便大喊起来,沈清棠闻言眼睛一亮,她就知道霁月会准时来的,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如今正好把他们一网打尽,还能抓到万盛越这条大鱼,此行不亏啊!

“你别忘了,你现在还在我手上呢!”

似乎是沈清棠脸上的表情太过明显,万盛越伸手抬起沈清棠的下巴,冷笑着说了这么一句话。

“此地不宜久留,带上沈清棠,我们撤。”

万盛越当机立断,哪怕失去血珍珠这条财路,能抓到长宁公主也不亏,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抓住沈清棠,大邺整个朝野恐怕又要动荡不安了。

就在这时,言欢突然朝着几人撒了一把药粉,沈清棠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束缚,她手中也不知何时多出一根木簪。

第二十八章英雄救美 木簪狠狠地扎在身边之人的肩膀处,再次拔起的时候,带起一连串血珠,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万盛越脸色越发难看,察觉到手下人隐隐有些退缩,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废物,你们这群废物,连个女人都看不住,我要你们何用。”

万盛越踢开碍眼的下人,亲自来抓沈清棠,沈清棠虽然跟着霍淮宴学过几日武,但对面的敌人是真正上过战场的将军,她根本无力反抗,就连言欢想要帮她也被一脚踹开,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该死。”

沈清棠擦掉嘴角溢出来的鲜血,一双捂着肩膀处被人刺穿的伤口,一手紧握着木簪,这是她目前唯一的武器。

“公主小心。”

一道焦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沈清棠略微失神,这是霁月的声音,麒麟军也来了吧!

沈清棠双眼坚定的看着万盛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本公主的人来了,万将军,你跑不掉了。”

“笑话,能抓住我万盛越的人还没出生呢。”

万盛越不屑的冷笑一声,继续举着长剑攻向沈清棠,沈清棠瞳孔放大,眼睁睁的看着长剑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向她刺过来,她本能的想要躲开,但万盛越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她身上有伤,刚刚的一番打斗已经筋疲力尽。

真的要这样死去吗?沈清棠脑海中浮现出从前的一幕幕,如走马灯般,有父皇、有霁月、有霍淮宴,甚至还有宁越和安霓裳,她还没有报仇,还没有彻底解决水匪的祸患,怎么甘心这样死去呢?

如果这是她的最终结局,那复活她的意义又在哪里呢?沈清棠不甘心的看着剑尖冲着自己的心口而来,突然,一道寒光闪过,下一秒,万盛越的剑被人打偏,沈清棠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沈清棠仿佛吓傻了一样,她呆呆的转头,死死的盯着突然出现在她身边的霍淮宴,柔和的阳光仿佛为他披上一层金黄色的战甲,她早就知道霍小将军是个美男子,如今这人近在咫尺,她的心中却猛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如果霍小将军的心上人是她就好了。

下一秒,沈清棠猛地摇摇头,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霍淮宴分明是个轻佻的登徒子!好吧,是伪装出来的登徒子,他内里是个纯情的人。

不知道是想到在秋澜阁的那一幕,还是她的心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偏向霍淮宴,总而言之,她终究还是改了主意。

“这次,我终于救下你了。”

还不等沈清棠反应过来,霍淮宴在她耳边留下这样一句话,转身持剑向万盛越而去:“想杀她,问过我手中的剑了吗?”

沈清棠站在原地,看着霍淮宴冲上去的背影,抬手轻轻的抚摸自己的耳垂,仿佛还能感觉到霍淮宴喷洒在自己耳边的温热气息。

他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沈清棠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霍淮宴该不会也是重生的吧?

还不等沈清棠想明白,霁月就急匆匆的扑过来,一把抓住沈清棠的衣袖,上下打量着沈清棠,发现她家公主憔悴许多,顿时心疼的落泪。

“快去看看言欢。”

沈清棠指指地上的言欢,随后有条不紊的指挥起来,很快,麒麟军便把岛上的水匪尽数抓获,莲夫人同无辜被抓来的青年男女也一一被解救出来。

另一边,霍淮宴和万盛越还没有分出胜负,万盛越到底是驰骋疆场多年,霍淮宴虽年少成名,在万盛越面前还是有些弱势,刚刚的一腔怒气也逐渐变得微弱。

“快去帮忙。”

沈清棠这个时候还哪里顾得上什么公平与否啊,兵不厌诈的道理想来万盛越早就明白了,这一场战斗,本就是你死我活,如今她们这一方人多势众,怎么不一拥而上呢?

沈清棠转头吩咐麒麟军的统帅,那麒麟军的统帅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他二话没说,领命之后就冲了上去。

眼看着敌人越来越多,万盛越心知再打下去别说抓住沈清棠了,他们这群人不一定能逃跑,便连忙召集手下快去退出小岛。

沈清棠又怎能放过这样好的机会呢?如果抓住万盛越,可谓是断了前朝余孽一大助力,一想到当初这万盛越带领敌军攻入京城,让她成为亡国公主,甚至跳城楼殉国,她就觉得心口一阵火气,此仇不报非君子,她沈清棠,今天要一雪前耻。

沈清棠捂住滴血的伤口,拎着剑冲上去,转身的功夫又被霁月给拽了回来。

“公主,有霍小将军和燕统领在,您身份尊贵,岂能立于危墙之下?”

前朝余孽倒也忠心耿耿,眼看着逃脱无望,竟然拼死挡在万盛越的面前,硬生生用血肉之躯为他拼杀出一条血路。

万盛越被心腹推上一条小船,他站在船上,瞪着血红色的眼睛,语气中满是不甘:“长宁公主,我记住你了,还有那小将,有朝一日,我万盛越会亲自带领着军队,踏破你们的皇城,斩下你们的头颅来祭奠我的将士。”

停在岸边的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淋上油点燃了,船上大多放着易燃之物,冲天的火光几乎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了。

沈清棠没办法短时间内造出船来进行追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万盛越坐船逃走,一众人大多心有不甘,却无能为力。

“不会有那一天的,万盛越,我不会让你活着的。”

沈清棠听到万盛越的挑衅,自然不甘示弱,她死死的瞪着万盛越的身影,眼前浮现出前世的画面,耳边仿佛传来大邺将士们的惨叫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入目皆是残肢断臂,她心口又怎能不恨呢?她的恨又何尝比万盛越的少?他们之间,总要拼个你死我活才对。

沈清棠毫不犹豫的从燕统领的手中接过弓箭,不顾肩头上的伤口,弯弓搭箭,离弦的箭飞一般冲出去,直直的没入万盛越的心口。

“中了?我中了?我真的做到了!”

第二十九章一箭穿心 沈清棠看到这一幕,先是不可置信的小声呢喃着,随后笑容逐渐在她的脸上绽放,她竟真的做到了。

这一刻,沈清棠甚至感觉不到正在滴血的伤口,她满心满眼都是万盛越心口中箭之后口吐鲜血,倒地不起的模样。

一箭刺中心口,这下子,怕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万盛越了,这口气一松懈,沈清棠一张小脸瞬间皱起来。

“这时候知道疼了吧?明知道打不过,为什么还要冲上去啊?”

霍淮宴推开霁月冲上前,从腰间取出金疮药,小心翼翼的撕开沈清棠伤口处的衣服,轻轻的为她上药。

“言欢呢?她怎么样?”

沈清棠还没忘记言欢,她转头看向霁月,霁月张张嘴,刚准备开口,言欢中气十足的声音便传入耳中。

“还活着,我不要紧,倒是你,再不包扎好伤口,恐怕有人要心疼死了呦!”

言欢笑着看向沈清棠和霍淮宴,就冲着他们二人之间的暧昧气息,说没有关系又有谁会相信啊?

偏偏沈清棠这个榆木脑袋就是没往那方面去想,重生归来的她好像一下子断掉爱情的那根弦,一心专注自己的事业,势必要登上帝位,把前朝余孽一网打尽。

“霁月,你别担心,这点小伤死不了人的,你家公主我最厉害了,别……嘶——霍淮宴,你丫的下死手啊!”

“我不小心的。”

霍淮宴似乎有些不高兴,他冷着一张脸,动作利落却轻柔的帮沈清棠包扎好伤口,便默默地退到霁月身后,整个人低着头,一副落寞的小模样,好似被主人随意丢弃的小狗一样。

“他怎么突然生气了?”

霁月刚靠近沈清棠,就听到这么一句话,她这下子彻底没有开口的欲望了,该怎么告诉公主,霍小将军是气公主榆木脑袋呢?

不对,公主怎么能是榆木脑袋呢?她家公主永远都不会做错,一定是霍小将军的错,对,没错,是霍小将军胆子小,不敢把自己的心意告诉公主,才造成这些事情的。

霁月很快想好理由说服自己,顺便摇摇头,嘴角带笑,温柔凑上前去:“许是霍小将军心情不好吧。”

“原来如此。”

沈清棠点点头,竟就这么信了!

霍淮宴叹口气,被一旁的言啸拍了拍肩膀,沈清棠转头看向言欢:“密室里的人?”

言欢失落的低下头:“不是师父,是……一个你意想不到的人。”

沈清棠看着言欢意味深长的眼神,瞬间觉得有些奇怪:“可是有什么不妥?”

“是津南知府林君默。”

“津南知府林君默?”

沈清棠心有不解,但言欢口中的这个名字,她倒是熟悉,林君默前世不正是宁越的幕僚吗?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听津南知府的说法,想来师父曾和他关在一处,但师父不愿意为水匪做事,水匪便将他交给万盛越。”

“不过,如今的津南知府被人冒充,所以才同水匪勾结在一处,津南知府早就被水匪设计关在小岛上。”

“原来如此。”

沈清棠恍然大悟,怪不得林君默会是宁越的心腹,怕是在解决津南水匪一事上,他机缘巧合救下林君默,处死假的津南知府,带着真正的林君默回到了京城。

“怎么?又想起宁越了啊?”

见沈清棠迟迟不说话,仿佛愣在原地一般,霍淮宴没好气的说了这么一句话,成功唤回沈清棠的神智。

“霍小将军,你今天很不对劲啊!”

沈清棠怀疑的目光落在霍淮宴的身上,她可没忘记霍淮宴刚刚说的那句话,更何况,好端端的,霍淮宴怎么突然提起宁越呢?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也知道林君默的前世身份!

沈清棠仿佛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眼底倏地一亮,快走几步凑到霍淮宴面前。

“淮宴呀,我有个事,想问问你。”

霍淮宴侧目看了一眼沈清棠,点点头,开口道:“这种事情你可以直接问,对你,我向来有问必答,绝不说谎。”

“当真如此?”

沈清棠轻笑几声,抛下身后一众人,并排同霍淮宴在岸边走着,身后的几人面面相觑,霁月耸耸肩,无奈的收拾剩下的烂摊子。

“小棠儿,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连我都不相信?你还想相信谁?”

霍淮宴依旧那副轻佻的模样,他温柔一笑,仿佛春风轻轻吹拂,吹起一池春水,沈清棠伸手抓住被风吹起的长发,把它们抓在手里,放在心口处,她清楚的听到心脏“扑通扑通”的声音,脸上温度直接上升,仿佛染上了红霞。

霍淮宴还是原本那副轻佻的模样,可是沈清棠的心态却在短短几日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霍淮宴在她眼中,似乎彻底变了一个形象。

曾经的痞里痞气,登徒浪子,如今也在沈清棠眼里,竟也算得上一句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沈清棠张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察觉到霍淮宴温柔的注视,再次闭上嘴巴,被那双温柔的眼睛注视着,就好似万千月华落在身上。

“如果,我要嫁给宁越,你是不是会阻止我?”

沈清棠沉默半晌,良久,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霍淮宴似乎不敢相信沈清棠会说出这样的话,他脚步微微一顿,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冷漠肃杀,看上去恨不得立刻飞回京城把宁越四分五裂。

“你还舍不下他?”

霍淮宴双目仿佛喷火一般,不敢置信的盯着沈清棠。

“扑哧——”

面对如此愤怒的霍淮宴,沈清棠却冷不丁笑出声来,她似乎并不担心盛怒之下的霍淮宴会对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又或者说,即便是处于盛怒状态下,霍淮宴也永远不会伤害沈清棠。

“你说,若我真的下嫁给宁越,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霍淮宴明显愣住了,他又不傻,怎么听不出沈清棠的意思呢?他微微错愕,随后抿抿唇,没有说话,但沈清棠又岂会让他轻易躲过去呢?

“你说,我会不会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不会。”

风中传来霍淮宴的回答,他的声音轻柔却坚定。

第三十章公主回京 “这一次,我会护着你。”

霍淮宴继续说道。

有几缕碎发被风吹起,不偏不倚正好遮住沈清棠的视线,她看不清霍淮宴脸上的表情,却莫名有些安心。

“你也……”

沈清棠丹唇轻启,正想说些什么,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没有问出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问霍淮宴,如果霍淮宴真的也重活一世,她又该怎么面对他呢?因为她的愚蠢,让整个大邺陷入危险,甚至叫霍淮宴临危受命,回来收拾烂摊子。

霍淮宴似乎也没有察觉沈清棠的异常,两个人沿着岸边走了一段路程之后,沈清棠毕竟有伤在身,没有多久,她便懒散的打了一个哈欠,霍淮宴站在她的身侧,为她挡住吹来的风。

“回去休息吧。”

沈清棠点点头,她昨天一夜未睡,如今倒也真的有些撑不住了,霍淮宴二话不说,把她送回房间。

翌日,麒麟军押着水匪来到津南,当着津南百姓的面,坐在高台上的沈清棠红衣灼灼,头戴凤钗,金线绣成的凤凰翱翔九天,她眉间是一朵火红色的鸢尾花钿,许久未曾打扮的这样华丽,沈清棠略微有些不适应,直到一双温暖的手坚定的牵住她白皙柔嫩的小手,给她带来一丝安慰。

沈清棠抬头看向霍淮宴,他一双多情的桃花眼认真温柔的盯着沈清棠,他点点头,试图给沈清棠一些勇气,沈清棠微微一笑,轻轻挣脱开霍淮宴的手,她一挥衣袖,裙摆上的凤凰随着她的动作飞舞,仿佛活过来一样。

沈清棠看着台下被麒麟军押着的水匪,又看向围观的百姓,面色凝重,她清清嗓子,清冷的声音自高台传出,清楚的传递给在场的所有人。

“我乃大邺长宁公主沈清棠,奉命起来剿匪,如今水匪已被尽数抓获,今日,就让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斩首示众。”

沈清棠话音刚落,底下便传来一阵欢呼声,似乎大多数人都受到过水匪的迫害,哪怕是侥幸逃过一劫,也终日惶惶不安,如今水匪落在长宁公主手中,他们可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些天的阴霾也在这一刻尽数散去。

“斩立决。”

沈清棠抬高下巴,朗声命令道。

台下瞬间响起水匪或是求饶,或是咒骂,又或者是哭嚎的声音,沈清棠对此充耳不闻,麒麟军得到命令,当即手起刀落,一颗颗人头滚落在地上,溅起一道道血花,不一会儿的功夫,整条街都变得鲜红一片。

再次嗅到熟悉的血腥味,沈清棠甚至闭上眼睛轻轻的嗅了嗅,她居然觉得这样也并没有什么不好,欲成大事者,绝不在这些小事上纠缠,与其一直生活在前世的阴影里,不如趁此机会打破它。

你瞧,她并不是无法胜过宁越,宁越能做到的事情,她同样可以,用时甚至比宁越还要短,这是不是可以说明,她其实比宁越更厉害呢?

剩下的事情就更容易处理了,当着津南百姓的面斩杀水匪之后,她顺手把假的津南知府也砍了。

这一次,是沈清棠救下林君默,林君默回京之后,自然要效忠于沈清棠,可惜宁越没有重生,否则的话,看着他前世忠诚的狗腿子如今变成她的手下,还不知道该如何憋屈呢!

公主回京是件大事,尤其是立了大功的公主,因此,消息一传回京城,就引起轩然大波,邺帝倒是高兴得很,每天计算着宝贝闺女回来的日期,恨不得沈清棠立刻就回来。

还在路上的沈清棠骑着高头大马,面上带着春风得意的笑容,远远看去,火红色的骑装宛如一团红云,三千墨发被一条同色系的发带束在脑后,整个人看上去英姿飒爽,活泼可爱。

身边的霍淮宴一身玄色锦衣,俊美的脸上满是笑意,尤其是那双桃花眼在看向沈清棠的时候,蕴含着万千情丝,叫人不由得感叹一句佳偶天成,天生一对。

言家兄妹就此同沈清棠告别,她们要继续寻找师父,沈清棠曾邀请二人来京城,她可以用自己的势力帮言家兄妹找师父,却被言欢婉言拒绝了。

沈清棠无奈,只得留下鹰隼,让言欢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她,言欢也礼尚往来送她十几瓶丹药,二人就此分别,不过嘛,山高水远,那就江湖再见啦!

这一天,队伍在经过一处密林的时候,沈清棠突然心血来潮,想去打猎,顺便给众人改改伙食。

这里官职最大的当属长宁公主沈清棠,她说出的话,谁敢提反对意见?霍淮宴当即点头,拿过装备便跟在沈清棠的身后。

沈清棠一夹马腹,扬鞭而去,霍淮宴紧追不舍,两道身影闪电一般冲进林子深处,留下霁月和燕统领带着麒麟军在原地等候。

“淮宴,若说武艺,我实在比不上你,可在射箭这一方面,你未必赢得过我。”

沈清棠突然勒马,转头微笑着看向霍淮宴,听说长宁公主沈清棠的箭术非凡,乃是邺帝手把手教导出来的,不然的话,前些日子,又怎么能一箭穿心,让万盛越死于非命呢?

“公主的箭术自然极好。”

霍淮宴眼底带着宠溺,嘴角带着浅笑,他点头附和道。

“听闻霍小将军箭术高超,如今正是个好机会,我们不妨比试一场?”

沈清棠扬了扬手中的弓箭,脸上是明媚的笑意,高马尾顺着她的动作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弧度,微风吹过,霍淮宴隐约闻到沈清棠秀发上的清香。

像是被蛊惑一般,霍淮宴点点头,目光直直的盯着沈清棠,这样明媚如同骄阳一样的小公主,他似乎许久未曾见到。

上一世,他远去边疆,只希望有朝一日能放下心中的骄阳,却不料,再接到她发来的消息之后,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带着军队回京,哪怕是陷阱,哪怕万劫不复,只要小公主一个请求,他便甘之如饴。

重生归来之后,再次见到骄阳,她却是发生许多变化,眼底再没有以前的自信,宁越真是该死,竟把他的小公主磋磨至此。 第三十一章路遇刺杀 骏马奔驰在这片土地上,偶尔有几只小动物从林子里探出头来,很快又警觉的缩回去,沈清棠银铃般的笑声在林子里飘荡,悦耳好听,她似乎很久没有这么放肆的大声笑过了,也很久没有这么发自内心的开心了。

果然,在离开宁越那个晦气的家伙之后,她的生活会变得越来越好。

霍淮宴也不甘示弱,二人你追我赶,一时间收获颇丰,不一会儿的功夫,沈清棠和霍淮宴的马背上就挂满了他们的猎物。

“回去吧,这么多猎物应该够吃了。”

沈清棠甩了甩自己的马尾辫,看着自己的猎物比霍淮宴多了一只,不由得露出一抹浅笑,至于霍淮宴是不是有意相让,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赢了。

“小心,有些不对劲儿。”

霍淮宴点点头,正准备说些什么,突然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太对,按理说,密林深处一般会有鸟叫声,可是这里安静的可怕,静悄悄的仿佛周围只有他们两个活物,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沈清棠也紧张起来,这个时候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吧?早知道就不出来打猎了,同大部队分开之后一准就碰上刺杀事件了。

果不其然,有锋利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射过来,沈清棠和霍淮宴连忙举起长剑阻挡,一时间,密林深处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我们被包围了,想办法突围。”

沈清棠来不及多想,只堪堪说出这么一句话之后,便再次投入战斗中,霍淮宴一边挥舞着长剑抵挡数不胜数的箭矢,一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试图寻找一个突破口。

很快,敌人的箭矢似乎是用尽了,一群蒙面的黑衣人从四面八方跳出来,举着武器便冲向沈、霍二人。

沈清棠和霍淮宴对视一眼,默契的点点头,霍淮宴只来得及说一句“小心”,几人便打斗在一起,她们二人心中明白,这将会是一场恶战。

长宁公主这个身份无疑会给沈清棠带来数之不尽的危险,除非她彻底失去竞争皇位的资格,可是沈清棠又岂会因为这些宵小之辈就放弃皇位呢?

这一次,他们解决了津南水匪一事,不知道要成为朝廷中多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即便沈清棠奋力抵抗,依旧免不了被打得节节败退。

沈清棠的习武时间本身就不长,如何对付得了自幼经历过残酷训练的杀手呢?这幕后之人果然是冲沈清棠来的,这群训练有素的杀手大部分都在围攻沈清棠,霍淮宴没有办法,只能挡在沈清棠的面前。

霍淮宴本就是少年将军,如今气场全开,周身杀气环绕,眼神中充斥着淡淡的杀意,冷峻的脸上此刻铁青的吓人,他挡在沈清棠面前,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望着霍淮宴挺拔的背影,沈清棠只觉得自己的心脏正在不合时宜的疯狂跳动着,这种被人保护在身后的感觉真令人安心,又莫名有些感动。

沈清棠沉默一瞬,突然走上前去,同霍淮宴并排站在一起,收到霍淮宴疑惑的眼神,沈清棠抿唇微笑:“既然是冲着我来的,我又能逃到那里去呢?总不能一直躲在你背后,靠着你保护吧?”

经过前世一遭,沈清棠明白,自己的命运只能把握在自己的手中,不可轻易交于旁人,更何况,这些人本就是冲她来的,断没有让霍淮宴一人面对的道理。

“我沈清棠乃堂堂大邺公主,岂能贪生怕死,不就是决一死战吗?来啊,我不怕,霍小将军,今日,我同你并肩而战!”

霍淮宴震惊片刻,看到沈清棠坚定的眼神之后,点点头,他就知道,他的小棠儿最是骄傲,也最棒,是天底下绝无仅有的骄阳,是他心底独一无二的小公主。

即便沈清棠要同霍淮宴并肩而战,霍淮宴又怎能忍心沈清棠受伤呢?他几次都挡在沈清棠的面前,刀光剑影之间,他多次险象环生,饶是如此,他的右臂和后背也被划了又深又长的口子,鲜血顺着伤口流出来,浓重的血腥逐渐弥漫在空气中。

沈清棠眼睛通红,仿佛快要落下泪来,这人把她保护的密不透风,自己却身受重伤,她怎么能无动于衷呢?

“快走,再不走就没命了。”

到底敌众我寡,两人很快就要撑不住了,沈清棠和霍淮宴背对着背,沈清棠小声提醒霍淮宴准备逃跑,霍淮宴轻轻点头,又担心背对着他的沈清棠不知情,便开口道:“我断后,一会儿有机会突破,你直接跑,不用管我。”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

沈清棠想都没想就打断霍淮宴的话:“我是公主,听我的,要走,我们就一起走,不然的话,就一起留下来好了。”

知道沈清棠说一不二的性子,霍淮宴陷入沉默,他知道,如果他走不了的话,沈清棠是绝对不可能丢下他一个人逃命的。

好在来的杀手并不算多,实力虽然可怕,可霍淮宴也不是绣花枕头,只要坚持到霁月和燕统领他们过来,就一定可以活下来的。

似乎是看出霍淮宴和沈清棠的想法,又或者是他们已经提前摸清楚这里的状况,知道麒麟军停留在哪里,所以哪怕是打得再激烈,他们始终把二人包围在正中间。

“该死,这群人简直太默契了,根本突围不出去。”

沈清棠咬牙切齿的说完这句话之后,从怀中摸出一个精致的白色小瓷瓶,打开瓶塞,正准备一口吞下里面的丹药,中途却被霍淮宴挡下,霍淮宴伸手抢过沈清棠手中的丹药,毫不犹豫的一口吞下。

紧接着,他的俊脸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咯咯作响,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沈清棠脸色大变,有些惊慌失措,这是言欢交给她的丹药,临走前特意叮嘱她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能服用。

这丹药可以在短时间内激发人的潜力,可是副作用也十分明显,至于是什么副作用,言欢也没有细说,如今这丹药被霍淮宴吞下,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第三十二章双目失明 不愧是言欢出品的丹药,果然是精品,霍淮宴吞下丹药之后,一股暖流自小腹蔓延到四肢百骸,瞬间让他恢复到顶峰状态,实力甚至还在不断攀升。

“啊——”

似乎是有些承受不住,霍淮宴仰天长啸一声,挥舞着手中的长剑,所向披靡,端的是大发神威,仿佛魔神降世一般,当真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沈清棠来不及多想,连忙拿着武器跟着身后,帮霍淮宴抵挡四面八方的攻击,两个人这么一路拼杀,竟也真的突破这群杀手的包围圈。

也许是丹药的副作用,霍淮宴如今好似失了神智一般,竟然迷失方向,却还记得要保护沈清棠,他那双布满茧子的大手一直牵着沈清棠的手,始终不曾放开,似乎他一放手,这人便要离开而去一般。

看着他们的方向越来越偏,距离霁月也越来越远,沈清棠有些不知所措,她试图唤醒霍淮宴的神智,可是无论她说什么,霍淮宴都始终充耳不闻的样子,好像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什么都听不到。

“霍小将军?”

“淮宴?霍淮宴,你冷静一点儿!”

说到最后沈清棠已经无力阻止了,这个时候清醒过来有什么用,他们已经跑出这么远的距离,沈清棠现在完全认不出眼前的路了。

终于,霍淮宴还是倒下了,也不知道是因为体力不支,还是丹药的药效已经过去了。沈清棠及时扶住将要倒下的霍淮宴,抬头张望四周,这里依旧是密林,不过按照现在的情况,她们在这里恐怕还好藏匿一些。

沈清棠看着霍淮宴身上的伤口,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走上前去,拖着霍淮宴继续前行,准备找个干净的地方帮霍淮宴处理伤口。

霍淮宴到底是年轻人,身强力壮,沈清棠帮他包扎好伤口之后,很快便醒了过来,只不过,他的眼睛却看不见了。

“什么?你说你看不见了?”

沈清棠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如遭雷击,这就是言欢口中的副作用?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一些吧?

一想到霍淮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沈清棠就有些自责,她知道自己的位置会引起许多人的不满,皇位之争到底是残酷的,她早有准备,可是霍淮宴完全就是被牵扯进来的倒霉蛋,如今因为自己的原因,叫这样一个少年将军变成盲人,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我想,这应该是暂时的,毕竟,言欢姑娘不是说了吗,这个副作用很小。”

霍淮宴倒是一点儿也不着急,还能反过来安慰沈清棠,沈清棠无奈的摇摇头,抱着腿蹲在霍淮宴的身边。

“也不知道是谁派来的杀手。”

沈清棠实在想不通,到底是谁,会这么迫不及待的跳出来要自己的小命,按理说,自己眼下刚刚解决津南水匪一事,正是名声大噪的时候,这个时候来刺杀她,未免太着急了吧?

“我或许知道。”

就在沈清棠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旁沉默不语的霍淮宴突然开口。

“你知道?”

沈清棠闻言有些惊喜的看着霍淮宴,如果能把幕后之人揪出来,那就再好不过了,敢惹她沈清棠,简直不要命了,她要让那人知道什么人他惹不起。

“是宁越。”

沈清棠闻言恍惚了一瞬,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一双灿若星辰的美眸直直的盯着霍淮宴,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情绪,但是霍淮宴此时面无表情,饶是她看了半天,也看不出霍淮宴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看着霍淮宴那双空洞的眼睛和苍白的面色,沈清棠罕见的沉默了,她知道霍淮宴同宁越不对付,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面对共同的敌人,沈清棠对霍淮宴这一点还是很认可的。

即便如此,咱也不能往人家身上泼脏水啊,就凭宁越那么一个小小的文官,如何有能力雇杀手来刺杀当朝公主呢?

更何况,如今没有自己的扶持,宁越如何能获得朝臣们的支持,如何能借助公主府的势力,如何培养这么多杀手呢?

沈清棠知道宁越一心想要培养自己的实力,前世,她同宁越成婚,心甘情愿的帮助他组建杀手组织,帮他扫清一切朝堂上的障碍,最后才得以把整个大邺耍的团团转。

不是沈清棠小看宁越,如今的宁越,还真不配有这样的实力。

似乎是察觉到沈清棠的想法,霍淮宴微微偏头,哪怕如今看不见了,也依旧面朝着沈清棠这边似乎这样就可以把心上人的长相印在心底。

“你不相信我?”

霍淮宴这话说的委屈,眼圈都隐隐有些泛红,配合着他如今这副苍白破碎的模样,倒是叫沈清棠莫名有些心疼,总觉得这样的表情不应该出现在霍淮宴这位少年将军的身上。

“怎么会呢?”

沉默之后,沈清棠声音沙哑的开口:“我只是觉得,单单凭借一个宁越,哪里来的本事,能雇佣这么多本领高超的杀手刺杀我?”

“我有证据。”

霍淮宴突然伸手在自己的身上摸索起来,沈清棠干脆同他并排坐在地上,微微偏头看着霍淮宴的动作,不一会儿的功夫,霍淮宴便从身上摸出一枚小巧的玄铁令牌。

“这是我从那群杀手身上摸索出来的,我隐约看到令牌上写着宁字,如今朝廷中,怕是只有宁越一个人姓宁,而且对公主有敌意的也只有宁越,一定是他。”

霍淮宴难得开口说了这么多,虽然是一个劲儿的说情敌坏话,但是沈清棠眼下哪里还在乎这个啊?在她看到令牌的第一眼,就彻底的僵在原地,仿佛时间静止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都不见沈清棠有所反应,以为自己并不被公主信任的霍淮宴顿时更加失落了。他垂头丧气的坐在那里,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上去仿佛一只被主人狠心丢弃的小狗,看上去颇有几分可怜的模样,可这分明不该出现在少年成名的小将军身上。

“你想什么呢?”

第三十三章天降大雨 沈清棠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到霍淮宴一脸失落的坐在那里,心知是自己刚刚的失神被霍淮宴给误会了,连忙开口安慰。

霍淮宴如今看不见,自然不知道沈清棠刚刚在做什么,他如今正是没有安全感的时候,自己怎么能走神呢?沈清棠不由得有些埋怨自己。

“我只是没想到,宁越居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沈清棠声音沙哑,却伸手接过霍淮宴手中的令牌,那是通体黑色的玄铁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宁”字,下方还有一个夜明珠的图案,夜明珠,明珠,明珠公主?

哈哈哈,原来早在这个时候,宁越就已经组建杀手组织,还亏得她以为宁越是依靠自己的扶持爬起来的,原来不需要她,宁越依旧能登上高位啊?这么想来,她倒是成上赶着的人了?还真是讽刺啊!

前世,她帮助宁越创建杀手组织,却无实权,哪怕是杀手组的令牌,她也只远远瞧见过一次,当初她不懂宁越为何非要在令牌的左下方刻上夜明珠的图案,如今才恍然明白,原来,他想把自己的方方面面同明珠公主联系在一起啊?

又或者说,这杀手组织本就是直接听命于宁越和安霓裳两个人?

如今自己取代宁越解决津南水匪,直接打乱了宁越的计划,更是杀了前朝大将军万盛越,惹怒安霓裳,从而让宁越痛下杀手,这完全合乎情理啊。

“这个宁越隐藏的真深,也不知道后背有谁在支持他。”

沈清棠把令牌丢到霍淮宴的怀里,无奈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霍淮宴却轻笑一声,虽然看不见,却依旧习惯性的将目光落在沈清棠的身上,凭借着想象揣度此刻沈清棠的表情。

“不要怕,无论宁越做什么,我都会护着你。”

霍淮宴的声音依旧很轻柔,但其中却有些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对沈清棠说话向来轻柔,沈清棠微微一愣,随后抿唇轻笑:

“霍小将军一心护着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我的公主身份?还是因为……”

“因为你是沈清棠。”

沈清棠说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霍淮宴直接接上后半句,语气依旧是满满的坚定,脸上的表情却格外严肃。

“我护你,不是因为你的身份,只因为你是你,是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沈清棠。”

“哎呀,平白无故说这个做什么,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沈清棠正感动着,突然想起霍淮宴曾对她说过的心上人,或者是这几日的经历叫霍淮宴把她当成好朋友,所以才会拼命救她,她又怎能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让霍淮宴不得所爱呢?

前世宁越的教训还不够吗?她若是真的对霍淮宴产生超出友谊的感情,那霍淮宴痛失所爱,未尝不会变成下一个宁越?

一想到这里,沈清棠便收敛笑容,慢慢起身:“休息这么久,我们该起来继续赶路了。”

霍淮宴点点头,便准备起身,沈清棠见状连忙上前搀扶,两人再次相互扶持着继续赶路。

赶路这件事情倒也不是沈清棠为了转移话题故意制造提出来的,霍淮宴受伤,总会有血腥味传出去,更何况,这一路走来,她们并没有刻意去隐藏身影,若是经验老道的杀手,一定能够这些蛛丝马迹顺藤摸瓜找到她们的踪迹,霍淮宴显然也知道这件事情。

两个人一路向着霍淮宴指引的方向走,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天色渐晚,逐渐刮起的凉风让沈清棠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要下雨了。”

霍淮宴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沈清棠不明所以:“如果真的下雨就好了,这样我们也不用东躲西藏了,大雨会抹去我们的一切痕迹。”

沈清棠不由得感叹起来,随后便是疑问:“你怎么会知道马上要下雨了?”

霍淮宴闻言轻笑一声:“战场上落下的小毛病,一道阴雨天就会有提示的。”

霍淮宴虽然不在意这件事情,可是沈清棠闻言眼底却闪过一抹心疼,她只知道霍淮宴少年成名,是大邺赫赫有名的少年将军,却忽略了他荣耀背后所遭受的苦楚。

“既然如此,我们现在第一任务反而是要找个落脚点了。”

沈清棠为了不让霍淮宴担心,她勉强笑了笑,然后四处打量周围,试图找到一个可以遮挡雨水的地方。

这附近似乎并没有可以躲雨的地方,沈清棠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如今没有受伤,哪怕是淋一些雨也不痛不痒的,可是霍淮宴不一样,他如今双目失明,还身受重伤,不知道丹药还有什么其他的副作用,如果在淋了雨,还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呢。

似乎是察觉到沈清棠的焦虑,霍淮宴的手突然搭在她的手上,声音轻柔的安慰她:“不要紧,我们可以继续找,这雨现在还没下,总会有办法的。”

想象是美好的,但现实往往会很残酷,还不等两个人找到可以落脚的地方,雨水便铺天盖地的落下来,仿佛天河的水突然破了一个口子,便不管不顾的倾倒在人间。

沈清棠和霍淮宴被淋得狼狈不堪,在雨幕下,沈清棠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继续四处张望着,终于,她看到远处有一个山洞,高兴的差点儿跳起来。

“淮宴,我看到了,那里有一个山洞,我们快去躲雨。”

沈清棠扶着霍淮宴向山洞方向而去,许是因为雨天路滑的缘故,一路上,沈清棠走得跌跌撞撞,连带着被她扶着的霍淮宴的身形也有些不稳。

终于,二人顺利来到山洞,沈清棠扶着霍淮宴坐下之后,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她犹豫的看着已经湿透的衣服,又看了看霍淮宴被浸湿的伤口,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这里连干净的布条都没有,她们二人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该如何帮霍淮宴处理伤口呢?他的伤口甚至再次渗出血迹,让沈清棠有些为难。

“脱衣服。”

沈清棠突然上手扒霍淮宴的衣服:“衣服都湿透了,得想办法烘干,你的伤口也在渗血。”

“等……等一下。”

似乎是被沈清棠的“流氓”行径吓到了,霍淮宴说话难得有些结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