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奇形怪状的学生》 第一章 破落学院 新纪元129年,9月12日天气晴。

陆昂乘坐古老的大巴车在这山沟沟里转了整整三个小时。

才来到这所学校—帝榆中学。

他确实没想到在新纪元时代,还能坐到100多年前的汽车。

这玩意儿他只在历史书上见到过,据说那个时代的人就拿这个作为代步工具。

陆昂猜测这处地方应该没有申报建立脉络站点。

所以天测局监测不到,空间遁在这处用不了。

不然他早就拿空间隧道直接遁过去了,用得着这般墨迹?

几个月前这个学院给他寄来了任职通知书和地图,是稀有的纸质用品。

这类纸质用品只有高级图书馆和历史博物馆里才会有。

还好有了这个,不然怕是到天黑也找不到这处地方。

穿过曲折的树林小道,爬过蜿蜒陡峭山峰,终到学院门口。

两边依旧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幽幽树林。

学院地处千岛城的扶摇山,依山而建,占地面积却极大。

只是….有些许的古老破败,用的还是早就被淘汰的砖瓦石块。

先不说挡不住地震海啸,就连最低等的碎星手套一指都扛不住。

连陆昂家来福住的房子都是比这坚硬牢固。

那是用钻陨雕刻成的,冬暖夏凉,重约万斤,可挡一艘小型战舰十击。

顺带一提,来福是他家的汪汪。

陆昂却对自己即将入职这处落后地区,感到异常兴奋。

好样的,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类建筑他只在模拟时代游戏里见过,真是活久见!

陆昂兴致勃勃的走到大门口。

只见两扇黑铁栅栏大门紧闭,上头虚系着一根棕色起毛绳。

历史上称之为-粗麻绳,据说是古人用来打包某样东西的。

只是….这玩意儿直接丢到空间胶囊里不就行了?或者用来做装饰?口味还挺独特….

说是这么说,但自从进入这个国家开始。

他的空间胶囊,时空隧道,碎星锤,还有他从小不离身的中子间也都无法使用。

苏珊也沉睡不醒。

既来之则安置,陆昂入乡随俗。

用了十个纪元币买到了背包和传闻中的智能板砖。

院落大门旁建着两个矮小的保安亭,左右两个保安亭里的大叔正趴在桌上在闷头打瞌睡。

看了他俩一眼。

秉着绝不打扰人美梦的优良美德,他决定还是先自己动手试试看。

走到铁栅栏前,透过栅栏缝望去。

不远处就是一幢半圆形教学楼,墙面上头布满了青苔与裂缝,似乎已经荒废很久了。

学院的草地也已枯黄,野花耷拉着脑袋垂在地上,一眼望去死气沉沉。

解开粗麻绳,推了推,没推动,大门依旧严丝合缝的闭着。

果然…这破麻绳就是个装饰….

陆昂尝试叫醒苏珊,可她依旧毫无回应。

他是华国人,华国是这个新纪元的霸主,拥有世界上最先进的科技与武器。

华国的每一个孩子从出生起就拥有一个智能芯片。

而苏珊就是他的智能芯片与他融为一体,通晓万物。

但是自从进入这个莱西国,苏珊就睡了过去。

华国的信号脉络遍布全球,许多国家用的星体和运算体系也都是华国出产研发的。

或者说如果没有华国的脉络站,一个国家将陷入半瘫痪状态。

他们的住宿、出行、工作都会受到影响。

但这处地方,不仅没有一样物品是华国的,甚至连最基础的脉络站点也没有,实在稀有….

好在时间戒指还能使用,上头显示:

现在是新纪元129年,9月12日上午十一点三十分,天气晴。

本该是烈日炎炎,艳阳高照,但是越到山顶天色越沉。

直到他站在学院门口,乌沉沉的云已经压在这所学院之上,仿佛已经伸手可触。

冷风穿过树林发出女鬼般哀嚎声,打在他身上。

十一点三十分,学院空阔寂寥。

陆昂蹲在地上从背包里翻出路线图,皱着眉头对照着。

千岛城扶摇山二区218号,看着门口生锈的小牌匾隐约可见的218,位置正确。

又从包里翻出学院宣传手册,手册日期是今年5月印发的,是最新的。

嗯…再看学院照片,只依稀辨认出轮廓一致,建筑物一致,这两边的保安亭一致。

好像确实是这…

手册上印着的学院照片,干净整洁,明亮清新。

操场上学生们欢声笑语,整个透出一副生机盎然景象,和眼前这荒凉模样截然不同。

这放在他的家乡,是要被视为严重诈骗行为的!

诺大的学院门口,只有停在树梢发出嘶哑难听叫声的乌鸦以及孤零零拎着行李站着的陆昂一人。

奇怪,任职通知书上告知他让他9月15日到达学院,这个时间学生们应该都已经到了才对。

怎么就只有他一个人?他是来早了,还是来迟了? 第二章 落后年代石锤 陆昂捏紧手里的行李,走到保安亭前头。

对着打出电钻般响亮呼噜声的保安大喊:“大哥,大哥醒醒!。”

无人回应,两个人还沉湎于美梦中….

陆昂叹了口气,走到大门前,做好格斗姿势。

抬腿,蓄力…

一个飞旋踢,只听彭的一声巨响。

树林的鸟儿纷纷扬起,不安的飞到空中逃生,而大门处用铁块焊住的部分出现断裂痕迹。

还真好用,这个动作他是在历史书上学到的。

据说是那个时代武打明星李小龙的招牌动作。

他加了点自己的发力技巧,效果还算可以。

陆昂抹了抹鼻子,再次抬腿,蓄力,....

“住手!”

突然不远处传来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急促声音,嗒嗒嗒。

陆昂放下腿,看向声音来处。

是一个波霸美女,一卷的棕色大波浪,带着黑框眼镜,穿着深黑紧身制服裙。

美女扭着身子嗒嗒嗒走到陆昂跟前,带来一阵香水味儿,大喊:“住手!”

“我没动手。”

陆昂摊手,一脸无辜。

“那给我...住脚!”

她说话断断续续,气喘吁吁,身上的香水味越发浓烈。

双手叉腰,扶着门框大口喘气…

待到气息平复,理了下自己凌乱的头发。

从衣领处掏出一个遥控器,轻轻一按,黑铁栅栏开始缓缓开动。

咯噔一声,带着股烧焦的气味,栅栏开到一半便卡住,停滞不前。

她拿着遥控器使劲的按,依旧没有反应,陆昂觉得她的头发又炸了。

“坏了。”陆昂淡淡提醒。

她按着遥控器的手一顿,清了清嗓子。

把遥控器扔到一边,装作不在意的说到:“我当然知道。”

随后抬眼上下打量着陆昂,似乎从头发丝打量到他裤脚。

“你就是新来的历史老师,陆昂?”

“对。”

她从半开的门缝中艰难挤出,站在陆昂面前。

葱白的手指涂着丹蔻轻点他的胸口,媚眼如丝,语调悠扬:“你是外国人?”

“额,对。”

好吧,在陆昂眼里,她才是外国人。

差点忘了自己现在身处莱西国,自己才是外国人。

“哪个国家的?”

“华国。”陆昂回答道。

蛇形美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了之前殷勤态度。

“跟我来。”美女丢下这句话转身挤回门缝。

留下他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等回过神来,他赶忙拎着行李,小跑跟上去。

“你是谁?”陆昂问到。

她扶了扶眼镜,一脸疑惑的望向陆昂,这人空长了副好皮囊,结果是个二傻子?

“看不出来吗?显然,我是一个老师啊。”

额,没见过哪个老师这么蛇形的。

陆昂清了清嗓子问到:“我要怎么称呼你?”

“我叫陈香,你可以叫我Ms.陈。”

陈香双手环在腰间,走的有些急促。

“哦,陈香你好。”陆昂淡淡的回声。

看了眼四周空荡荡的草坪:“那学生呢?我看你们发的通知,学生们应该已经在昨天陆续到校了才对。”

陈香抬起胳膊伸到陆昂面前,指了指她腕上的手表。

“这个时间段,他们早就睡了。”

语罢,她打了个哈欠。

“什么?”陆昂有些惊讶。

他来之前,约莫想到这处位置偏僻,教源、风气可能不是很好。

但是也没想到,大中午的,能做到整个学院安静如丝,所有人一起午睡的程度。

简直懒散至极!

方才他踢铁门的声音,连着树林深处的鸟都飞窜逃到空中。

而门口的保安两人依旧雷打不动。与其说是午睡小憩,不如说像是昏过去似的。

可两人呼噜声依旧震天响,排除了这个可能。

陈香瞟了他一眼,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们这些国外来的就是乡巴佬,既然来了这里就要多看点书,长长见识。”陈香说道。

“…..”我们是乡巴佬吗?

陆昂看着她手上的手表,还是百年前的那种手表,上头印着水果图案。

现在时代更迭,手表早就被舍弃。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型时间戒指,可以自动投影出时间与方位。

他不再吱声,他要是和她争论起来,他怕别人分不清谁是二傻子。

“你入职后就知道了。先回去好好休息。”陈香又打了个哈欠,抱怨道:“你怎么这个点到的,现在是十二点哎,我的美容觉全被你毁了。”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你的美容觉睡得可真早。

“今天晚上十点,行政楼五楼531号,要开会。你个新来的,别迟到了。”陈香提醒道。

“晚上?”

“对,很奇怪吗?你有事?”陈香看着陆昂。

似乎如果他要说是,她就有借口发火了。

“没…”陆昂有些无语。

如果说他们懒散,但这帮老师敬业到晚上十点还要开会。

要说他们敬业,中午十二点,每个人都哈欠连天,值班保安大白天趴在桌上睡得不省人事。

“你这么懒散可不行,晚上十点开会都赶不上,那平时给学生上早课可怎么办?”

陆昂听着她的前后话,觉得处处透着蹊跷。

所有人都在大中午睡觉,她觉得他中午来的时间不对,要睡美容觉。

所以这一处地方是昼夜颠倒,时差刚好差半天吗?

陆昂抬头望了眼天空,虽乌云密布,但隐约可见太阳躲在云层后头,现在还是白天。

“所以你们平时上班时间是晚上吗?”

“对啊。”

陈香责备的看了他一眼。

“你都没看仔细看看你的职工手册上怎么写的?”

“我没有职工手册。”

“哦,这样啊。”

陈香尴尬的推了推眼镜,眼神闪躲。

“那你明天找我拿,我办公室在行政楼四楼501。”

“好。”

“你明天先去高一三班熟悉一下那些学生,后天开始上他们班的国语课,课本开会的时候给你带来。”

“不过我们学校的老师不够,你还要担任他们的班主任。”陈香补充道。

“没问题。”

陆昂爽快的应下来,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小事,只是这处的上班时间确实有些蹊跷。

“冒昧的问一句,你们吸血吗?”

“有病就去治!”

陆昂没说什么,可脸上的表情出卖了他,显然他不信。

陈香倒吸一口气,免得自己被他气死,他这是什么表情?

“我们都是活生生的人。而且是这全球公认的最健康的休息时间。”

“当老师的,还是要多看点书。”

陈香越走越快。

百年前的休息时间是这个样子的吗?

这个他在历史书上没有翻阅到。

他以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应当是亘古不变的自然规律才是。

陆昂没有继续争辩,他发现莱西国的一切还停留在百年前,没有任何进步之象。

与其去逞一时口舌之快,还不如快速融入这个年代,方可长久。

两人穿过沿着半圆形建筑绕进一处偏僻小道,周围都是参天大树,和他上山时的环境一样。

如果不是他已经实打实的确认进了这所学院,他还以为自己又到了学院外,在重新上山。

他们已经在这条蜿蜒小道走了很久了。

“我们是现在去哪?”陆昂再次问道。

“教职宿舍。” 第三章:童颜巨霸? 走了许久,到了教职宿舍。

还算干净整洁,比学院正门口满是青苔的破落样子好多了。

陈香站在一台机器面前,进行人脸识别,玻璃门开启。

陆昂跟着她走进一个大铁皮内,只见她从衣领处掏出一张电磁卡。

刷了一下,按下六层按钮。

陆昂打量着这封闭的空间,猜测这应该就是以前的电梯。

借助此物可以上到高层之处,这也算是古人的智慧,这张卡应该就是所谓的钥匙。

不过这栋楼显然没有输入人物身份信息。

所以才需要借助这些零零散散的外物,设置一道道关卡。

放在华国,当他左脚踏入这片区域开始,系统就会自动监测识别,明确他的权限范围,不需要携带任何别物。

电梯到达五楼,陈香开口说道:“你以后就在六楼391房间。你还有一个室友,也是高一三班的,他教体育。你可以和他多交流交流。”

“那你在哪个房间。”

“你不需要知道。”

“....”陆昂无所谓。

不说就不说,反正有的是办法可以知道,不急于一时。

电梯到达六楼,叮的一声。

陆昂跟着陈香出了电梯,站在楼道口。

一眼望去,走廊里头黑压压的一片。

只有下方的逃生安全牌发着幽幽的绿光,依稀能看出走廊的大体方向。

这个学院这么省电吗?这是陆昂的第一反应。

他可以忍受这个地方的科技落后,但是实在无法忍受这地方他不开灯啊。

这是搞什么?恐怖屋吗?还是在弄额外的副业?

“你们来啦?”

一声苍老浑厚的嗓音在背后响起。

陆昂吓了一激灵,不过这声音是在哪传来的?

陆昂左看右看,没有看到人啊。

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陈香指了指下方。

陆昂低头看去,他腰间下方站着一人,满头白发,只是她未曾抬起脸。

两人身高差距太大,他看不见她的脸。

“廖阿婆,这是新来的老师,你带他去391号房吧,和王鲤山一个屋。”陈香说道。

“嗯,知道了。”

廖阿婆背过身打开手电筒。

“小伙子,你跟我来吧。”

手电筒微弱的光照亮了前进的方向。

陆昂跟在她身后,盯着她头顶的那一小个旋儿。

“廖阿婆。”

陆昂微微屈腰,拍拍她的肩膀。

他有点好奇,一个宿管阿婆,为什么要全身穿着斗篷,遮着面低着头呢?

眨眼间,一冰凉的手以极大的力量反握他的手腕,锋利的指甲扎破血肉。

只听骨结咔嚓一声,陆昂的手腕骨折,手腕上的五个洞还在隐约渗着血。

但他却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借着她的力道,在空中划出一道旋风,整个身子翻转至她身前。

她的个子约莫一米五左右,白发苍苍,力道却比一个成年壮男还要有劲。

陆昂微微弯腰,昏暗的灯光下,隐约能看清些东西。

稚嫩的五官,这分明是个小孩!

可她的手却皱皱巴巴,上头还有清晰的老年斑。

像是将一个幼童和老人拆分又组合搭成另一个人,显得分外荒诞又诡异。

陆昂咽了口唾沫,觉得浑身血液都在翻涌。

好变态!他好喜欢!

轻轻抽出被她握住的手腕,笑眯眯的蹲下身,和她四目相对。

“别这么凶嘛,打个招呼而已。”

陆昂握住自己手腕,以一股巧劲把骨头接了回去。

他笑着问道:

“老人家,要不要我帮你也接回去?”

刚才她折断了他的手腕,他就用更快的速度折断了她整条胳膊。

从小他爷爷就教过他,做人要讲礼貌,要懂礼尚往来。

他一向很听话。

只见廖阿婆左手拿着手电筒,右手无力的垂着。

“小伙子,尊老爱幼知道吗?。”

“知道。”陆昂乖巧的点点头。

“你知道个屁。”

确实,她老和幼都占了,陆昂一下担了两个罪名,罪过罪过。

赶忙上前帮她把骨头接回去。

廖阿婆看着这人熟练的接骨手法和刚才空中翻身的速度,下落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声音,这人不可小觑。

但约莫是个蠢货,到了她的地盘,却不懂藏拙。

好奇心太重,死的速度只会更快。

似乎是感受到陆昂的注视,廖阿婆掠过他。

往前快步走去,警告道:

“小伙子,来了这,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当个傻子最好。”

“哦,这样啊。”

陆昂点点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廖阿婆很欣慰,这小伙子还不算太笨。

“那你下半身皮怎么这么皱?没打羊胎素吗?”

“.…”合着她刚才的警告都白说了?

“你都看到了?”

廖阿婆的语气阴森恐怖。

“我又不是瞎子。”陆昂摊摊手。

恐怖震慑无效….

这人是不是脑子缺根筋?

她不理解这人的脑回路。

“你怎么不问问我的脸为什么这么嫩?”

廖阿婆摸着自己的脸问道。

对付傻子就要用傻子的思维来想问题。

“因为我不想夸你。”

陆昂跟在她后头走的优哉游哉,神态自若。

“.…”好直接。

“当诡日升起来的时候,切莫不要出去。锁好门窗。”廖阿婆出声提醒。

“为什么?”

“呵呵呵呵。”

廖阿婆忽然吱吱的笑起来,沙哑的笑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阴森瘆人。

陆昂聚精会神的等待她的下文。

从进这所学院起,他就察觉到不对劲。

这里的人好像都喜欢蛰伏在黑夜里,陆昂深信这里面必定另有隐情。

…….

“会被晒黑,年纪大了,最怕太阳了。”

轻飘飘的一句似乎砸到了陆昂的天灵盖

“....”这阿婆一大把年纪了,是在玩冷幽默?

看到陆昂被她震住了。

不,是被她雷到了。

总之她心情舒畅了些,提醒道:“小伙子,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真信小孩话,裤裆湿哒哒。”陆昂不以为意。

整个楼道静的恐怖,只能听见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这里的房间间距不大,每间房约莫只有一般宿舍的一半大小,没有窗户。

宿舍门用红乌石制成,在黑暗中闪着熠熠星光。

这种材料只有华国才有,但华国一般都做对外出售,售价极高。

一块红乌石能承受一块三十万斤的陨石从天而降的冲击,不碎一丝一毫。

而这座还在使用油车电车当做代步工具的落后城市,要想击破这些红乌石几乎不可能。

这些红乌石制成的门究竟是防着人进去,还是防着人出来?又或者不是人?

陆昂眯着眼睛扫向一间间房间,透过门上的猫孔,好像能看到一双双的眼睛在注视着他。

这些蛰伏在黑暗里的不知名物体,仿佛下一秒就能将他吞噬。

似乎注意到陆昂探查的神情,廖阿婆说道:

“这里都是些空房间,这层楼只有你和王鲤山两个人。”

“是吗?那为什么把门都锁上?其它楼层都住满了吗?”陆昂问到。

“其它楼层都是一些老教师了,只有你和王鲤山是新来的,让你们多培养培养感情。”

“那就多谢你们的好意了。”

陆昂笑着回复到,他当然听出来廖阿婆故意掠过的话。

就在这处了。

391号房在走廊的尽头,离电梯是最远的。

如果其它房间都是空的,那为什么一定要安排他们住在最里面? 第四章:宿舍,过往 新纪元129年,9月12日,下午三点整。

宿舍里漆黑一片,陆昂唤醒戒指,透出点光,看清了宿舍的结构。

房间不大,还算干净整洁,左边是两张书桌。

右边是上下结构的宿舍床,床铺都已铺好,上铺隐约可见一个男人赤裸的后背。

到目前为止,陆昂对一切都很满意,除了上铺兄弟时而急促时而悠缓的呼噜声,一切都好。

收拾好东西后,陆昂躺在床上,听着上铺不太好听的电钻声,越发觉得可笑。

自己本是去伊拉国旅游的,结果路上偶遇一个逃兵。

那个逃兵抓住他,势必要拉他一起下水。

他本就是个对生命的存在无所谓的,哪怕有一天他真的没了,也不可惜。

死后只当是一捧土,找人随意扬了便是。

可笑的是,这样的人居然是个医生。

他被称为天才刀手,哪怕是一坨烂肉,经过他的缝补也能让它活过来。

可他没有一个医生该有的高尚品德。

年少时,也曾喜悦自己救活一个生命,骄傲于可以用自己的知识挽救一个人甚至一个家庭。

日夜精研,终成了医院的一把手,人们口中手术室王牌。

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驻扎在手术室里,看着一具具毫无生机的人被抬进来,外头是家人担忧的哭声。

看惯了从生到死,从婴儿的降生时家人的喜悦到中年时送走垂垂老矣的父母时撕心裂肺的痛。

他们不是同一个人,却是他们必将经历的。

这何尝不是一个苦难的循环?

后来他遇见了一个病人,她在麻醉药彻底侵蚀她的大脑之前,抓住了他的手,呢喃着什么?

他弯腰凑过耳朵听,久久没有直起身来。

她说:“生活太苦了,放过我吧。”

那是一个22岁的女孩,比他小四岁,人生才刚刚开始。

但她的眼中却黯淡无光,眼底是遮不住的黑眼圈,被剃落的黑发里藏着几根白发。

那是一场完美的脑手术,女孩的家人们特意送了面锦旗给他,夸他妙手回春,绝世神医。

他也被人殴打过。

不是因为他没把人救活,而是因为他把人救活了。

陆昂依稀记得那人粗壮的脖子勒着条金项链,裤裆的拉链还没拉好,搂着一个女人。

将一叠厚厚的文件甩在他的白大褂上,是股权转让书。

男人暗示他,只要里面的人可以永远闭上眼。

就让他做公司的股东,每年得的分红是他在这医院里干十辈子也赚不到的。

身边精通八卦杂志的小护士提醒他,这人是梁氏科技集团的二公子,他得罪不起。

陆昂点了点头,笑着收下了,他要等着里头那位老人家身体康复的时候亲手递给他。

如果老人家被气的病倒了,陆昂相信自己有能力可以再次治好他。

只是后来那老人家转院了,陆昂没了他的消息,只知道他家二儿子接手了公司。

因为他的父亲和哥哥去爬山,死于坠崖,而他是顺位继承人。

陆昂记得老人家患有慢性气管炎,腿脚不便。

没过多久,做病人回访的时候,护士告诉他,前不久做脑手术的女孩跳楼了,年纪轻轻,可怜了。

人生百态,半是丑态。

甚至有时候,他会想.....如果之后仍然是悲惨的活着,那这样安静的躺在那睡过去,又何尝不是另一种解脱?

他的思想出现了偏差,他再也握不住手术刀,天才刀手会迟疑,无法干净利落动刀了。

在手术台上,一秒钟的迟疑都是致命的。

于是当他被伊拉国逃兵抓住时,他假装无力反抗,任由男人将他抓走,当做人型盾牌。

他本来以为这是个懦弱的男人。

不能为自己国家而战的人,他瞧不起这样的人。

像他一样,他也瞧不起自己。

伊拉国的士兵追过来的时候,他们正躲在山洞里享受野味。

在那之前,他们交换了名字,他叫利莱颜.希斯迪拉,是莱西国人。

这个男人胆小懦弱却打的一手好猎、做的一手好菜。

来的是四个人。

陆昂认得他们帽子上的标志,这是乌拉军队的09号小分队,外头估计还有七八个人。

他之前无意间闯进了他们军队,那是一群只会拿着枪乱甩不带脑子的畜生。

他们每人身上都带着激光射程枪,便捷轻巧,能快速瞄准敌人。

陆昂和男人的额头分别闪着一个激光红点,他们被瞄准了。

空气中仿佛绷着一条弦,一触即发。

一只蚊子嗡嗡嗡的在利莱颜的鼻子前飞来飞去。

他努力屏住呼吸,掖住喉咙,终究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敲响了战鼓。

一声细弱的枪响,利莱颜的胸口破了个洞,是激光枪穿透了他,他捂住胸口,疼到失声。

其中一人举着枪,操着一口饶舌的伊拉语:“喂,另一个人,举起手来。看见你同伴了吗?这就是下场。”

“你跟我们回去,当下等兵,你....”

他话还没说完。

只一瞬,陆昂已经借着时空隧道穿到四人身后。

卸掉他们手枪,几人就像只小鸡仔似的瘫软在地上。

敢拿华国研发的武器打华国人,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陆昂让利莱颜平躺,不要大口喘气。

他从空间袋里拿出研发的保命药剂来救这个懦弱的男人。

像所有电视剧里的老土情节一样,利莱颜握住他的手,鲜血直流却还在一直说话,断断续续。

陆昂甩开他的手,掰开他的嘴,将药剂灌进去:“别搞这套,老子又不是你的女主角,什么年代了?这套早就out了。”

从空间袋里拿出止血钳,麻醉剂....套上手术手套,用空间遁拉出一个独立干净的空白空间,开始局部麻醉,缝合。

空间遁只能短距离穿梭,依旧出不了大山。而时空隧道容纳不了两人。

利莱颜自己操作不了时空隧道。

陆昂也不会抛掉他,那太逊了。

好在刚才没有弄出太大的动静,只需五分钟,五分钟他就可以保住他的命。

不管如何,他从不允许有人在他眼前死掉。

要死滚远点。

陆昂额头豆大的汗珠摇摇欲坠,他用胳膊随意擦掉。

他从未这么紧张过,也从未在环境这么糟糕的地方动过手术。

可此刻,眼前这个懦弱的男人,他必须要救活他!

利莱颜睁着眼睛望着空白的天花板,他平躺着,看不见陆昂拿着刀子在他胸口做什么?

胸口麻麻的,但脑子还算清醒,他不认为他能活着出去,外面还有伊拉士兵,他走不出去。

告诉最后一个人,关于他的故事。

利莱颜自顾自说着:“我是莱西国人。”

“嗯嗯,我知道。”陆昂应和道。

“我有一个妹妹,我们进了同一所学院,那是我们唯一付得起学费的院校。”

“家里很穷,每天只能去山上挖草根吃,打野味吃。”

“只是莱西国的蔬菜和动物都非常稀有,被抓到打野味的话要判处狡刑,所以只能偷偷打,可能一年都闻不到一点油水。”

“不过,那个学院里面有很多野味可以随意抓来吃,我的手艺就是在那练出来的。”

“但是宿舍里有一直有股奇怪的味道,没多久我就病倒了。”

“某一天醒来后,我发现自己居然在伊拉国的军营里。被分配为下等兵,负责前阵突击。”

“说白了,就是张人肉盾牌,用我们的血来鼓舞士兵。”

“可我的妹妹还在学院里。”

“停,所以呢?”陆昂打断他的回忆,扔掉沾满血的止血片,手里动作没停。

“所以.....”利莱颜吞了吞口水,犹豫着要不要张口。

“你想让我带她出来?”陆昂直接问到。

他做梦都想再见她们一面。

“可以吗?”利莱颜小心翼翼的开口:“我应该快不行了,这可是遗愿,昂。”

撒上最后一层药剂,陆昂看了眼他不再流血的伤口,他可以保证让他不留任何一点后遗症,可以健康的活着。

但是他将面对的可能是个残破的后半生,伊拉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逃兵。

陆昂犹豫了,他问道:“你想活吗?想活就听我的。我是医生,你的伤口暂时处理好了,但还需要专业的设备,我带你回去治疗。我向你保证你可以活着见到你妹妹。”

利莱颜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没钱付医药费。”

陆昂张口想再说些什么。

那个男人打断了他的话:“我只想要我的妹妹能离开那个地方,那个地方不安全。答应我,找到她。”

伊拉国士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男人用尽全气推开陆昂,冲出空间遁穿到洞口。

他没告诉陆昂,为了生存,他当过小偷。为了追捕野味,躲避追捕,他跑的很快,比最快的空间遁还快。

陆昂惊觉不妙,苏珊!空间遁!时空隧道!快!

“前方预警,温度异常!温度异常!温度异常!空间遁、时空隧道已上锁。”苏珊冰冷的机械音说到。

剧烈的爆炸声接二连三,整个山洞开始摇晃,上头落下星星点点碎石。

是利莱颜拉响了阿尔法炸弹,是他一直塞在袖子底下的那个迷你爆破炸弹。

“苏珊,周围热感物还有几个。”

“主人,经检测,周围一公里处热感物只有一个。”

陆昂知道,那个男人死了,死的毫无预警,那样决然。

这个男人虽然胆小懦弱,但勇气可嘉,比他有勇气。

不过却是个傻白甜,自我牺牲,将自己的亲人交付给一个陌生人,实在是蠢得可怜。

或许,他知道自己不能实现,才用死来求他....

而陆昂就像一个游离在世界边缘的人,被强制性拽入,无法抽身。

或许本就是无所依的人,可以去那处瞧瞧。

于是他向医院递交了辞职报告,又费了大把工夫,打听到那个学院,并提交了入职申请。

学院很快就回复了,他们甚至没有对他进行面试,就招他进来了。

于是三个月后,他出现在此处,躺在床上,听着上铺陌生的男人打着呼噜。 第五章 阳光下的王鲤山 陆昂躺在床上深深嗅了口气,记得利莱颜说过,宿舍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但到目前为止,他并没有闻到什么特殊气味,非要说特殊气味的话,那大概是上铺男人的沐浴香。

一个体育老师,身上没有一点男人该有的汗水阳刚味,搞得这么香做什么?

突然想起来,陈香身上也有一股浓郁的香气,莫非利莱颜说的奇怪香气是这个吗?

睡意渐渐袭来….

他是医生,熬过多少大夜,现在才晚上六点,怎么可能会犯困。

陆昂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眼皮越来越沉重,脑中仿佛有千万斤打湿的棉花充斥着他的大脑,一片混沌。

上面男人的香气越发浓重了,争先恐后的涌入他的口鼻。

香气,是香气吗

陆昂脑中似有千万只蚂蚁啃食着他的脑髓,他紧紧捂住脑袋,额头青筋暴起。

双目眦裂,血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

他翻身滚下床,挣扎着走到卫生间门口,门上贴着一面镜子。

他仿佛看见镜子里有个小孩眯着眼睛吱吱吱的笑…

血泪流的更多了,滚啊!

陆昂伸出拳头用力的朝那人砸去,咔嚓…

镜子碎了,小孩消失了,只剩那面破碎的镜子和满头大汗的陆昂。

眼前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

他推开门,脱下衬衫用水打湿,蒙住自己的口鼻。

随后接了满满一盆水,摇摇晃晃

香气,好浓的香气,香气在那…

用尽最后力气,泼到上铺,水哒哒的顺着床缝留下来,上面的男人没有任何反应,依旧睡得深沉。

香气,香气…

陆昂甩了甩脑袋,用尽最后力气,爬到上铺。

抓住男人的胳膊,一拳打过去,却软绵绵的陷入床榻中,整个身子瘫软无力。

宿舍里漆黑一片,唯有那扇红乌石闪着熠熠星光。

黄昏时分,乌云越发厚重,整座千岛城都笼罩在雾霾下。

落日余晖奋力穿透云层,扶摇山迎来了今日第一束光,

牧羊人呼喊着羊群归家,一切都慢了下来。

而这座学院才刚刚复苏,沉睡已久的保安睁开眼睛,伸着懒腰,开始一天的工作。

上铺的呼噜声渐渐变弱…

叮!

“现在是新纪元129年,9月12日,下午六点整。”

时间戒指发出响声。

王鲤山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有个陌生男人爬上了他的床,甚至用手摸着他的胸,整个人都耷拉在他身上,整张床湿哒哒的,他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变态!

一道凌厉的掌风似劈山破斧而来。

陆昂下意识借着床铺栏杆翻身下床,稳稳落地。

双眼朦胧,睡意正盛….

.嗯?怎么了?陆昂顶着鸡窝头,揉着眼睛。

而他原先躺的地方木屑崩裂,一道裂痕深深凹进。

“你是谁?为什么要爬我的床,摸我的胸?”

王鲤山收回手,闭着眼睛,紧紧抱着自己的被子,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

男人盛怒的声音冲散了陆昂的困意,脑袋慢慢清明起来…

“不,兄弟,你听我解释。”

“我....”

陆昂一下愣住了。

“对啊,我为什么爬你的床?”

“我不记得了,昨天有一个女人和一个老婆婆带我来的。”

“我忘记了。”

陆昂捂着自己脑袋,痛楚慢慢涌上,脸色惨白。

“兄弟,你没事吧。”

王鲤山发现这人神色不对,顾不得刚才自己被他非礼的事情,翻身下床,抓着陆昂的胳膊防止他误伤他自己。

“我没事。只是好像少了点什么。“

陆昂低着头,嘴唇干裂,声音似蚊子般细弱。

“我帮你向廖婆婆要点药,她那什么都有,你等着啊。”

王鲤山出去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好巧,廖婆婆刚好在过道上做卫生,我和她说了你的情况,她说这个药可以缓解疼痛,很管用的。”

“那就多谢了。”

陆昂收下药丸,掩在嘴边,喉结微动。

“怎么样?舒服点了吗?”耳边传来关切的声音。

“好多了。”

陆昂看向身侧的王鲤山,刚扬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怎么了?”王鲤山觉得周围的氛围不对。

“没事。”

陆昂笑着说,手在王鲤山眼前挥了挥。

王鲤山鼻子微微一嗅,耳朵微微一动,瞬间了然于心。

“不用挥手了。”

“你看得见?”

“emm,说看的见也看不见。”

王鲤山摊摊手。

“我的鼻子告诉我,你一天没洗澡了,而且还和两个女人接触过。“

准确来说是一个,陆昂在心里纠正。

他不认为那个又老又小的人可以在完整意义上称之为女人。

“我的耳朵告诉我,你本事不俗,可能不输我。”

“我记得我们没有交过手。”

“是你的速度。速度越快,人在空其中划过的声音就越响,而你躲避我攻击的时候在空中划过的声音是我听的最响的。但落地时的声音却是最小的。”

“你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

“皮肤会告诉我触感,味道会告知我面前站的是什么人,我身处什么地方。”

“我的心能告诉面前人的情绪。”

“并不是只有眼睛才能是我的路灯,我还有很多东西。”

陆昂心想,这人眼盲心不盲。

只要热爱,山海皆可平,无处不是风景

“你活的比任何人都要洒脱。”

“是也不是,开灯吧。”王鲤山说道。

“你们这里有灯?”

“当然。”

“在这里。”

王鲤山站起来,灵巧的越开陆昂扔在地上的鞋子,避开过道上的椅子,拉开窗帘。

打开灯。整个房间亮了些,虽然还是比正常灯光暗了些,但也够用了。

“你们不是都不喜欢开灯吗?”

王鲤山顺手走到衣柜前,穿起衣服

“学院其它人确实不太喜欢。不过我喜欢阳光照在皮肤上的感觉,喜欢灯光微弱的热感打在身上的感觉,我喜欢亮的地方。”

王鲤山懒懒的靠在墙上,闭眼仰头,似乎很享受此刻灯光的照射。

真是可笑,瞎子喜欢光,享受光的感觉。

而那些正常人却厌恶光。

不对,他们真的正常吗?

王鲤山是个瞎子,准确来说是他没有眼珠,里头空白一片。

这样的人身上是健康的古铜色,一身的腱子肉。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白花花的大牙,透着一股傻气。 第六章 拼凑 “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是学院招聘的。”

“是吗?那你一定很优秀,学院从来不会招聘外来人。”

“哪种算是外来人?”

陆昂不解,陈香嫌弃他是华国人。

可他发现莱西国的语言和文化几乎和华国大差不差。

大部分人是姓加名,小部分是名加姓。

与其说这是一个小国。

倒不如说这是华国的附属小城。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在莱西国人面前说出来,在别人家的地盘公开宣战,无异于没事找事。

“我们这的老师学生都是莱西国人,你是第一个外国人。”

“你是说门口的黑人保安也是莱西国人?”

陆昂有些诧异,这个国家每个城市之间的人种也差太多了。

“是啊,可能是因为他们本土的基因没有净化掉。”

王鲤山又继续说道:

“莱西国最早就是由各个国家的人拼凑而成的。”

陆昂心想,那莱西国最早的掌权人会不会也是华国人。

所以才会有这么多地方和华国类似。

王鲤山看着陆昂低着头,以为他是生怯了。

而且人在他乡,难免念家。

“兄弟,欢迎你的到来。”

王鲤山笑着伸出手。

“你好,我叫陆昂,是新来的国语老师,是高一三班新的班主任。”

陆昂回握住王鲤山的手。

“你好,我叫王鲤山,是高一三班和高二一班的体育老师。”

王鲤山勾着陆昂脖子,俨然一副好兄弟模样了。

“陆昂,高一三班有个我的得意门生,他能破掉世界上最快的短跑记录。”

“哦?是谁?”

“咋们班上的体育委员,他最高记录是100米赛跑,他只用了2秒34,超越了现今纪录保持者菲宇.尤塞恩的8.97秒记录。”

“现今的纪录保持者是印尼的艾伦.阿比盖尔,8.73秒。”

陆昂提醒道。

“是这样吗?”王鲤山有些疑惑。

“不过他们都是些小喽啰,我的体育委员艾尔,他100米赛跑,只用了2.34秒。”王鲤山无所谓,他的学生更厉害。

“这么快?”

陆昂有些惊讶。

“那当然。”

王鲤山说着说着就摆出专业的赛跑姿势,手还在不停笔画。

陆昂将这种行为称之为-职业病犯了。

“跑步都是有技巧的,身体要尽可能缩成一个锐角,减小风的阻力。”

“你看,像我这样,你学会了吗?”

“嗯嗯。”

陆昂担心如果自己说不会,今天开会前他都离不开这个宿舍。

“他是我训练出来的,是里面天赋最好的学生。”

王鲤山语调上扬,神采奕奕。

看着眼前这人眉飞色舞,骄傲的小表情。

陆昂还真想见见这名天才赛跑家,究竟有多快。

两人出门的时候,有一个阿婆正在扫地,带着黑色斗篷,遮住了所有的皮肤。

“这是?“陆昂看向王鲤山。

王鲤山鼻子嗅了嗅,笑着说道。

“这是就是我说的廖婆婆,是我们这层楼的宿管,平时我们的房间也是她来收拾。“

“哦,这样啊,好像有点眼熟,但是想不起来。“

廖云抬起头看向陆昂,陆昂微笑回应。

“廖婆婆好。”

“小伙子,你手上的伤怎么来的?”

陆昂好像才发现手上有伤似得。

“不知道哎,奇怪了,什么时候有的?”

“小伙子,这里在深山老林,蚊虫难免多了些。瞧你这细皮嫩肉的,多带点防虫的吧”

“是,多谢廖婆婆好意。”

略微寒暄后,陆昂和王鲤山继续往前走去,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响亮的怒吼声—

“王鲤山,你给我过来!”

廖云拿着拖把迈着小碎步,走的飞快,走到王鲤山身边。

灵巧一跳,揪着王鲤山的耳朵往宿舍方向走去。

“你说说你的床板怎么回事?”

王鲤山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此刻被一个不到一米五的小老太太拉着。

蹲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以一种及其扭曲的姿势走路。

“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这话我听了八百遍了。”

“你必须给我把它修好。现在,立刻,马上!”

“可是我…”

王鲤山求助的看向陆昂一眼,双手合十,好像在说:“救救我。”

“没什么可是的!”

“不修好,你别想去操场了。”

“知道了。”

王鲤山一副生无可恋的看向陆昂:

“兄弟,你自己到处转转吧。”

“没事儿。”

陆昂笑着说到,转身后,笑容渐渐收了回去。

这里的一切都处于严密监控之中,昨晚的空气里面有忘记分子。

闻到这个味道的人会忘掉人脑记忆中的最近发生的百分之七的记忆,只会对清醒着的人有作用。

但是很不幸,作为一个医学生,陆昂的大脑每晚高速运转。

他脑中的百分之七,仅仅只到他昏过去后梦中的事情。

而他梦中的事情他确实忘记了,却也不太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分子,是谁下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不仅晚上在门口偷听,还在借镜子里的监控偷窥他中毒后的反应,甚至白天故意在门口试探。

昨夜迷茫之际,他以为是王鲤山身上的气味。

后来才发现应该是那个半老半小的阿婆划破的伤口引起的。

忘记分子接触伤口会让五感放大数百倍。

只是…如果不是这里人自带的香气,那么利莱颜说的浓烈香气如何来的?

他也受伤了?

陆昂百思不得其解。

陆昂乘坐电梯下楼,按了下五楼,电梯显示:“暂无权限。”

果然如此。

这座楼共有七楼,但电梯却只显示六楼。而他们所在的位置处于走廊尽头,那么通往七楼的路在哪里?

陆昂想起昨晚廖婆婆来接他们的时候,并不是从前方过来的。

但整层楼直挺挺的只有一条通道。

所以她是从哪里出来的?

与通往七楼的通道有关系吗?

那一扇扇紧闭的门后,究竟装了什么东西?当真是一片空白吗?

他下了楼,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宿舍门前依旧是一条小路,陆昂顺着王鲤山给他的路线走去,听着夜傍时分的蝉鸣声。

路过岔路口,只见一个老头身着校服,头发花白,佝偻着背,拄着拐杖走的慢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