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纨绔后,我对疯批嫡女动心了》 第1章 在古代当纨绔世子真香啊 叶绾褪下亵裤,站在恭桶旁,一时有些迷茫。 她怎么睡了一觉就穿越了? 而且,别人穿越都是穿在同名同姓的人身上,她怎么穿成了个男人? 没有系统,没有记忆,什么都没有,这让自己怎么玩? 叶绾打了个哆嗦,抖了抖,重新将裤子穿好。 她净手后坐在铜镜前,重新观察起自己现在的面容。 这是一个顶好看的男子,皮肤细腻不输女子,五官深邃,那一双桃花眼潋滟动人,似是蕴含着无限深情,墨发半挽半披,长衫肆意地打开着,露出肌肉明显的胸腹。 叶绾用细长的手指轻轻抚过,不由得“啧”了一声。 这具身体是真的不错。 就是这眼睛,太勾人了,是她的使用方法不对吗? 叶绾眨了眨眼,努力的将眼中的缱绻褪去,直到她装出凌厉的模样,这双眼中才看不出情意。 若不是房屋内的摆设毫无旖旎,且昭示着这具身体的主人有着贵重的身份,叶绾甚至要怀疑自己穿到个小倌儿的身上了。 她重新躺到榻上,哑着嗓子,唤了声“来人”。 和这双眼不同的是,这具身体的声音低沉了许多,虽然还是能够听出些许少年音,但不由得让人感觉沉稳。 很快就有个小厮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微弓着身子,笑着道: “世子爷,您叫我?” 叶绾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一喜,还是个世子呢? 在古代岂不是能吃香的喝辣的? 叶绾抬了抬眼皮,一副没睡醒的模样说道: “你谁啊?” 小厮“哎呦”了一声,愁眉苦脸道: “世子爷,您怎么连小四都不认识了!还是叫大夫来看看吧,准是昨日和赵家那傻子打架碰坏脑袋了!” 和傻子打架? 叶绾有些无语,这是得多幼稚才能干出这种事? 不过这也方便了叶绾套话,她做作地揉了揉脑袋,迷糊道: “好像是有些记不清,你快给我说说你知道的事。” 小四急得眼泪都快冒出来了,自己家的世子爷和傻子打完架也变成傻子了,这可怎么得了? “世子爷啊,您真不记得了?您可是晋王世子燕瀛啊!” 从小四的讲述中,叶绾了解了自己目前的身份。 晋王是庆朝唯一的外姓王爷,世代从戎,功勋卓着,就连现在的晋王妃都是将门嫡女,只不过到了自己这,不知道造了什么孽生了个纨绔出来,文不成武不就,每天只想着吃喝玩乐。 昨日就是看见了赵家有名的傻子赵文衍,燕瀛和其他纨绔打赌输了,过去欺负了赵文衍,往日他们也没少欺负,只不过昨日赵文衍不知发了什么疯,竟然还手了。 燕瀛本来就没把赵文衍当作一回事,结果却被赵文衍一拳打到了头,顿时眼冒金星被小四扶回来了,本想着睡一觉就没事了,谁知就被叶绾穿了。 只不过……叶绾听的眉头直跳,燕瀛、赵文衍,这些名字咋那么熟悉呢? 她每天任务排满,从来不看,但她有个嗜如命的室友,每天跟她叨叨的剧情,虽然她没有认真听过,但还是记住了一些大概,而这本……就是她的朋友最近叨叨的那本。 而赵文衍就是这部里的男主,是大庆皇帝和胡族女子的私生子,被皇帝安了个赵家旁支的身份,人家可一点都不傻,全都是装的,最后还当上了皇帝呢。 至于女主,好像是叫方菲菲,是一个庶女,从小就十分聪明伶俐,虽然庶母早亡,又不招嫡母待见,但十分讨方家老夫人的喜欢,在方家过得不错。 而在别人都避着赵文衍这个傻子的时候,她却大大方方的和他来往,给予了赵文衍不少帮助,赵文衍爱上她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至于燕瀛……更是在某次欺负赵文衍的时候,被挡在赵文衍身前的方菲菲俘获了心,甚至为了方菲菲痛改前非,成为了赫赫有名的将军。 但方菲菲却嫁给了他一直欺负的傻子,让他十分不忿,他以为是有人设计陷害,不断给赵文衍、赵家找茬。 赵文衍则是对燕瀛恨之入骨,不仅是因为燕瀛这些年的欺辱,也是因为燕瀛家世显赫,从小无忧无虑,甚至不想当纨绔了就能立马成为将军,赵文衍嫉妒燕瀛,嫉妒他的出身,嫉妒他可以堂堂正正的追求方菲菲。 而赵文衍却只能装傻充楞以求苟活,他的血是肮脏的,他的存在就是个耻辱,他甚至觉得自己多看一眼都是在玷污方菲菲。 尽管有些波折,但他心中的光嫁给了他,他还没来的及欣喜,燕瀛却又不断的提醒他,他只是个肮脏的货色,配不上她。 他撕下了伪装,打断了燕瀛的腿,看着他颓废,看着他日日纵酒,却再不敢靠近方菲菲。 赵文衍却是羽翼渐丰,在两任太子纷纷病故,庆帝病入膏肓之际,伪造了圣旨,即位成功。 而叶绾现在就是燕瀛这个男配,她抽了抽嘴角,反正没有系统,她应该不用去追求方菲菲吧? 当纨绔不香吗…… 小四见叶绾愣神,以为自家世子爷真的傻了,更加痛心疾首,“老爷夫人都不在,这可怎么办啊!” 叶绾回过神,思忖着燕瀛的人设,给了小四一个爆栗。 “嚷嚷什么,我好着呢。” 赵文衍其实就是把燕瀛打得轻微脑震荡而已,皮都没破,睡一觉就好的差不多了,以至于叶绾刚穿过来都不知道自己这身体受伤了。 “世子爷,您想起来了?” 叶绾站起身,小四麻利地伺候她穿衣,叶绾由着他鼓捣,反正她自己也不会穿。 “就是刚睡醒有些迷糊,大惊小怪什么。今日有什么安排啊?” 叶绾突然想起来,因为燕瀛是她室友最喜欢的角色,她室友特意夸赞过,燕瀛这个世子,就小四一个小厮,连个通房都没有。 还是其实有但书里没写? “程小少爷派人送信过来叫您出去打猎。” 程堂,程国公独子,燕瀛声色犬马的小伙伴之一。 叶绾点了点头,故意道: “看你笨手笨脚的!” 小四十分委屈地说道: “世子爷这些年不都是我伺候的嘛……夫人说给您安排丫鬟您又不同意……” 叶绾了然,燕瀛倒是挺洁身自好的。 其实就算有通房,叶绾也是来者不拒的,好不容易当一回男人,自然要当过瘾嘛! 叶绾在心里兴冲冲地计划着。 第2章 燕世子表示很淦 兴奋无比的叶绾将燕瀛的“骏风”从马棚牵出,这马遍体朱红,毛发柔顺,威武不凡,一看就是匹好马,不愧是将门世家晋王府的世子。 一直作为爱好的骑术训练今日总算派上了用场。 她轻松地翻身上马,在小四震惊的目光下扬长而去。 “世子爷!世子爷!您等等小四啊!” 叶绾心中有分寸,她穿越过来,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她现在不过是适应一下自己现在的身体,在外面溜了一圈,就原路回到了晋王府的大门口。 叶绾心中赞叹,果然是将来能成为大将军的男人,哪怕现在纨绔了一些,底子还是有的,只要勤加锻炼,也许比她前世都强。 小四在大门口焦灼地等待着,看到自家世子爷骑着那显眼的朱红色宝马出现在自己眼前,小四松了口气,他真怕这位爷直接跑没影了,不知道还会惹出什么事。 “世子爷,您可回来了。” 小四松了口气,若是平时就算了,现下世子爷脑子明显出了点问题,让世子爷一个人乱跑他可放心不下。 “嗯。你的马呢?” 小四纳闷自家世子爷今日是怎么了,平时都不愿意让他跟着的啊,今日怎么那么主动? 不过小四也不追问,这位爷愿意让他跟着,他真的谢天谢地了。 他立刻应道: “诶,马上马上!” 他麻利的牵了匹马出来,带着叶绾来到了和程堂约好的猎场。 “呦,燕世子,终于来了,我们都要等不及了。” 三个一看就是世家少爷装扮的男子骑着高头大马向叶绾迎来。 打头的那人骑着白马,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一身白衣衬得风度翩翩,大概就是程堂程小公爷了。 还有二人稍稍落后于程堂,一人身着紫衣,头发散乱的披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眉眼间带着一股邪气,是兵部尚书的二少爷郭无央。 另一人身着青衣,笑容腼腆,只有十四五岁,是他们之中最小的,看到叶绾来了以后笑得更开心了,是丞相的小儿子,谢景。 叶绾提前旁敲侧击的跟小四打听了一下,此时轻易的将几人的身份对上了。 “抱歉抱歉,不小心睡过了。” 叶绾拱手致歉,带着一点痞气。 “无央都没说睡过,你也好意思。” 程堂打笑道: “听说你和赵家那傻子打起来了,还打输了?别是不好意思见兄弟几个了。” 叶绾无语,好事不出名,坏事传千里啊。 叶绾真不想为不是自己做的事买单。 郭无央笑起来更显得邪气无比,眼神里带着一些狠厉: “需不需要我帮燕世子找找场子?” 叶绾摆了摆手,回想着燕瀛的人设,说道: “懒得跟他计较,他给我提鞋都不配,没必要为他费神。” 郭无央轻笑一声: “那就算了。今日如果不是谢景一定要等你,我们早就不管你了。” 他们几人之中最小的谢景看到燕瀛以后,笑得十分开心,像是夏日的太阳,让叶绾暗道人间小天使。 叶绾回以一笑,随后爽朗地说道: “今日我就露一手,猎只老虎给各位赔罪。” 程堂首先不给面子地笑了: “老虎?燕瀛,就你那箭术,兔子都没猎到过。而且想要见到老虎,必须深入猎场才行,我们可从未进过那个区域,你今日是想起什么来了?” 叶绾撇嘴,这燕瀛也太废了吧。 “我以前那是藏拙,你们要是不敢就别跟着。” 叶绾从挂在马肚旁的箭袋里拿出弓箭,神态张扬,潋滟的桃花眼中是满溢的自信。 几人并不相信叶绾的话,他们几个都知道燕瀛出身将门世家身手却废的不行,不然也不会被赵家的小傻子给打了。 “行啊,今日我们就舍命陪君子了。要是放着你去,出了点事,我们也没法和晋王爷晋王妃交代。” 程堂这话一出,郭无央和谢景不想跟也必须得跟着了。 不过他们两个也无所谓,要真能猎到只老虎,其他纨绔也得高看他们一眼。 小四在后面听得焦急不已,但他的身份却是万万不可插话的,这四位平时又是说一不二的,只能看着叶绾四个这样进入了猎场,留下他们几个小厮面面相觑。 叶绾骑着朱红色的宝马冲在最前面,程堂与郭无央紧随其后,两人目光交汇,不约而同地流露出惊讶之色,他们明明离叶绾就差一点距离,但却怎么都追不上。 这小子骑术精进了不少啊? 年岁最小的谢景也不甘示弱,紧紧跟在程堂与郭无央后方,毫不示弱地加入这场较量。 四人就在这暗中较量的氛围中径直冲进了猎场的内圈。 叶绾在知道这几个人从未猎过老虎也从未进入过猎场内圈后,就分出几分心思保护另外三人,他们的身份贵重,真出了点事,朝堂怕是要乱了。 就在几人边骑马边聊天时,叶绾的耳朵微微动了动,仿佛捕捉到了某种动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她瞬间收束心神,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搭箭、拉弓、瞄准,一气呵成。 其余三人尚未来得及察觉异样,只见一道凌厉的箭光划破长空,精准无误地直刺红眼兔子的头部。 郭无央平素总是慵懒困倦的模样,此刻却因叶绾这一箭瞬间清醒了,惊讶道: “燕瀛啊燕瀛,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训练了?” 向来对燕瀛钦佩有加的谢景,此刻更是满面崇拜,眼中熠熠生辉,兴奋不已地赞道: “燕瀛哥哥向来厉害,我都没有注意到那里有一只兔子。” “今儿个我们燕世子没准真能猎到一只老虎。” 程堂同样被叶绾这一手惊艳了,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叶绾听完另外几人的称赞,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是无比的自信,朗声道: “当然,我从来不说虚话,今儿必定给你们猎只老虎涨涨威风。” 她叶绾绝不做某人那样的废物纨绔! …… 被叶绾称作“废物纨绔”的燕瀛是在阵痛中醒来的,他捂着肚子,额头上渗出点点汗滴,眼睛都没睁开就循着记忆里的路线想去如厕。 砰。 燕瀛不满地揉着额头,高声喊道:“小四!” 话一出口,燕瀛睡意全无。 “小四?” 清泉般悦耳的女声让燕瀛遍体生寒,他四周看了看,一看就是女子闺房的摆设,甚至还能闻到淡淡的幽香,无一不昭示着这里不是晋王府。 燕瀛顾不上痛的要死的小腹,惊疑不定地往胯下虚抓一把…… 他那引以为傲的本钱去哪里了!? 他堂堂晋王世子燕瀛,变成女人了? 是谁要坑害他! 第3章 如果燕瀛是现代人,定要骂一句网骗 燕程谢郭这京城四纨绔今儿个猎得一只白虎的事迹,还没等他们回城就已经被懂得揣摩上意的小厮们宣传的满城皆知。 四人进城后,周边已有无数被买通的和真看热闹的行人翘首以盼。 叶绾骑着朱红色的汗血宝马行在最前方,唇边带着肆意的笑容,一身黑衣也挡不住一举一动的风流倜傥。 程堂骑着白马行在叶绾身旁,温柔含笑,白衣飘飘,宛如遗世独立的如玉公子。 稍稍落于他们两个身后的郭无央懒散无状,却偏偏一袭紫衣华贵风流,眼角一颗小痣更显妖异惑人。 谢景则向来低调,青衣朴素,腼腆的笑容多了几分盎然的喜意,如同阳光般温暖。 在他们旁边有四个小厮抬着一头白虎硕大的尸体,十分慑人,彰显着他们今日的成果。 大庆朝民间民风开放,不少未出阁的姑娘戴着面纱,羞红着脸将手帕丢向他们的身上。 叶绾接住一条粉红的手帕,手帕上还带着淡淡的栀子清香,她笑的张扬,将手帕揣进怀中,又引起一阵阵尖叫。 就在这时,叶绾看到一个面色苍白容貌绮丽的女人骑着白马来到自己面前,不由得腹诽这女人看着身体不太好啊…… 燕瀛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脸,紧盯着那人刚揣进怀中还露出一角的粉红手帕,脸色顿时铁青。 他醒来后好不容易搞清楚了自己现在使用的身体是那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貌若天仙、贤良淑德、温婉大方,被称为世家女子楷模的叶绾,他担心她在男子的身体里慌张无措,更害怕自己毁了美人的名声,发着高热,受着腹内酷刑赶过来,就看到这么一幕? 他身体里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 他刚想开口说话,却突然眼前一黑,只感觉到一阵失重感,然后四肢传来剧痛。 叶绾哑然,难道是碰上碰瓷的了?看着穿着挺富贵的啊。 但她还是下了马,在女人身前蹲了下来,自认温柔地问道: “姑娘,没事吧?” 燕瀛一睁眼就看到自己那张脸近在咫尺,不由得浑身难受。 “咳咳,没……没事,你……” 叶绾离近以后发现这女子脸上泛着病态的红色,她将手放到女子的额头,心想,嚯,这要烧傻了吧。 “姑娘家在哪里?我把你送回去?” 叶绾自认十分绅士了。 “你不认识我?” 燕瀛不信邪地问道,他真的不愿意去想自己的身体里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应该认识你吗?” 叶绾有些疑惑,难不成是燕瀛以前招惹的花花草草? 没听室友提过啊,燕瀛在遇到方菲菲之前应该是不通情爱的才对。 单方面暗恋?有可能,毕竟燕瀛长得是好看啊。她可没忘记自己刚才是有多么的受人欢迎。 叶绾觉得自己不应该辜负姑娘的一番好意,这姑娘发着高烧都要来见她,一定是情根深种啊。 “谢谢你身体不舒服还来接我,嗯,这白虎是我今天猎到的,送给你吧,你赶紧回家吧。” 别回头真烧傻了。 燕瀛见叶绾要上马离开,急忙伸手抓向叶绾的领口,谁知却只抓住了那条粉红的手帕。 叶绾看着眼前的姑娘紧紧攥着那条手帕,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再加上脸上病态的绯红,让她顿时心下了然,这是爱而不得吃醋了。 叶绾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劝解道: “哎,姑娘,我看你长得挺好看的,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天涯何处无芳草,东南枝下遍地找。快点回家休息吧!” 叶绾吩咐小厮将自己的白虎给那女子送回家去,自己则重新骑上骏风,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她最不擅长对付的就是这种痴情的类型了! 燕瀛看着逐渐跑远的身影,心中又急又气,怒意郁结在胸口,大脑更是血气上涌,一下子昏了过去。 剩下三个贵公子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程堂紧皱着眉头,越看越觉得这女子看着眼熟,犹疑道: “你们觉不觉得这姑娘有点像叶家大小姐叶绾……” 郭无央呵了一声: “追男子追到大街上,这能是贵女榜首叶绾?这要是叶绾我……咦?好像是有点像?” …… 燕瀛这一睡,就睡了两天。 “水……” 燕瀛感觉自己的干渴得厉害,凭着本能念叨着。 他感到自己的唇边一片湿润,下意识吞咽,身体补充了水分之后,他才有了力气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张带着关切和责备的男人的脸,是叶绾的嫡亲哥哥,那个号称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的叶安。 “叶安……” 叶安皱了皱眉,似是对她的称呼不甚满意。 “你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自己昏睡了两天我有多担心你? 燕瀛面露愧色,他实在是没想到这副身体如此娇弱。 叶安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道: “你不如小时让人省心了。你和燕世子是什么关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什么关系……” 燕瀛被问懵了,他就是燕瀛,亲如一人的那种关系? “为什么你发着热也要骑马去找他?你什么时候学会的骑马?他为什么要送你白虎?” 一连三个问题把燕瀛砸的晕头转向。 “没什么关系……就是听说他猎到了白虎好奇去看看。” “连自己的身子都不顾?” 叶安对自己妹妹的答案十分不满,他们的母亲早亡,父亲又不关心他们,他们只有彼此,叶绾以前懂事的让他心疼,现在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他见“叶绾”低着头沉默不语,想到刚刚听来的消息,苦口婆心道: “我不知道你和燕世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不是良人。我作为兄长,不想过多干预你的婚事,只要待你好……但燕世子,若单是纨绔也罢,燕王府的家底足够他败,但他流连烟花柳巷……” “烟花柳巷!?” 燕瀛被吓得差点背过气去,他那么多年洁身自好,在纨绔圈里活像是一朵白莲花出淤泥而不染,说他流连烟花柳巷? 叶安眉头拧得更紧了: “我怕你和他牵扯不清,就派人去盯了一下,他今日在百花阁一掷千金,说要成为新头牌锦瑟姑娘的入幕之宾……这样的人,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燕瀛只觉每个字他都明白什么意思,连起来他就听不懂了。 也就是说,那个不知道是谁的人用他的身体去妓院了? 他脏了! 第4章 抓奸自然要漂漂亮亮 “小姐!你真的要去抓奸吗?” 贴身丫鬟桃儿眼神怨怼,十分不解。 “什么抓奸……你说什么呢……” 好不容易把叶安打发走的燕瀛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的,叶绾这小丫鬟怎么养的那么奇怪? “穿简单点就行,麻利的。” 桃儿嘟了嘟小嘴,不同意道: “那不行,小姐,这是去抓奸,肯定要打扮的越漂亮越好!你放心,交给桃儿吧。” 燕瀛不想跟一个小丫鬟拌嘴,随意道: “行了行了,抓紧。” 他不想等赶到以后是在床上看到自己的。 桃儿的手脚确实很麻利,半个时辰不到就结束了,燕瀛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咽了下口水,他见过很多美人,但还是被镜中的女子惊艳到了,眉目如画,明眸皓齿,国色天姿。 一向不喜与女人近身的燕瀛竟不自觉的用手抚上自己的脸庞,他可耻的脸红了。 “小姐?” 桃儿的声音把燕瀛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想到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他又有些埋怨桃儿把这副身子打扮得太过好看,外面那些人哪里配看到? 他吩咐桃儿拿来一块面纱将倾国倾城的容貌遮住,这才放心的出了门。 在桃儿的再三强调下,燕瀛这次坐了马车出门,为了不暴露是叶家的人,特地挑了辆不起眼的马车。 等到了百花阁门口后,燕瀛那股火气又冒了出来。 不管在他身体里的是谁,今日一定要把话说清楚! 然而,二人刚到门口,就被拦了下来。 “二位……小姐,实在是抱歉,我们百花阁只招待男子。” 一个老鸨似的人陪着笑,希望燕瀛能够理解。 但是,在燕瀛的视线越过老鸨投向远处,看到“他”左拥右抱好不快活的时候,理智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 “给老子让开!” 燕瀛一把将老鸨推开,老鸨轻呼一声,暗骂这是哪来的老妖婆,却怕惊扰了贵客连忙跟了上去。 燕瀛咬着牙怒气冲冲地快步走到“那人”面前,看着柔弱无骨倚在“那人”怀里说着情话的两名女子,毫不怜香惜玉地直接拉开。 叶绾看着眼前这哪怕戴着面纱都掩盖不了美貌的绝美女子,感到十分莫名其妙。 “这位小姐,你找谁?” “我他妈找你!” 燕瀛觉得自己的教养已经达到极限了,直接怒骂出口。 叶绾啧啧称奇: “看着挺大家闺秀的,怎么说出话来那么粗鲁,我认识你吗?” 这边的骚动让附近的人都看了过来,燕瀛的名号在京都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们看到燕瀛被一个女子怒骂,纷纷惊奇。 “那不是燕世子吗?这是哪家的小姐那么大胆?看着还挺漂亮的……” “漂亮有什么用?追男人都追到青楼来了。” “我怎么看那女子有点眼熟……” 桃儿因为燕瀛的话气愤不已: “你说谁粗鲁呢!你知不知道我们家小姐……” 燕瀛打断了桃儿生气的质问,他拉起叶绾的手腕想要离开这里再说。 然而尴尬的是……没有拉动。 叶绾挑了挑眉毛: “这位姑娘,男女授受不亲啊,要是碰瓷你找错人了。” 燕瀛心中暗骂,这身子太弱了! 他强忍着怒气贴近叶绾的耳边,叶绾本想躲,但听到燕瀛说的话后顿时僵住了。 “你他妈知道自己是谁,这是老子的身体!” 叶绾宛如雷劈一般直接僵在了原地,她眼前的是晋王世子燕瀛本人? 她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被燕瀛拉到了一间茶馆的包厢,直到坐下以后都还没有缓过神来。 “你是燕瀛?” 叶绾难以置信的确认道。 燕瀛一把将面纱扯下,让叶绾好好看清这张脸。 “你不认识这张脸?你不是叶绾?” 叶绾噎住了,她确实是叶绾,也确实不认识这张脸…… 她不记得书里有个叫叶绾的啊。 仔细一看,她突然觉得这张脸有点脸熟,她皱着眉思索了一下。 天啊,这不是那次倒在她面前的那个姑娘吗?前后相差太大差点没认出来。 所以……那次并不是因为暗恋燕瀛来看,而是特地找上门要身体的? 叶绾捂住了脸,她真的不想把身体换回去啊,这具身体多爽啊,她不想当不仅要承受人生三大痛,还要相夫教子的古代女人! “那个,你想怎么样?” 叶绾有些底气不足地问道。 燕瀛此时也冷静了下来,他冷着脸问: “你到底是谁?” “我……我确实是叶绾……” 叶绾低着头,像是犯了错的小学生一般。 燕瀛将腿翘起,手支着餐桌,凶神恶煞地质问道: “那你是装不认识我?” 叶绾大脑快速思考着借口,她想到之前燕瀛找她时病弱的样子,赌了一把说道: “我在穿进你身体之前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我有些记忆缺失了,只记得自己叫叶绾……” 燕瀛一时语塞了,你要说这是真话吧,听起来太扯淡了,说是假话,正常人又不会这么编。 而且在燕瀛穿进叶绾的身体之前,叶绾确实是遇到事情了。 “行吧,不管怎么样,我们必须把身体换回来。” “那你……知道怎么换回来吗?” 叶绾一边问,一边观察着燕瀛的神色。 发现他也是一脸困惑,叶绾突然放下了心,神态也轻松了起来。 “不知道。但总有办法的吧。” 燕瀛感到头痛,他只想到要把话和叶绾说清楚,但完全没想过身体该怎么换回来。 去寺庙? 再落一次水撞一次头? 叶绾笑着给燕瀛和自己倒了杯茶水,就这么大马金刀地坐着,十足纨绔公子哥的形象。 燕瀛看得眼睛刺痛。 “你真的是叶绾?你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貌若天仙、贤良淑德、温婉大方么……” 现在看来除了貌若天仙,其他的都有待商榷。 叶绾被茶水呛到了,这个叶绾是这样的人设吗? 老天,她更不想换回去了。 “咳咳咳……我不记得了……琴棋书画的话……大概是会的吧。” 叶绾尴尬道,会倒是会,但她可一点也不精。 她可是初中肆业的九漏鱼,早早就出国当了雇佣兵。 所有技能都点在武力值上了,这些年杂七杂八的也都学了一点,但都不精。 虽然燕瀛心里还是有些疑惑,但也不想再跟她纠结这些。 “换回身体的办法我们回去都各自想想。现在我们要约法三章。” “约法三章?” 叶绾有一股不妙的预感。 第5章 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最讨厌被规矩束缚的叶绾听到“约法三章“几个字已经开始烦躁地搓手指了。 “第一,不许去青楼!” 叶绾:…… “你不是纨绔吗,怎么还不能去青楼了……” 叶绾小声嘀咕着,真的是,今天她差点就能体会到男人的快乐了,还有她的锦瑟姑娘,她都已经氪金了啊…… 燕瀛脑瓜子嗡嗡的,“我说不许就不许!你就不嫌……” 话到嘴边燕瀛还是咽了下去。 “嫌什么?你还是雏吧?你知不知道男人第一次会很快的,为了在新婚妻子前有面子,果然还是……” 叶绾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燕瀛把嘴捂住了,燕瀛脸色涨红,狠狠地瞪着叶绾。 “你给老子闭嘴!” 真是个纯情小男生啊。 叶绾扑哧笑了出来,怪不得被方菲菲把魂勾走了,纯情小男生都喜欢那款的。 “总之……不许去!这是我的身体,你必须答应我。” 叶绾拍了拍燕瀛的手,燕瀛把手拿开,叶绾笑着道: “好吧好吧,我答应你,不去就是了。” 燕瀛那双桃花眼本就勾人,叶绾这一笑,那双眼中透出无限风情。 “也不许用我的身体这么笑!” 燕瀛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女人能用他的脸笑的那么涩情! 叶绾举手投降,她差点忘记了这双眼必须强装凌厉才能不勾人。 “我知道了。还有别的吗?” “还有……”燕瀛想了想,“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这不可能。”叶绾干脆拒绝道,“你想憋死我吗?你放心,我不会辱没你纨绔之名的。” 燕瀛火气再次冒了出来,看她做的这些事,确实没有辱没,算是在纨绔圈出名了。 哪家闺秀不是天天在家里待着的,怎么到她这里就要憋死了?简直不可理喻! “你这些都是在哪学的?骑马打猎都会?” 燕瀛这次是真的好奇,一个大家闺秀,叶家也不是什么武将出身的家族,打猎怎么会那么厉害? “哈哈。”叶绾尴尬地笑了笑,“我忘了。” 燕瀛怀疑叶绾在唬自己,但他没有证据。 “以后如果你没有把握那件事能不能做,就一定要来问我。” 叶绾点头表示没问题,她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讲道理,一般的世家千金发现自己和陌生男子身体互换了会是叶绾这种态度? 燕瀛看她巴不得永远不换回来! 看叶绾这完全没把换回身体的事放在心上的样子,燕瀛又道: “就算你这边没问题,我这也早晚会露馅,叶安已经感觉出现在的叶绾和以前不一样了,他现在还以为是落水后性格发生了变化。而且那些个礼仪规矩,琴棋书画什么的,我也做不来,你如果不想自己经营了十几年的名声被毁,就给老子上点心。” 叶绾心想,她也不会啊,她去做说不定还不比燕瀛强呢。 “而且,我这些日子是一直生病,总是昏睡,丫鬟给伺候着,以后呢?早晚有一天得把你看光,你还是个清白的黄花闺女,想来你此前那么爱惜名声一定也是想嫁个好人家,我……并不算良人。” 虽然燕瀛看到叶绾的容貌后确实可耻的动心了,但他也明白自己不能自作多情耽误别人。 叶绾不由得高看了燕瀛一眼,正常男人穿到这样的美女身上,能做到如此禁欲吗? 她又有些怀疑,这燕瀛该不会是有龙阳之好吧? “这事儿吧,其实说起来也公平,我看光了你,你也看光了我,大家都是成年……额,好像不对。” 叶绾说到一半自己卡壳了,这燕瀛好像才十七岁吧?这个世界的叶绾才多少岁?她看着怎么也没超十八。 这年纪在古代算不算成年人啊? 燕瀛见自己担心的问题叶绾却毫不在乎,不由得再次怀疑他身体里的人到底是不是叶绾。 但想到不管怎么样他现在身体里也只是个姑娘,骤然变成男子,总会有些不能应对的事,又耐心交代道: “我家里不复杂,有什么事你问小四就行了,他那个脑子也看不出你不对劲。对了,你今日怎么没带着小四?” “啊……他啊……” 叶绾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他非说我女人过敏,不让我去。哪有女人过敏的是吧……那不就是不举?这身体我可试过了,好的很呢!” 燕瀛:…… “你、他、妈、试、什、么、了!” 燕瀛恨不得和眼前这个人打一架,这女人怎么能如此坦然地说出这种话? 而且,他是真的女人过敏,和女人亲密接触就浑身难受,他娘不是没想过给他找通房,是他根本立不起来。 他其实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不行,但他自己弄不存在任何问题,对男人也没有任何兴趣,就是邪了门了。 不过听到叶绾的话,燕瀛也想明白了他不是生理问题,而是心理问题。 更别说他在铜镜中看到叶绾的容貌后,确实有种奇妙的感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简而言之他有个猜测,不是他不行,是他嘴刁。 叶绾不知道燕瀛内心有这么丰富,不然她肯定又要忍不住嘲笑几句,她以为燕瀛怪她用他的身体瞎玩,讨好地笑道: “嘿嘿……你放心,没碰女人,我今天本来想实战……这不被你抓过来了。” 燕瀛觉得自己早晚被这个女人气死。 他甚至连擦拭身体都是闭着眼让丫鬟服侍,生怕亵渎了叶绾的清白,她可倒好,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谁再跟他说叶绾温婉淑德,他一定问候那人全家! 想睡叶绾的想法在燕瀛心中顿时消散了,妈个鸡,他宁愿一辈子不行。 “你今天真的准备花千金去当那个什么的入幕之宾?”燕瀛快要气得不会说话了,“你知不知道王府一个月的开销才多少?” “锦瑟姑娘。是锦瑟姑娘。”叶绾笑嘻嘻地提醒道,“而且千金肯定不够的嘛,那可是新任头牌的第一次!” 随后叶绾又满心的怨念: “我钱都花出去了,现在白搭了。” “你……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马叔不可能让你在这种地方花那么多钱。” 燕瀛惊愕于叶绾的大手笔,要知道他之前可不敢这么花。 “当然不是了。” 叶绾去问过管家马叔,给燕瀛的钱每个月都有定例的,余出的钱是要申请的,这是燕王爷怕燕瀛败家定下的规矩,她想要钱也没办法。 “你不是纨绔吗?你不知道赌博来钱很快吗?” 叶绾轻描淡写地说着,然后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嗯,香。 “赌博?你没听过十赌九输吗?” 燕瀛像是看什么新鲜事物一样的看着眼前的叶绾,他不是没去赌过,但他的月例根本不够他输的。 “唔。” 叶绾想了想,这也不是外人,贴近他悄声道: “正常赌肯定是嘛,但出千不就十拿九稳了么。” 叶绾俏皮地眨了眨眼,燕瀛觉得自己瞎了。 “你别用我的脸做这种动作。” “好的,我忘了。” 不知道为什么叶绾在燕瀛面前总忘了自己现在是个男的,明明在其他人面前都挺自然的。 燕瀛扶额,他发现他拿叶绾真的没有办法,他本来还担心叶绾败坏自己的名声,除了拈花惹草让他膈应以外,这女人别的做的还挺行的? 叶绾边吃边思索着书里有关叶安、叶绾的剧情,之前她可以不在意,但现在她已经知道了自己是穿错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变回去,就算变不回去,她和燕瀛的联系也是斩不断的。 叶安是辅佐赵文衍登上皇位的功臣之一,里似乎是说他性子阴冷孤僻搞死了继母继妹,真的是个狠人。叶绾是他的妹妹……不会就是被他搞死的继妹吧? “那个,我原来的事情有点记不清了,叶安是你哥哥,你家里还有其他妹妹吗?” 她可不能放任燕瀛去死,谁知道燕瀛死了以后,她是可以名正言顺用他的身体还是被名为世界之力的神秘力量校正…… 燕瀛此刻倒是有些相信叶绾失忆了,不然怎么会问出这种蠢问题。 第6章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哪怕燕瀛心中槽点无数,但还是尽力与叶绾交换信息,毕竟他们现在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你还有个继妹叫叶晴,你这次落水就是她导致的,不过叶安应该是替你教训她了。” 燕瀛只记得桃儿在他耳边嘀嘀咕咕地说过一些,但他当时心里惦记的都是自己的清白,哪里听得进去这些。 叶绾长舒一口气,那被叶安搞死的就不是她了,但是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叶安对你是不是特别好?” 燕瀛翻了个白眼: “跟管家婆一样。” 叶绾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书里对叶绾这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提都没提怎么想都不正常,按道理说这种人设就算不给个女二,也得推动下男女主感情进展吧? 排除是她室友忘记说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中的叶绾是已经去世的背景板,结合叶晴谋杀未果的事件来看,可能是推动叶安杀死继母继妹的契机。 正常流程应该就是原书叶绾被害死去,她作为同名同姓的现代人穿进书中,逆天改命。 没准燕瀛作为原书男配就是正常流程里的攻略对象呢? 她一定是上辈子行善积德才赶上了bug,燕瀛就是作恶多端倒了血霉。 叶绾强压着ak都压不住的嘴角,好心提醒道: “你平日里小心些叶晴,她这次没成功可不一定会放弃。” 燕瀛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他还能被一个小姑娘给整了? 燕瀛兴致缺缺,叶绾大快朵颐。 燕瀛此时恐怕也想不到,“叶绾”的那人人赞誉的名声究竟是怎么磨练出来的…… 至于叶绾,叶绾只想着在变回去之前把她的计划清单一个个划掉,不能白瞎了这个机会。 不过叶绾还是上了点心,回府以后跟小四好好打听了一下叶家的事情。叶家的情况还挺复杂的,原先的叶夫人傅嘉钰过世的早,留下了一儿一女,据说是被小三气死的,就是现在叶夫人兰海琳。 由于傅家是商人之家,而兰海琳虽然是庶女,但她的嫡姐却是当今皇后兰琼燕,她的父亲更是当朝太师,叶经廷在傅嘉钰在世的时候就想把这位抬进门当侧夫人,但兰海琳不愿意,直到傅嘉钰死了,这位才被明媒正娶为正室夫人。 叶晴就是这位继夫人兰海琳的女儿。 离谱的是,因为叶经廷不喜欢傅嘉钰,连带着对傅嘉钰的一双子女也不喜了起来。 叶安是叶经廷的唯一嫡子,文武双全,却十分不招叶经廷待见,叶经廷仿佛有什么大病。 除此之外,叶经廷还有两个妾室,李姨娘育有一儿一女——叶凌和叶霜,孔姨娘膝下有一个女儿名叫叶雨。 叶绾大概清楚了叶家的情况,就将此事抛到了脑后,她上了心,但不多。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反正面对这一家极品的又不是她! …… 燕瀛刚踏进叶府的大门,就被叫到了堂屋,他对叶家的情况也是一知半解,想着不管怎么样叶绾也是嫡女,还有叶安宠着,他的行为是越矩了一些,但也不至于有什么麻烦。 燕瀛没有注意到桃儿担忧的表情,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放肆!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让燕瀛停下了脚步。 他抬眼看向坐在正中的叶经廷,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让叶经廷火气更盛: “叶绾!你还不认错!” 叶安站起身,挡在燕瀛身前,不卑不亢地问道: “父亲,妹妹何错之有?” 叶经廷冷哼一声: “何错之有?她挑拨你和晴儿的关系,不知廉耻地追燕王世子追去了青楼!不知孝悌,不知廉耻!我叶家的脸都被她败光了!” 一个温婉气质的妇人适时地给叶经廷奉上一杯茶,这就是现在的叶夫人兰海琳,叶绾和叶安的继母。 “老爷你消消气,绾儿也是用情至深……晴儿的话,没关系的,只要绾儿和安少爷能消气。” 妇人神色戚戚,脸上的表情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你是他们的母亲,何至于如此卑微?晴儿的事情他们必须给你一个说法!你也不用包庇这个不知羞耻的货色,一个女子和外男纠缠不清,还闹上了青楼,来人啊,上家法!” “父亲不可!” 叶安蹙着眉,制止了小厮的动作,喝问道: “绾儿和那燕瀛清清白白,你身为人父怎能将她说的如此不堪?至于那叶晴,她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 燕瀛觉得自己看了一场大戏,虽然他之前就听说这个叶经廷偏心眼都偏沟里了,亲眼看见还是难以置信。 “这可是你亲生女儿,你为了这点事下得去手?” 他娘第一次揍他还是因为他和皇子打起来了呢! 听到这话,叶经廷指着燕瀛的鼻子骂道: “你还知道你是我叶家的女子?你还做得出如此不知羞耻的事情?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叶绾被燕瀛抛弃,追进了青楼,你要是要点脸面,现在就自尽!” 叶经廷的话再次刷新了燕瀛的认知,还真有让自己女儿去死的父亲?燕瀛面色沉了下来,他堂堂晋王世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谁说的?” 叶安脸色阴冷,看向一旁的叶夫人。 叶夫人却仿佛没有看到一般,火上浇油道: “哎呦这可怎么办啊,燕瀛那是众所周知的纨绔子,绾儿你怎么那么傻,那么轻易就把自己交给他了呢!” 燕瀛太阳穴突突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要不是他就是燕瀛,他还真以为叶绾跟自己发生什么了。 “我不会自尽,我和燕瀛也什么都没发生,还有,就算是抛弃,也是叶绾抛弃燕瀛。” 燕瀛指了指自己的脸,无语道: “你们能不能好好看看这张脸,喂,有这张脸什么男人得不到?我都怀疑你们是不是瞎了,就这脸还需要去追男人?” 叶安讶异地看着自己的妹妹,以前的妹妹可是十分温柔,温柔的甚至在他看来有些懦弱,他什么时候见过这样张牙舞爪的妹妹? 叶夫人被“叶绾”的自恋堵的思路都乱了,难以置信道: “你你你,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说这种话也不知羞!” “我说的是事实。” 他们怀疑叶绾的魅力就是怀疑他的审美,不能忍! 第7章 叶绾能像是被欺负的? 叶经廷被气的差点站不稳,他还从来没遇到过这么跟他顶嘴的人。 “那你说你去青楼做什么?” “嗯……这个嘛。” 燕瀛顿了顿,思索了一下,然后做作地叹了口气: “唉,还不是晋王妃让我帮她盯着点世子。你们想想,以前燕世子虽然纨绔了点,什么时候去过青楼那种地方?晋王妃鞭长莫及,我自然不能辜负晋王妃的期望。” 晋王妃? 他们都没想到“叶绾”会把晋王妃搬出来…… 一旁的叶安同样蹙了眉头,他总感觉自己的小妹变得好陌生,但他并没有戳穿这显而易见的谎言。 “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晋王妃?” 叶经廷稍稍冷静了一点,如果真的是晋王妃的吩咐,倒是……也能说得过去,但让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做这种事…… 莫非晋王妃有结为秦晋之好的意思? “啊,就是之前偶然碰见的,晋王妃觉得我端庄贤淑,一看就是能克制燕世子的样子,就把这个重任交给我了。” 燕瀛没有丝毫愧意的拿自己的母亲当挡箭牌,同时暗道,叶绾啊叶绾,我为了你的名声可是牺牲了不少啊。 燕瀛只顾用晋王妃的名头解围,却没想到自己这话让在场的其他人都误会了。 叶安对这说法十分不满: “晋王妃这是什么意思?堂堂王妃这么迫不及待的让绾儿和那人绑在一起吗?” 燕瀛:…… 抱歉了娘亲。 叶夫人用手帕遮住上扬的唇角,扶着叶经廷说道: “晋王府不是挺好的?那可是王府呢,能看上我们家绾儿是绾儿的福分啊!” 谁不知道晋王世子燕瀛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甚至还有传闻说燕王世子有龙阳之癖,着实不是个良配。 如果叶绾能自己和燕瀛搅和在一起,她倒是省心了。 叶安自然不同意叶夫人的说法,如果是叶绾自己看上了燕瀛也倒罢了,竟然是晋王妃在其中掺和。 “燕瀛配不上绾儿。” 燕瀛瞪了一眼叶安的背影,怎么就配不上了?她叶绾倾国倾城,他燕瀛就不是风流倜傥了吗? 也不看看他们口中那端庄贤淑、温婉可人的叶绾私下是什么样子,出千赌博,出入青楼,还……还对男人的身体做那种事! 反正他是不会娶这么可怕的女人的,以前真的是被她的名声给骗了,不过单凭叶绾那张脸,稍微装一装嫁个公侯子弟应该问题不大。 皇子……还是算了吧,他不敢想象叶绾那广泛的爱好还怎么在皇宫内生活。 叶经廷明显犹豫了一下: “这……但是四皇子……” 比起晋王府,他更想让叶绾嫁入皇家,如果将来四皇子登基,他叶经廷岂不是平步青云? 四皇子?燕瀛耳朵支楞了起来,那个伪君子什么时候和叶绾勾搭上的? 但叶经廷显然不愿再多说,道: “罢了,叶绾你去祠堂罚跪三日,这一月不许出门,让李嬷嬷好好教教规矩,以后离燕世子远一点!” 叶安还想再劝,但叶经廷显然不给自己这个儿子面子,直接带着叶夫人转身离开了。 他担忧地看向叶绾,“你身子弱……实在不行就不去了。” “没事,罚跪而已。” 燕瀛从小不知跪了多少次,早就习惯了,倒是不怕这个。 “你帮我准备个垫子,再准备点吃的。” 叶安愣住了,想说什么,“绾儿你……” 但他又摇了摇头,道: “这样挺好的,以前我总怕你太老实受欺负,现在我也能安心了。” “叶安……” 燕瀛暗暗叹了口气,决定一定尽快把叶安的宝贝妹妹给换回来,不过…… 燕瀛回想起叶绾那欠揍的样子,太老实受欺负? …… 叶绾不知燕瀛是如何面对叶府的烂摊子的,她正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挑拨自己去和赵文衍干架的文远,吏部侍郎的公子。 “世子爷,你就任由那傻子骑在你头上作威作福吗?他可是把威武不凡的世子爷给直接打昏了啊!” 叶绾哼了声: “我像是跟傻子计较的人吗?” 她是傻了才去跟主角作对,主角都是书中的天选之子,尤其是这个记仇的赵文衍,她才不愿意去招惹。 “世子爷大人有大量,不过我可看不过去,我已经派人过去了,世子爷放心吧,一定给你出一口恶气。” “……你说什么?” 叶绾无语了,这是一定要让她和主角对上吗? 叶绾这下不得不过去阻止了,这群人还不知道会对赵文衍做出什么事,还是打着燕瀛的名头,她现在可是用着燕瀛的身体,不能置之不理。 但叶绾还是来晚了一步,等她到了以后,正看到几个混混模样的人围着一个狼狈的少年,在那个少年身后,是一个长相清纯的女子,小鹿般的眸子让人充满保护欲,清冷出尘的气质宛如天仙一般。 哦豁,男女主角凑齐了。 别说,方菲菲长的是不错,燕瀛平时身边又都围着些妖艳的女子,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人,情窦初开也不奇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就连她见了都忍不住生出想保护的欲望。 此时,方菲菲向前迈了一步,双臂展开挡在赵文衍的身前,厉声道: “你们不许再伤害他!” 这几个地痞流氓发出巨大的嘲笑声: “呵,小丫头长的挺漂亮的,何必和这个傻子纠缠在一起呢。” 方菲菲咬牙: “看来你们是知道我和他的身份还敢来的。是谁指使的你们?” “指使?” 他们对视一眼,大声道: “这傻子侮辱了我们燕世子,当然要给他点教训!” 本站在一旁吃瓜的叶绾翻了个白眼,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厉声喝道: “好大的胆子,冒充本世子的名头!” 那几人浑身一震,待看到叶绾身后一同跟来的文远后,又放下心来,谄媚道: “燕世子,我们正按你的吩咐教训他呢。” 叶绾无语: “我什么时候让你们干这种事了?” “燕、瀛!” 赵文衍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他按了下方菲菲的肩膀,让她退到身后,红着眼像看仇人一般看着燕瀛。 “你敢不敢和我单独对决!” 叶绾愣了,敢倒是敢,但是…… 文远在一旁拱火道: “燕世子,上,不然以后纨绔圈里都会说您连个傻子都怕。” 叶绾毫不怀疑不管她今天上不上,文远都会添油加醋的把这事传播出去。 而且这赵文衍,很明显现在就把燕瀛记恨上了,果然之后方菲菲的事只是借口吧,这赵文衍就是公报私仇。 “行吧,这是你非要打的。” 小四还想阻拦,但叶绾已经走上前,周围的小混混自觉地散了开来。 文远在一旁强忍着笑意,心想这燕瀛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糊弄,被人撺掇两句就冲上去了,也不看看自己的武功什么水平,今天过去又是京城一大笑柄! 叶绾不知道文远心里的小九九,就算知道也不屑去在意文远的想法,她活动了下手脚,微抬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十分瘦弱的赵文衍。 “我也不欺负你,我让你一只手。” “不需要!” 赵文衍像是被刺激到了,像只狼崽子一样扑了过来。 叶绾将右手别到身后,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把扇子,手疾眼快的打在赵文衍的手腕上,赵文衍吃痛,攻势一偏,叶绾瞬间贴近赵文衍,扇柄直指赵文衍的喉咙。 不过瞬息工夫,胜负已分。 赵文衍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那扇柄让他的喉结无法自由滑动,他的目光变得可怕,心中惊疑不定,不过几天工夫,这燕瀛怎么变得如此厉害? 文远同样被惊的没有缓过神来,这京城谁不知道燕瀛出身将门世家,那身功夫却连三脚猫都不如,刚刚那出手凌厉的是燕瀛? 第8章 记恨的是燕瀛,和她叶绾有什么关系? 文远的怔愣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这场由他导演的戏份虽然失败了,但是……他隐晦地看了一眼赵文衍,这傻子某些时候未免太聪明了些。 “燕世子好身手,之前都说燕世子猎得一只白虎,在下还有些惊讶,现在看来,是燕世子之前藏拙,没有露出真正的实力啊。” 叶绾瞥了文远一眼,她隐隐感觉这背后没有她想象的简单,但却想不出个所以然。 “认输了?” 别看这赵文衍几下就被她打败了,但他的功夫确实不弱,只不过叶绾学的都是杀人的招式,出手就是奔着要命去的,她又最擅长以弱胜强,以柔克刚,赵文衍没有见过这种招式自然不敌。 她看到赵文衍那样子,就知道这家伙已经深深记恨上自己了。 罢了罢了,记恨的是燕瀛,和她叶绾有什么关系? 方菲菲担心地走上前来,福了福身子: “燕世子,你已经赢了,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菲菲……你不要求他。” 赵文衍实在见不得方菲菲向其他人低头,哪怕是为了他。 赵文衍隐去眼中的不甘,道: “是我输了。” 叶绾懒得搭理这对鸳鸯,收回扇子,但也不想摆烂的太彻底,说道: “今日这事儿我并不知情,你爱找谁找谁,不要再和我纠缠不清。” 赵文衍显然不相信叶绾的这番话,这让叶绾很是头痛,这燕瀛之前究竟对赵文衍做过什么啊! “多谢燕世子。” 方菲菲倒是对燕瀛改观了,以前只觉他欺软怕硬,仗势欺人,实际就是个废物草包,现在倒是发现他还有几分可取之处。 今天这事,也许真的和他没关系。 叶绾把这事摆平以后也不愿和这些人多扯,警告了一下文远不要再用燕瀛的名头搞事,把小四打发走,她自己则是悄无声息地翻进了叶府的后院。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叶府,宅院的布局她也不懂,就无头苍蝇似的乱转,结果没一会儿她就看见了正不知道赶着去做什么的桃儿。 桃儿被突然出现的“燕瀛”吓得差点尖叫出声,但被叶绾及时捂住了嘴。 “嘘,别说话,我来找叶绾的。” 桃儿气哄哄的哼唧了两声,叶绾再次警告桃儿不要出声才放开了她。 “你……你怎么进来叶府的!你还敢找小姐,你知不知小姐被你害惨了!” 叶绾被说的一头雾水,燕瀛被她害惨了?她被燕瀛害惨了还差不多。 “他怎么了?” 桃儿带着哭腔说道: “小姐被老爷罚跪祠堂了!” 她当是怎么了呢,混世魔王还怕跪祠堂么? “带我过去。” 桃儿虽然不想听眼前这个“男人”的话,但想起自己小姐为了这个“男人”做出的傻事,心中一阵纠结,还是把叶绾带去了祠堂。 她本来也是想拿些零食给小姐垫垫肚子的,连带着零嘴和找上门的“燕世子”,一起给小姐送了过去。 正坐在地上发呆的燕瀛看到叶绾后也是一愣,纳罕道: “你怎么来了?” 叶绾翻了个白眼,不满道: “当然是为了你啊!” 为了你那些烂摊子。 桃儿见不得眼前这两人打情骂俏,将零嘴塞进燕瀛的手里,嘱咐他们说话小声些,之后警告的瞪了叶绾一眼,让她不要对自家小姐乱来。 她可在外面盯着呢! 在桃儿关门出去之后,叶绾十分自来熟的盘腿坐下,从燕瀛的怀里拿了一块点心吃了起来。 “你倒是挺享福,有那么漂亮的丫鬟伺候。” 燕瀛一噎,这福气谁爱要谁要,随后他猛地想起了什么,一字一句的警告叶绾: “你可别往燕王府招进些乱七八糟的人,小四完全足够了!” 被看穿想法的叶绾瘪了瘪嘴: “大男人有什么好的。” 但当她对上燕瀛警告的眼神,只好认了怂。 “好嘛好嘛,不招不招。” 叶绾啃着绿豆糕,看了眼上方的叶家祖宗,她还是对自己是这个叶府的大小姐“叶绾”毫无实感。 “你怎么被罚到祠堂了?你干什么了?” “还不是因为你!” 燕瀛没好气道,他也拿了一块绿豆糕,含糊地说着: “你和朱禄恪那个伪君子什么关系?” 四皇子朱禄恪? 叶绾顷刻间就回想了起来,这不是书里和赵文衍作对的反派之一吗? 说来奇怪,她穿过来的时间越长,对那本书的记忆竟然越清晰,如果是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她肯定记不得朱禄恪这个名字了,毕竟她也没有怎么认真听室友的讲述。 但她并不记得有叶绾和朱禄恪的戏份啊…… “喂,至于想那么久吗?” 叶绾的思绪被拉回,无赖地笑了笑: “我哪里知道他和我什么关系,你忘了吗,我除了自己的名字什么都不记得了。” 燕瀛无奈,甚至分不清叶绾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可不管你以前跟朱禄恪那家伙什么关系,现在是我用这个身体,你休想我和他有什么发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叶绾倒是无所谓,如果有一天她不得不换回这个时代叶绾的身体里,她也不想和皇室有任何牵扯。 “说起来,你和朱禄恪不对付,和赵文衍也不对付,你怎么到处招惹敌人?” 燕瀛挑眉,“赵文衍?那个傻子还敢来找茬?之前的事情本世子还没跟他清算呢!” 叶绾气愤地给了燕瀛一个爆栗,燕瀛想还手,却被叶绾瞬间制住了,只能用语言表达自己内心的愤怒。 “你……你放开我!你一个大家闺秀,怎么如此粗鲁!” “切,我现在是晋王世子燕瀛,大家闺秀和我有什么关系?倒是你,不收敛收敛,小心被拉去教礼仪。” 燕瀛突然想起叶经廷今天说的那些话……禁足一月,学规矩……尤其是叶家似乎想和朱禄恪搭上关系,对“叶绾”的言行举止只会要求的更严格。 他已经开始害怕了。 叶绾见燕瀛不再顶嘴,继续说道: “还有,你不要小瞧赵文衍,他可不傻,都是装的!今天被文远叫来的人围殴,还知道和我单挑呢。” “文远?他叫人来给我报仇吗?不错,不枉我平时照顾他。” 叶绾扶额: “报仇个鬼,他用你的名头叫的人,摆明了是想挑拨你和赵文衍的关系,可能还存了试探赵文衍的心思。” 燕瀛有些不理解,疑道: “你是不是想多了?我本来就不待见那个傻子,而且一个傻子有什么好试探的?” “都说了他不是傻子,你真不知道文远是谁的人?” 燕瀛看叶绾很是认真,便也仔细回想了下。 “文远啊,他家说起来还有些复杂……” 第9章 不管哪具身体,燕瀛的清白总是难保 在燕瀛的讲述中,叶绾弄清楚了这个“复杂”是有多复杂。 文远的父亲是吏部侍郎文汝平,和当今的丞相夫人文慕云是兄妹,谢景就是谢丞相家的小儿子,但谢景是妾室所出。 文远的母亲是江月凤,是当朝太师江万林的女儿,别看这个江月凤也是妾室所出,但这个江家可是不得了。 江万林今年已经八十多岁了,四朝元老,深得皇帝信赖,他只生了四个女儿,一个儿子都没生出来,也正因如此,才能不被忌惮稳坐太师之位至今。 江月凤行四,她的大姐是四妃之一的德妃江元蓁,二姐是程国公过世的夫人江元楹,三姐是国子监祭酒的夫人江少妹,可以说江家的影响已经渗入到了朝堂的方方面面。 叶绾被这层关系绕的有些迷糊,心想还是晋王府关系清晰,晋王爷燕韶军只有一个夫人,也只生了燕瀛这一个儿子,府内十分清净。 “好吧。总之提防些他。” 燕瀛饶有兴趣地问道: “话说你和那个傻子单挑,赢了没?” 叶绾抬了抬下巴,模样十分臭屁。 “当然,你以为我是你?” 燕瀛这次却没有因为叶绾对他能力的否定而生气,反而好奇地问道: “诶,不是我说,你这些东西到底哪学来的,叶经廷和叶安都不会允许你学这些东西吧?” 叶绾拍了拍吃饱的肚子,十分敷衍地说道: “谁知道呢,反正就是会了。” 燕瀛还想再问些什么,就听到桃儿在门外十分做作的声音: “四皇子殿下!?” 叶绾和燕瀛对视了一眼,叶绾一个闪身,便钻进了供桌底下,被桌布挡住了身形,还顺便把之前桃儿拿来的餐盒顺了进来。 燕瀛则是跪在蒲垫上,挺直了身体,仿佛真的在认真反思的样子。 随着开门声响起,叶绾悄悄透过缝隙观察,不得不说朱禄恪作为书中的主要反派,确实相貌俊朗,有一种翩翩公子的气质。 朱禄恪看见跪在蒲垫上的“叶绾”后,脸上一副担忧神色,他挥了挥手让身后的人出去,桃儿强忍着自己左顾右盼寻找“燕瀛”的冲动,见“叶绾”没有说什么,便跟着退了出去。 “绾儿。” 朱禄恪走到燕瀛身旁,蹲下身和他的视线齐平。 燕瀛听到这个称呼瞬间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他强忍着给朱禄恪一脚的冲动,敷衍着回道: “你怎么来了?” 朱禄恪叹了口气: “我听说你被罚跪祠堂,担心你,特地来看看。” 燕瀛内心腹诽,鬼才信你这番话,八成是听说叶绾和燕瀛纠缠不清,来宣誓主权的。 不过燕瀛很纳闷的是,叶家有什么值得朱禄恪这样费尽心机的,就为了个叶绾?他不信。 难道为了是叶安? 燕瀛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叶安的才能过于出众,能拉拢到一个叶安,不管朱禄恪接下来是什么打算,都会顺利很多。 “你看到了,我很好,请回吧,孤男寡女的,影响不好。” 燕瀛不愿和朱禄恪多说,直接下了逐客令。 朱禄恪听到后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但很快被他掩盖了下来。 “绾儿,你怎么……是发生了什么吗?是燕瀛用什么事逼迫你吗?你跟我说,我一定帮你讨个公道。” 燕瀛强忍住打人的冲动,心想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挤出了一个看似洋溢的笑容: “怎么会呢?燕世子人那么好,倒是四皇子你,不要和我走的太近,别人都要误会了。” 朱禄恪站了起来,脸色阴晴不定,居高临下地看着燕瀛。 “绾儿,你确定要这么对我吗?” 燕瀛乐了: “你以为你是谁啊?” 然而,让燕瀛没有预料到的是,朱禄恪的脸色突然变得阴沉无比,他一把抓住燕瀛此时纤细的脖颈,将燕瀛从蒲垫上提了起来。 不仅是燕瀛,就连躲在供桌下看戏的叶绾都惊呆了,她本来以为接下来应该上演一出狗血的戏码,怎么这个朱禄恪说翻脸就翻脸了? 燕瀛被掐的面色通红,他想反抗,但他此时的身体柔软无比,在朱禄恪的手下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 朱禄恪冷笑一声: “叶绾,你以为你是谁?如果不是你有一个好哥哥,你以为我会跟你合作?肖想那个位置,也不想想,除了我谁能给你?燕瀛?” 燕瀛此时没有脑子去听朱禄恪说了什么,他拉住朱禄恪的手指,用力的想要掰扯开,却没有任何作用。 朱禄恪满意的欣赏着“叶绾”挣扎的样子,但显然此时让“叶绾”死去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他将燕瀛甩到地下,骤然得到新鲜空气的燕瀛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他惊诧地望着朱禄恪,难以理解他刚才的举动。 “叶绾,你只能选择我。” 朱禄恪缓缓走近燕瀛,燕瀛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 朱禄恪蹲下身,用食指勾起燕瀛的下巴,他眼中闪过一丝欲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这副摸样,我也舍不得让别人拿去。” 燕瀛忍不住打了个冷战,眼神不断的往供桌下瞄,想让叶绾想想办法。 真是晦气死了! 今天过后他一定好好锻炼这副身体! “朱禄恪,这里是叶府,你在这里杀了我,你也讨不了好。” 燕瀛不信朱禄恪这伪君子有这么大的胆子。 朱禄恪不怒反笑,手指滑过“叶绾”光滑白皙的脸蛋。 “当然,我怎么会杀你呢,绾儿,我那么喜欢你,只不过,做点别的什么也不是不行吧。” “你敢!” 燕瀛大怒,他没想到朱禄恪这个伪君子竟然胆子那么大。 “我怎么不敢?” 朱禄恪冷哼一声: “你还指望谁来救你不成?叶安此时公务缠身,叶经廷巴不得我和你发生些什么,你信不信,现在门外,一个人都没有。再说了,叶绾,当初是你来找我合作的,现在不愿意了,晚了。” 朱禄恪按住“叶绾”反抗的双手,拉开“叶绾”的衣襟,露出大片雪白。 真·叶绾在供桌下看的啧啧称奇,但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看戏了,再这样,燕世子恐怕想自尽了。 怎么说自己现在用着燕瀛的身子,不能太不当人。 叶绾“咳”了一声,从供桌下走了出来。 突然出现的第三人让朱禄恪一惊,他看向立在一旁的“燕瀛”,又看了看身下的“叶绾”,怒气一下子冲上头。 “好啊,你果然已经和燕瀛有一腿了,他能给你什么?嗯?” 朱禄恪整了整自己散乱的衣襟,指着地上的看起来十分无措的女子,鄙夷地说道: “燕世子,看来你也被这个女人骗了。这个女人心思可是歹毒的很啊。我不知道她和你说了什么,但是燕世子,这个女人肯定是想利用你达到她自己的目的,你可不要被她的脸给骗了。” 唉,到底谁被这具皮囊骗了还不一定呢。 这年头啊,不仅隔着网线人鬼难料,活生生的美女当年没准也是雄姿英发呢。 叶绾打了个呵欠,无聊道: “说完了?他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用不着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朱禄恪咬牙: “燕世子这是要和我作对到底了?我们并没有利益冲突,完全可以合作。” “合作?” 叶绾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 “不就是个女人么,你如果对她感兴趣,我们可以一起分享。她的心眼太多,燕世子你本性纯良,控制不住。” 朱禄恪自认很是大度,燕瀛在看清叶绾真面目的情况下不可能再坚持,无非就是图身子。 这朱禄恪玩的花啊。 叶绾好笑的看了眼一脸酱色的燕瀛,今天恐怕能成为燕瀛一辈子的阴影。 “四皇子,不必多说,本世子就喜欢叶绾这种毒娘子,叶绾我是护定了。” 第10章 没头脑和不高兴 朱禄恪阴鸷地看着燕瀛与叶绾二人,他既生气本属于他的东西被截胡,又恼怒燕瀛知晓了他的真面目。 他更是不明白叶绾在这种情况下怎么有底气投向了燕瀛。 朱禄恪用探究的眼神看向“燕瀛“。 他本以为燕瀛现在已经个废物了,难道是在伪装?晋王府表面中立,暗地里已经有了支持的对象? 朱禄恪眸光闪烁,压下心中的种种猜测,不管怎么样,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如果让其他人知道燕世子与叶家大小姐光天化日之下私相授受……” 叶绾挑了挑眉,这样的威胁已经让她有了灭口的想法。 虽然她作为九漏鱼,对于朝堂斗争那些个弯弯绕搞不太明白,但有一个道理她是坚信不疑的。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叶绾眼中的杀气让燕瀛一惊,连忙挡在叶绾身前。 “四皇子,若你想把事情闹大,今日的事我们大可以去圣上面前说个明白,这件事关系着燕世子,圣上不可能不管。” 听到这句话,朱禄恪眼神晦暗。 所有人都知道晋王爷与皇上情同手足,当年夺嫡之争曾救驾数次,更因此再不能生育,只得燕瀛一子,圣上愧疚不已,承诺将燕瀛当作亲生儿子疼爱。 也因此,当今圣上对晋王世子的喜爱甚至超过了某些亲生皇子。 燕瀛幼时与皇子们打架也不过只得了几句训斥。 如果不是燕瀛一直十分混账,多次顶撞圣上,对圣上的态度不冷不热,恐怕早就一飞冲天了。 “叶绾,看来是我小瞧你了。” 朱禄恪没想到当初那个唯唯诺诺和他谈条件的叶绾如今竟然成了一只刺猬。 算他朱禄恪看走了眼。 “燕世子,你也听到了,这叶绾不过是想利用你达到自己的目的,你好自为之吧。” 朱禄恪甩袖离开了祠堂。 待朱禄恪离开后,燕瀛的表情变得像吃了一只苍蝇一样精彩。 今日真的将他恶心坏了。 最后不得不搬出皇帝老儿更是让他心情烦躁。 叶绾强忍笑意道: “你没事吧?” 燕瀛听到这句话更加生气: “我倒想问问你,你脑子没事吧?你想在这里杀了朱禄恪?那可是皇子。” 叶绾眨了眨眼,“但他威胁咱们啊。” 危险的火苗当然要在萌芽之时掐灭。 “这算什么威胁?你要是杀了他,‘我’会不会被处死先不提,你叶绾不仅名声尽毁,叶家也逃脱不了关系。” 叶绾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她本以为这个每天和傻子打架玩,还被文远当枪使的家伙是个蠢的,没想到脑袋瓜子那么好使。 叶绾不知道的是,哪怕燕瀛文不成武不就,课业水平也是在平均线以上的。 如果说叶安是高考能考720往上的清北大神,燕瀛怎么也得算是个中流985,这还是他放任自流,不怎么学习的情况下。 武功不行纯粹是因为晋王夫妇常年在边关没法管,皇上给找的教习师傅又都被燕瀛赶跑了,他自己也一心当个半吊子纨绔,才混成这个样子。 而她叶绾呢? 连985是什么都不知道。 “你该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那朱禄恪明显是知道你什么把柄。” 燕瀛心中颇有些怀疑,朱禄恪的样子看起来并不是在撒谎,最起码不全都是撒谎,显然叶绾是和他做过交易的。 叶绾摊手,表情真诚而无辜。 “不记得了。” “算了,我也不想知道你和朱禄恪是怎么回事,你安分点,我们赶紧把身体换回来才是正事。” …… 且不说在叶绾走后,由于朱禄恪暗戳戳的话语,得到了李嬷嬷加倍调教的燕瀛有多么痛不欲生,叶绾这边才刚得知皇帝对燕瀛态度不一般,就得到了皇帝的传召。 想也知道是朱禄恪那色批恶人先告状了。 叶绾想不明白之前朱禄恪明明已经被燕瀛威胁的退缩了,明显是不敢硬刚的模样,怎么转头就告了御状? 不过叶绾向来从心,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去了就知道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皇宫,她上辈子连故宫都没去过。 巍峨朱红的宫门厚重而庄严,宫内殿宇高耸,红墙金瓦,庄重而典雅,只是走进这里就已经让人不由得恭敬几分。 但也异常压抑。 来往的宫女、公公们穿梭在建筑群中,低头弓背,快速行走着。 见到叶绾后不管有什么急事,都要停步行礼,待叶绾走远才敢动作。 叶绾这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贵人,在小四的带领下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御书房。 元顺帝和四皇子朱禄恪早就等在了里面。 叶绾不懂什么规矩,只是照着前世室友看的电视剧演的样子,草草行了个礼。 所幸燕瀛本就不是一个规矩的人,见到元顺帝也从来没给过好脸色,叶绾这举动反倒合了燕瀛的本性。 “平身吧。” 元顺帝的声音很温和,完全不像是久居高位、生杀予夺的九五至尊,而更像是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仅仅一句话就让叶绾体会到了元顺帝对燕瀛到底有多么偏爱。 一旁的朱禄恪早见惯了圣上的偏心,保持着那副宠辱不惊的样子。 “陛下找我有什么事?” 此时叶绾已经看清了当今圣上的容貌,并不像书里说的多么威严,多么高大,多么让人不敢直视。 她以前听室友称赞皇帝男主的时候就觉得离谱了。 都是神仙下凡吗,还自带光环滤镜的? 在她看来,元顺帝就像是中年发福的和蔼叔叔,穿着一身明黄的龙袍,真要她形容,有点像土豆。 嗯……比土豆黄一点。 元顺帝对“燕瀛”的态度颇为无奈,但他并没有立刻发作,还是想给燕瀛一个解释的机会。 “老四跟朕说你最近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不仅欺辱赵家的庶子,还强闯叶府轻薄叶家嫡长女,可有此事?” 叶绾此时是明白了,朱禄恪是不想自己有个把柄攥在燕瀛手里,所以先声夺人,逼“燕瀛”给这件事定性。 若此时叶绾说并没有什么强闯轻薄,那她就是承认了燕瀛与叶绾私会。 燕瀛的名声倒是没有什么,叶绾的名声定是不保。 若她捅出朱禄恪想要强暴叶绾的事情,且不说“叶绾”碍于名声会不会愿意承认,朱禄恪有叶家人撑腰,完全可以说是长辈做主,你情我愿。 到那时朱禄恪就可以名正言顺娶了叶绾,就算被元顺帝训斥一顿也是赚了。 叶绾被他毁了清白,还能嫁给谁? 朱禄恪就是在赌燕瀛不敢说出真相,也是在试探叶绾在燕瀛心中的地位。 叶绾的脑细胞要烧掉了,如果在这里的是真的燕瀛,大概能有更好的应对,但此时的叶绾只想掀桌子打人。 已经大脑宕机的叶绾拿出了万能的回复: “啊对对对。” 第11章 现代话术的小小震撼 “啊对对对。” 这句话带着三分嘲讽两分不屑一分敷衍和四分不可一世,所展现出的饼状图思维让未接受过现代互联网洗礼的朱禄恪瞠目结舌。 就连元顺帝都被整懵了。 这是承认了还是没承认? “燕瀛,你承认是你做的?但朕看你的态度分明是不满。” 虽然元顺帝表情严肃了些许,但其实内心反而觉得蛮有意思,要知道以前他说燕瀛几句,燕瀛能甩脸色就走,解释都不带解释的,就是笃定元顺帝不会对他怎么样,今日也不知怎么了。 元顺帝不傻,能听出朱禄恪言语中的机锋,否则这皇帝也轮不到他当。 他其实更多的是一种老父亲的心态,尤其是晋王夫妇因为他只得一个儿子,还得替大庆朝镇守边关,长年不能回家探望。 燕瀛这德行,晋王夫妇也不忍心带他上战场。 除了某些不为人道的小心思,元顺帝对燕瀛其实内心是愧疚的。 所以,今日叫燕瀛过来,更多的是怕燕瀛不知不觉长得更歪了。 叶绾不知道元顺帝是怎么想的,如果知道恐怕会顿时和朱禄恪共情。 那赵文衍可是元顺帝亲儿子,再不待见,听到亲儿子被外人欺辱,怎么毫不在意,甚至还向着外人呢? 也怪不得赵文衍长成了一个阴狠的狼崽子。 不过,根本没想过怎么回应的叶绾无所畏惧,她可是一个有文化的九漏鱼。 “这事很难讲,看你怎么讲。” 朱禄恪大受震撼,他发现不仅叶绾变了,这燕瀛也变了,以前横冲直撞的蠢货竟然学会了迂回? 这不是摆明了说自己受了委屈,但不说,让圣上给评理吗? 太阴险了! “燕瀛,你不要在这里巧言令色。圣上是为你好,你数次欺辱臣子家眷,让圣上难做,也让晋王爷和晋王妃难做,你怎么还如此不知悔改?” 若是平时,燕瀛听到别人在元顺帝面前拿晋王妃来压他,肯定直接炸毛了,当着元顺帝的面打起来都有可能。 但朱禄恪哪能想到这燕瀛的芯子给换了呢? 叶绾哪听得懂这里面的弯弯绕? “随便你怎么讲。” 叶绾的态度平淡无波,明明没有说什么,却让人感觉到了满满的嘲讽之意。 朱禄恪余下的话语直接梗在了喉咙里。 元顺帝看着满脸无辜的“燕瀛”,这还是元顺帝第一次见到燕瀛对他露出脆弱的一面,可见燕瀛这孩子受了多大委屈啊! “燕瀛,你别怕,朕为你做主。” 说完,还不满地看了朱禄恪一眼,就好像朱禄恪是故意来欺负燕瀛的一样。 朱禄恪被元顺帝这么一看,后心的衣裳都被冷汗浸湿了,连忙跪下道: “儿臣并无他意,只是希望燕世子不要辜负圣上的期待,如此作为也实在让边关的晋王夫妇寒心啊。” 其实更寒心的应该是被燕瀛欺负了家眷还不敢吭声的臣子,但朱禄恪可不敢这么说,那不是指着元顺帝的鼻子骂昏君偏心眼吗? 到了这一步,叶绾肚子里的库存已经用的差不多了,她只好使出终极话术,如果再不结束,她只能掀桌子了。 “关你屁事。” 饶是已经一遍遍更新自己对燕瀛下限认知的朱禄恪,此时也是气得满脸涨红。 “燕瀛!这是在圣上面前,你怎敢说此等污秽之词!” “行了。” 元顺帝威严的声音让朱禄恪把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不上不下梗的他脸色更加难看。 呵斥了朱禄恪以后,元顺帝看向燕瀛,语气和蔼了几分: “朕知道你也有委屈,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但你今年已经十七岁了,再过一两年也到了娶亲的年纪,该收收性子了。” 叶绾知道这是糊弄过去了,她切实体会到了皇帝对燕瀛是有多么溺爱。 她前世就是个孤儿,没有体会过被父母疼爱的感觉,穿到这里也至今没见过晋王夫妇,元顺帝是第一个让她体会到来自长辈爱护的人。 叶绾不明白燕瀛为什么对元顺帝态度那么差,但她没有办法对这样爱护自己的长辈甩脸色。 “多谢陛下关心,臣之前是随性了一些,才给了旁人发挥的由头,以后会注意的。” 这还是叶绾室友教给她的道理,不管今后改不改,只要你会认错,长辈就开心。 元顺帝听到这句话以后,果然喜出望外,嘴角都不由自主上扬了几分。 “好好好,你长大了,懂事了。这样吧,正好老三的伴读已经在朝堂领了差事,从明日起你就陪老三一起到尚书房读书吧。” 叶绾的表情在一瞬间就耷拉了下来,她最讨厌的就是读书。 毫不夸张的说,她晚上干掉三杯咖啡,一看书也能秒睡。 元顺帝自然看到了“燕瀛”脸上的不情愿,半是哄劝道: “你不是从小最爱与老三一起玩耍么?但他是皇子,课业繁重,不能经常与你在一起,你们这几年感情也生分了不少。你放心,朕不会在课业上苛责你的。” 朱禄恪在一旁低着头心中更加嫉恨。 三皇子朱禄载是淑妃丁澜的儿子,这丁澜是燕瀛母亲的妹妹,也就是燕瀛的姨妈。 由于元顺帝对晋王一家的偏爱,连带着对淑妃和三皇子也多了几分旁人没有的恩宠。 如今圣上还让燕瀛给三皇子陪读,朱禄恪都不敢想象今后尚书房里是什么景象。 当然,叶绾目前并不知道还存在这层亲戚关系。 叶绾在心中思索了一下,听皇帝的意思,她就是过去陪小伙伴玩的,读不读书其实无所谓? 看朱禄恪这样子,她也大概知道皇子之间肯定不像普通人家的兄弟关系一样和睦,替燕瀛陪陪儿时的玩伴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 见混世魔王痛快的答应了,元顺帝的心情更好了几分,决定等一会儿就去淑妃那里看看,顺便把这件事告诉她。 当然,如果叶绾有基本的常识,知道问一下每天需要什么时候来尚书房读书,她估计就是另一副态度了。 毕竟,她奉行的人生信条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燕瀛的朋友孤单和她叶绾有什么关系? 第12章 都是亲戚 叶绾很快就尝到了自食恶果的滋味。 才刚刚寅时,得知从今日起自家世子爷要去尚书房陪读的小四就开始了叫醒服务。 “世子爷,您再不起床可要误时辰了!” 打死叶绾也想不到古代皇子那么苦逼,这才几点啊就要去上学了。 这不是和鸡起的一样早? 她除了有任务的时候,从来没在这个点醒过。 想到自己以后每天都要这个点起床,她真想现在就去和元顺帝说她不干了。 好在叶绾并不是一个赖床的人,只要有动静让她醒了,她就能立刻清醒过来,这也算是职业病吧。 “唉,小四啊,尚书房有没有双休啊?” “双休?您是说休沐日吗?和前朝一样,每十天有一天休沐日,节日期间也可以休息。” 叶绾欲哭无泪,太惨了,她现在真的怀疑皇帝的用心,该不会是想软刀子折磨她吧? 她已经下定决心,今日醒都醒了,就先到尚书房打个卡,然后就去找元顺帝说她不适应尚书房的节奏。 要是皇帝不同意,她就把尚书房闹翻天,反正燕瀛也不是第一天混账了。 她都重活一生了,可不要再受罪了。 叶绾在小四的服侍下穿好衣服,洗漱后随便吃了口点心,就坐着燕王府的马车前往了皇宫。 这个时间对于叶绾来说是早,但其实对于大庆朝的民众来说,已经不早了。 一路上叶绾就看到很多小摊和商铺已经开始准备营业,清扫街道的役夫手持扫帚清理着夜间留下的垃圾,一些早起的书生一边在路上行走,一边喃喃自语不知在背着什么。 京城内便是如此场景,想来京城的城门外此时也已经聚集了许多赶早市的农户和小贩,等待城门开启。 前往皇宫的马车也不止她一辆,虽然她不认识,但也能看出马车内坐着的都是高官显贵,想来不是与她一样的伴读,就是提前去准备早朝待议事项的。 所有人都在努力生活着。 叶绾也是知道一些历史的,比如朱元璋就是异常勤勉的皇帝,每日工作到傍晚,寅时就起床批阅奏折,全年无休,当真的是睡得比狗晚,起的比鸡早。 她是真不明白皇帝有什么好当的,她觉得闲散王爷才是最快活的。 被迫早起的叶绾有了闲心思考原书的剧情。 赵文衍是在两任太子病故,元顺帝病入膏肓之后登基的,而这些看似意外的事故其实也是赵文衍一手谋划的。 可能还有叶安从中出谋划策。 她昨天已经从小四那里补过了课,知道了燕瀛和三皇子是有亲戚关系的,还知道了燕瀛与太子也是有亲戚关系的。 现在的太子是大皇子,是皇后兰海燕的儿子朱禄宸,太子妃是丁华英,是燕瀛舅舅丁黎的女儿,也就是燕瀛的表姐,这么算下来燕瀛应该管太子叫一声表姐夫。 叶绾现在是切身感受到了这些世家势力的盘根错节,随便挑两家都能挂上亲戚关系。 小四知道自家的世子爷自从被傻子打了以后,脑子就不太好使了,怕世子爷出差错,把其他几位皇子的事情也都交代了一下。 二皇子朱禄灏是贵妃谢晓芸所出,谢晓芸是丞相谢文勋的妹妹,也就是谢景的姑妈,按理说朱禄灏应当管谢景称一声表弟,但谢景是妾室所出,地位很尴尬,也不敢去攀皇子的亲戚关系。 三皇子不用多说,是燕瀛的表兄,不过小四还特地提了下三皇子有个妹妹叫朱明娇,让叶绾碰到以后小心对待,听说脾气暴躁得很。 四皇子朱禄恪是德妃江元蓁的儿子,江家就是一门四贵女的太师江万林一家。 五皇子朱禄裕是贤妃尤海瑛所出,贤妃与郭无央的母亲尤淑燕是姐妹关系,尤家是有名的书香世家,尤侯爷只得两个女儿,皆是才华横溢,“京中有二尤”的美名在十年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五个皇子各有特色,太子仁德宽厚,二皇子淡泊隐逸,三皇子勇武直爽,四皇子温润和善,五皇子才华斐然。 其他皇子叶绾不清楚,但这个四皇子就是个纯纯色批,还喜欢背后打小报告。 在叶绾的思索中,皇宫到了,她走下马车,在小四的带领下走到了尚书房。 到了这里,小四就不能再跟着进去了。 “世子爷,一定要沉住气,沉住气,千万不要再惹事了!” 临进门,小四还不放心的再三叮嘱。 叶绾摆手表示她知道了,她也不明白燕瀛以前是有多冲动才会让小四那么不放心。 元顺帝对皇子们的课业十分上心,文化课业由翰林院院首杜仲敏亲自教导。 杜仲敏今年已经七十有余,处于半退隐的状态,他是个名副其实的老学究,学富五车,但为人相当刻板保守,元顺帝十分尊敬他,就连皇子也不敢对他越矩。 也因此,五位皇子都早早到了尚书房等待,生怕惹毛了这位老先生。 叶绾一进门,就受到了齐刷刷的注目礼。 叶绾第一眼就看到了朱禄恪,也没有错过朱禄恪眼中一闪而过的嫉恨。 没办法,全场她也就认识个朱禄恪。 “燕瀛,你真的来了啊,听父皇说你以后会来陪我读书,我还不敢相信呢。” 说话的人脸庞线条硬朗,眉骨分明,鼻梁挺直,眼神坚定而专注,即使在微笑,也透露出一种沉稳的豪爽。 叶绾知道这就是三皇子朱禄载了。 丁家不愧是将门世家,哪怕是燕瀛这种不怎么锻炼的,都有着天生的好体魄。 叶绾想着彼此都是亲戚,也没必要太生分,唤了声: “表哥。” 朱禄载直接愣住了,上次燕瀛这么叫他可能还是在七岁的时候。 因为那件事,燕瀛不仅和圣上闹得不愉快,也不怎么亲近他和淑妃了,朱禄载实在没想到隔了那么多年还能听到燕瀛这样称呼他。 朱禄载心中动容,走上前揽住叶绾的肩膀,道: “好兄弟,等会儿结束去我母妃那里坐坐?她总是念叨你呢。” “好,不过我……” 还没等叶绾解释是说她可能只会今天来一次,之后就要和元顺帝说她不干了,就听到门口一个苍老的声音严肃道: “殿下身为皇子,怎可与臣子称兄道弟?” 第13章 燕世子竟然不打人了? 杜仲敏好巧不巧的听到了朱禄载和叶绾说的话。 杜仲敏这一辈子最重视的就是尊卑有序,长幼有别,认为遵守尊卑礼节,是成为有德行的君子的前提。 他这样的人听到皇子与一个臣子称兄道弟自然觉得皇家威严被冒犯了。 朱禄载看到杜仲敏以后身体僵硬了几分,连忙道歉: “是,学生以后会注意的。” 他见叶绾站那没有认错的意思,拽了拽叶绾的袖子,给她使眼色。 兄弟,好汉不吃眼前亏! 叶绾接收到了朱禄载发出的信号,她跟老师打交道的经验不多,但此时听从前辈的意见肯定是没错的。 “学生以后会注意的。” 杜仲敏显然并不满意叶绾的道歉,从鼻孔里重重哼了一声,吹的他白花花的胡子都有些飘。 “你就是三皇子的新伴读,晋王世子燕瀛?” 叶绾拱手称是。 “老夫闻汝之事迹久矣,汝甫四五岁龄,便与皇家血脉相争执,平素无视尊上,对九五之尊亦无敬意可言。读书之功,无甚建树;习武之道,亦无寸进。整日唯知戏猫弄犬,荒嬉度日。近日更是有闻,汝涉足烟花柳巷,实乃悖礼败德之举,有失体统,不堪入目矣!” 此话一出,整个尚书房都安静了。 就连一向以恭谨自持的太子此刻都变了脸色。 本在一旁看戏的朱禄恪也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他们有多久没看到燕瀛被别人指着鼻子骂了? 上次这么骂他的好像还是谢瀚,也就是谢景的大哥。 那次骂完燕瀛之后,谢瀚在家里整整躺了一个月,差点落下残疾,最后也只不过得了圣上一些赔偿和几句宽慰! 燕瀛连道歉都没有! 就狂妄到如此地步! 他们这几个皇子,除了太子以外,都被燕瀛揍过。 燕瀛小时候的武力值真的相当可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堕落了。 这杜仲敏显然不觉得燕瀛敢对他这个七十岁高龄的老先生怎么样,今日燕瀛敢碰他一根汗毛,明日弹劾晋王爷的折子就能把金銮殿淹没! 朱禄载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要是燕瀛第一天来上课就把杜院首给打死了,他们这几个皇子谁也跑不了被皇上责罚。 就算是燕瀛,闹出那么大的事,圣上也不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朱禄载连忙挡在了杜仲敏身前,他皮糙肉厚,禁打,大不了就替杜院首挨兄弟一顿揍。 饶是叶绾再大条,也感觉到了屋内的氛围突然变得十分紧张。 而自己刚认下的兄弟拦在那老头子身前,俨然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 叶绾懵了。 这糟胡子老头刚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吗? 她完全没听懂啊! 叽里呱啦一顿说,她刚听了个四五岁啥的,还没绕明白呢,这老头子就说完了。 “嗯……学生以后会注意的?” 不管怎么样,按前辈说的做,总没错吧? 朱禄载目瞪口呆。 朱禄恪瞠目结舌。 朱禄宸呆若木鸡。 朱禄裕和朱禄灏面面相觑,随后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就连杜仲敏一时之间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他骂也骂了,现在人家都直接认错了,他还能怎么办? 他现在倒是觉得燕瀛这恶名不一定都是真的,从前只不过是没有人好好教导他罢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杜仲敏推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朱禄载,又重重哼一声,欣慰道: “你能听进去劝说,孺子可教也。都落座吧。” 朱禄载这才回过神,领着燕瀛入了座。 他现在也想明白了,看来燕瀛是真长大了,懂得退让了,母妃也可以放下心了。 然而,朱禄载这颗心刚放下没多久,就再次提了起来。 叶绾也没想到这糟老头子能那么催眠,满口之乎者也,她本来今天就没睡够,光速进入了睡眠。 朱禄载眼瞅着杜仲敏的脸黑的都能滴出水来,那眼神看着熟睡的“燕瀛”,像是恨不得在他身上盯出两个洞。 “喂,醒醒。” 朱禄载推了一下叶绾,没推醒。 和小四叫她起床不同,那是原本只有她一人的环境突然闯入了其他人。 而现在叶绾已经熟悉了这个环境,把这几个人暂时划进了安全区,如果没有让她感受到危险,她是没有那么容易醒过来的。 朱禄载咬牙,又狠推了叶绾一下。 他没想到,叶绾明明还在沉睡,一只手却瞬间钳住了他的手腕。 朱禄载心下一惊,暗道我这兄弟武功一如当年啊,怎么都说他现在废物了呢? 叶绾迷迷瞪瞪地看向危险来源之处,看清楚是自己新认的便宜兄弟,松开了手,疑惑道: “怎么了?” “燕瀛!你……何以对学问如此轻慢无礼乎?” 杜仲敏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他还是第一次见敢在他的课上睡觉的,还睡得如此香甜! 把他当什么了? 叶绾很无奈,以前她在课上睡觉老师从来没管过,这就是小班教学的弊端! 还没等叶绾说话,朱禄载连忙替她解释起来: “燕世子此前从未上过早课,圣上吩咐的匆忙,昨晚定是没休息好,望先生体谅。” 叶绾见前辈已有成熟的应付说辞,直接照搬: “望先生体谅。” 叶绾的认错态度一向诚恳,而且她想着就忍今天一天,明天她就不来了,糟老头子活那么大也不容易,实在没必要跟他作对。 杜仲敏深吸一口气,教训的话语梗在喉间,差点给他气出心疾。 杜仲敏脸色不耐道: “你既然没休息好,就回去休息罢!” 这就是要赶叶绾走的意思,在他看来,只要他说出这句话,学生一定会求他宽恕,发誓再没有下次。 谁知叶绾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亮。 “真的?那我走了,杜老爷子,没想到你人还怪好嘞。” 叶绾开心到直接蹦起来,顿时瞌睡也没了,只想着马上安排吃喝玩乐。 朱禄载见自己这兄弟顶着杜仲敏要杀人的目光,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也顾不上会不会被杜仲敏的怒气牵连了,连忙喊道: “诶,燕瀛,去瑶华宫等等我,母妃想见你!” 第14章 淑妃想这外甥不认也罢 叶绾不知道由于她不拘一格的行为导致五位皇子的课业量直接超级加倍,她听到了朱禄载的话,对于这位便宜表哥她还是很喜欢的,也想见见那位淑妃娘娘。 她上辈子一直是孤孤单单一个人,所以在她看来,燕瀛身边亲人那么多,却都那么疏远,简直不可理喻。 小四得知自家世子爷被老先生给赶出来了,半喜半忧。 喜的是世子爷总算没有闯祸,他真的以为今日世子爷进了尚书房的门,必有一个躺着出来。 如果是以前,躺着出来的肯定是别人,但现在小四觉得有些不好说,毕竟世子爷和傻子打架都打输了。 忧的是该怎么和陛下交代,好不容易世子爷和圣上的关系改善了一些,又变回原来的样子就太愁人了。 小四可谓是操碎了心。 两个思考完全不在一个频道的主仆,一个神采奕奕,一个忧心忡忡,一前一后地走到了瑶华宫门前。 小四吩咐门前的下人前去通报,没一会儿工夫就有一个姑姑打扮的中年女人快步又不失礼节地走了出来。 容英姑姑是淑妃身边的老人了,自然知道淑妃娘娘有多喜爱燕瀛这个外甥,一听到燕瀛来了,淑妃的气色都红润了些许。 “燕世子,您可算来了,淑妃娘娘日日念叨着您呐。” 小四知道自家世子爷现在脑子不好使,大概不记得这位姑姑了,连忙道: “容英姑姑,世子爷也是出了尚书房就立马来见淑妃娘娘了。” 容英姑姑笑容满面,知道淑妃娘娘在屋里心急如焚等着见外甥呢,连忙在前面带路。 “听说您今日去尚书房陪三皇子读书,淑妃娘娘一早就起来亲手做了您最爱吃的糖蒸酥酪和翡翠虾球。” 叶绾心里有一股暖流涌过,被亲人记挂在心上的滋味真的太美好了。 她现在越来越觉得燕瀛不可理喻,拥有的太多了就不懂得珍惜。 叶绾刚迈进瑶华宫的主殿,就看到一个颇有几分英气的华装女子迎了上来。 从这女子与他人不同的着装,她知道这就是淑妃娘娘丁澜了。 淑妃的五官立体分明,坚毅与柔婉并存,妆容淡雅精致,乌黑秀发梳成简单的云髻,更显干练。其一袭紫罗金线织就的宫装裹身,华贵而不失内敛,身姿修长,步履间更蕴含着将门儿女特有的力量感。 只一眼,叶绾就知道燕瀛的长相随谁了。 随妈。 淑妃的容貌可以看出与燕瀛颇有几分相似,只不过一双杏眼多了几分娇憨。 叶绾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晋王妃是何等的绝色美人了。 “瀛儿,许久未见了……” 淑妃见到叶绾后明显有些激动,想要亲切地挽住胳膊,却又半途顿住。 “姨妈,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叶绾顺势拉住了淑妃,不想让长辈寒心。 淑妃喜出望外,给容英姑姑使了个眼色,容英姑姑会意,打发无关的下人去外面候着。 淑妃边带着叶绾往里间走,边笑着说道: “我什么都好,倒是你一个人在府中,过的可还算顺心?” 叶绾颔首,她倒是没什么不顺心的,燕瀛顺不顺心她就不清楚了。 正头顶清水练习步姿的燕瀛打了个喷嚏。 “没什么人管束我,还算顺心。 “不过,姨妈,我想待会儿就去和圣上说,这个陪读我确实做不下去,我和书本天生八字犯冲。” 淑妃领着叶绾坐下,宫女很快便将糖蒸酥酪和翡翠虾球端了上来。 叶绾也不客气,直接吃了起来,她早上本来也没怎么吃东西。 淑妃笑得更加愉快,她都不记得上次与燕瀛这样坐在一起吃饭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没关系,不想去就不去了。我跟皇上知会一声,再找个伴读就是了。 “我记得你儿时还是很爱读书的,贤妃以前还羡慕过,说想有一个和你一样聪明的儿子,她倒是有福气,生下了五皇子。不像载儿只知道刀枪棍棒。” 虽然淑妃嘴上是嫌弃的,但叶绾能看出来淑妃对自己的儿子还是很喜爱的。 她大概也并没有让儿子必须十分出色的执念。 “我很喜欢表哥的性格,刚刚在尚书房,也多亏表哥提点我。” “载儿一直把你当亲弟弟一般看待,只不过身处皇宫,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淑妃顿了顿,观察着叶绾的神色,小心翼翼道: “瀛儿,我陪伴圣上也有二十年了,圣上的心思我多多少少还是能猜到一些,他对你好,大概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我知道,我是得了好处的,可能没资格说这些话,但你是姨妈从小带大的,姨妈了解你,你这样下去最终伤的最深的还是你自己啊。” 可能是怕戳到燕瀛的痛处,淑妃说的很婉转,导致叶绾根本没有听明白淑妃想表达什么意思。 不过她也明白既然燕瀛儿时与一众亲人都很亲近,那就是发生了什么事才变成如今疏远的样子。 她准备等回去再问问小四。 至于现在,面对这么一个苦口婆心的长辈,叶绾肯定不会没趣落了人家的面子。 “我明白了,以前是我不懂事,才害的姨妈如此担心。爹娘常年不在我身边,我有时候也确实有些孤单,姨妈,以后我可以常来宫里看你吗?” 淑妃哪里听过如此煽情的话? 三皇子朱禄载就是个笨嘴拙舌的,二公主朱明娇又是有名的小辣椒,说话能把她这个亲娘都呛得不行。 更别说燕瀛此前一直对她故意疏远,如今说出这样的话,饶是坚强的淑妃心都一下子软化了。 她的眼角逐渐变得湿润,哽咽道: “好孩子,你受苦了。 “当然,你什么时候都可以来,你有圣上钦赐的玉牌,什么时候进宫都可以。 “是我不好,我是长辈,竟然还等瀛儿你给我找台阶下,让你一个人过了那么多年。” 叶绾也没有应对这种情况的经验,她只好循着身体的感觉,坐到淑妃身边,轻轻环抱着她,安慰道: “姨妈,别伤心了,你那么好看,哭的让我心疼。” 听到这话,淑妃瞬间梗住。 这外甥不认也罢! 第15章 燕瀛疯起来什么都不管 这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直以来对燕瀛颇为关注的淑妃自然没有错过燕瀛在百花阁一掷千金以及被姑娘追到青楼的消息。 燕瀛也不小了,开开荤她也不觉得有什么。 倒不如说此前燕瀛像个和尚似的清白更让她担心。 但这并不代表,她听到燕瀛对自己这个姨妈说出宛如调戏般的话语还能无动于衷。 淑妃不自在地推开叶绾的手,又有些害怕将这个好不容易重新亲近的外甥吓跑,斟酌道: “瀛儿啊,可能因为没有人教导过你,你接触的女子又都……咳咳,有些话对长辈是不能说的……当然,对其他女子说这话也要慎重。” 叶绾一愣,她看那些大老粗打视频哄长辈,说辞不是也差不多吗? 文化差异? 叶绾明白入乡随俗的道理,她在这方面也确实没经验,顺从道: “我以后会注意的。” 淑妃看自己这外甥确实是有点茫然,松了口气,如果妹妹的儿子长歪了,那真是她的罪过了! “好孩子。我们瀛儿也确实到了该娶亲的年纪了,你可有看上的?” 在淑妃看来,大庆朝的女子可以任由燕瀛挑选,就算娶个公主也是可以的,皇上说不定还会更开心。 只不过这两个公主确实都很难说是燕瀛的良配。 大公主朱明婉比燕瀛大两岁,温婉恬静,知书达礼,皇后一直在为她相看,但朱明婉没有一个看上的。 皇上和皇后也没有逼着女儿到岁数就一定要嫁人,公主就算一辈子不嫁人又怎么了? 至于淑妃自己的女儿朱明娇,她今年刚满十五,虽说已经及笄,但还是调皮的年纪,平日里上蹿下跳让她这个母妃都头痛,淑妃都难以想象将来朱明娇会嫁给什么样的男子。 叶绾才占据燕瀛的身子不久,连世家贵女都不认识几个,当然说不上看上谁。 而且若她不知道燕瀛本人在哪就罢了,可现在燕瀛本人还在她眼皮子底下活得好好的,这终身大事肯定由不得她自作主张。 “目前还没有。” 淑妃也只是这么一提,让好不容易开了点窍的外甥多上点心。 “姨妈也会帮你留意着。” 二人正谈着,就听到一个着急忙慌的声音: “母妃!燕瀛他来你这了没有?” 听到这声音好几秒后,叶绾才看到朱禄载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她面前。 朱禄载看到叶绾,明显松了口气。 他不敢提前离开尚书房,怕惹毛了本就生气的杜仲敏,只能度日如年的等授课结束,才一路跑回来。 他担心燕瀛没听到他的话,或者听到了但就不愿意来瑶华宫。 他前一天信誓旦旦和母妃说一定会把燕瀛带来,如果最后燕瀛没来,不知道母妃有多伤心。 还好还好,这兄弟能处! “表哥。” 叶绾笑着打了个招呼,她能看出朱禄载对“燕瀛”的重视。 “载儿,我和瀛儿正聊着呢,说到娶妻,你年纪也不小了,比瀛儿还要大一岁,明年选秀的时候你自己也上点心。” 朱禄载满不在意地摸摸头,笑道: “母妃替儿子做主就是,而且二皇兄还未娶妻,我这做弟弟的怎好越了过去?” 淑妃却不同意这个说法,反驳道: “你怎不说四皇子早早就纳了侧妃?二皇子生性淡泊,志趣高雅,文才武略兼备,眼光高一点,想找个可心的人也是可以理解的。 “你呢?你除了舞刀弄剑还会什么?不早早找个媳妇管住你,本宫都怕你烂本宫手里。” 朱禄载并没有被损的自觉,他哈哈大笑: “儿子又不是什么瓜果蔬菜,怎么会烂母妃手里呢?” 淑妃无奈扶额,心想你有时候还不如瓜果蔬菜让人省心。 朱禄载对自己的婚姻大事确实没有什么概念,对未来的另一半也没有什么设想。 在他的认知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皇和母妃给他定了,他娶了就是。 女人还能有什么不同吗? 他看那些贵女,长得都差不多,说话也都弯弯绕绕,和杜院首没什么差别。 淑妃恨铁不成钢道: “你们两兄弟真是一个比一个榆木脑袋,现在好不容易瀛儿开窍了,你啊! “这是你自己的婚事,母妃不需要你凭借婚事去争夺什么,你只要娶个感情和睦的皇子妃,安安稳稳过日子,我就放心了。 “我一手包揽,若是你不满意,成了怨偶,可如何是好?” 淑妃说完,看朱禄载完全没听进去的样子,无奈道: “罢了,我先替你留意着。” 朱禄载一听不需要自己去选什么皇子妃了,耷拉下去的嘴角重新扬了起来。 “谢谢母妃!” 闲话当口,朱禄载左右扫视了下,疑惑道: “怎么没看到娇娇?她小时候可是一直缠着燕瀛叫哥哥,都没这么叫过我呢。” 想到自己这个娇蛮任性的女儿,淑妃按了按太阳穴。 “她还在睡着,不要叫醒她了,好不容易清净一些。” 说完,淑妃又怕“燕瀛”误会,解释道: “瀛儿,你不要在意,你住在我这的时候娇娇还小,这么多年过去,对你的印象已经不深了,以后再慢慢熟悉就是了。 “不过,娇娇她可不像小时候那样乖巧了,现在完全是个活祖宗,你见了以后……尽量让着她点。” 叶绾想起之前小四的提醒,看来虽然燕瀛和淑妃他们这些年没往来,晋王府和淑妃的走动并没断过。 小四大概是领略过这位公主的脾气。 叶绾自然满口答应,如果按上辈子的年纪算,叶绾比朱明娇大了将近十五岁,在她看来,自己实在没有必要和一个脾气不好的小姑娘计较。 见“燕瀛”答应,淑妃放下心来,她其实今日是故意不让朱明娇来见燕瀛的。 如果不提前打预防针,以燕瀛的脾气,淑妃真怕自己的闺女被揍得下不来床! 燕瀛的字典里可从来没有怜香惜玉四个字。 淑妃还记得七年前云琅国派了皇子和公主来送圣上的生辰贺礼,那个公主嘲讽了燕瀛几句,就被燕瀛丢进了池塘喂鱼!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燕瀛疯起来可是真的什么都不管。 第16章 燕瀛脑子不好使了也是有好处的 朱禄载没有待多久,他见到燕瀛确实来了瑶华宫,就放心回尚书房了。 皇子们一天的课程才刚刚开始,之前那只是中途休息。 知道这件事以后,叶绾也坐不住了,她得尽快和元顺帝说这差事她无能为力。 淑妃并没有强留叶绾,如今他们的关系能有一点点改变她就很知足了。 叶绾是拎着一大盒点心走出瑶华宫的,她觉得这毕竟是淑妃送给自己外甥的,她全部独吞也不太好,准备和元顺帝把话说清楚之后给燕瀛送点过去。 在去御书房的路上,叶绾突然开口问道: “小四,我当年到底是因为什么疏远了圣上和淑妃呢?我记不清了。” 叶绾的问题让小四明显很为难,他既觉得不应该因为世子爷脑子不好了就瞒着世子爷,可他又怕说出来以后又变成以前的样子。 纠结许久,小四终究还是怕万一世子爷想起来了,他欺瞒下来可是万死不辞。 从小四的讲述中,叶绾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燕瀛刚满一周岁,元顺帝就派晋王去了边关,晋王妃也是个事业心重的,一听说敌军又来骚扰边关了,提着大刀就想上战场。 先帝重文轻武,导致得用的将领十分匮乏,到了元顺帝这里,武将的地位虽然有所改变,但培养一个优秀的将领也是需要时间的。 所以这老两口虽然不忍心把燕瀛一个人留在京城,但也没办法袖手旁观边关的百姓受苦。 他们不能带个娃娃去打仗,就只能把燕瀛托付给淑妃照顾,所以燕瀛自小是长在宫里的,平素的待遇和皇子一般无二,才会有暴揍几皇子的辉煌战绩。 而事情的转折,就是燕瀛某一天听到元顺帝和淑妃谈心,知道了元顺帝和晋王妃的往事,也听到了元顺帝的那句: “瀛儿酷肖其母,朕甚是喜爱。” 他这才知道元顺帝原来一直觊觎自己的母亲,纳了淑妃也是因为求娶丁琬而不得。 叶绾可太懂了,这不就是室友一直念叨的替身文学吗? 燕瀛大概觉得自己也是个小号的替身,没准还觉得元顺帝一直意淫自己是他的亲儿子,觉得自己受到的宠爱全都是假的。 甚至连淑妃对他那么好的用意,都可以理解为是为了争宠。 叶绾表示理解,燕瀛就像是第一次接触替身文学的小白读者,被伤的不轻,只想be。 不过,叶绾想,谁的感情不是夹杂了许多因素呢? 就算淑妃单纯的因为燕瀛是她的外甥所以对他好,前提不也是丁琬是淑妃的姐妹? 绕来绕去不还是因为燕瀛的母亲? 丁琬嫁给了晋王,元顺帝既没有对丁琬强取豪夺,也没有和晋王兄弟反目,背后使绊子,甚至不小心把晋王搞不育了还十分愧疚,加倍弥补。 如此这般,有皇帝做靠山,还有什么可不满的? 燕瀛就是小小年纪被替身文学冲击,钻牛角尖了。 叶绾可不管燕瀛那点别扭的心思,得知自己现在后台那么牢靠,尾巴都翘天上去了。 她一路健步如飞,到了御书房门口也没人敢拦她,推门就走了进去。 元顺帝此时正在准备待会儿的朝议事项,听到有人没通传就进来眉头一下拧起,正要发作,却看到来人正是“燕瀛”。 元顺帝心里一咯噔,是又闯祸了? 不对啊,如果燕瀛闯祸了,应该是小太监比燕瀛来的快。 “你此时不应该是在尚书房与老三一同读书么?” 叶绾知道了元顺帝的偏爱,这里也没有外人,行礼都自行免了,提着食盒径自走到御前。 “陛下,您尝尝?姨妈给我捎的。” 元顺帝被叶绾的态度弄得摸不着头脑,但听叶绾这么说,尽管已经用过早膳,还是下意识拿了块绿豆糕尝了尝。 “嗯,淑妃手艺一向不错,看来你已经去过瑶华宫了。” “刚刚从那边过来,我有件事想和您商量下。” 元顺帝还是第一次听到燕瀛如此态度端正的和他商量,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何事?说来朕听听?你把杜仲敏那老头子给打了?” 叶绾嘴角一抽,怎么感觉燕瀛比她还暴力。 而且,陛下啊,杜老爷子知道您对他被打早有预料吗? “没有,那老爷子人还蛮好的,看我犯困,直接让我回来休息了。” 叶绾觉得自己得为人好的老爷子正名。 元顺帝沉默了,他之前听说燕瀛前几日和赵家一个旁系打架,被打到了脑袋,现在看来确实伤的不轻。 元顺帝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 “咳,既然如此,你要和朕商量什么事?” 只想赶紧摆脱苦差事的叶绾直截了当道: “唉,是这样的,尚书房每日授课开始的太早了,我起不来,而且一读书就犯困,您还是给三皇子换个伴读吧。” “就这事?” 元顺帝提着的心没有放下来,反而悬的更高了,这点小事值得燕瀛亲自过来跟他说?以燕瀛的性格不都是直接撂挑子不干了吗? “是啊,就这事,这次多亏三皇子帮衬,不然肯定惹杜老爷子生气了。” 叶绾没有忘记在大老板面前夸夸自己的便宜表哥。 元顺帝心道,杜仲敏要是听说燕瀛压根不知道他生气了,估计能直接短寿三年。 “也罢,你不愿意读书,朕也不强求,等你什么时候愿意去了,可以随时去旁听。骑射和武艺你如果有兴趣,朕可以给你找个教习师傅。” 元顺帝决口不提之前他给燕瀛找的教习师傅都被燕瀛赶跑的事情,生怕这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倔驴直接拒绝。 叶绾闻言,觉得多学习一下这个时代的武艺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很多招式都讲究个身体熟练度,见过和没见过的反应肯定不太一样。 “这个我蛮感兴趣的,您直接让教习师傅来晋王府吧。多谢陛下关心。” “好好好,明日我就让丘常去晋王府,这是朕最近发掘的一个好苗子,不比你爹年轻的时候差,你们俩可以多切磋切磋。” 元顺帝笑容满面,他现在觉得燕瀛脑子不好使了也是有好处的,知道接受别人的好意了,说话都没以前那么呛人了。 第17章 有贵妃撑腰了不起? 把伴读的事情解决后,叶绾丢下小四,熟门熟路地摸进了叶府。 不像上次幸运地撞见了桃儿,这次叶绾在叶府转了半天也没找到燕瀛在哪。 他不是被罚跪三日么?不在祠堂好好待着跑哪去了? 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怒吼: “老子不干了!” 如此中气十足的女声,除了燕瀛也不可能有别人了。 叶绾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偷偷摸摸地溜了过去。 她藏到阴影里,看到燕瀛和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女人正在争执。 李嬷嬷拿着戒尺,表情扭曲: “你如此不听教诲,竟还有脸以叶府嫡女的身份自称?竟敢对老身口吐秽语,老身实难揣度你先前的雅名是如何虚饰而成!相较之下,你的嫡妹叶晴才真乃世家闺秀之楷模。” 燕瀛活动了下发酸的肩颈,对李嬷嬷的话十分不屑: “哼,你以为我是怕你才一直配合你?” 如果不是怕毁了叶绾经营了许久的名声,他能老老实实在这挨训? 他不是傻子,就凭叶绾的本性,能拥有百家竞求的好名声背后一定付出了许多艰辛,一个女子的名声维护很难,破坏却很容易,他不想因为自己毁了叶绾的将来。 桃儿站在一旁,面对这种情况急得团团转,她也不知道自家小姐怎么了!夫人又不是第一次找嬷嬷训导了,以前不都是完美的让嬷嬷挑不出毛病吗? 李嬷嬷更加气愤,就算是公主也得给她几分面子,这叶绾竟敢如此忤逆她! 她拿着戒尺照着燕瀛的小臂抽去。 燕瀛抓住李嬷嬷的手腕,猛然拉了一把,李嬷嬷因为重心不稳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我现在打不过朱禄恪就算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欺负到老子头上来?” 李嬷嬷被气的满脸涨红,指着燕瀛,浑身颤抖。 “你,你竟然敢!你知不知道老身是谁的人?” 燕瀛嗤笑: “谁的人?说出来让我开开眼界。” 说起自己的靠山,李嬷嬷挺了挺腰板。 “老身可曾是贵妃娘娘的教养嬷嬷,你这样的千金小姐老身不知见了多少,哪一个不是尊称老身一声李嬷嬷?” 呵,贵妃娘娘“曾经”的教养嬷嬷都敢如此狂妄了? 这么大的派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贵妃的奶娘呢。 想当年他在皇宫的时候,哪个嬷嬷见了他不是绕道走? “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狗仗人势的东西。” 也多亏燕瀛横行皇宫的那几年李嬷嬷回家守孝了,不然她能不能安然作威作福到今日都得打个问号。 “你竟敢如此冒犯贵妃娘娘的威严!” “放屁,老子骂的是你这个狗东西,关贵妃什么事?” “你!你!你!” 李嬷嬷捂着胸口,双眼瞪大,呼吸愈发急促。 燕瀛冷眼看着,没有丝毫要帮忙叫人的意思。 桃儿可不像燕瀛一样大胆,她这么多年跟着叶绾一直谨小慎微,见李嬷嬷情况不对,赶紧跑过来扶住了李嬷嬷。 “小姐,这可怎么办啊!李嬷嬷是宫里的人,如果出事了……” 桃儿急得泪水都在眼眶里打转。 “怕什么?你去叫大夫过来,我先回屋了。” 燕瀛已经察觉到叶绾来了,比起这个李嬷嬷最后是死是活,还是先回房间看看叶绾有什么事比较重要。 叶绾悄悄地在后面跟着,感慨虽说只学了没多久,但燕瀛现在走起路来已经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了。 她跟着燕瀛进了屋子,还不忘将屋门顺手关上。 原主叶绾的房间很简朴,并没有侯府嫡女的格调,大概是因为原主很喜欢兰花吧,屋内总是弥散着淡淡的兰花香气。 她大概扫了一眼屋内的陈设,心道这档次比燕瀛的屋子不知道低了多少。 叶绾收回目光,将食盒放到桌子上,笑着道: “辛苦我们燕世子了,这是给你带的。” 燕瀛轻哼一声,一边说着“你也知道我辛苦”,一边颇有几分嫌弃地打开了食盒。 他拿了块桃花酥,刚吃了一口就顿住了,眉头紧皱几成川字。 “放松放松,你这个表情太毁这张脸了,皱纹都要出来了。” 叶绾暗道暴殄天物,明明这么漂亮的一张脸。 “你这是从哪拿的?你去见淑妃了?” 燕瀛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如寒冰一般冷漠。 “是啊,我今日去了尚书房,又去了瑶华宫,还去了御书房。” 叶绾同样拿了块桃花酥吃了起来。 “我不是说了没有把握的事情不要做吗?” 叶绾可以感受到燕瀛的怒气已经快要爆发了,但她没有必要惯着燕瀛,直接道: “和亲戚联络感情算什么没有把握的事吗?” “用你多管闲事?” 燕瀛的手紧紧攥起,桃花酥被他捻得粉碎。 “喂,姨妈亲手做的,你就这么糟蹋?” “姨妈姨妈,你倒是喊得挺亲热,别忘了这是我的身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叶绾“啧”了一声,将洒落在桌上的桃花酥碎末敛起,一把塞进了嘴里。 燕瀛瞪大双眼,完全不理解叶绾的举动。 叶绾一边咀嚼着,一边含糊着说道: “是啊,这是你的身体,我好羡慕你。 “你也看到我在叶府的处境了吧?和父母双亡没有任何区别。而你拥有那么多偏爱,却可以轻易丢弃,我真的好羡慕你。” 燕瀛微微怔愣,他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叶绾在叶府的处境他体验了这几日的确很憋屈,如果不是用的叶绾的身体,他早把叶府屋顶都掀了。 他的语气不由得软化了一些: “但你不了解我的情况……” “喔,我听小四说过了。” 燕瀛:…… 他知道小四是笨了点,但不至于被这女人套的连底裤都不给他留一条吧! 都这样了,他还发现不了自家主子换人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小四,哪怕元顺帝不都把燕瀛的反常归结为被人打了脑子坏掉了吗? 有这个比较合理的解释,正常人也不会轻易往怪力乱神的方面想。 “既然你知道了,就不要随意掺和别人的家事。” 叶绾耸了耸肩,一副置若罔闻的样子: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们对我好是真的,我实在没办法冷脸对他们,你就当我舍不得这来之不易的亲情吧,哪怕是假的。” 燕瀛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叹了口气,无奈道: “随你便吧。” 叶绾真诚地笑了起来,随着她的笑容,那双桃花眼的眼尾轻轻上扬,恰似两瓣盛开的桃花,勾勒出一抹天然的妩媚与娇俏。 燕瀛可耻的对着自己这张脸脸红了。 第18章 误会+误会=两情相悦 桃儿急匆匆赶回来报信,就看到自家小姐和那个杀千刀的浪荡子坐在一起谈笑风生。 桃儿瞪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不敢置信道: “你怎么在我家小姐的闺房!” 叶绾挑眉,没有回答桃儿的问题,反而一副主人家的态度问道: “那个李嬷嬷怎么样了?” 桃儿瘪了瘪嘴,眼看着眼泪又要啪嗒啪嗒掉下来。 “大夫来的快,没什么大事,就是受惊了。 “小姐,你怎么能那样对李嬷嬷说话呢?现在老爷夫人都非常生气,等把李嬷嬷送走就要惩治小姐了!而且那是宫里的嬷嬷,回去以后还不知道怎么说小姐的坏话呢!这可怎么办啊!” 桃儿是确实急坏了,转年就要选秀了,小姐一直计划着嫁给好人家,逃离叶府,才努力了那么多年,现在全毁了! 燕瀛也知道自己冲动了,他现在毕竟顶着叶绾的身份,但他实在忍不了那个李嬷嬷了。 他看了眼叶绾,有些不情愿道: “让她说不了话就行了吧?” 桃儿没有明白燕瀛的意思,依旧是哭唧唧的表情: “怎么可能啊,难道奴婢能拿块布把李嬷嬷嘴堵上吗?” 一旁的叶绾听明白了燕瀛的意思,她现在和宫里重新联系上了,完全可以通过燕瀛的身份想办法把李嬷嬷给处置了。 不过叶绾想到不管自己以后换不换回叶绾的身份,原主叶绾的人设都不可能保住了,便劝道: “你也没必要太拘束,我们还不知要维持这样多长时间……” “怎么?你想和我成亲?” 如果叶绾因为燕瀛身败名裂,他燕瀛还能不负责吗? 也正是因此,燕瀛才想尽量忍耐,不影响叶绾原本的生活。 “反正都这样了,也不是不行。” 大不了就开放式婚姻嘛! 燕瀛沉默了,他有点看不懂这女人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桃儿听这俩人一唱一和的急得跳脚: “你说什么呢!我们小姐怎么可能嫁给你这种浪荡子!追求我们小姐的青年才俊都可以排满京城,都怪你,害的我们小姐变成现在这样!” 叶绾:关我啥事? 燕瀛:她比我恶劣多了好吧! 燕瀛是真的越想越觉得可怕,叶绾这样的人,这么多年竟然丝毫没有暴露出本性,简直难以置信。 只能说她骨子里是个狠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对自己苛求到极点。 他是不愿意娶目的性如此之强的女人的,什么时候被坑死都不知道。 叶绾见燕瀛没有受用自己的好意,她也没再多说什么,燕瀛愿意忍着就忍着咯,反正又不是她受罪。 “说起来,姨妈今日也问我呢,有没有相中的姑娘。” 燕瀛用警告的眼神看向叶绾: “你没说什么吧?” “没问过你我怎么敢说什么?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燕瀛颔首,还好这女人不是完全胡闹。 看这两人的互动,桃儿只觉得天旋地转,暗道完了完了,小姐已经和燕世子私定终身了! 桃儿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心情,在心中给自己打气,她可是小姐身边最得用的贴身丫鬟,是最了解小姐的人,看上这个浪……燕世子也很正常,很正常! 桃儿转变心态后,重新调整了自己对“燕瀛”的态度,提醒道: “燕世子,你先回去吧,一会儿老爷夫人叫人来问话,看见你就麻烦了。” “好。” 叶绾见燕瀛没有让她帮忙的意思,想来也是自己能应付,便走了。 这次也认路了,以后有事可以随时来商量。 桃儿如果知道这想法,刚调整好的心态估计又要崩了。 叶绾认真思考了下李嬷嬷的事该找谁处理。 如果她直接去找元顺帝,刚刚推了尚书房的事情,又让元顺帝给她找了教习师傅,再去用这种小事麻烦元顺帝是不是不太好? 直接去找贵妃的话……她又不认识,她凭什么让人家处置李嬷嬷呢? 想来想去也只能再去找淑妃商量。 燕瀛自然不知道叶绾把事情想的那么复杂,在他看来,不过就是处置个嬷嬷,找个借口处理了就是,到时候谁来找他麻烦再说呗! 也是叶绾对古代的尊卑等级规矩以及燕瀛的肆意妄为了解的还不够深入,而且现在有了可以光明正大寻求帮助的对象,她也不想像以前那样双手沾满鲜血了。 淑妃也没想到刚把这外甥送走没一会儿就又见到了。 她还以为下次再见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了。 “瀛儿,是出了什么事吗?” 叶绾没有客气,径自坐到榻上,接过丫鬟端上来的茶水,抿了一口才说道: “是有件事要和姨妈商量,贵妃娘娘那有个教养嬷嬷叫李嬷嬷,我看她不太顺眼,有没有办法打发出宫去?” 淑妃扶了扶云鬓,不解道: “她顶撞你了?你直接处置了就是,想来贵妃也不会问罪于你。” 燕瀛何时在意过对方是谁的人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嗯……她现在在叶府,我不太好处置。” 淑妃喝茶的手一顿。 “叶府?你如何知道的?” 叶绾这才发现自己没把谎话编好就过来了,她挠了挠头,一时又想不到什么比较好的借口。 淑妃还是第一见燕瀛如此促狭的样子,虽然他们这些年没有往来,但她可是一直关注着自己这个外甥,怎么感觉他突然就变了? 换做以前的燕瀛,断不可能被问的一句话都说不出,燕瀛大部分时候只是懒得解释,但真需要骗人的时候,没人能发现他在说谎。 淑妃心中一转,叶府的适龄女子可不少,前几日燕瀛还被一姑娘追到了青楼…… 淑妃何等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原委: “李嬷嬷去叶府,应当是教导叶家小姐礼仪规矩吧?是她冲撞了哪个小姐吗?” 能让一个男人突然变傻变冲动,只能是有心上人了。 淑妃心中好笑,早些时候问他有没有看上的姑娘还嘴硬说没有,转头就为了那女子来求人帮忙。 看来自己这外甥是单相思呢! 叶绾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淑妃见燕瀛沉默,就料想自己是猜对了,又道: “瀛儿,你可想好了?我可以直接派人去叶府拿下李嬷嬷给那女子撑腰,但这样那位小姐就和你牵扯不清了。你可不能因为一时兴起,就毁了人家将来的姻缘。” 与大庆朝民间的开放不同,上层却是封建无比。 在民间自由恋爱,甚至二婚三婚都是很正常的,朝廷鼓励民间多多生育,更好地提供劳动力。 而这些世家千金却被要求婚前严守清白,与外男暧昧不清、私相授受是大忌,就连丈夫意外身死,都得守着贞节牌坊,轻易不能再嫁。 若是现在淑妃去叶府出头了,就是摆明了说那女子是燕瀛的人了,其他优秀的世家子弟是不会选择这种与旁人牵扯不清的女子做正妻的。 叶绾见淑妃说的郑重,一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只好道: “姨妈有什么好的建议吗?最好尽量不让别人联想到她和我有关。” 第19章 燕瀛损人从不留情面 叶绾并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会变得如何,如果有一天真换回了身体,她还会不会保留叶家嫡女的身份都不一定。 只是燕瀛明显不希望和她有什么牵扯,她也不好用燕瀛的名声做太张扬的事。 淑妃此时心中的想法异常精彩,她没想到自己这外甥不开窍则已,一开窍竟是真的上了心。 她本来也是用这件事试探一下燕瀛的态度,根据他的态度她才好决定接下来怎么对待那个姑娘。 若燕瀛只是玩玩,她自然就不会多在意。 但既然燕瀛是真的上了心,以后她就要多多关注这个姑娘了,先调查清楚这姑娘性格人品如何,若是可以,今后她在背后要多帮衬不能让别人欺负了去! 淑妃按捺不住嘴角上扬的喜意,笑道: “姨妈知道了,待会儿我亲自去贵妃娘娘那里一趟,跟她要了这李嬷嬷过来,之后怎么处置就是我们瑶华宫的事情了。” 淑妃并没有急着追问自家外甥究竟是看上了哪位姑娘,转头一打听李嬷嬷在叶府和哪位小姐起了冲突就明了了。 “贵妃娘娘会答应吗?” 叶绾不了解贵妃谢晓芸,但她想,从贵妃手里要人,转头就给处置了会不会影响不好? “无妨,我和贵妃娘娘还算有些交情,那李嬷嬷本就不是贵妃娘娘身边多亲近的人。” 见淑妃如此笃定,叶绾不再多说,总算解决了这件事情,也不知道燕瀛那边如何。 …… 燕瀛又一次被带到了叶府堂屋开展全家审判。 桃儿自是早早溜了出去抓紧把叶安这个救兵搬回来。 当然,燕瀛并不觉得自己需要叶安来救。 这次不仅叶经廷和兰海琳在,就连两个姨娘和叶晴都来了。 燕瀛右脚才刚迈进门槛,就看到一身鹅黄长裙的清秀女子向自己走了过来。 那女子想要挽住燕瀛的胳膊,被燕瀛一个侧身躲了过去。 燕瀛对这个一上来就想套近乎的女人没有丝毫好感。 叶晴也没想到一向性子软的叶绾竟然直接躲了过去,她面上尴尬,嘴上却娇滴滴道: “姐姐,母亲特意去宫里求那李嬷嬷来教你规矩,我跟母亲说了半天都没求得那李嬷嬷指点一二,你怎么能辜负母亲的一番好心,直接把李嬷嬷气病了呢!李嬷嬷可是贵妃娘娘身边的人,贵妃娘娘生气了可如何是好?姐姐你快跟李嬷嬷磕头认个错,李嬷嬷大度,定不会跟你计较的。” 燕瀛心中冷笑,他早知后宅女子争斗不断,更有不少心思歹毒之人,没成想今日就让他碰上一个。 “让我磕头?她也配?” 别说燕瀛了,就算是真正的叶绾站在这,那也是堂堂侯府的嫡长女,给一个下人磕头赔罪?凭什么? 就凭她叶晴长了张嘴吗? 叶晴听到这话捂着脸泫然欲泣。 看到叶晴受了委屈,叶经廷拍桌怒起,指着燕瀛斥责道: “大胆孽女!你怎么和你妹妹说话呢!” 兰海琳则是又挤出了几滴眼泪,哭唧唧道: “绾儿,你妹妹也是为你着想,我们虽是侯府,但比不得李嬷嬷与宫里的主子亲近,这要是跟贵人们说了几句话,怕是会连累整个侯府的姑娘们的名声啊!” 若是叶绾在这里,定要大呼这演技不去好莱坞拍戏太可惜了,说的真是字字泣血,大义凛然。 燕瀛可不吃这一套,让他认错?今儿就算皇帝来了,他也不可能认错! 他首先看向那个想装哭又哭不出来的叶晴。 “哭出来没?哭不出来我帮帮你?” 叶晴听到这话惊愕不已地抬头看向燕瀛,连装哭都忘了。 叶绾怎么敢这样对她说话! “呦,小脸真干净,那么半天一滴眼泪都没挤出来啊。” 叶晴毕竟年纪小,演技还没有修炼到兰海琳的境界,只能哼唧几声装装样子。 被这样直白地揭穿,叶晴的脸瞬间涨红。 燕瀛又看向把怒气全部写在脸上的叶经廷,嗤笑道: “我怎么跟她说话?我要是真想骂她,她今日就得羞愤自尽,看她是个姑娘给她留点面子,你倒是先不满上了?非得我骂她两句你才高兴?” “你!你这个孽女!拿家法,本侯爷今日必须教训一下这个孽女!” “老爷,不可以啊。” 兰海琳装作阻止,实际上根本没有阻拦叶经廷的意思,一旁的小厮反而会意地将棍子递到了叶经廷手上。 叶经廷竟然想拿棍子直接棒打叶绾! 燕瀛被气笑了,他知道这一家子奇葩,却没想到叶绾平日里都是被这样对待的。 如此颠倒黑白、是非不分,叶绾一个女子能经受的住叶经廷这一棍? 作为目前叶绾身体的使用者,燕瀛切切实实能感受到这具身体有多么柔弱,稍微提个重点的东西、走路稍微多一点就会气喘,有一点点着凉隔日就会发热,每月腹内还剧痛无比。 虽然自朱禄恪把他轻易制住后,他就有意锻炼这具身体,但这身体比不得自己的,锻炼效果十分缓慢。 叶经廷这一棍要真打实了,叶绾得直接丢掉半条命,指不定还得落下残疾。 他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叶绾对亲情如此渴望,哪怕是假的也如获至宝。 李姨娘和孔姨娘只是畏缩地站在一旁看着,权当自己是个摆设,没有丝毫要劝阻的意思。 子女的未来都捏在兰海琳手上,她们怎敢和兰海琳作对? 叶晴见叶绾要被打,根本藏不住眼中的窃喜。 凭什么一说叶家的嫡女,旁人只能想到叶绾,她叶晴哪里比叶绾差了? “生气了就打姑娘撒气,叶经廷,可真有你的。” “绾儿,你还不认错!竟然还敢直呼你父亲名讳?你怎能如此不守孝道?” 兰海琳继续煽风点火,果然叶经廷听到这话更加生气,恨不得直接将叶绾打死。 燕瀛丝毫不顾及叶经廷快要爆炸的情绪,不屑道: “不守孝道?我没让叶经廷给我跪下认错就是作为叶绾最大的孝道了。” 叶经廷火气更盛,大步走到燕瀛面前,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将棍子向燕瀛的身上挥去。 第20章 真是叶绾? 见叶经廷竟然真的不在意这一棍下去叶绾会不会丢掉小命,燕瀛眼中寒意更盛。 然而,还没等他出手,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叶安抓住叶经廷挥向燕瀛的棍子,面如寒冰,眼中的恨意在这一刻毫不掩饰。 他难以想象如果今日再晚来那么一会儿,自己的妹妹会变成什么样! 叶安夺过叶经廷手中的棍子,向远处扔去,不偏不倚正好擦着兰海琳的头发砸在她身后的桌椅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饶是兰海琳,也被吓得身子一软,丫鬟及时将她扶住才没有摔倒。 “父亲,我带妹妹先回去了。” 叶安拉住燕瀛的手腕转身就要离开,叶经廷这才回过神,怒骂道: “站住!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知道什么叫做孝悌忠信礼义廉耻吗?” 叶安脚步一顿,转过身与叶经廷对视,不卑不亢道: “父亲,孝非盲从,悌非曲忍,忠非罔顾是非,信非默许不公,礼非形式虚饰,义非偏颇护短,廉非漠视冤屈,耻非忍辱吞声。儿今日之举,正是对‘孝悌忠信礼义廉耻’的深刻践行,唯愿父亲明察。” 燕瀛看的一愣一愣的,这有学问就是不一样啊,若是换作他,大概就要回怼一句: “要不要我让你见识下什么才叫做真正的不孝不悌?” 若是换了叶绾,大概只能茫然地说一句: “啥?” 叶安的话让叶经廷哑然,他没有一次说赢过自己这个儿子。 这更是让他厌恶叶安。 叶安怎么敢这样不尊敬他! 连那个唯唯诺诺的叶绾现在都敢反抗他了! 叶安不管叶经廷内心如何愤怒,拉着燕瀛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出门后,还没匀好呼吸的桃儿担忧的上下左右全方位检查了一遍燕瀛,见没有受伤才放下了心道: “还好,还好安少爷回来的及时。” 离开叶经廷他们的视线,叶安的表情也不再那么严肃,反而多了几分忧愁。 “让你受惊了。” 燕瀛摇了摇头,受惊倒不至于,就是他也被气到了。 不提叶绾的本性如何,就叶绾表现出来的声名,就凭叶绾是嫡长女,不管放到哪个高门大户都该是被捧在手心上娇养的。 他想到叶绾表现出来的坚强,心中有些微的疼痛。 “你再忍忍,等我加冠,一切就都好了。” 叶安攥着燕瀛的手微微紧了些,他像是在对燕瀛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做郑重的承诺。 感受到手掌传来的触感,燕瀛有些尴尬地抽出了手。 他可没有这种癖好。 叶安没有因为燕瀛的表现感受到异常,原主叶绾就是个淡淡的性子,无悲无喜,逆来顺受。 燕瀛不知道该怎么和叶安相处,他以前一直觉得叶安是个假正经,现在看来叶安总是一副深沉的样子也是有原因的。 他只好别扭地安慰道: “我没事,就算你不来他也伤不到我。” 叶安好笑地拍了拍燕瀛的头。 “你现在倒是学会嘴硬了,你身体怎么样我还不清楚吗?挨那一下还得了?” 燕瀛沉默了,其实他和叶安是一样的想法。 只不过……他想到叶绾潜入叶府避开耳目那娴熟的样子,和赵文衍那傻子打架也打赢了,还猎到了白虎,怎么看都和这具身体的实际情况不搭啊。 虽然他心中有很多疑惑,但到现在也没有第二个叶绾找上门来不是吗? …… 回到晋王府无所事事的叶绾正跟小四学怎么斗蛐蛐呢,以前能玩的太多了,她还真不会这个纨绔公子哥们最爱的游戏。 她这刚找到点感觉,就听门房来报说郭无央来了。 郭无央与燕瀛熟络至极,叶绾刚收到通报,就已经看到郭无央大摇大摆走到了面前。 “怎么自个儿闷在家里斗蛐蛐儿了?” 郭无央今日穿了一身烟紫色织金长袍,腰间缠绕着一条镶满翠玉的金丝软带,带尾处坠有一颗晶莹剔透的紫水晶,脚下一双鎏金云靴,十分惹眼,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着,一副睡不醒的模样,就连眼角的小痣都显得十分困倦。 郭无央是兵部尚书郭范的嫡次子,母亲是贤妃的姐姐尤淑燕,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 与燕瀛家的情况相似,郭范只娶了一个妻子,没有纳妾,郭无央作为家里的小儿子自然是万千宠爱于一身,养成了个懒惰又极爱奢华的性子。 叶绾依旧是一袭墨黑色锦袍,点缀着暗金色的金线刺绣,腰间系一条羊脂白玉带玉质细腻,温润如膏,脚踏一双乌檀木云头靴,十分低调,但行家一看就知造价颇丰。 这都是小四按照燕瀛的日常装扮给叶绾搭配的,叶绾对穿着没有什么要求,也便随意小四安排了。 她一边熟捻地招呼着郭无央进屋,一边道: “有些生疏了,闲得无聊练练手,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郭无央进屋后径自坐下来,坐姿十分随性,他随意拿了块糕点,颇有些好笑地问道: “你还记不记得前几日拦你马的那个女子?” 叶绾一愣,郭无央怎么突然说起燕瀛了? 她装作不知,反问道: “怎么了?” 郭无央上下打量着她,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那是叶家嫡长女叶绾,你真没认出来?你以前不还说过想娶叶绾吗?” 真·叶绾现在就是很茫然,燕瀛喜欢过叶绾? 燕瀛的初恋白月光不是方菲菲吗? 她很快就想明白了,大概是燕瀛小时候的口嗨,自己都没往心里去的那种,不然她之前说凑合结婚也不是不行,燕瀛就不会直接拒绝了。 “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我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 “也是。但那叶绾显然对你颇有兴趣啊。” 郭无央眼底满是笑意,调侃意味不言自明。 “怎么突然提起叶绾了?” 叶绾还是想不明白郭无央今天是来干嘛的。 郭无央身体向前倾了一些,笑道: “咱俩这关系你还瞒着我?你前几日去百花阁一掷千金的事早就传遍了,那日还有个姑娘把你从锦瑟姑娘的床上抓走,是不是叶绾?” 叶绾尴尬地笑了笑,这消息传的是不是太快了点? 而且,她连手都没摸到好不好! 第21章 家乡俗语很难解释 见叶绾不说话,郭无央便当她默认,继续追问道: “你是怎么和叶绾认识的?到哪一步了?” 叶绾觉得郭无央和她的室友一样八卦,而且不刨根问底誓不罢休。 她无奈道: “我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好吧,最多就算是见过一两面,去百花阁的那个姑娘不是她。” 没和燕瀛串供前她可不敢乱讲。 她还不知道这事已经被叶府上下都知道了,早晚会漏出去。 能毁叶绾的声誉的机会,叶晴母女可不会放过。 不过兰海琳是个聪明人,不会大肆宣扬,毕竟都是叶府的姑娘,如果闹大了,连带着叶晴的名誉都会遭殃。 郭无央半信半疑道: “你和叶绾真没关系?” 叶绾信誓旦旦: “没关系。” 听到这话,郭无央身上一直带着的困倦感都消散了些许。 “那我去追求一下叶家大小姐,你肯定没意见咯?” 叶绾挑眉,她是没什么意见,就是不知道被自己兄弟追求的燕瀛作何感想。 “你今日就是为了来跟我说这件事?” “啊,方老夫人过几日就是八十大寿了,以前这种事你都让小四送个礼就算了,我原本想着你若是和叶绾关系匪浅,大概这次会愿意去,特意来通知你的。” 方老夫人?方菲菲的奶奶? 叶绾有点犹豫,一方面她不太想跟原书男女主有过多牵扯,另一方面她又觉得那赵文衍已经记恨上她了,还不如想办法知己知彼。 “程堂和谢景也会去吧?” “程堂肯定会去,谢景就不一定了,他毕竟是庶出,但如果谢景知道你要去,肯定偷跑也要来。” 叶绾拍了板。 “那我就去。” 郭无央一时有些无言,他犹豫片刻,问道: “你把我搞迷糊了,你是为了谁去的?以前你可不愿意掺和这些,说嫌闹腾。” 叶绾强忍笑意,她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想看燕瀛笑话。 三个好兄弟把他当女人对待,想想都觉得搞笑。 …… 第二日,已把尚书房的事情推脱掉的叶绾本以为自己可以睡个懒觉,谁知又早早被小四给叫醒了。 叶绾没有起床气,这大概是小四如今还安稳活着的重要基础。 “丘小师傅在门外等着了。” 叶绾蹙眉,半天才想起来这个丘小师傅是谁。 元顺帝给她请的教习师傅。 不是,这人来这么早干嘛? 又是寅时! 真是见鬼! 叶绾在小四的服侍下迅速换好衣服,头发简单扎了一下斜放在肩上,没有刻意去控制表情的她,一双桃花眼流露出勾人的情意。 她跟随小四走到晋王府内的练武场,一个一米七五左右的男子穿着一身素色麻布武服笔直地站立在中央。 丘常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动静,回头望去,就看见一个似月下仙子般的人朝他走来。 直到叶绾走到他面前,低下头观察这名年纪明显不大,皮肤略有些黝黑的教习师傅,丘常心中奇怪的想法才全部散去。 是的,燕瀛这身体足有一米八三,比丘常高了一个头都不止,任谁也不可能在这种身高差下胡思乱想。 叶绾见到了外人,也恢复了之前故作凌厉的表情,桃花眼中再无任何缱绻之意。 丘常首先抱拳道: “末将丘常,请问阁下就是燕瀛燕世子吗?” “是我,丘小师傅你好。” 丘常微微一怔。 陛下交代给他这个差事的时候他其实内心是拒绝的,燕瀛恶劣的性格远近闻名,他是平民出身,无依无靠,好不容易入了陛下的圣眼,实在不愿招惹燕瀛这样的人。 那些老兵知道他要来给燕瀛当教习师傅,纷纷摇头叹气,更让他忐忑不已。 和纨绔对练学不到什么就算了,还把自己的前途搭进去就太亏了。 但他没想到燕世子好像还……挺有礼貌的? 丘常按照自己此前想好的流程,说道: “末将不知道世子爷的实力如何,不如我们先对练一下?点到为止。” 叶绾颔首: “也好。” 丘常瞬间摆好了架势,本看起来有些憨厚的他在这一刻仿佛化为了利剑。 叶绾有了些兴致,她接受这个训练的目的是为了领会这个时代的武功套路,所以不会直接奔着要害下死手,那就没意思了。 丘常见叶绾还是站在那里,丝毫没有动作的意思,在心中暗道燕世子果然拳脚功夫很一般,待会儿要收住力气才行,千万不能惹事。 “末将要出招了。” 丘常提示过后,便向叶绾袭去,右手重拳直击叶绾腹部,但又在拳风将近时猛然收了力道。 叶绾挑眉,看出丘常是怕伤到自己留手了,这样打可不尽兴。 她站在那里身体丝毫未动,只左手迅疾无比地抓向丘常的手腕,看起来十分轻松地一扭,便将丘常肩部的关节锁死了。 “你这样留手,可试探不出我的实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丘常此时也是陷入了震惊之中,这样的招式他从未见过! 他再也不敢小瞧“燕瀛”了,什么三脚猫功夫的纨绔,放他娘的狗臭屁,那些人能在这招下反应过来吗? 叶绾松开丘常,丘常深深鞠躬,求教道: “燕世子,敢问这招叫什么?” “额,我一般管这招叫‘条子逮人’。” 丘常:??? “条子是什么?” “是我的家乡俗语,很难解释。” “您不是在京城出生的吗?” 叶绾知道耿直人设有多恼人了,偏偏丘常还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她转移话题道: “你倒是提前将本世子了解清楚了。” 丘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略有些羞郝道: “您的名气实在太大了,末将想不知道也不可能。” 叶绾没有再追问,本来她就是想转一下话题而已,省的丘常再问她条子是什么。 “我们继续。” “好!” 丘常摆好架势后再次向叶绾袭来,这次他没有留手,是真正将对方当成了想要战胜的对手的存在。 他的拳头迅猛无比,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出拳的轨迹也更加变幻莫测,利用多次佯攻分散叶绾的注意力。 叶绾大概明白了丘常的风格,和他的人一样,正直但又懂得变通。 叶绾不断侧身躲避丘常的攻击,趁他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上半身,右脚突然踢向丘常的膝盖,她收了力气,并不想将自己的小师傅踢成残废。 丘常反应很快,在叶绾踢到他之前就向后跃去,与叶绾拉开了距离。 他紧蹙着眉头,喃喃道: “奇怪。” 叶绾疑惑地看着他。 丘常显然没有打哑谜的意思,直接道: “世子爷,末将总觉得您的出招……和您的体型还有表现出的力量,有些不对劲。 “就比如刚刚,末将总觉得您应该是能够出拳抵挡,甚至使出比末将更厉害的拳头的,而不是……” 丘常说到一半,突然发现自己像是在批评燕世子不会打架一样,连忙找补道: “末将不是说您的攻击方式有问题,您的攻击都是末将以前从未见过的,都非常厉害。” 叶绾哑然。 她自己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她前世不管如何刻苦锻炼,都不能弥补自身在力量上与男子的差距,所以只能在以弱胜强上多费心思。 而燕瀛这具身体,单论天赋,毫不夸张的说完胜绝大部分的人。 如果是燕瀛,完全可以用正面招数而不是技巧去战胜敌人。 不如说,只用技巧破敌是对这具身体才能的浪费。 第22章 谁是良配? 叶绾与丘常对练了一个上午,她有意识地改变自己的进攻方式,想要发挥出燕瀛这具身体的优势,但多年来的习惯并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她也明白古代和现代的作战方式不一样,她以前的战斗方式进行小规模战斗可以,如果真要到了战场上,很快就会被人海战术碾死。 她更像是一名刺客,而不是战士。 叶绾感觉自己找到了努力的目标,虽说她不是那么喜欢杀人,但她很喜欢战斗,她喜欢与人对战时酣畅淋漓的感觉。 在结束的时候,叶绾特意跟丘常交代,如果上午来,晚点来,不要打扰她睡觉。 丘常明显愣了一下,他原本想的是他早点来,如果世子爷还在睡着,他在外面多等一会儿就是了。 他也没想到世子爷那么有礼貌,他来了就非得起啊! 如果因为这个被记恨了可真是冤死了。 丘常走后,叶绾并没有闲着,而是一边用现代的方式锻炼这个身体的强度,一边思索着该如何快速改变自己的战斗方式。 小四就在一旁候着,万一世子爷口渴了想喝口茶什么的,他能迅速给递过去。 “小四,我以前的惯用兵器是什么?” “您哪有什么惯用兵器,以前倒是练过一段时间的长枪,后来不是……不练了么。” 小四想到以前世子爷那长枪使得虎虎生风,才十二岁,就连皇帝请的教习师傅都打不过他了。 只不过王爷王妃某一次回府,得知燕瀛的武功进益如此之快后,提出了等他十五岁就带他上战场的想法,燕瀛这才放弃了再修炼身手,只想当个纯纨绔。 他不想为元顺帝守江山,也不想听到父母终于想起他了,却只是为了带他上战场。 叶绾心道怪不得燕瀛以后那么惨,他没听过一句话么? 自古枪兵幸运E啊! …… 燕瀛自从上次大闹一番后可算是清净了两日。 且说那日李嬷嬷回宫后就被贵妃娘娘打发到了瑶华宫,之后再没有消息。兰海琳很是奇怪,没打听出是什么原因之前,也不敢再拿李嬷嬷的事情发作,生怕李嬷嬷犯了大错连累到自己。 桃儿一边给燕瀛梳妆,一边十分解气地道: “真是活该!对小姐你耍那么大威风,宫里贵人那么多,肯定得罪人了!” 燕瀛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又回想起昨晚沐浴的模样,脸颊微微发红。 叶绾这身体的皮肤光滑细嫩,紧致无暇,该凸凸该翘翘,着实让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他怕管不住自己的手,全程紧绷着身子让桃儿给清洗,还被桃儿笑话“小姐怎么越大越像小孩子了”。 唉,虽然不是第一次看了,但还是每次都让他忍的很难受。 他算是把叶绾看光了,按理说他应该负责的。 他十分恼火,就叶绾那样的,谁娶回去谁家后宅不宁。 哪有当家主母天天赌博上青楼的? 虽然他此前确实对叶绾有点念想,毕竟他发现叶绾能治愈他的嘴刁之症,但他俩是万万合不来的,在一起肯定鸡飞狗跳! 他若娶,也应该是娶一个性子软但内心坚强,还能管家的姑娘。 叶绾不是自己也说了么,他们俩是公平的互相看光了!不需要负责! 燕瀛好不容易丢掉自己无谓的责任心,心不在焉道: “就是欠收拾,被别人捧两句就忘了自己是个奴才了。” 桃儿骄傲地挺了挺胸脯: “可不!小姐你可是侯府嫡出小姐!要不是夫人和二小姐在后面捣鬼,老爷还不帮小姐,谅那个嬷嬷也没这么大的胆子。” 想起那个叶经廷燕瀛就来气,等他换回身体,一定随便找个借口把叶经廷打一顿! “不过,小姐,再怎么样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和他们置气呀!” “什么意思?” 燕瀛不明白桃儿指的是什么,他做什么毁前途的事了? 桃儿瘪了瘪嘴,不赞同道: “小姐你好不容易在夫人的打压下传播出去了人人夸赞的好名声,不就是为了婚事能把握在自己手里吗?可现在……小姐你好像荒废了。 “琴棋书画你以前日日都要练习的呀,现在每日睡到日上三竿奴婢叫你那么多次才不情不愿起床。 “还有!以前你闲下来的时候最喜爱做女红,现在连碰都不碰了。” 燕瀛嘴角抽搐,叶绾这小丫头到底怎么养的,批评起自家小姐还一套套的。 而且,她说的叶绾和自己认识的是同一个吗? 那个叶绾能安下心做这些事? 看来确实是很想嫁一个好人家了。 “我以前平日里就做这些?不骑马射猎?不出千赌博?从不练武?” 桃儿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小姐你什么时候做过这些事啊!奴婢就说那个燕世子把你带坏了。 “奴婢昨日还听安少爷身边的阿福说呢,那个燕世子竟然去尚书房了,结果先生刚讲课他就睡着了,把先生气得够呛,先生批评他两句,他就直接走人了,太没规矩了!也不知道陛下为什么那么惯着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燕瀛心思百转,他越来越觉得自己身体里的人不是叶绾了。 可不是叶绾,又会是谁呢? 他还是提点了桃儿两句: “你在我面前这么说就算了,出去以后这样妄议主子们,当心舌头被别人割了。” 桃儿吐了吐舌头,俏皮道: “奴婢晓得了。但是小姐你和燕世子……真的要慎重啊,奴婢还是觉得燕世子不是良配。” 这话燕瀛不爱听了,他自己损自己就算了,怎么连个小丫头都觉得他不是良配了? 他语气不善道: “那谁是良配?朱禄恪?” “奴婢也不喜欢四皇子,但四皇子最起码比燕世子上进多了,还是个皇子,小姐你的身份高了,将来就不会受欺负了!” 燕瀛哼了一声,很不服气地说道: “怎么?燕瀛也是堂堂晋王世子,身份不高吗?跟他就会受欺负了?你也不看看那皇宫是谁都能混得开的吗?就朱禄恪那样,早晚得被别的皇子搞死。” 桃儿只觉得自家小姐被燕瀛祸害的不轻,明明以前挺满意四皇子的,现在却处处都在维护燕瀛。 她作为一个善解人意的丫鬟,转移话题道: “奴婢知道了,小姐你喜欢就好。不过,小姐你该准备方老夫人八十大寿的寿礼了,这次是刺绣、写字还是作诗作画?” 燕瀛瞬间呆住:“啥?” 第23章 生财有道 燕瀛从来没操心过谁家过寿辰了,谁家又要送什么贺礼的事情,全都是小四一手操办的。 这叶绾每次还都自己亲手准备贺礼的? 让燕瀛写个字画个画什么的他倒是也会,也还算不错,但和叶绾肯定风格不一样啊。 “你去随便买点不行吗?” “小姐,如果次次都买,你的月银不够花呀,夫人可没少克扣小姐的月例,就算安少爷每月会给一些,也不够花的。” 燕瀛无语至极,瞧瞧,这可是侯府嫡长女,过的连庶女都不如。 “你去找晋王府燕瀛拿银子,随便买点什么。” 桃儿小嘴微张,难以置信道: “小姐,你和燕世子已经……” 如此熟捻,这已经不是一般的两情相悦了! 她要不要和安少爷报个信啊…… …… 叶绾在收到桃儿送过来的消息后,也是无语至极。 一个侯府千金诶,零花钱都不够用的! 她让小四把自己目前有的钱都交给了桃儿,足足五百两。 桃儿都被吓坏了,要知道自家小姐一个的月银才一两不到,叶安给补贴一下,一个月也才有二两银子。 这样的大手笔让桃儿一路上都没缓过劲儿来。 在桃儿走后,小四有些为难道: “世子爷,您把银子都给叶家小姐了,后面可就没得花了。” 叶绾得意地笑了笑: “谁说后面没得花了?脑袋瓜子不要太死硬,听没听说过‘零元购‘?” 小四现在已经有些习惯了世子爷时不时就蹦出个没听过的词汇,十分配合地摇头道: “没听过。” “简单说就是先富带后富,实现银子的和平流通。” 叶绾也不再过多解释,拿了一个空荡荡的钱袋子,往里面塞满了石头子。 言明这项致富活动不适合带着小四后,她独自出了晋王府大门。 叶绾一边在手上荡着钱袋子,一边在大街上随意溜达,就看哪个倒霉蛋先往枪杆上撞了。 她特意往那种商贩很多、鱼龙混杂的地方钻,没一会儿工夫鱼就上钩了。 眨眼的工夫,叶绾就发现自己手中的钱袋子消失了,她嘴角一勾,右手轻松一捞,不仅自己做幌子的钱袋子回来了,手中又多了一个钱袋子。 她如法炮制,也就一炷香的时间,手中的钱袋子就拿不下了。 她啧啧感叹道: “这比漂亮国街头来钱都快啊。” 有了本金,叶绾随意找了个赌场,准备单车变摩托。 叶绾的技术那是经过时间的检验的,玩了整整一下午,愣是没输过。 哪怕是个傻子都知道这里有问题了,庄家更是早就面色如铁了。 叶绾玩累了,正点数银票的时候,数个大汉将她团团围住。 本跟着叶绾下注得了实惠的那些人见状,连忙都跑的没影儿了。 叶绾不急不忙地将银票数完,揣进了自己的怀里,这才有了闲心问道: “老板这是输不起吗?” 一名艳丽的红衣女子妖娆地倚在桌前,饶有兴致地看着叶绾。 “不知是哪个府上的公子,要来我们天禄坊砸场子。” 叶绾嘻嘻笑着: “有什么关系吗?规矩难道不是不被发现就相安无事吗?” 红衣女子呵呵笑了: “那也得公子知足才行,您这一下午让我们天禄坊亏了五千两都不止。” 说这话叶绾可就不赞同了,她怀里最多也就两千两! “姑娘,我看你生得貌美,怎能随意诬赖别人呢,我最多赢了你不到两千两,还有一百两是我的本金。” 红衣女子冷笑道: “公子是只赢了这些,其他客官跟公子下注赢得,难道不该算公子身上吗?” 叶绾无奈地耸了耸肩,漂亮的女人果然都是不讲道理的。 “姑娘想怎么样呢?” 红衣女子面色和缓了一些,她必须得让对方付出代价才行,不然他们天禄坊早晚得倒闭。 “公子看起来也是富贵人家的,您把这五千两还给天禄坊,奴家也便算了,今后还欢迎公子来玩。” 叶绾扑哧笑了出来,她凭本事赢到手的,吐出去还得倒贴? 她几步走到红衣女子面前,欺身向前,看起来像是把红衣女子抱在怀中一般。 红衣女子秀眉紧蹙,完全不知道叶绾是要干什么,只是打手势让手下稍安勿躁,对方看起来不像是没背景的,能和平解决最好。 “姑娘叫什么名字?” “胭脂。” 叶绾捏了捏胭脂的下巴,笑道: “原来是胭脂姑娘,给你们五千两也不是不行,胭脂姑娘跟我回府上过一夜如何?” 叶绾把一个风流公子哥演的惟妙惟肖,她以前伪装成男人的时候没少这么干。 当然,美女谁不喜欢呢? 胭脂将叶绾的手拍开,面色一下子冷了下来,斥道: “看来公子是不想善了了。” 叶绾向后退了两步,举起双手表示没有恶意,实则已经走到了随时可以反击的位置。 “没办法,本公子什么都有,就是没钱。” 听到这句话,胭脂也不再多说,直接下令动手。 这些打手别看块头大,实际上只有蛮力,正是叶绾最擅长对付的类型,只见她的动作如行云流水,每一次出击都精准直指对方的脆弱关节,她身形微闪,避过一名大汉粗鲁的挥拳,旋即以肘击对方肩锁,又借势翻腕折断另一人的手腕。 她足尖轻点,避开踢腿的同时,狠踹向另一人的膝关节,只听得骨骼闷响,那人顿时跪倒在地。 仅仅几个回合之间,这些大汉便如断线木偶般纷纷瘫软,哀嚎声四起,再无反抗之力。 胭脂见状,一脚将一只厚重木凳踹向叶绾,叶绾身形微侧,轻描淡写地以手背一拨,那凳子瞬间偏离轨道,撞向一旁的墙壁,木屑纷飞。 趁叶绾阻挡的工夫,胭脂瞅准时机,快步与叶绾拉近距离,手中寒光一闪,竟抽出一柄锋利匕首,反手凶狠地朝叶绾胸口划去。 叶绾眼神一凛,五指紧握成拳,瞄准胭脂持刀的手臂,闪电般挥出,她的拳头精准无误地砸在胭脂右小臂尺骨与桡骨交汇处的穴位上。 胭脂剧痛难忍,手指瞬间无力,手中的匕首应声脱落,划出一道银弧,叶绾眼疾手快,手腕一翻,稳稳将匕首握在手中。 “胭脂姑娘,匕首可不是你这样玩的。” 叶绾耍了个花活,匕首在她手中仿佛活了一般在指间跃动。 胭脂也知道自己这次是碰上硬茬了,态度立刻软化道: “这位公子,是奴家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公子见谅。” 叶绾轻笑道: “五千两不用给了?” 胭脂连忙摇头: “不用了不用了,公子赢的自然是公子的。” “可我没有赢够五千两怎么办?” 胭脂被噎住了,这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请神容易送神难。 叶绾能白被讹吗? 不得算点精神损失费? 胭脂强挤出笑容,赔笑道: “奴家这也没那么多现银了,不如公子给个住址,奴家明日给您送上门,亲自赔罪可好?” 叶绾虽然朝堂和后宅的弯弯绕知道的不多,但这黑吃黑她可是明白的很。 有道是小鬼难缠,今日报了地址,以后可别想清净了。 “胭脂姑娘还是看我好欺负,要么今日凑齐五千两,要么胭脂姑娘用身体来偿还如何?” 叶绾放肆地打量着胭脂,在这种地方,你不当恶人,就得被恶人当软柿子捏,这胭脂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 胭脂心道今日这是真碰上钉子了,她踢了踢倒在旁边的一个大汉,没好气道: “死了没,没死去给这位公子取银票!” 第24章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感受着怀中厚实的银票,叶绾十分满意。 这地方叶绾算是记下了,有事没事可以来逛逛。 之后的几天她一直窝在府中琢磨如何提高战斗水平。 自打她与丘常开始练武后,就感觉时间过得飞快。 她的进步也很快,越发感觉到燕瀛身体的好使。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前世她练一两个月才能达到的效果,燕瀛这身体几天就达成了。 今日她刚准备去耍耍兵器,小四就来提醒说要去准备去方家给方老夫人贺寿了。 叶绾都把这件事给忘了,想到燕瀛见到故人后会有多尴尬,她兴致勃勃地出发了。 她今日身穿玄黑交领右衽襕衫,衫身以金丝线刺绣竹石图案,领缘、袖口及襕边以银线绣制云水纹,搭配月白色直筒裤,外套一件暗纹长袍,低调奢华。 她走进方府的大门,守门的小厮说目前各家都在庭院赏花喝茶,待晌午时分才开席。 叶绾自是没什么意见,小四将贺礼交给方家的下人,然后熟门熟路地领着叶绾去了方家庭院。 方家老爷方荣庆是国子监祭酒,老娘八十大寿不少官员世家都来捧场了,庭院里热闹非凡。 “晋王世子燕瀛到——” 方家小厮这一唱喏,整个庭院都顿时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叶绾所在的方向。 叶绾心道,嚯,这要是晚上就是鬼片现场了。 满京城谁也不知道晋王世子燕瀛最不喜参加这类场合,每次都是送个面子上过得去贺礼,人可从来没出现过。 这次听到燕瀛来了,在场的人都颇有几分紧张。 该不会是砸场子来的吧? 叶绾四处张望着,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她刚想过去打个招呼,作为主人家的方荣庆和方夫人江少妹就迎了过来。 方荣庆约四十岁上下,面庞方正,目光温和睿智,短须梳理得整整齐齐,他穿着浅灰色直裰,外披一件褐色鹤氅,配以黑布靴,简单朴素,举手投足间透露出文人的儒雅风范。 江少妹岁数与方荣庆相近,身着深紫色滚金边的对襟褙子,内衬素雅的白色襦裙,端庄秀雅,肤色白皙,仅略施淡妆,她的发髻以一根翠玉簪固定,梳得一丝不苟,看得出来为人严谨细致。 叶绾打量了一下,心道这江少妹确实是当家主母的风范,完全看不出来是会苛待庶女方菲菲的样子。 方荣庆拱手行礼,笑呵呵道: “没想到我方某竟有此薄面,得燕世子来参加老母寿宴。” 江少妹同样微微行礼,笑容端庄,补充道: “燕世子此前鲜少参加此类宴席,今日前来,着实让我们方家上下都喜出望外呢。” 叶绾可不擅长这种迎来送往的事情,只能客气地打着招呼,说自己闲来无事,便来看看。 比起叶绾这边得到的礼遇,燕瀛那边可是精彩纷呈。 燕瀛自打来了以后就浑身不舒服,周边叽叽喳喳的声音搞得他十分厌烦,听那些人当面一套背面一套更是让他恨不得甩袖走人。 可他现在是叶绾,不是燕瀛,没有任性的资本。 他听到小厮的唱喏后也第一时间看了过去,他还是第一次以这种视角来观察自己。 看到那些人将叶绾围住不停地问候,心中一直冷笑不已。 来,听听这些人在他耳边说什么呢? “这燕世子今儿个是被什么风给吹过来了?该不会方家得罪他了吧?”这是兰海琳。 燕瀛:呵,怪不得我现在住你家,你家是把我得罪大发了。 “可不是,大好的八十大寿,真是晦气,把这么个活祖宗招过来了。瞧瞧,都不知道谁才是正主了。”这是太傅兰启仁的夫人杜元姣。 燕瀛:行行行,等我换回身体的,非让你家也晦气一回。 “母亲可知是怎么回事?方家可是有人与这燕瀛起了龃龉?”这是吏部侍郎文汝平的夫人江月凤。 燕瀛:鬼知道这叶绾好好的清闲不享,干嘛来凑这热闹。 江月凤是妾室所出,她所称的母亲是太师江万林的正妻方媛,这方媛是方荣庆的嫡姐,按理说若真有什么事情,应当听说一二。 方媛其实自个儿心里也纳闷的,燕瀛这祖宗怎么偏偏被他们家给赶上了呢,真是倒霉。 但她面上却不显,只是抿了口茶,笑道: “这燕世子的心思,我哪猜得准,保不定是为了各位妹妹的女儿们来的呢?他也该是娶亲的年纪了。” 这话一出,话题就从燕瀛是不是与方家有矛盾上离开了,在座的小姐们都不由得低下头表现出自己的害羞。 本在一旁安静端坐的叶晴,听到这话有些坐不住了,瞥了一眼“叶绾”,笑意盈盈地道: “姐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呀?你和那燕瀛不是颇为熟络?” 在座的夫人小姐们一下子把目光都集中在了真·燕瀛身上。 杜元姣轻哼一声,按辈分这叶晴还得称她一声外婆,但她是看不上这母女俩的,以前在兰府的时候就惯会耍花招,使得一身好本事勾了叶经廷的魂儿,现在这肯定又是给叶家嫡长女挖坑呢。 她一向说话直爽,便直接驳道: “这叶家嫡长女贤良淑德,才艺兼备,我今日见了都喜爱得紧,眼光肯定不低,怎么会和燕瀛那等纨绔纠缠不清?我儿景杰也曾跟我夸赞过女郎,海琳啊,你作为母亲可要好好相看。” 燕瀛听到第一句话,想着这老夫人还会说句人话。等他听到第二句话,暗忖他燕瀛是纨绔不假,至于被如此看不上吗?再等他听到最后一句,心里直接翻了个白眼。 他燕瀛配不上叶绾,你家兰景杰就配得上了?都二十好几了还没娶个媳妇,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兰海琳更是脸色不好看,那兰景杰虽然年纪不大,但和她是一个辈分,叶绾嫁给他,岂不是直接做自己的弟妹了? 但她十分怵杜元姣这个主母,看着大大咧咧的,那心思可一点都不浅。 她只好点头应是。 在沉默的间隙,方媛在婢女的搀扶下站起身,扫了一眼在座的夫人们,语气平和道: “燕世子身边的人散的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去问候一下了。” 众夫人皆应是。 燕瀛心中暗骂做作,你们刚才怎么损老子的?有本事别去啊! 第25章 燕瀛大概一辈子都没受过那么多气 待这些夫人离去后,燕瀛发现他身边的这些小姐们像是都变了个人一样。 就连叶晴都放松地吐了口气,坐姿不再那么端正。 燕瀛可做不到像她们那样坐姿端庄得体,他最多只能说坐姿挺拔,只不过叶绾的名声在外,又实在貌美,并没有人太多在意他的坐姿细节。 除了叶晴。 “唉,姐姐自从上次生了病,和从前真是大不一样了。原先我们这些姐妹们哪一个能比得上姐姐你守节懂礼,可现在也不知怎么了,两个嬷嬷来教导,姐姐还是一点进步都没有。” 方家嫡女方雨昕是个长相圆润,但颇为灵动的女子,她与叶晴向来交好,搭腔道: “听说那李嬷嬷被淑妃娘娘要走后,淑妃娘娘觉得亏欠,又派了个嬷嬷来府上教导,可是真的?” 说起这事,叶晴也觉得脸上颇为有光,笑道: “淑妃娘娘体恤我们,除了姐姐好像不太领情以外,我们全家都很感谢淑妃娘娘呢。” 燕瀛不由得笑了出来。 他还能不懂淑妃的心思?分明是查出来了燕瀛和叶绾有关系,又知道了叶绾在叶府的处境,这才派了个嬷嬷来照顾。 叶晴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笑得很不屑,直接刺激到了叶晴,她不满道: “姐姐,你笑什么呀,你这样辜负淑妃娘娘的好意,传到宫里去被娘娘责怪可怎么是好。” “是呀是呀,叶绾,你以前在这方面可从来挑不出错的,如今是怎么了?” 方雨昕确实很好奇一向完美无缺的叶绾,怎么会连礼仪都需要嬷嬷来教导了? 燕瀛学着她们的语气,阴阳怪气道: “还不是我的好妹妹,害我大病一场,现在做什么都不得劲。” 叶晴没想到“叶绾”竟然敢在别人面前说她的坏话了,从前不都是一声不吭装乖乖女吗? 她想到叶绾最近的不对劲,抹了抹眼泪,委屈道: “姐姐本就是人中谪仙,妹妹处处不如姐姐,现在姐姐有燕世子撑腰,妹妹更是无地自容了。” 方雨昕见叶晴受了委屈,对燕瀛喝问道: “叶晴不管什么都让着你,你怎么还这样诬陷她?你和那燕瀛还真有什么不成?也不想想燕瀛那样的纨绔,新鲜劲儿能保持多久?” 燕瀛十分无语,他燕瀛真要娶妻,定不会再纳旁人,他的名声真的全被叶绾给败坏了! 一黄花大闺女好端端的去什么百花阁啊! 一直沉默不语的谢灵玲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 “我听我哥说,那燕瀛不是有断袖之好吗?好像……是……是什么对女人过敏?” 燕瀛的脸一下子绿了,谢瀚那个王八羔子,下次再见面非得把他腿打断! 叶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侧眼看着燕瀛,眼中满是幸灾乐祸的意味: “那姐姐岂不是……” 燕瀛正要拍桌暴起,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插话道: “谢家小妹,你这话我可听见了,我听见就等于燕瀛听见了,你要不回去跟谢瀚说说,看他会不会谢谢你这个好妹妹?” 来人正是准备来追求叶绾的郭无央,他刚走近就听到谢灵玲开燕瀛的玩笑,他心想幸亏燕瀛没听到,不然这谢瀚死活跑不了一顿打。 已经听到的燕瀛表示他说得对。 谢灵玲吐了吐舌头,丝毫没有把自己老哥坑了的自觉。 一直静坐喝茶的郭无汐见到郭无央,蹙了蹙眉,问道: “你怎么来这了?” 郭无央嘴角含笑邪魅地看了燕瀛一眼。 燕瀛头皮发麻。 “看你们这聊的热闹,就过来看看,哪知道是聚在一起说燕瀛的坏话呢?” 叶晴连忙娇声道: “我们哪敢说燕世子的坏话呀,这不是知道了姐姐和燕世子关系匪浅,正打趣她呢。” “我怎么不知道燕瀛和叶家大小姐关系匪浅呢?看来你们比我还熟悉燕瀛,要不要叫他过来问问?” 郭无央走到燕瀛身后,双手搭在燕瀛身后的椅背上,看起来要给他撑腰的样子,却不知道燕瀛的拳头已经攥紧,强忍着没给郭无央脸上来一拳。 这个郭无央惯是喜欢搭讪姑娘,这么多年的交情,燕瀛还能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这他妈的调戏到他头上了。 郭无汐同样眼神不善地望向这边。 叶晴听到这话立刻噤声了,她们这些姑娘基本都没见过燕瀛,见也就是远远看一眼,只是传闻听了不少,所以才敢背后议论燕瀛,但叶晴还是知道燕瀛不好惹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恶劣的传闻。 江少妹是庶女,受够了委屈,对自己的女儿可谓是十分宠爱,方雨昕最讨厌别人威胁她,她站起身,哼道: “怎么,实话还不让别人说了?” 叶晴拉了拉方雨昕的袖子想要阻止她,但没有丝毫用处。 郭无央正要说什么,突然眼神一亮,向前方招呼道: “燕瀛,过来,正说你呢。” 谢灵玲反应最快,连忙低头喝水,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 叶晴则是摆好姿态重新端坐,竭力展示自己最美丽的样子,看的燕瀛连连冷笑,不是看不上他吗?还装什么大家闺秀? 方雨昕也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和正主对上,身体略微有些僵硬,站着也不是,坐下也不是。 看到郭无央和燕瀛凑一块了,好不容易把其他人打发走,赶来看热闹的叶绾一愣,怎么还扯上她了? 她看了一眼脸色发绿的燕瀛,一下子没忍住哈哈笑了起来。 其他人都被叶绾这一笑笑懵了。 “抱歉,抱歉,没忍住,噗,发生什么了?” 郭无央有些看不懂自己这个兄弟了,但还是为他解释道: “这几位小姐言之凿凿说你有断袖之癖。” 谢灵玲连忙摇头道: “不,我没说!” 叶晴、方雨昕:…… 叶绾的目光从郭无央和燕瀛的身上来回流连,眼看燕瀛快把自己气死了,叶绾才道: “你们骂我也就算了,怎么能骂我兄弟呢?” 郭无央:? 怎么替燕瀛出头还扯到他身上了? 叶绾走过去,勾住郭无央的肩膀,意味不明地笑道: “你想,若我有断袖之癖,最危险的是谁?她们是不是在骂你呢?” 叶晴、方雨昕:不!我们没有! 燕瀛和宫里关系水深火热大家都知道,得罪了就得罪了。 可得罪了郭无央等于间接得罪了贤妃、淑妃和太子妃啊! 谢灵玲没有意识到她的一句无心之谈让事情的发展直接脱轨。 她正目光炯炯地盯着叶绾和郭无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 第26章 我会负责的 郭无央表情有些僵硬,他那始终懒洋洋的气质再也保持不住了,略有些结巴道: “你们……是这样想的?” 郭无汐轻轻笑了声,她的声音给人一种的清冷感觉,就如她这个人一样,她淡淡道: “燕世子不要逗他了。无央,你万花丛中过的名声连我这个当姐姐的都略有耳闻,也该收收心了。” 她又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燕瀛,心道,本以为这叶绾是个聪明懂规矩的,不是和四皇子有牵扯吗?没想到又与燕瀛和她弟弟有了纠缠,也不是个安分的主儿。 燕瀛要是知道郭无汐怎么想的,一定大呼冤枉,难道这是他想吗? 他给叶绾递了个眼神,起身装作去方便。 可谁成想叶绾竟和谢灵玲聊了起来。 燕瀛心中大怒,这小丫头刚还污蔑他有特殊癖好,叶绾还巴巴的跟她聊天? 行,叶绾不管他的名声,他管叶绾的名声作甚? 他拉着叶绾的袖子就走,把剩下的众人都看呆了。 她们对视了一眼。 不是说燕瀛女人过敏吗? 不是说叶绾和燕瀛不熟悉吗? 郭无央更是风中凌乱,他现在心中只有一句话,燕瀛那兔崽子骗他! 叶绾被燕瀛拉着走到了一个僻静的小道上,桃儿和小四也被他打发到了一边。 她十分不解: “你拉我过来做什么?” 燕瀛现在心情有些烦躁,他刚才太冲动了,大庭广众之下叶家嫡女与晋王世子拉拉扯扯,这对于叶绾的名声是致命的影响。 可瞧瞧叶绾做的什么事,他早晚被这个女人气死! 看到叶绾毫不在意的样子,他更加生气,他一步步靠近叶绾,将她压到了树上。 叶绾眨了眨眼,这是传说中的壁咚吗? 就是这身高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燕瀛抿了抿唇,他想到自己和叶绾已经不清不楚了,鬼使神差地问了句: “叶绾,你真想嫁给我?” 叶绾不明白燕瀛这是搞哪一出,这个问题他们上次不是讨论过了吗? 叶绾的答案还是一样,如果身体换不回去的话…… “也不是不行。” 总不能让燕瀛作为女子嫁给别的男人吧? 毕竟用着人家的身体,她不能这样不负责任。 燕瀛一噎,心中心思百转,他想到自己之前的猜测,故意道: “今日我当众拉你过来,叶绾与燕瀛的关系可就撇不清了,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叶绾耸了耸肩,不解道: “为什么要后悔?” 不就是给对方行个方便,然后各玩各的吗? 哦,对,燕瀛比较吃亏,如果换不回身体,他只能干看着。 但他不是女人过敏吗?换不换回来也差不多吧? 燕瀛不知道叶绾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奇葩玩意儿,他还是头一次主动和女子扯上关系,不管他身体里到底是不是真的叶绾,他都会负责。 燕瀛的思绪突然一顿,他有一个可怕的猜想突然冒了出来,让他汗毛直立,他犹豫道: “你……是女人吧?” 想到叶绾之前干过的那些事情,燕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叶绾一脸懵逼:“你在说啥?” 燕瀛言辞恳切:“回答我!” “当然是了,你为什么这么问?” 燕瀛松了一口气,还好,他的取向还是保住了。 叶绾不明白燕瀛这是抽的哪门子疯,难不成是刚才把脑子给气坏了? 自认为确认了将来关系的燕瀛,有些别扭地关切道: “对了,你之前给了我五百两,你还有银子花吗?我用不了那么多。” 说到这件事,叶绾笑得特别开心。 “当然,我当天就弄回来了五千两哦。” 燕瀛瞳孔地震,这赚钱速度堪称恐怖。 “你又去赌坊了?” 叶绾颔首,把那天的事跟燕瀛炫耀了一番。 但燕瀛却越听表情越严肃。 “天禄坊?没听说过。竟然敢威胁你,还跟你动手?你没想过调查一下这是哪家的产业吗?” 叶绾眼眸中满是清澈的愚蠢。 “为什么要调查?” 她又没吃亏,还专门去打击报复吗? 燕瀛无奈扶额,只好解释道: “你现在可是晋王世子燕瀛,京城头一号的纨绔,你觉得那些赌坊老板会不知道提前了解一下谁能惹谁不能惹?我又不是从来都不赌。 “若不是你能打,那天是不是就得吃个大亏?你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身,他们竟然还那么有底气对你动手,你不觉得这其中有问题吗?” 叶绾感觉自己的头好痒,好像要长脑子了。 燕瀛这么一解释,她也觉得好像是有点奇怪。 “我知道了,我回头去调查一下。” 这种任务她十分擅长。 看叶绾信心满满的样子,燕瀛心里咯噔一声。 “你不会要自己去调查吧?” 叶绾反问道: “不然呢?” 燕瀛真不明白叶绾到底是在什么环境下长大的,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那天禄坊背后势力不明,你亲自去很危险,你……毕竟是女子。” 叶绾却对燕瀛的话十分不以为然: “我现在是男子,你才是女子。再说了,就算我是女儿身的时候,也不一定有几个人比我探查水平高,没有道理现在变成男人了反而更危险。” 燕瀛现在可以确定了,在他身体里的并不是那个声名远播的侯府嫡长女叶绾,她更像是某个家族专门培养出来的暗卫。 他不解的是,原先的叶绾现在在哪?这个女人自己的身体又是什么情况? “叶绾。” “嗯?” “算了,我等你愿意说的时候。” 叶绾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燕瀛了,果然这些读书人脑子里都是九曲十八弯的,哪怕是个半吊子读书人也一样。 就在这时,二人同时听到了旁边传来的脚步声。 “你们……” 郭无央看他们俩久久没有回来,就想着来看看发生什么事情了,孤男寡女一直待在一起传出去也不太好听。 没想到就看到“叶绾”强势地将燕瀛顶在树上,“燕瀛”脸上却没有丝毫的不耐! 他兄弟不会被换芯子了吧? 燕瀛看到郭无央欲言又止的表情,也知道自己此时的动作好像有伤风化,装作若无其事的和叶绾拉开了几步距离。 “啧啧。没想到叶家嫡长女真实的性格竟如此的……狂野。” 郭无央此时已经确定,那个去青楼抓燕瀛的女子就是叶绾了。 他现在是对叶绾一点想法都没有了,他想要的是温柔小意的解语花,可不能接受这样霸道的母老虎。 没想到燕瀛喜欢这款的。 这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啊。 “燕瀛啊,你何必骗我呢?叶家小姐明显对你情有独钟,我跟你说想追她的时候,你是不是想看兄弟的笑话?” 叶绾咽了下口水,眼角余光看到燕瀛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叶绾内心狂吼:郭无央,就开个玩笑,你至于如此害我吗? 第27章 吃瓜吃到自家头上 叶绾的求生欲从未如此强烈过。 “那个……你听我狡辩……” 燕瀛恶狠狠地咬了咬牙,他瞪了一眼叶绾,却没有管叶绾这个罪魁祸首,径自向郭无央走去。 他现在越看郭无央越不顺眼,也不知道是在生气郭无央要追叶绾,还是生气郭无央要追的人本质上是自己。 他拽着郭无央的衣领,逼郭无央弯下身来,在他的耳边威胁道: “改改你见女人就想追的毛病!当心我告诉郭无汐你拿她的初吻当赌注!” 郭无央身子一僵,猛地看向叶绾,那眼神中满是被背叛的震惊。 燕瀛怎么把这件事都告诉这疯女人了! 燕瀛又拽了下郭无央的衣领,把郭无央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你不是有队私卫吗?借她用用。” 郭无央惊愕不已,燕瀛连这个都跟叶绾说了? 他本来还以为燕瀛是半推半就的,现在看来完全是甘之如饴啊! “他自己不也有私卫吗?而且他要借人不会自己跟我说?” 燕瀛是有私卫不假,但那都是晋王的人,他不愿意用。 他之前也从来没想过自己培养点私卫,在京城他燕瀛完全可以刷脸横行。 背景深厚,皇帝宠爱,又不争权夺利,没有人愿意故意触燕瀛的霉头,没好处还惹一身骚。 “我看我还是找郭无汐聊聊……” “我借,我说不借了吗?你和燕瀛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样的无赖。” 燕瀛这才心情好了些,虽然他知道叶绾身手不错,但总是有备无患。 他放开郭无央,一旁的叶绾感觉自己又吃了个瓜,这郭无央原来怕姐姐啊? 郭无央无奈地整了整自己有些皱巴巴的衣服,对叶绾比了个粗鲁的手势。 叶绾:关我啥事?我啥也不知道啊! 燕瀛本还想警告叶绾安分点,别总是不嫌热闹大,但又觉得叶绾也干不出更气人的事了,而且他如果不讲清楚不许她干什么,她一定不会当回事。 他们已经离席很久了,便商量着分头回去。 叶绾可不想那么快回去,不然又要被一群人围着说些让她犯困的话。 她与二人分别,和小四在方家庭院里转悠。 她正闲得无聊准备捡点石头子打水漂玩,就听见假山后面传来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有大瓜! 叶绾一下子激灵了起来,打手势让小四不要动,她则是将自己的呼吸放缓,轻轻地向假山走去,她倒要看看这青天白日的是谁那么克制不住自己。 “不,不,求你了!” 这是一个有些娇嗔却又有些惊恐的女声。 叶绾蹙了蹙眉,这是在玩套路呢,还是不小心中招了? “方菲菲竟敢耍本少爷,你乖一点,本少爷没准还把你抬回去当个通房,再不老实你毁了清白看谁还敢要你!” 听见了原书女主的名字,叶绾本来转身就想离开,她可不想牵扯到原剧情,但听到后半句话以后,她的离开的脚步停住了。 她轻轻咳嗽一声。 “是谁?” 那个男声虽然有些惊讶,但显然是有恃无恐。 女子则是传来轻轻的呜咽声,如今还被旁人看见了,她的清白是真的保不住了。 叶绾知道自己现在是个男子,在出手前提醒道: “里面的姑娘,请你先穿好衣服,我要过去了。” 那男子不屑道: “装模做样,本少爷看看到底是谁敢扰本少爷的雅兴!” 叶绾看到一个衣衫半解,满面怒容的男子走了出来。 叶绾上下打量了一眼,长相吧,还算周正,就是这身材,啧啧。 看多了燕瀛的身材再看别人的是有点难以下咽。 那男子看到叶绾后明显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问道: “你怎么在这里?” 叶绾自是看出来了这人是认识燕瀛的,可惜自己不认识他啊。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她现在也在回想,原书里究竟有没有这段剧情,毕竟是涉及到了方菲菲,说不定还牵扯到了赵文衍。 按理说赵文衍这种旁支的旁支是没有资格来这里的,但谁让他是男主呢?谁让这是女主的家呢? 她突然想起来前期好像是个剧情说丞相家的儿子对方菲菲一见钟情,但方菲菲是个庶女,他就没想过太认真,好不容易把方菲菲吊出来,准备生米做成熟饭,结果人被赵文衍给掉包了。 这就是那一段? 谢景不就是丞相家的儿子吗?这是他的大哥谢瀚咯? 叶绾确认似地说道: “谢瀚?” 听见燕瀛叫自己的名字,谢瀚明显有点应激反应,他强装硬气道: “这事儿又和你没关系,你不是最不爱管闲事吗?” 叶绾耸了耸肩,无赖道: “我又不知道里面那女子是谁,万一和我有关系呢?” 就在这时,里面那个姑娘大概是整理好了衣服,冲出来跪在叶绾面前不断磕头。 “公子,求求你救救我,我是叶家庶女叶霜,求求你,若是被夫人知道了,她肯定会把我打杀了的。” 叶霜?还真跟她有关系啊? 她看向跪在地上的叶霜,叶霜明显面上潮红,哭泣的声音中还带着丝丝的娇媚,这绝对是中招了。 叶霜是什么时候得罪过赵文衍或者方菲菲吗? 赵文衍毕竟是男主,好像还没有疯狂到随便逮人陷害。 “燕世子,我劝你还是不要管,这叶霜现在最好的出路就是进我谢家大门,你不懂这些女子心思歹毒,她这时候出现在这里,八成是计划好的,你这样插手,当心被她赖上。” 谢瀚是真怕燕瀛,只好把道理给他说透了,他说的可是句句真话,虽然他现在也没兴致了,但抬个通房进门又不是什么大事。 别回头燕瀛被这女子赖上了,还以为是他谢瀚陷害的,那真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 叶霜哭的更加悲切,拼命保证道: “燕世子,我不会的!求求您救救我,我不要去谢家做通房,您救救我,我什么都听您的吩咐。” 谢瀚哼了一声,十分不屑: “你看都被我看了,还想当个清白姑娘嫁给别人?想的倒挺美。” 叶绾笑了,这封建思想真是害人啊,你们男人玩了十个八个姑娘不照样以为自己是个好男人? 怎么,人姑娘被陷害了一次,就不清白了? 第28章 咋怀疑她的时候脑子那么好使? 要说叶绾之前还犹豫了那么一下,现在就是管定这闲事了。 她能看出来这谢瀚此前肯定被燕瀛收拾过,才会如此惧怕燕瀛,她也不整花里胡哨的,直接威胁道: “谢瀚,你以前是没被教训够?” 谢瀚一噎,果断认怂了: “燕世子想要她,我让给燕世子就是了,没必要。” 反正他原本的目标就是方菲菲,也不是非要这叶霜不可,想起方菲菲他就恨得牙痒痒,耍了他还让他碰上了燕瀛这扫把星。 谢瀚拱了拱手,临走还提醒道: “燕世子,这是你自己要插手的啊,被这小贱人赖上可和我没关系。” 叶绾撇嘴,摆手让这烦人精别在这碍她眼。 谢瀚连忙溜了,还嘀咕着这燕瀛怎么突然对女人有兴趣了? “多谢燕世子!” 叶霜松了口气,她以前也听说过燕瀛的名声,只觉是个恶霸一样的人物,没想到竟然真的会救她。 本紧绷的神经突然发送下来,叶霜只觉得大脑发昏,身体更加潮热了起来。 小四这时也走了过来,看到这场景,为难道: “世子爷,这可怎么是好?被旁人看见,您可说不清楚了。万一被叶小姐知道,指不定还会误会您。” 小四此刻觉得自家主子和叶家小姐既然私定终身了,就不要做惹人误会的事,叶小姐那可是抓奸抓到青楼的主儿! 叶绾却不在意这些,燕瀛能误会啥? 她看着叶霜问道: “你作为庶女不是应该在府里待着吗?怎么会来方府?” 叶霜的眼神明显有些躲闪。 “你可以不说,我也不想威胁你,但之后的事情你就自己善后吧。” 叶霜咬咬牙,还是吐露出了实情: “是二小姐,二小姐让我扮作丫鬟跟过来,她看方菲菲不顺眼……” 叶绾这下是知道为什么赵文衍要害叶霜了,原来是叶晴和叶霜先计划陷害方菲菲,结果被赵文衍发现了,才有了这个场景。 她吩咐小四去把燕瀛找过来,她也不知道除了忍着这东西还有别的解法没,万一有什么特效药呢? 叶绾与叶霜隔着很远坐在假山后面,等着燕瀛来救援。 叶绾打了个哈欠,没有看旁边呼吸越来越急促的叶霜,说道: “现在你只能自己忍忍。” 叶霜紧咬着下唇,竭力忍耐着身体的反应,这时候如果叶绾不在这可能反而会好点,毕竟哪怕叶霜不中招,燕瀛这身体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对异性有天然的吸引力。 叶霜觉得自己的理智逐渐涣散,她发出嘤咛声,慢慢向叶绾靠近。 叶绾瞥了她一眼,语气冷淡道: “你要是忍不住,我就只能把你丢那边的池塘里让你冷静一下了。” 然而叶霜已经没有理智分辨叶绾到底在说什么了,她逐渐靠近,想要去脱叶绾的衣服。 就在这时,她的后衣领被人抓住,直接定在了原地。 燕瀛一脸嫌弃,把叶霜丢到一旁,无奈道: “这才片刻工夫,你怎么又惹麻烦了?” 叶绾反对道: “这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怎么能叫惹麻烦呢?” 燕瀛眼神不耐地看着地上蜷缩着的叶霜,他对女人从来没什么耐心。 桃儿拿着水袋给叶霜喂了点水,又将手帕沾湿给叶霜擦了擦脸。 “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安置三小姐啊?” “你先找方家要个冰块,让她含嘴里,然后把她送回叶府,就说是丫鬟发热了,怕影响老夫人的福气。” 桃儿还是有些不放心娇弱的小姐一个人留在龙潭虎穴,夫人和二小姐可都在这呢,没看三小姐这就中了圈套,万一这是自家小姐,桃儿得直接吓晕过去。 “小姐,你自己一个人,没事吗?” 燕瀛摆了摆手,指着叶绾说道: “能有什么事?我和她在一起,出不了事。” 桃儿瘪了瘪嘴,她其实觉得和燕世子在一起也不一定安全,但接到了吩咐,还是点头应是,然后扶着叶霜离开了。 待桃儿走了,燕瀛才看着叶绾说道: “幸亏你知道来找我,万一被其他人看到了燕瀛和叶霜搞在一起,你和你妹妹就得准备共事一夫了。你和她关系很好吗?怎么接这么个烫手山芋。” 叶绾摊手: “我连她是谁都不记得了,刚不是说了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她顿了顿,觉得应该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和燕瀛讲清楚,让他警惕一些,而且毕竟燕瀛脑子比她好使点,万一能有什么新发现呢? “刚叶霜和我说了,是叶晴指使的她想要害方菲菲,就利用了谢瀚,结果她自己中招了。” 燕瀛蹙眉道: “又是叶晴?她不消停一会儿浑身不得劲?谢瀚这个下半身思考的家伙确实容易利用,不过这方菲菲是谁?” 叶绾想到燕瀛现在确实还不认识方菲菲,那段对方菲菲一见钟情的戏份好像被她给抢了,她不希望燕瀛和方菲菲有太多牵扯,就只是简单解释了一下: “就是方家的一个庶女,也不知道怎么得罪叶晴了。” 当然,方菲菲毕竟是女主角,肯定有很多配角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想害她,要不剧情怎么发展呢? “还有,我怀疑这招掉包,是赵文衍干的。” 燕瀛不给面子地笑了起来: “那个傻子?你在逗我?” 叶绾也不明白燕瀛平时挺聪明一人,怎么碰上赵文衍的事情就降智了呢?这难道也是主角光环的影响吗? “我都说了他不是傻子,小瞧他你早晚倒大霉。” 见叶绾说得认真,燕瀛也收起了轻视的态度,疑惑道: “我怎么感觉你很了解赵文衍呢?你认识他?” 看看,怀疑她的时候脑子就跟换了5G麒麟芯片似的好使。 “我之前不是跟他打过一架吗?他真的不傻。你想,一个不傻的人一直把自己伪装成傻子被人欺负,心思得多深沉啊?” 燕瀛心中还是有些难以相信,但难得叶绾那么正经强调点什么,他也留了个心眼。 正如叶绾所说,如果赵文衍真的不傻,那他是图什么呢? 第29章 打小报告就扯平了 马上就要到开席的时间了。 叶绾和燕瀛也早早回了自己被安排的坐席。 由于方家也没想到“燕瀛”会过来,临时紧急调整了一个上位出来。 叶安和叶经廷就坐在离叶绾不远处,叶安见到叶绾后,眼中就闪过一丝不满。 他刚刚听说了自己的妹妹和燕瀛拉拉扯扯的事情,还没来得及求证,就见到了“燕瀛”。 叶安起身走到叶绾身边,语气冷漠,但态度却十分客气: “燕世子,是否有空和叶某一叙?” 叶绾也是第一次见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亲哥,原主叶绾长相十分漂亮,亲哥叶安的长相也确实是玉树临风,气质上既有读书人的儒雅,又有习武之人的气魄,不愧是各方势力争抢的人物。 叶绾颔首,也大概猜到了这个妹控要说什么。 由于宴席马上就要开始了,他们也没有走太远,只是找了个没人的角落。 叶安没有绕弯子,一上来就直截了当道: “燕世子,你身份贵重,可以随心所欲,但绾儿和你不一样,她每一步都活得小心翼翼,如果你只是贪图新鲜,叶某希望你能就此放弃。” 叶安双手抱拳给叶绾作揖,十分客气,但所传达的意思却是强硬的。 叶绾心想幸亏今日和燕瀛达成共识了,不然她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叶安。 她将叶安扶起,语气也颇为认真道: “叶公子,可能是我平日行事太过放荡,才给了你这样的误会,我对小妹不是玩笑,也不是贪图新鲜,是真的希望能与他互相扶持走完这一生。” 叶绾说这种话可谓是张口就来,说的还能真诚无比,这要是换了燕瀛,可能吭哧半天都说不出什么。 叶安眉心渐渐拧起,他仔细观察着叶绾的神情,想看看这人是不是在说谎,但叶绾的表情既认真又坦然,让叶安略有些头痛。 叶绾确实很坦然,她说的话有哪一句不是真话吗? 叶安本以为和燕瀛说清楚,这件事就能了结了,以燕瀛的地位,没有必要和他叶安作对也要玩弄叶绾的感情。 谁成想,这燕瀛对叶绾竟是认真的? 叶安还是难以相信燕瀛是真心的,他问道: “若燕世子所言为真,如何解释前几日去往百花阁一事?” 叶绾尴尬地笑了笑,但她很快就找了个借口给圆了回来: “此前是我爱慕叶小姐,但她看起来对我不冷不热,我就是想要气气她,也是因为这件事,我们才知晓了彼此的心意。叶公子,你应该听说过的,我一向洁身自好,甚至传出了对女人过敏,有龙阳之好的谣言。我又怎么会是流连烟花柳巷之人?” 叶安犹疑一瞬,他确实听说过燕瀛的传言,但他是男人,所以更清楚这传言不靠谱,燕瀛和身边的朋友都是正常交往,完全不像是断袖的样子。 “即便如此,你如果对绾儿是真心的,就应该知道在大庭广众之下和绾儿拉拉扯扯会影响到她的名誉。” 叶绾无奈地笑了笑: “我也不想啊,是他非把我拉走,我整个人也是懵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 叶安表情僵住了,这是叶绾能干出来的事? 她一向最重名声,自从那天落水后,性格真的变了不少。 叶绾突然想起来那天在祠堂发生的事,朱禄恪给她打了个小报告,她也打个小报告就算扯平了吧。 “叶公子,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叶安蹙眉道: “燕世子但说无妨。” “是这样的,前些日子我听说她被罚跪祠堂,心下担忧,曾私下去贵府探望过……” 叶绾见叶安的表情越来越难看,连忙加快了语速道: “那日我还遇到了朱禄恪,我不知道叶小姐此前是不是被他威胁过,在祠堂朱禄恪对叶小姐意图不轨,幸亏我当时在那及时阻止了。” 叶安瞳孔微缩,难以置信道: “朱禄恪?” 他知道朱禄恪一直拉拢他,也有意追求叶绾,但叶安本身并不想站队,一直没有回应他。 朱禄恪竟敢干这种事? 叶安心中怒意顿生,仅存的理智还是让他再次确认道: “燕世子此话可当真?” 叶绾颔首,坦然道: “你可以去问问叶绾是不是有这回事,叶公子,叶侯爷和叶夫人可都十分中意朱禄恪。” 叶安眼中似有风暴在酝酿,他再次作揖道: “多谢燕世子提醒。叶某不会阻拦你与小妹来往,但还是希望燕世子注意分寸,若被叶某发现你所言所做不符,叶某就是舍了这性命,也不会轻易掀过。告辞。” 叶绾嘴角微微勾起,这原主确实有个好哥哥。 没了叶安帮助,朱禄恪还能像里一样走到最后吗? 因为有朱禄恪在明面吸引火力,赵文衍才会苟到最后,如果朱禄恪倒了,赵文衍的发展又会不会不一样? 叶绾记得原书赵文衍可是弑父杀兄的,叶绾很喜欢元顺帝和朱禄载那个便宜兄弟,她是绝对不会看着赵文衍将他们杀死的。 叶绾回到席位上,寿宴也正式开始了。 方老夫人身着一袭精工细作的红色寿服,绣以金线仙鹤,步履稳健,面带慈祥微笑,在方菲菲的搀扶下缓步走向中央的主座。 方荣庆和江少妹带着方治宇和方雨昕依序上前,行三拜九叩大礼,口中诵读精心准备的祝寿文。 进行到这一步的时候,叶绾就已经开始饿了,她看着满桌丰富的菜品,想着她提前吃两口也没人会怪罪她吧? 叶绾不是个会亏待自己的人,更别说她现在可是燕瀛,有人会因为她提前吃了几口东西责怪她吗? 由于叶绾坐的位置离方老夫人很近,其他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在这一块,她大快朵颐的样子被看的清清楚楚。 方菲菲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她忍不住轻轻笑了笑,这燕瀛特意来他们方家贺寿难道就是来蹭饭的吗? 全神贯注吃东西的叶绾却没有看到,角落里一个身影,顺着方菲菲的目光,阴郁的眼神落到了她的身上。 第30章 她怎么胆子那么大 正所谓有主角的地方就有纷争,方老夫人这寿宴可不太平。 其实方家的人口并不复杂,方荣平与正室江少妹生有一儿一女,嫡子方治宇今年17岁,与叶安一同在国子监修习课业,与叶安走科举之路不同,方治宇明年便会凭借恩荫制度获得官职。 嫡女方雨昕今年15岁,妾室田姨娘育有一女方菲菲,与方雨昕同岁但晚出生三个月。 大概是因为江少妹本就是妾室所出,且田姨娘是在她怀孕时纳进门的,她对待方菲菲颇为苛刻,方雨昕也对方菲菲甚是不喜。 若不是方菲菲自身聪明过人,会讨方老夫人欢心,她在方家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在司仪宣读了客人所送的礼单后,方家的几个小辈为了展示孝心,亲手送上并展示他们准备的礼物。 方治宇送上了一幅亲手绘制的松鹤延年水墨画,不得不说方治宇的画工确实不错,画中松树巍峨矗立,苍翠挺拔,仙鹤姿态优雅,栩栩如生。 “祖母,孙儿治宇敬祝您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就如同这松树和仙鹤一般长寿不衰,高洁优雅。” 方治宇的长相不算帅气,但十分阳光清爽,亲和力十足,让人讨厌不起来。 方老夫人也十分喜爱这个孙子,连道了三声“好”。 “治宇明年也要入仕了,进入官场后一定要向你父亲学习,做一个正直的好官。” 这也正是方治宇所追求的,他直了直腰板,笑着应道: “孙儿谨遵教诲。” 方雨昕凑了过来,嘟着嘴巴,装作嫉妒地说道: “祖母光知道夸奖兄长,可有把雨昕放在心上?” 方老夫人被小女孩这掐酸的话逗得发笑: “让祖母看看我们的小开心果准备了什么礼物?” 方雨昕仰了仰小脸,命令下人捧上了一幅巨大的刺绣“寿”字,绣工十分精妙。 方老夫人赞道: “好,雨昕的绣工又进步了。” 江少妹面带笑容为方老夫人解释道: “娘,您仔细看,这个寿字可是暗藏玄机,是由八十个小寿字组成的,雨昕为了绣成,着实花费了不少心思。” 方老夫人闻言,让下人将这寿字刺绣拿上前细看,越看越满意,越看越欢心。 “不错!雨昕真的用心了,我那还有一套红宝石头面,你空了去我那拿吧。” 方雨昕开心地行了一礼: “谢谢祖母!” 她又扬了扬下巴,颇有些攀比意味地看向方菲菲,问道: “我的好妹妹给祖母准备什么寿礼了?” 方菲菲今日穿了一身淡雅的藕荷色褙子,搭配一袭烟水蓝的百迭裙,清丽柔和,将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更加如羊脂美玉般细腻光洁。 她微微福身,亲自展示这份寿礼。 竟是用剪纸做了一幅百寿图。 她淡淡道: “孙女不如兄长和姐姐那样技艺高超,想着不要献丑,又能讨个吉祥的寓意,只能另辟蹊径,给祖母送个新鲜玩意儿,望祖母不要见怪。” 方老夫人笑容慈祥,她这一辈子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此时更看重的是小辈们的心意。 这书画刺绣她总是见到,剪纸却还真是头一次见,确实新鲜。 “菲菲有心了,祖母很喜欢这寿礼。” 然而,就在方菲菲准备行礼回座位的时候,异变突生,那幅剪纸竟凭空燃烧了起来! 满座哗然。 方老夫人更是变了脸色。 那火焰凶猛异常,由于方菲菲离得近,只沾染上了一点,她的衣服便跟着燃烧了起来。 叶绾还在吃着呢,听到周边传来一声声惊呼,才抬头望去,她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呢,身体自行动了起来。 她本就离的近,还是前排座位,直接踩着桌子一跃,便瞬间到了方菲菲身侧,手疾眼快地将方菲菲燃烧的衣摆哗啦一声扯掉丢到一旁。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她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看着眼前惊魂未定的方菲菲,她想起来这是在古代,衣衫不整的让众人旁观好像不太好,便将自己的外袍解下,披在了方菲菲身上。 她大声吩咐方府的下人: “还愣着干什么!去拿水或者土来灭火!不,不要用水,用土灭!” 叶绾不知道这个燃烧的原因是什么,保险起见还是不要用水了。 方老夫人差点吓得一口气没上来,这时也厉声道: “还不快去!” 下人们纷纷动作,生怕慢了一步被主人家的怒火牵连。 燕瀛坐在女眷席,比叶绾的位置稍稍靠后一点,本来方菲菲被烧了他还稳如泰山,心想这方家过寿可真热闹啊,等看到叶绾冲了上去,他一下子就坐不住了。 怎么那么爱管闲事! 他身边的兰海琳用手帕捂着鼻子,嫌弃道: “母亲说燕世子晦气真没说错,这破天荒来一回寿宴,结果方府就遭了灾。” 叶晴也看笑话似的搭话: “姐姐,娘说得对,你可千万别和这种灾星纠缠不清呐。” 燕瀛右手攥拳,强忍着对她们动手的冲动,冷笑道: “今日若不是燕瀛出手救人,方家怕是直接喜事变白事了,你们一点忙帮不上就算了,竟有脸从这说风凉话?” 叶晴脸色难看地质问道: “姐姐,你怎么如此跟母亲说话?” 燕瀛“啧”了一声道: “你们最好早日习惯我如今的说话风格,被气死了我可不帮你们收尸,晦气。” 既然他已经决定对叶绾负责,且叶绾也答应了,他也没有必要一直忍着了。 燕瀛虽然嘴上跟这俩母女针锋相对,但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叶绾。 她竟然敢直接用手去撕着火的地方,就不怕伤到自己吗? 这女子怎么胆子就那么大! 下人们终于把火熄灭了,方荣庆正站在燕瀛身边道谢,江少妹担忧不已地说道: “这怎么突然就烧起来了呢,该不会是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方荣庆听了这话怒斥道: “说什么呢!母亲的八十大寿怎么会有不干净的东西!” 方雨昕瞥了一眼方菲菲,哼道: “怎么别人贺寿的时候都没事,就她出事了?没准就是不知道干了什么,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 方菲菲虽说事情刚发生的时候吓了一跳,但早就镇定了下来,她并没有急着与江少妹母女辩驳,而是接过丫鬟递过来的外衫,换上后将外袍还给叶绾,福身道: “刚刚真是多谢燕世子了,救命之恩来日定当报答。” 叶绾摆了摆手,无所谓道: “就是顺手,不用放在心上。” 方菲菲却摇了摇头,意有所指道: “燕世子的顺手,却是救了小女子一条性命。不然小女子被害死了不说,还要白白背上骂名。” 第31章 讲究的就是一个博而不精 方菲菲这样的姿态不仅十分端庄大方,表明了自己对救命恩人的感谢,更是暗戳戳地指出了这件事是有其他人陷害。 叶绾暗赞不愧是女主! 方雨昕一听这话脸直接耷拉下来了,对着方菲菲指责道: “你自己准备的寿礼,燃烧的时候也只有你自己碰到,谁能陷害你?怕不是害怕被祖母责怪,故意说是别人陷害你吧!” 方治宇脸色同样不好看,祖母的八十大寿上发生这种事,简直是让别人看笑话! 他看了看地上被烧成了灰的剪纸,疑惑道: “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烧起来呢?” 江少妹赶忙将方治宇拉远了一些,颇有些紧张地说道: “都说了有可能是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你怎么还往上凑呢!” 还未等方治宇说话,坐在上首的方老太太气愤地拍了拍桌子,怒斥道: “你们还不嫌丢人吗?” 当着那么多客人的面,就在这说自家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江少妹妾室出身就是上不得台面,连带着他们方家嫡女都带歪了! 方老夫人这一斥责,江少妹不敢再说话了,她未出阁时就被主母杜元姣一直压着,嫁到方家来以为终于可以做主母了,结果还被这方老太太一直压着,她心里也憋屈的很。 发生了这么个事,这寿宴自然也办不下去了,方荣庆和江少妹一边道歉一边这些贵客们送出去。 接下来就是方家关上门自己厘清个孰是孰非了。 叶绾临走前往方菲菲脚下瞥了一眼,越想越不对劲。 难不成所谓的主角光环真就那么强大? 她心中其实已经大概猜出了这个事件的原由了,毕竟这个东西她也经常利用。 白磷。 可方菲菲当时可是用手直接握住那个剪纸的,没道理剪纸都烧了她的手毫发无损啊? 她的手是冰块做的不成? 等等,这个剧情,是不是有反转的来着? 就算她没有出现,方菲菲作为女主也是不可能有事的。 叶绾脑海中冒出了一个身影——赵文衍。 就像是之前叶霜想陷害方菲菲结果反被赵文衍整治了一样,这次他在其中肯定也是发挥作用了。 叶绾边随着人流往外走边思索这个事情,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伸手。” 燕瀛一脸不耐地看着叶绾,见她没有反应,脸上更加烦躁。 “哦。” 叶绾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乖乖地将手伸了出来。 燕瀛看到叶绾手上明显的几个燎泡,眼眸微沉,指着一旁的小四臭骂道: “你家主子受伤了看不见是不是?这个差是不是不想当了?” 小四缩了缩脖子,这段时间世子爷性格变好了让他也有些懈怠,现在他突然找回了面对世子爷的感觉。 他给了自己两个巴掌,急忙认错道: “是奴才眼瞎!” 叶绾拍了拍小四的肩膀,笑着说道: “又没什么大事,你不用这么自责,几个燎泡而已,一点都不疼。” 叶绾这完全不在乎自己受伤的态度更是让燕瀛心脏揪了一下,他怒道: “怎么会不疼呢?你可是被火烧了!那个方菲菲值得你这样?” 叶绾大咧咧地摸了摸后脑,随意道: “我没想那么多。” 她在心里嘀嘀咕咕这燕瀛是不是太爱惜自己的身体了?不就是烧了几个泡嘛,又没有影响他的美貌,疼的又不是他,好好涂涂药疤都落不下,至于么? 说起来,燕瀛身上确实连个伤疤都没有,叶绾不由得想歪了,难道这燕瀛其实是那种非常爱美,保养特别认真的那种? 她这段时间都是糙着来的,把他的皮肤弄差了他不会生气吧? 叶绾决定回去还是好好打听一下燕瀛过去是怎么保养的,省得燕瀛回头又跟她横眉竖眼的。 若是燕瀛知道叶绾脑中的世界有多精彩,怕是能直接气出心肌梗塞。 燕瀛儿时那是打架从未输过,现在是别人轻易不敢跟他打,而且都用上好的伤药,又怎么会留疤呢? 他又不是什么“疤痕体质”。 “燕瀛哥哥!” 叶绾和燕瀛同时向声源处看去,只见谢景还是一身朴素的青衣,笑容阳光灿烂,小跑着来到了叶绾身边。 他偏头看向叶绾的手,担忧道: “燕瀛哥哥,你刚才救那个姐姐受伤了?” 他在自己的怀中掏出个药瓶,就要当场给叶绾上药。 叶绾连忙阻止了这一点常识都没有的谢景。 “这种大水泡先弄破比较好。” 燕瀛蹙了蹙眉,叶绾未免也太习惯受伤了,正经的常识不知道,这些一般女子不会特意去了解的常识她倒是什么都知道。 他越来越觉得叶绾其实是某人培养的暗卫了。 是阴差阳错和他换了身体,还是另有图谋? 他轻笑一声,把这个想法抛到脑后,如果有人那么厉害可以随意互换身体,直接和元顺帝换了身体什么得不到?他一个纨绔世子有什么好图谋的? 他又看向谢景,不解道: “你怎么还随身带着伤药?谢瀚还打你?” 谢景使劲摇了摇头,看着燕瀛甜甜道: “没有!大哥知道燕瀛哥哥会保护我,没再打过我了,只是我习惯了。” 燕瀛颔首,倒也没多说什么。 叶绾此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谢景会那么崇拜燕瀛,想来谢景作为庶子在家里的地位也比较尴尬。 她心中好笑,燕瀛嘴上说着让她不要多管闲事,自己管的闲事也不少嘛。 大哥不笑二哥好不好! “哦!燕瀛哥哥你刚是不是碰到大哥了呢?他回来以后一直在骂你呢。” 燕瀛嗤笑道: “谢瀚也就会耍耍嘴皮子,他跟谢灵玲造谣我……造谣燕瀛有龙阳之好的事情,还没跟他算账呢!” 谢景眨了眨眼睛,看向燕瀛的表情满是疑惑: “你是叶家姐姐?你和燕瀛哥哥是什么关系呀?你好像很关心他诶。” 燕瀛一噎,看了一眼叶绾,见她只是笑着,语气颇有些顽劣道: “小家伙,她一定要与我成婚,大概肖想我很久了,你觉得我俩是什么关系?” 谢景眼睛瞪大,在叶绾和燕瀛身上来回看了几眼,随后松了口气一般道: “太好了,我以为燕瀛哥哥真的不行呢。” 燕瀛:淦! 第32章 叶绾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桃儿送叶霜回府还未回来,叶安又不知道去了哪里,叶绾正询问燕瀛他准备怎么回府,毕竟现在燕瀛可是正经的千金小姐,肤白貌美不说,还是妥妥的战五渣,他一个人回府实在让人放心不了。 这时正走在一起闲话的程堂和郭无央瞅见了他们几个,便也走过来叙话。 程堂依旧一袭白衣飘飘,折扇轻摇,君子端方,如玉在璞。 “无央正与我说你瞒着我们有了心悦的姑娘,没想到这就碰上了。” 燕瀛心里翻了个白眼,他还能不知道到郭无央说话多损吗?这程堂分明是把郭无央的话加工了好几道。 程堂看向叶绾的手上的燎泡,关心道: “刚刚看见你在宴席上云淡风轻救美于水火之中,还道燕世子如今英姿飒爽,身手不凡,没想到竟还是受伤了。” 叶绾心道燕瀛的兄弟几个算是凑齐了,她又生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但一想起燕瀛的黑脸,又赶紧把这几分心思丢掉了。 “就是点小伤,不必在意。” 郭无央也不知是不是为了报复之前叶绾欺骗他的事情,故意语调怪异道: “我们燕世子在叶小姐面前救其他女子,是胸有成竹、坦荡无私不怕吃醋呢,还是根本没把叶小姐的想法放在心上?” 妈耶。 叶绾头一回知道郭无央还有个记仇的人设呢! 可惜他失策了,燕瀛怎么会吃她和方菲菲的醋! 谁知燕瀛却真的附和了一句: “让我们的燕世子自己讲讲,当时是个什么想法?为了那方菲菲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 他们俩搁这儿说相声呢?说的跟她为了方菲菲做了什么赴汤蹈火的事情一样,不就是离得近顺手救个人吗? 这是华夏民族的优良传统,他们一看就是从小没上过思想品德! 不对,难道燕瀛真的是在吃醋?原书里燕瀛本来就是对方菲菲一见钟情,现在见也见了,又钟情了不奇怪。 而且她虽然用的他的身体,本质上却不是他,看到别的男人英雄救美,自己却没这条件,他想不开了。 叶绾自以为清楚了燕瀛内心的那些小九九。 虽说她不希望燕瀛和原书男女主有过多牵扯,去拆天命之子的cp简直是活够了,但她还是要照顾情窦初开的小男生的心思的。 想明白后,叶绾过来人一般叹了口气道: “不要多想,咱俩现在是一体的,我做的不就等于你做的?我在方菲菲前卖了面子,最后这好处不还是你的?” 燕瀛现在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懵圈。 他要方菲菲的好处做什么?区区一个庶女,值得他费心? 郭无央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他嘴角怎么都压不住地说道: “燕瀛啊,你这情话说的也太……也太……俗气了。” 郭无央吭哧半天才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语。 叶绾轻哼一声,这还俗气?句句都是发自肺腑好不好! 怕不是没见过真正的土味情话。 程堂见事情的发展越来越不对劲,连忙打了个圆场道: “方家寿宴遭此事件,心中本就郁郁,你们还是少拿这件事开玩笑为好。燕世子意欲救人,无暇思考良多,叶小姐切勿在意。燕瀛他对你不同,我们感受是最深的。” 叶绾崇拜地看向程堂,她一向最羡慕这种说话滴水不漏,还能照顾到所有人心情的人了。 原本被程堂这句话说的十分舒坦的燕瀛,一看叶绾的眼神,又浑身难受了起来。 可这次,他连生气的理由都找不到,只能自己生闷气。 谢景疑惑道: “可为什么会突然烧起来呢?难道真的是邪魅作祟?” 叶绾摸了摸谢景的脑袋,无奈道: “这世上哪有什么神神鬼鬼的事情……” 说了一半,她就自己卡住了,她穿越到古代,还和燕瀛互换了身体,这不就是神鬼之事的铁证吗? 在这个时代说出去都要上火刑架的那种。 叶绾脑子又开始痒了,别看她读书少,她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这不科学啊! 燕瀛一看就知道叶绾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接着叶绾的话道: “这种事大部分就是人为。” 程堂颔首道: “没错,只是不知道这个手法是如何实现的。” 叶绾把想不明白的东西丢到脑后,反正她讲究就是一个从心。 她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我倒是有点思路,有可能是白磷。” 程堂思索了一下这是个什么东西,疑惑道: “白磷?” “就是一个可以自燃的东西,但我不明白为什么是从中间开始烧的,而不是方菲菲的手上,只能想是不是始作俑者没想让人受伤,所以只把白磷涂到了中间位置。” 或者是有人把两头的白磷给抹去了…… 或者就干脆解释成女主光环…… 反正她现在存在本身就是对唯物主义最大的背叛。 燕瀛再次刷新了对叶绾的认知,看起来并不是像他之前所想的只会用拳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燕瀛,你懂得还挺多啊!你当时怎么没替那个小美人解释一下?” 郭无央同样惊叹,他也知道这件事背后应该是有人在作怪,但却怎么都想不明白怎么做到的。 “我当时也不确定啊,而且看那方菲菲不慌不忙的,估计早想好了怎么应对,我何必掺和这趟混水。” 那可是女主!不管是宅斗还是宫斗都是状元般的存在,需要她去插手? “说起来,你们看到叶安了吗?我不放心‘叶绾’一个人回去。” 听到叶绾这话,几人这才注意到燕瀛身边并没有带婢女,他们也没有问为什么,各自思索下有没有见到叶安。 “他好像去找杜大人了,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明年科举的事情。” 杜永和是礼部尚书,也是兰夫人杜元姣的哥哥,科举的事情主要就是由他负责。 郭无央不解道: “叶安那样的人还需要走关系?他真想走关系直接恩荫封官不就行了?” 燕瀛想到叶安那轴性子,无奈道: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叶经廷什么德性,他肯定不愿意靠叶经廷当官的。” 而且叶安虽然读书很厉害,但并不是不知变通之人,也知道科举背后的黑暗,他想求一个公平竞争也是可以理解的。 郭无央讶然道: “叶小姐,你竟这样称呼自己的父亲?” 燕瀛一噎,他不小心说顺嘴了。 程堂摇了摇扇子,沉声道: “叶侯爷确实不似人父,叶小姐一时口误也实属正常。” 程堂一贯谦和温润,会给人找台阶下。 谢景在一旁看了半天,此时颇有些不解道: “燕瀛哥哥亲自送叶绾姐姐回府不就好了?” 第33章 叶绾的武力毋庸置疑 叶绾和燕瀛对视了一眼。 倒也不是不行。 反正现在两人的“关系”已经公之于众,掰扯不清了。 告别了众人,叶绾与燕瀛上了晋王府的马车,这马车十分宽敞,坐四五个人都绰绰有余,但不知道为什么,燕瀛就是觉得太挤了。 叶绾一直在神游天外,一路上沉默无言,燕瀛觉得尴尬极了,随意找了个话题问道: “你那伤口……准备什么时候处理?” 叶绾回过神来,随意地说道: “等回去以后再处理吧,这也没有条件,万一感染了就不好了。” “感染?” 燕瀛蹙眉,不知道感染是什么意思,只大概听明白好像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叶绾这才恍然古人没有这方面的常识,感染死亡的不知凡几。 她跟燕瀛耐心解释道: “简单说,如果刀啊针啊之类的没有进行过特殊处理,就直接用来处理伤口,伤口就容易恶化,甚至一点轻伤都会致人死亡。” 燕瀛这回听明白了,他想到以前听说的例子,了然道: “所以战场上往武器上涂抹污秽之物去砍人,就是为了感染?” 叶绾心道燕瀛脑袋瓜子确实好使啊。 “对,所以如果受伤以后建议用烈酒、盐水冲洗,或者煮沸的水也行,如果有专门的草药也可以吧,用刀具之类的也最好提前用火烧一下。当然,烈酒和盐水的浓度还是蛮重要的,还有杂质的影响,但毕竟条件有限,反正有能用的就凑合用吧。” 听到叶绾说的一套套的,还又蹦出了个什么浓度让他听不懂,他不禁疑惑问道: “你经常受伤吗?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叶绾托着下巴望向窗外,笑着道: “差不多吧。” 燕瀛还想问什么,却发现叶绾神情瞬息剧变,对着车夫位置的小四大喝: “跳车!” 几乎在同一刻,叶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扑向燕瀛。燕瀛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叶绾紧紧抱住,两人一同从疾驰的马车上翻滚坠落。 他们重重摔落在地,燕瀛只感到五脏六腑都似要翻腾而出,但此刻他已无暇顾及疼痛,因为紧接着,一阵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在他的耳边轰然炸开。 燕瀛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只见晋王府的马车已燃起熊熊烈火,若不是叶绾刚刚行动果决,他们此刻恐怕已经葬身火海了。 他看着叶绾关切问道: “没事吧?” 刚刚叶绾将他抱在怀里,几乎承受了全部的冲击,燕瀛此时对自己的无能十分愤恨。 这不是用他现在身体柔弱就可以掩饰过去的,因为就算他们的身体没有互换,燕瀛自问也做不到像叶绾这边利落果敢。 他第一次对自己此前荒废武艺感到后悔。 他现在连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 叶绾自然不知道燕瀛在这一瞬工夫想了那么多,她放开燕瀛站了起来,从靴中抽出了一柄匕首,警惕地看向火焰燃烧的方向,严肃道: “你去看看小四怎么样了,像是是冲我来的,躲远点。” 燕瀛也知道以自己现在武力留在这也是累赘,他语速颇快地说道: “你把皇上赏的腰牌给我,我去搬救兵。” 叶绾闻言从怀中掏出一块莹润剔透的玉牌丢给了燕瀛。 尽管燕瀛十分担心叶绾的安全,但他没有浪费时间再多说什么,他跑到小四身边,见小四虽然身上一些烧伤,昏厥了过去,但生命无大碍,便没有再管他,而是向远处跑去。 他这几日的锻炼在此刻发挥了成效,若是以前原主叶绾的身体,怕是根本跑了多远就倒地了。 叶绾见燕瀛平安跑远,也放下心来,看来这群人确实是冲她来的。 不知道是燕瀛原本的仇敌,还是她自己惹的事情。 但她思来想去,这段时间得罪了的也不过一个天禄坊。 那天禄坊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当街行刺晋王世子? 数道蒙面身影将叶绾包围了起来,叶绾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在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然的冷笑。 她没有坐以待毙,率先发起了进攻,由于是被多人围攻,她必须将敌人迅速击毙或者限制其行动。 在她的眼中,这些蒙面人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个会移动的人体模型,所有的致命部位都清晰地映照在她的眼中。 她冲向最近的一个蒙面人,侧身闪过他的劈击,匕首准确无误地插入他的后心,叶绾迅速将匕首扭动,顶着这个蒙面人的尸体冲向朝她攻击的敌人。 待距离缩短,叶绾一脚将蒙面人尸体踹到其他敌人的身上,几名蒙面人被砸得霍然倒地,一个蒙面人此刻已经近身,用长刀挥向叶绾,叶绾后仰避过,腰身猛然发力,匕首滑过他手臂尺骨与桡骨连接处的肌腱,瞬间废了那人的右手。 她的手腕一抖,匕首瞬间变换角度,自下而上撩向另一名蒙面人的腰肋。对方惊恐中匆忙抬臂格挡,却被叶绾灵活地以匕首尾部借力一磕,手腕剧痛,武器脱手落地。 叶绾眼疾手快,足尖轻挑,握住对方的武器后猛然一掷,正中敌人胸口。 明明她才是被围攻的一方,叶绾身形却如鬼魅般不断欺近敌人,她在敌人之中不断游走,那柄匕首在她手中犹如活物,时而刺、时而削、时而挑、时而斩,每一次出击都精准地击中对手的要害或薄弱之处。 这些蒙面人在她凌厉的攻势下节节败退,受伤倒地者不计其数。 她调整了下呼吸,踢了踢离她最近的蒙面人,沉声问道: “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蒙面人没有回答叶绾,反而脖子一歪,再无声息。 叶绾挑眉,再看向其他受伤到底的蒙面人,发现他们已经纷纷服毒自杀了。 这是培养的死士? 就为了五千两银子,至于吗? 叶绾有些想不通,总觉得那次摩擦到不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她没有到处乱跑,坐到昏睡过去的小四身边,等着燕瀛带人回来。 燕瀛并没有让她等多久,很快她就听到了震耳欲聋的马蹄声,让她不禁想知道街上行人的心理阴影面积。 燕瀛本以为叶绾身陷重围,危在旦夕,顾不得胸腔剧烈的疼痛,没有丝毫停歇地跑到了最近的衙门,掏出元顺帝钦赐的玉牌,带着官兵争分夺秒地骑马赶了回来。 却没想到看到的竟是倒地一片地尸体,和全身沾满鲜血坐在小四身边,一脸平和把玩匕首的叶绾。 他翻身下马,跑到叶绾面前,因为过度疾速奔跑嗓音有些发哑地问道: “你受伤了吗?” 叶绾将擦拭干净的匕首重新插入靴中,摇了摇头,笑着道: “没事,可能有点小伤,处理一下就不要紧了。我本来想问问这些人什么来头的,结果他们服毒自杀了。” 第34章 燕瀛难以理解疯子的脑回路 早已得燕瀛吩咐的一名官兵带着一名白胡子老大夫急匆匆赶了过来。 他气喘地向叶绾行了一礼,恭谨道: “燕世子,下官是太医院的院首关元明,您是哪里受伤了?” 燕瀛瞪着关元明,指着叶绾鲜血淋漓的手横道: “这不都是伤?” 叶绾手上的燎泡在这次战斗中尽数破裂了,又因为摩擦流出了一些血液,看起来蛮惨的,其实伤的并不重。 她身上最严重的伤其实是大腿上被砍了一刀,但并不深,她看向仍然昏迷的小四,客气道: “麻烦您先给他看看吧,都昏过去好长时间了,还没醒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关元明愣了一下,那昏迷的人分明是下人装扮,他堂堂太医院的院首,给一个下人诊治? 他有些不情愿,但又不敢违背“燕瀛”的命令,他可是有幸为燕瀛暴揍过的每位皇子都诊治过的。 他还想长命百岁呢。 燕瀛一看就知道这老头子心里在想什么,讥讽道: “看个病还挑三拣四?看不了就换个能看的人来。” 关元明打了个哆嗦,连忙道: “能看,能看。” 他心里腹诽道这叶绾和传言真是大不相同,和贤良淑德更是相差甚远,如此刻薄,毫无德行可言。 但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能混到太医院院首的位置,他可不是傻子,这叶绾一看就与燕瀛关系匪浅,还是少招惹为妙。 燕瀛也没闲着,他跟着官兵去检查那些蒙面人的尸体,越看越觉得心惊,从这些尸体上的伤口,可以看出动手的人是如何的老辣,和他们这种请个师傅教习一下武艺的不同,这是不知道要杀过多少人才能磨练出来。 他能看得出来叶绾并没有刻意掩饰自己与原本的叶绾不是同一人的事实,她根本不怕被发现,这也让燕瀛更加肯定这身体互换并不是因为背后有什么阴谋。 哪有策划阴谋的人把自己表现的那么可疑的? 官兵的领头人走过来对燕瀛行了一礼道: “叶小姐,这些刺客都已经死亡了,我们把他们的尸体带回去再好好查看一番,如果有了发现,会及时通知你和燕世子。” 燕瀛颔首,叮嘱道: “一定要认真查,这事涉及燕世子,圣上肯定已经知晓,要是查不出个所以然,你知道后果。” 那领头的额头上冒出一滴冷汗,连忙道: “下官一定竭尽所能。” 这边关元明给小四施了几针后,小四已经悠然转醒,由于叶绾提示的及时,大火又是从车厢开始烧的,他并没有受多严重的伤,昏厥主要还是因为惊吓过度。 他醒来第一时间手脚并用地爬向叶绾,抱着叶绾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道: “世子爷,您没事太好了,太好了,不然小四万死不足以谢罪。” 眼看着小四的鼻涕都流到了自己的裤腿上,叶绾尴尬地抽了抽腿,安慰道: “人没事就好,又不是你的错。” 燕瀛看着小四表情复杂,半天憋出来一句: “别丢人现眼了,没事了赶紧去找辆马车。” 小四听到这熟悉的语气,也不哭了,应了声麻溜地去干活了。 他走到半路才觉得有些奇怪,刚吩咐他的好像不是世子爷? 关元明给叶绾简单包扎了下伤口,言明第二日再去府上复诊。 其实叶绾倒觉得不需要了,给她开点伤药她自己回去换就行了,但关元明害怕被元顺帝责怪不尽心,这一趟是非走不可。 叶绾也只好应下。 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完,燕瀛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一瞬间卸了力。 他暗暗叹了口气,这个身体太柔弱了,明天九成九要浑身酸痛到下不了床。 他看向正抬头望天无所事事的叶绾,坐到她身旁,问道: “你心里有怀疑对象吗?” 叶绾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 “我这段时日就得罪了个天禄坊,可为了点银子不至于杀人灭口吧?难道不是你以前得罪的人吗?” “我得罪的人确实不少,可从来没有人刺杀过我。” 也就是说,不是燕瀛得罪的那些权贵们。 对于权贵来说,刺杀燕瀛纯属是亏本买卖,不是脑子有坑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叶绾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名字。 不会是赵文衍吧? 可原书里赵文衍也没那么早对燕瀛出手吧? 难道是她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燕瀛察觉到了叶绾微变的神情,疑惑道: “你是想到什么了吗?” 叶绾嘴角扯了扯,不自然道: “如果我说有可能是赵文衍,你信吗?” 燕瀛的表情瞬间精彩了起来,哪怕叶绾多次强调赵文衍不简单,他内心深处还是把他当成个傻子。 他难以置信道: “那些蒙面人可都是训练精良的死士,你认为是赵文衍培养出来的?他做了什么让你认为他有那么大的能耐?擅自滕养私兵,这被发现了可是要抄家灭族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就算他真有那么大的能耐,他都忍辱负重那么久了,你或者我是做了事让他不惜暴露自己也要杀掉‘燕瀛’?” 这也是叶绾最纳闷的事情。 这赵文衍是疯子不成? 叶绾微微一怔,她想到了室友对赵文衍的评价—— 隐忍的疯子。 方菲菲是他唯一的底线。 叶绾喃喃道: “总不能是因为我救了方菲菲吧?” 燕瀛眉头拧紧,对于叶绾思路的跳跃有些跟不上。 “这关方菲菲什么事?” 叶绾尴尬地笑了笑,她说情话信手拈来,真要编一个逻辑完整的谎言,可就是难为她了。 “这个嘛,嗯,我跟你说实话,你别问我情报来源行不行?” 燕瀛思索片刻,缓缓点了点头,他虽然对叶绾的过去有些感兴趣,但并没有刨根问底的打算。 “是这样的,赵文衍喜欢方菲菲,不允许任何人染指的那种喜欢,我怀疑是你此前一直跟他作对,我今日又救了方菲菲,新仇旧恨加一起……他就上头了。” 燕瀛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着实有些跟不上疯子的思路。 “你救了他心上人,他反而要杀人?你是不是刚打架把脑子打坏了?” 燕瀛说着就要去摸叶绾的额头,被叶绾一巴掌打在手背上。 “我认真跟你说呢!你就说有没有可能吧!” 燕瀛沉默了,讲道理他是要说不可能的,这尼玛太离谱了。 但他觑着叶绾有些不耐烦的脸色,还是违心道: “假如赵文衍是个疯子……还是有可能的。” 燕瀛身边都是些泡在蜜罐子长大的人,又没有遭受过现代的洗礼,他怎么能想到有一种人设叫做病娇呢? 第35章 京城小霸王燕瀛 叶绾却以为燕瀛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她越想越觉得是赵文衍做的。 说不定之前那个剪纸燃烧事件他也插手了,本来想英雄救美结果戏份被她抢了! 叶绾心中叹气,她怎么就那么欠呢? 不要招惹男女主,会变得不幸。 燕瀛看叶绾一脸苦闷的表情,还以为是自己刚说了违心的话不够有说服力,连忙道: “既然你怀疑赵文衍,就和皇上说吧,他肯定为你做主,把赵文衍查个明明白白。” “可是……” 叶绾心想自己如果真去告御状了会不会引起什么不好的连锁反应? 那毕竟是有主角光环的男主啊! 燕瀛心中疑惑,他从来没见过叶绾露出如此纠结的表情,她一向都是恣意而为的,好像每次碰到赵文衍和方菲菲的事情都会变得有些奇怪? 燕瀛斟酌着问道: “你以前和他有过节?看你的样子好像有些怕他。” 叶绾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恹恹道: “算是吧,简单来说,他在我的印象中是很难击垮的那种人,还有可能被反噬。” 燕瀛眉头紧蹙,颇有些紧张地问道: “他欺负过你?” 叶绾好笑地摇了摇头: “那倒是没有。” 燕瀛肉眼可见松了口气,但不管赵文衍从前如何,若这次刺杀真是他干的,他燕瀛定不会放过他。 他现在竟真是信了几分,看到叶绾因为赵文衍露出这样的表情,不知为何燕瀛的心中总是觉得闷闷的。 燕瀛揉了揉叶绾的脑袋,笑着宽慰道: “我不知道他在你心中有多可怕,但你现在可是晋王世子燕瀛。” 叶绾心中翻了个白眼,书里就数你下场最惨! 燕瀛不知道叶绾心中的吐槽,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你现在与宫中关系和缓了,难道真不知道‘燕瀛’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吗? “你祖上可是大庆朝的开国元勋,晋王更是现如今唯一的异姓王。 “你父母为圣上戍边二十余载,边疆得以安靖,敌虏未敢轻犯。 “当今圣上对你无限包容,不管你闯了多大祸他都从未责罚于你。 “最得圣宠的淑妃是你的姨妈,她把你当亲儿子一般看待。 “你的舅舅是大名鼎鼎的安远将军。 “你的舅妈出身于桃李满天下的尤家。 “你的表姐是如今的太子妃。 “你的舅爷是兵部尚书。 “就不算更偏远的,还有程堂他们几人的关系,你掉一根汗毛,整个京城都得抖三抖,你到底有什么好怕的?” 叶绾被燕瀛说的愣住了,室友以前只跟她说过燕瀛是京城小霸王,但他家的关系那么强大? 她猛然惊醒,怪不得赵文衍在原书中哪怕那么痛恨燕瀛,也是等到元顺帝过世,太子被废,晋王夫妇战死,他走上台前以后才着手对付燕瀛,原来不是不想,是怕啊! 叶绾一下子想明白了,若这真是赵文衍干的,他恐怕正因为刺杀未遂慌得要死。 原书中他是躲在暗中蛰伏等待,慢慢筹谋,现在她是带着剧透来的,还有什么可怂的? 想通的叶绾开心的忘乎所以,一把揽过燕瀛的肩膀,哈哈笑道: “兄弟,真没想到你身份那么好用!” 燕瀛心中一万个草泥马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 且不说心理阴影面积无限大的燕瀛被小四送回了叶府,叶绾连衣服都没换,就保持着战损状态入了宫。 她的目的只有一个,跟元顺帝卖惨。 燕瀛路上被刺客刺杀的消息早就传入了宫中,宫中现在是人心惶惶,生怕触了元顺帝的霉头。 叶绾入宫没多久,就有专门的小太监得了消息过来引路,带她去见元顺帝。 叶绾虽说实际伤得不重,但由于战斗比较激烈,又穿的黑色衣服,衣服上沾满了鲜血,乍一看极易使人误以为是她身受重伤。 她刚走进御书房,就看到里面跪着几个大臣,诚惶诚恐。 元顺帝看到叶绾,直接站起身,走到她身边细细审视每一处细节,关切之意溢于言表。 “你都哪里受伤了?怎么身上那么多血?” 叶绾叹了口气,极其无辜又可怜地说道: “臣也不知道碍了谁的眼,竟然派出了那么多刺客,若不是臣武艺还算过得去,恐怕今日就见不到陛下了。” 元顺帝更加心疼,指着那几个跪在地上的大臣,怒道: “你们这群废物!这可是在京城,都有人敢在大街上行刺!是不是明日就有刺客直接到金銮殿刺杀朕了?” 那几名大臣不敢发一言,只颤颤巍巍地齐声道: “臣惶恐。” 叶绾心中一暖,连忙安抚道: “臣现在不是没事嘛!其实……臣心里有一个怀疑对象,想让陛下帮忙查查。” 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听过燕瀛请求的元顺帝自然满口答应。 “说,是谁,朕一定让他付出代价!” “是一个叫赵文衍的小子,好像是户部侍郎赵汉斌的旁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元顺帝的表情突然凝固住了。 “赵文衍?” 元顺帝看向一旁,总管太监高远忠可以说是元顺帝最为信任的奴才,察言观色更是一绝,马上会意,快步走过来在元顺帝耳边悄悄说了什么。 元顺帝的表情立刻精彩了起来。 “咳咳,燕瀛啊,你确定是他干的?据朕所知,他好像神智有损,断不可能干出此等事情。” 叶绾心道,感情这元顺帝根本不知道上次跟燕瀛干架的是谁啊。 她没有直接逼着元顺帝做大义灭亲的事,小打小闹元顺帝可能会护着燕瀛,真让元顺帝从亲儿子和燕瀛的性命里选一个,但凡他犹豫一下,叶绾都跟他姓! “陛下,臣只是有所怀疑,所以拜托陛下去查探一番。而且那赵文衍纯属装疯卖傻,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思那么深沉,又不是有帝位要继承,忍辱负重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叶绾每说一句,元顺帝心肝儿就颤一下。 赵文衍确实可能有帝位要继承。 元顺帝十分怀疑是不是“燕瀛”知道了什么,但这件事除了他和高远忠,就连赵汉斌和赵文衍本人都不知情,那赵文衍名义上的亲生父母也早已去世,这世上断无第三人知晓。 他表情严肃了几分,确认般问道: “你说他是装疯卖傻?” 叶绾颔首,述说着与燕瀛讨论过的半真半假的“真相”: “臣此前也被他骗过去了,但臣这次去方家寿宴,竟看到了他,他一个傻子怎么混进去的?而且臣亲眼看到他对方家庶女要展示的剪纸不知道做了什么,结果那剪纸就发生了莫名其妙的自燃。” 第36章 得亏你是个公主 叶绾的话确实起了作用,让元顺帝心生疑窦,但叶绾只看燕瀛遇到赵文衍都会被降智,元顺帝这亲爹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也没把希望都放到元顺帝身上,先给他提个醒,也给赵文衍一点压力,人一急说不定就会露出什么破绽。 她在这边做完给元顺帝煽风点火的工作后,就顺道去了瑶华宫。 淑妃也早早得到了燕瀛进宫的消息,她本想派人去把燕瀛请过来,又怕惹燕瀛不喜,便一直焦急地等待着。 听容英姑姑说通报燕瀛过来了,她立马坐不住了,起身出门迎接。 叶绾这刚一进门,就看到了满脸焦灼之色的淑妃,她刚想解释下她身上都是别人的血,就被淑妃一把揪住了衣领。 “你被那么多刺客围攻不知道跑吗?我以前怎么教你的?不知道打不过就跑吗?” 叶绾被淑妃这一顿暴风输出惊呆了,这还是她之前见过的那个淑妃娘娘吗? 而且你们将门世家的家风难道是打不过就跑吗? 淑妃看到叶绾目瞪口呆的神情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暴露本性了,她轻咳一声,松开抓住叶绾衣领的手,抚了抚云鬓道: “瀛儿啊,你不知道姨妈有多担心你。” 叶绾揽过淑妃的肩膀,一边往屋里走,一边笑着道: “我这不是没事嘛!那种水平的家伙,再来一沓也没事。” 淑妃完全不认同,她白了一眼叶绾道: “你现在都受伤了,再来一沓你不是得重伤?” 叶绾没有否认淑妃的话,再来一沓她肯定不会那么轻松了,毕竟匕首的攻击范围太小了,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燕瀛那长枪不就正好适合大范围攻击么? 就是长枪这种兵器对幸运的负属性加成让她有些担忧。 回头看看能不能找点其他趁手的兵器练练。 叶绾与淑妃坐下后,容英姑姑立刻给端上了瓜果点心和凉茶,就是皇帝来了,瑶华宫的下人们都不一定那么紧张。 “瀛儿,你之前去见了圣上,可知道这次刺杀你的歹人是何人了?” 叶绾这次来就是想把赵文衍的老底和大家都揭一揭,就算一时难以相信,也得留个心眼。 “我心中是有个怀疑对象的,但圣上好像不太相信。” 淑妃表情有些奇怪,蹙眉道: “怎会?你说的圣上都不信?” 叶绾拿了块点心塞到嘴里,淡淡道: “圣上好像是认识他的,高公公也认识,我也没想到那小子还挺不一般。” 淑妃拍了下桌子,怒道: “能有多不一般?还能是圣上的龙种不成?” 叶绾被噎了一下,猛地咳嗽起来。 淑妃这一下子直指核心啊! 她连忙喝了口水顺了下,安抚道: “姨妈,别激动,这都是说不准的事情,不过圣上也答应调查一番了。” 淑妃完全没有被宽慰到,反而更加疑惑: “难道真是陛下的龙种?不然怎么会只是调查呢?瀛儿,你还没跟我说这个人是谁。” “是户部侍郎赵汉斌的一个旁系,叫赵文衍,旁人都以为他是个傻子,但他可都是装的,一点都不傻,心思深沉的很。” 淑妃思索片刻,大概是在回忆有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她还是摇了摇头道: “我不知道赵汉斌还有这么一个旁系,姨妈也会送信回丁家,让他们帮忙调查的。 “你也很久没回过外祖家了,什么时候有空回去一趟。” 叶绾点头应下了,她现在已经知道了燕瀛的外祖父是安远将军丁荣坤,不过这个称号现在已经由燕瀛的舅舅丁黎继承了,他的外祖母是郭秋玲,与郭无央的父亲郭范是姐弟关系。 讲道理,燕瀛还得称呼郭无央一声表舅。 当然,小时候郭无央还经常以辈分压燕瀛,自打被燕瀛揍了一顿以后,再也没提过这茬了。 淑妃又不放心地叮嘱道: “你以后出门还是要带上王府的护卫,就算你对自己的武艺很自信,但马有失蹄,还是要当心。” 叶绾刚想应下来好让淑妃放心,就听到一个泼辣至极的女声。 “那个废物燕瀛来了?” 叶绾挑眉望向来人,只见那姑娘发如泼墨,容貌瑰丽,本应娇憨的杏眼锋芒毕露,鼻尖小巧,朱唇饱满,单看五官应当是个单纯乖巧的女子,偏生画的黛眉如剑,斜插入鬓,整个妆容极具攻击性。 她不由觉得好笑,朱禄载不是说朱明娇小时候一直叫燕瀛哥哥的吗?怎么现在变成废物燕瀛了? 淑妃很明显紧张了起来,尴尬地站起身,拉住了朱明娇,训斥道: “怎么那么没礼貌?” 朱明娇轻哼一声,不屑道: “他配让本公主有礼貌吗?” 淑妃这回是真的生气了,但她从不会动手教育子女,只冷着脸道: “朱明娇,道歉。” 朱明娇瘪着嘴,她显然也对生气的淑妃有些许惧意,但却杵在那里,说什么也不道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叶绾站起身,低着头看向还没她肩高的朱明娇,好笑道: “是谁给你的勇气这么和你燕瀛哥哥说话的?” 用脚丫子想也知道朱明娇是绝对不会回怼一句梁静茹这么老的梗的。 朱明娇脸颊微红,指着叶绾硬气道: “我才没有你这种废物哥哥!” 淑妃还想发火,却被叶绾拦住了,她轻轻揉了揉朱明娇毛茸茸的脑袋,笑道: “我哪里废物了?要不要比试比试?” 朱明娇一把拍开叶绾的手,叉着腰道: “比就比!你想比什么?” 叶绾用眼神安抚担忧的淑妃,示意她自己有分寸,但燕瀛可是淑妃从小养大的,什么德行她还不知道?什么知道分寸二字怎么写了? 淑妃轻咳一声劝道: “明娇啊,你燕瀛哥哥今日刚自己一人制服了十数个刺客,你没看他都受伤了吗?” 朱明娇蹙了蹙眉,点头道: “你既然受伤了,我不欺负你。” 叶绾这次可再也忍不住了,哈哈笑了起来,朱明娇被笑得满脸涨红。 “小妹妹,得亏你是个公主,面对体格明显比你强壮的敌人,第一要务就是谨言慎行,如果我真是你的敌人,被你激怒后,在这个距离你已经没命了。 “你不管手脚长度还是身体强度都不如我,要么第一时间跑远,要么抓住机会贴身缠斗,像这个距离……” 叶绾伸手按住了朱明娇的脑袋。 “我就算直接把你脖子扭断,你除了挠我胳膊几下还能干什么?哦,几下可能太高估你了。” 第37章 叶绾哄人是有一套的 朱明娇的表情变幻数次,最终变得呆滞,大概是因为叶绾眼中的杀意犹如实质,让她无所适从。 淑妃更是紧张到伸手想要阻拦,不过叶绾本来也就是吓唬一下朱明娇,径自放下了手。 她堪称无辜地笑了笑道: “所以,以后跟别人说话要注意态度哦,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好说话的。” 朱明娇额头冒出冷汗,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淑妃对朱明娇的性格也十分无可奈何,明明小时候挺听话的,怎么突然就长成这样了呢。 “娇娇,还不道歉。” 朱明娇突然眼中盈上了一层眼泪,咬牙道: “我才不要跟叛徒道歉!” 说罢,她扭头就跑了,留下叶绾和淑妃面面相觑。 这要是燕瀛本人在可能还能猜出来这朱明娇是什么意思,叶绾那就真是一头雾水了。 “姨妈,我小时候的事情记不太清了,我是得罪过她吗?” 淑妃也是摸不着头脑,奇怪道: “她小时候就数和你关系好,和载儿都没那么亲呢。” 经常被室友灌输八卦废料的叶绾立刻脑补出了一场青梅不敌天降的戏码,不过,照这个剧本,最有可能的天降好像是她自己? 叶绾连忙把这个离谱的想法抛到脑后,对淑妃道: “要不我去看看她吧?也许有什么误会。放心,我不会对她动手的。” 听到叶绾的最后一句话,淑妃才松了口气般缓缓点头。 朱明娇是边哭边走边跑,叶绾脚程本就比她快,没一会儿就追上了她。 朱明娇看到叶绾后,瞪大了双眼,像是怎么都没想到叶绾会追上来。 “你来干什么?” 朱明娇的语气很冲,但在叶绾看来完全是小姑娘在撒娇,就是那种小拳拳锤你胸口的感觉,朱明娇想锤她胸口都得伸着胳膊往上才能锤到,想想还蛮喜感的。 “一个小女孩在我面前哭着跑了,我能不追上来看看吗?” 朱明娇噎了一下,偏过头嘟着嘴道: “你什么时候会说这种轻浮的话了?” 叶绾摸了摸她的脑袋,不怪叶绾手欠,这个高度差太适合摸脑袋了。 “我不知道以前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如果是的话,我道歉,可以原谅我吗?” 朱明娇再次噎住了。 朱明娇也是个读书少的,不懂得什么叫以退为进,她平日里面对的不是那些只会忍让她的下人们,就是总是教育她的母妃和父皇,开窍的公子哥们对她更是有多远躲多远,哪里见过这种? 这种没有诚意的话,但凡是个现代人,都得怼一句,道歉有用要jc干嘛? 是不是最起码得分析一下错哪了、怎么错的、以后该怎么做,才叫道歉的基本法? 朱明娇想法就比较朴素了,对方一道歉,她就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生气了。 她嗫嚅了半天,才低声道: “那你以后说话都得算话。” “嗯?” 叶绾有点没有听清,但仔细一品还是知道了她在说什么。 她没有去纠结燕瀛以前是做了什么承诺没有做到,好不容易糊弄过去,真细细掰扯一下没准又要生气了。 “当然,我以后骗谁都不会骗你的。” 朱明娇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笑意,像是解决了郁结心中许久的大事一般。 如果她知道面前这人货不对板,怕是要气炸。 一无所知的朱明娇露出好奇与崇拜的目光,问道: “母妃说你一个人打倒了十多个刺客是真的吗?” 叶绾晃了晃手,让朱明娇看清楚她手上的绷带。 “当然,你想学吗?” 听到这句话,朱明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一直缠着自己的哥哥想要学武,朱禄载却说什么都不同意。 在朱禄载看来,与其学个二把刀出去跟人打架,还不如干脆不学遇事就跑。 而且朱明娇是个公主,又有他这个哥哥,有必要学这些吗? 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生怕叶绾反悔。 “那我今天先教你一个简单的,你目前个子比较矮小,面对比你高大的敌人首先要怎么做?” 朱明娇对今日的遭遇印象十分深刻,立即道: “近身或者逃跑!” 叶绾点头赞道: “没错,以你现在的水平第一选择永远都是逃跑。” 还未等朱明娇不满反对,叶绾继续道: “若是实在逃不了,那就趁敌人不备或者转移敌人注意力后迅速近身,然后利用身体转动和核心肌群的力量,将身体的重量转移至肘部,增强打击力度,之后快速击打敌人的腹部或者肋部。像这样。” 叶绾一边说,一边对朱明娇进行演示,并指出核心肌群指的是哪里。 “你回去以后好好练练。” “没了?就这么简单吗?” 朱明娇还以为叶绾要教自己多么高深的招式,结果就这? 她十分看不上,而且那么简单,看一遍就会了,不如再教点别的。 叶绾一眼就猜到了朱明娇在想什么,好笑道: “你以为简单?如果你不找到正确的发力位置,你这一肘上去,给人挠痒痒还差不多。而且你不练到条件反射,等真遇到事了,你就直接吓傻了,会再多招式有什么用?” 见朱明娇还是半信半疑,叶绾不再多言,果断出拳,径直朝着朱明娇面门疾冲而去,在即将触及朱明娇的脸颊时,叶绾手腕一滞,拳势戛然而止,拳风扫过朱明娇娇嫩的脸庞,她后知后觉地咽了下口水。 “回去好好练练吧。” 叶绾收回拳头,笑着拍了拍朱明娇的脑袋。 朱明娇仍旧有些惊魂未定道: “我得练多久?” “不一定,可能几日,也有可能几个月,你觉得练的差不多了就来王府找我吧。” 说完,叶绾不确定地问道: “你应该能出宫吧?” 朱明娇点点头,她觉得说去找燕瀛,得到出宫许可问题应该不大,但叶绾说几个月才能练好,还是让她有些不甘心。 “就没有更简单,更快学会的招式吗?” 叶绾理解朱明娇想速成的心情,挑眉笑道: “有倒是有。” 朱明娇急不可耐地问道: “是什么?” 叶绾抬腿冲着朱明娇的下盘虚踹一脚。 朱明娇目瞪口呆。 第38章 场面话都听不懂 第二日,本想睡到自然醒的叶绾再次梦想破碎了。 那关元明不知道是特别敬业还是怎么的,竟然在上班时间准点到了晋王府。 虽然叶绾不是什么正经打工人,但她室友是叶绾所在安保公司的正经文职人员,打卡上下班的那种。 据叶绾所知,但凡某一天她室友可以出外差,那大概就只有打卡时间能见到她了。 这关元明就不能晚点来,顺便翘半天班吗? 且不说叶绾心里如何骂骂咧咧,但还是尊重关元明的工作,让他给重新换了药。 她本想继续再睡个回笼觉的,但由于前一日燕瀛被刺杀的事件闹得沸沸扬扬,得了消息的程堂、郭无央和谢景正巧也来了。 虽然燕瀛在方老夫人寿宴上跟郭无央说过借私卫的事,但郭无央本想着回家调兑一番,过两日再送到晋王府来,谁能想到当天燕瀛和叶绾就遇刺了,导致郭无央也是异常紧张,连忙把自己的亲卫带来了晋王府。 小四领着这些亲卫前去安置,剩下三人十分不客气的直接来到了叶绾的卧房。 郭无央拉着还在榻上打哈欠的叶绾上下打量了一番,嘴上不饶人地说道: “听说你遇刺了,害我们担心,这不是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么?” 程堂见叶绾只是受了点轻伤,也是松了口气,但他仍然担忧道: “我听说那些刺客当场自尽了,到现在还没有查出来背后主使是谁,这些人看起来训练有素,背后之人定是谋划良久,你平日还是少出门为好。” 谢景更是直接抱住了叶绾,看起来受惊不小。 叶绾受用了他们的好意,笑着道: “我没什么事,昨日我也与圣上和淑妃娘娘说了,这背后之人,我其实有些头绪。” 程堂颇为惊讶,疑惑道: “可是你最近得罪了什么人?” 叶绾摇头,赵文衍的皮她这次必定要借题发挥好好扒一扒。 “你们还记不记得赵家那个傻子?” 郭无央嘴角勾了勾,调侃道: “你是说之前把你打了的那个?你不会跟我们说是他干的吧?开玩笑也得分时候啊。” 叶绾耸了耸肩,颇为认真地说道: “我可不是开玩笑,就是他。你们以后遇到他也小心点,而且他不简单哦,可能和圣上关系匪浅。” 程堂品出了叶绾话语中的深意,蹙眉道: “圣上并未下令将他查办,反而为他开脱?” 叶绾颔首肯定了程堂的猜测。 郭无央“啧”了一声,懊恼道: “之前对他就不该手下留情。” 程堂来回踱了几步,他还是想不明白赵文衍刺杀燕瀛的动机,若说因为欺负他,他们几个都欺负过他,而且为何之前不动手,偏偏在这个时候动手? “燕瀛,你确定是他?” 叶绾理解程堂的想法,正常人都不会联想到这是赵文衍干的,若不是她是带着剧透来的,怎么也不可能猜到赵文衍身上,这就是赵文衍的先天优势。 “不确定,但我也想不到别人会干这种事。” 其实叶绾心中已经基本肯定了是赵文衍的干的,像这种很厉害的隐藏势力的死士,九成九都是天命之子的吧? 郭无央不像程堂,还非得分个青红皂白,他也从来没把赵文衍这号人放在心上,在他看来,既然自己兄弟怀疑赵文衍,干他就完了! “找赵文衍的麻烦,文远那小子最积极了,叫着他一起,那傻子是真的还是装的,试一试就知道了。” 叶绾可不希望他们几人趟这趟混水,跟他们说也就是提醒他们一下,别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下着了赵文衍的道。 若是真把赵文衍弄出了什么好歹,那不是打元顺帝的脸? 不过这个文远倒是可以顺便坑一下,这家伙上次不也坑了她? “我跟文远去吧,你们还是别掺和了,就数我和文远欺负他的次数多,也不差这一次。” 郭无央还想再劝劝,兄弟出事了,他们在后面躲着算什么? 小四却来通报说丘常来了。 叶绾昨日已经派人给丘常送信说她遇刺受伤,取消今日的对练,没想到他还是过来了。 “丘常?没听说过的名字,是圣上给你挑的教习师傅?” 程堂三人闻言都挺好奇的,燕瀛竟然会接受教习师傅的教导了?这丘常有什么特别之处不成? 叶绾简单穿好衣服,解释道: “听说是布衣出身,他身手确实不错,如果你们感兴趣,一会儿可以和他对练几招。” 在卧室见丘常还是有些尴尬,她又不是受了重伤,而且现在她确实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她带着几人一起来到堂屋去,只见丘常手里提了大包小框许多东西。 丘常见到来人不止叶绾一个,微微讶异,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将东西放下,对这几位高官显贵的后代行礼。 叶绾好奇问道: “不是说今日不用来了吗?你怎么还带了那么多东西来?” 丘常不好意思笑了笑,恭敬道: “您受伤了,营中的将士们听说此事,顾念您的身体,托末将带点家乡特产来看望。” 郭无央听到丘常的话后哈哈大笑,被程堂用扇子敲了敲肩膀才堪堪停住。 但郭无央想说的话可不会憋在心里,他笑道: “他们平日里见到燕瀛都恨不得躲远,怎么今儿个那么殷勤?” 程堂无奈摇头,这郭无央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面子上过得去。 丘常显然也没见到过这种场面话都故意听不懂的,尴尬地笑了笑。 郭无央见丘常不说话,也没有收敛的意思,掀开丘常带来的东西瞅了瞅,发现都是些鸡蛋、熏肉什么的,嫌弃地撇嘴道: “我们燕世子什么好东西没吃过,你带这些破烂货来是瞧不起我们燕世子吗?” 丘常脸色更加不好看,他以前与叶绾相处的不错,花了整整两个月的俸禄采买这些东西,没想到却被郭无央如此嫌弃。 虽然不认识他们,但他也知道能站在这里与晋王世子如此亲密的,定不是他能招惹的,只好沉默不语。 叶绾看着这一幕也十分无语,这郭无央讨人嫌的本事可是一等一的。 她拍了一下郭无央的后背,好笑道: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莫欺少年穷啊,兄弟。没准你将来还得指着丘小师傅救你一命呢!” 第39章 不是她的东西送人一点也不心疼啊 叶绾此时也很纳闷,郭无央在原书里是什么结局呢? 就郭无央这行事作风,完全是标准的反派人物啊! 原书里燕瀛最后下场凄惨,很难想象他的几个好兄弟能有多美好的结局,就算程堂和谢景能保全下来,这郭无央可真不一定。 郭无央听到叶绾的话后,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他轻咳了一声,低声道: “喂,我连京城都不出,能有那么倒霉?” 叶绾的话也算是给了丘常一个台阶下,他处事一向圆滑,不是不蒸馒头争口气的那种毛头小子,当即道: “末将自然不会做见死不救的事情。” 叶绾吩咐小四把东西拿进去,她想到叶家给燕瀛一个月也才不到一两银子,丘常这种小兵估计一个月的俸禄也没几两,便又多嘱咐了一句: “昨日圣上不是赏赐了一些布匹吗?给丘小师傅拿几匹吧。” 丘常一听,御赐的布匹肯定价值不菲,他哪里敢要?连忙推辞道: “燕世子,末将实在受之有愧。” 叶绾并不在意这些,这晋王府隔三岔五就有御赐的东西送进来,仓库都摆满了,不送人也是堆着发霉,物尽其用嘛。 “这又不是给你的,你不是说那些东西都是营中将士送的吗?这是我给他们的回礼,你可没权利拒绝。” 丘常闻言,哪还不明白这是叶绾的好意,不好意思地收下了,之前由于郭无央导致的尴尬直接烟消云散了。 可等丘常告辞时,拿到了小四递过来的金蚕丝织就的云锦布匹,只觉得烫手无比,这么贵重的东西,别说摸了,他见都没见过! 程堂几人自然也看到了叶绾的大手笔,郭无央啧啧称奇道: “燕瀛啊,我以前竟没发现你还有礼贤下士的一面?这是想通了想进入官场了?” 叶绾无奈笑了,这对于她来说就是一般的礼貌,但对于这些古代的公子哥,生来就是人上人,平时都是被人捧着,只有那些有抱负的人才会讲究对地位比自己低下的人施恩。 她只想当个纨绔,虽然没有改变这个社会的理想,但也并不想被这吃人的封建社会同化。 叶绾没有纠正郭无央思想的打算,她可不觉得自己有改变别人三观的能力,便道: “这些东西我又用不着,送人也好腾地方,你想要自己去仓库拿去!” 郭无央闻言也不客气,直接派小厮去挑了,燕瀛家的好东西确实不少,那么多御赐的珍宝,他平时也眼馋的很。 “没想到你如今那么大方,程堂、谢景,你们俩也别跟他客气,宰这狗大户一回可不容易。” 也不知道燕瀛知道自家仓库被掏空后是何心情。 程堂却只是温和的笑着摇头,他并不像郭无央一样喜好奢华,程国公府上虽说没有晋王府好东西那么多,但也比郭家强上不少。 叶绾也知道他们几个人当中其实最需要照顾的是谢景,吃穿用度也一向简朴,叶绾怕他不好意思,便顺着郭无央的话道: “是啊,有什么喜欢的就挑走吧,谢景,你要不也去挑挑?” 谢景腼腆地笑了笑,摇头道: “我不需要这些的,燕瀛哥哥,你平时送我的东西已经够用了。” 叶绾虽然耳濡目染听室友讲了不少古代宅斗、宫斗的,但让她自己上还是绕不明白。 谢景这么说了,她也没有多想,反倒是程堂解释道: “他如今处境还算好了一些,不宜太过张扬,那文慕云对待妾室的苛刻比叶家的兰海琳也不遑多让。” 文慕云便是谢瀚和谢灵玲的母亲,谢景的嫡母。 虽说有燕瀛几人护着谢景,文暮云母子不会明目张胆地欺负谢景,但暗搓搓使些手段,他们可插手不到丞相的后宅。 叶绾想到以前听说过的里的剧情,疑惑道: “为什么这些主母对待妾室都那么明晃晃的苛刻?善妒不是大忌吗?” 三人惊讶地望着叶绾,像是不明白“燕瀛”怎么会问出这么弱智的问题。 郭无央更是嘲笑道: “都说爱情能让聪明人变得愚不可及,没想到就连我们燕世子也逃脱不了。那叫嫉妒吗?那不是主母正常的管教吗?妾室而已,主母直接打杀了又怎样?” 一向笑容开朗的谢景,说到这个话题面上也多了几分失落,他作为庶出,最是明白身份所带来的鸿沟是怎么努力都无法弥补的。 程堂理解谢景心中的苦涩,及时转移话题道: “说起来,你与叶小姐是如何打算的?晋王妃也不在京城,你要求圣上赐婚吗?” 叶绾一愣,她还没想过这件事。 “我还要和他商量一下。” 程堂蹙眉道: “女子在这种事上往往都会害羞一些,你直接询问怕是不妥,也不符合规矩。” 郭无央还记恨着叶绾之前对自己的戏弄,便直接道: “他们俩都在方家当着众人的面拉拉扯扯了,还在乎什么规矩?那叶绾可与传言大不相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那可不,芯子都换了,还和传言一样就神了。 叶绾见天色不早了,借口说她要思索一下这件事,也没留他们吃饭,顺势将程堂几人赶走了,郭无央意见颇大,直言“燕瀛”有了心上人后,就变得难以捉摸了。 但她下午还有安排。 关于她被刺杀的事情,虽说赵文衍是第一怀疑对象,但对天禄坊的调查也不能放过,毕竟她这段时间唯一确实招惹的就是天禄坊了。 她先吩咐郭无央带来的亲卫提前伪装好,分散到天禄坊周围随时接应。 随后,她换上一身屠夫的装扮,将面部和裸露的肌肤抹黑一些,在手部、衣角和脸上轻轻涂抹了一些猪的血液,并将提前准备好的新鲜猪肉挂在扁担一侧,另一侧则挂上屠刀、磨刀石等必备的屠宰工具,之后将扁担扛在肩上。 燕瀛的长相和身材其实相当惹眼,这让潜伏和跟踪工作困难不少,若是她前一世,稍微化一下妆,就能完全融入人群之中。 一切准备妥当后,叶绾来到晋王府的后门,正大光明地从后门走了出去,就仿佛刚刚送完府上预定的肉品一般。 她知道自己作为一个新的屠户,贸然出现在天禄坊周边定会引起怀疑,因此她提前买通了一个屠户,她作为他新雇佣的帮工,能更好地融入环境。 等到夜晚降临,小摊贩们收拾回家,她也就没有必要再那么麻烦进行伪装,可以换身黑衣直接融入夜色。 天禄坊如同其他赌坊一般,每日迎来送往,人声鼎沸,并无异常,胭脂也都宿在天禄坊中,看不出和其他势力有什么联系。 就这样一连四天,叶绾才终于看到了一个重量级的客人。 朱禄恪竟然来天禄坊了。 第40章 绑了就是了 这朱禄恪看起来偷偷摸摸的,叶绾不由得想难道朱禄恪是这天禄坊背后的主人? 可她又觉得有些不应该,如果是这样,比起朱禄恪亲自来天禄坊,胭脂伪装后去见朱禄恪不是更隐蔽保险一些吗? 叶绾一贯做法就是想不明白就不想了,若不是燕瀛的长相太过惹眼,胭脂与朱禄恪又都认识她,她完全可以装作客人潜入天禄坊想办法听听他们俩是谈什么。 还好她这次带了帮手,不然她只能冒险潜入试试了。 她看向其中一个私卫,不需要她另外吩咐,那人便会意进入了天禄坊。 郭无央这群私卫素质确实还不错。 但这要是被人举报了,抄家灭族可免不了,也不怪郭无央以为燕瀛把这件事告诉叶绾后那么惊讶,还一直记仇到现在。 朱禄恪并没有待多久,也就一炷香的工夫,朱禄恪就离开了,叶绾没有选择去跟踪朱禄恪,她隐隐感觉今晚胭脂不会留在天禄坊了。 叶绾能活到被迫穿越,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得益于她自己的直觉。 不出叶绾所料,朱禄恪还没有离开多长时间,胭脂就穿了一身青衣从天禄坊走了出来。 叶绾挑了一扁担猪肉,压低草帽帽檐,跟在了她的身后。 胭脂也是具有反侦察意识的,脚步忽快忽慢,路线曲折不定,时不时回头张望,确认是否有人尾随,还好叶绾经验丰富,总能在关键时刻调整步伐,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胭脂。 叶绾就这样跟了一路,就见胭脂七拐八拐进了一个小宅子。 叶绾眼角抖了抖。 不会是她想的那个人吧? 不会吧? 叶绾强压心中吐槽的冲动,将扁担放下后,找了棵离那宅子最近的一棵树爬了上去,等爬到合适的高度后,叶绾观察了下宅院内的动静,确认没有人在巡逻,她深吸一口气,借助树枝的弹力,轻轻一跃,精准地落在宅院的墙壁之上。 随后,叶绾迅速调整姿态,悄无声息地落入宅院之内,此时天色已经昏暗,她身形一落地便立刻伏低,潜入阴影当中。 这时候她已经看不见胭脂的身影了,还好这个宅院不大,足够她一间间屋子找过去。 还没等她再次移动,她神色微凝,止住了动作。 这个宅院并不是没人巡逻,只不过刚刚她没有遇到罢了。 叶绾再次提高了警惕,一边躲避宅院里巡逻的人,一边寻找胭脂的踪迹。 她的运气一向不错,仅仅找了两间屋子,便听到了说话的声音。 虽然不是很清楚,但叶绾对赵文衍的声音印象深刻,很快便确认了与胭脂对话的就是赵文衍。 叶绾不禁吐槽古代建筑的隔音效果实在太差了,怪不得古代的锦衣卫可以趴墙角,听官员每天在说什么,要是换现代的技术,一点声音都不会漏出去。 当然,现代的民用住宅楼,楼上楼下吵架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也很正常。 叶绾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四处观察了一下,果然那屋子周边树上影影绰绰有几道身影。 她不禁感叹还好燕瀛吃得好没有夜盲症,不然她就只能莽一波了。 叶绾也不打算去听胭脂和赵文衍说些什么了,反正她和赵文衍的梁子已经结大了,她也不偷偷摸摸了,准备等会儿出去就直接把胭脂给拐跑,回去慢慢问。 此时的胭脂还不知道自己将来的遭遇,在认真与赵文衍汇报工作。 “主子,那朱禄恪已经上钩了,不出几日,便会对燕瀛动手。” 此时的赵文衍哪还有平日里的傻气,相反眼中满是阴鸷。 “没想到燕瀛竟有此等心机,隐藏了自己的真实实力,是我小看他了。他这次让我们损失不小,大理寺和刑部都在追查那些死士背后的势力。” 胭脂低头恭敬道: “主子,那些死士皆是您从小培养的孤儿,朝廷一定什么都查不到。” 赵文衍冷哼一声,他为了及时将燕瀛扼杀,派出的死士可都是乙字辈的人才,这次的损失让他也很是心痛。 而且甲三回报,元顺帝已经开始调查他的首尾了,还好他早有准备,一切都隐藏的很好。 这也让他有种不好的感觉,元顺帝可能已经怀疑他了。 可怎么会呢? 不可能有人猜到这是他做的才对! 赵文衍又怎么会猜到有人是带着剧透挂来的呢? 胭脂抿了抿嘴,犹豫片刻后,单膝跪地道: “请主子责罚,燕瀛此前曾去过天禄坊,属下与他交过手,但当时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事后查清后,又没有及时禀报,才会让主子误判他的实力。” 赵文衍冷冷地看了胭脂一眼,让胭脂遍体生寒,她最是清楚自己跟随的这个主子究竟有多么恐怖。 她又坚定重复道: “请主子责罚!” 赵文衍沉默片刻,责问道: “也就是说,燕瀛已经知道你了?” 胭脂紧张万分,从赵文衍的语气中,她明白了这件事情好像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但她又无法否认,只好低头答道: “是。” 赵文衍握紧拳头,狠狠敲了一下桌面,让地上的胭脂跟着抖了一下。 “滚!明日重欢楼领罚!” 胭脂害怕不已,重欢楼表面上是青楼,实际上地下另有玄机,是赵文衍用来训练死士的地方,里面的刑具十分齐全,所谓的责罚更是会让她直接丢掉大半条命。 但她没有办法反抗赵文衍,只好难掩惧怕道: “属下……遵命。” 胭脂愁容满面地走出宅院,还没等她舒缓一下心情,一股猪腥味冲进了她的鼻腔,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她的下巴就被钳住,不由得嘴巴张开,然后被满满当当塞入了一块破布,她的咽喉也被制住,她不会怀疑,只要她有挣扎的动作,这条命瞬间就不保了。 叶绾轻松牵制住胭脂后,将她的双手钳到背后,顺手用麻绳打了个双接绳结。 她拉着胭脂躲到隐蔽处,由于现在天色很黑,叶绾又简单遮掩了下面部,胭脂没有认出她来。 她也绝对不会将一个满身猪腥味的人和晋王世子联想到一起。 叶绾见胭脂一直挣扎好像有话要说,这里距离那个宅院也有一点距离了,便拿出匕首顶住胭脂的脖颈,拿掉了胭脂口中的破布。 “不知道阁下是求财还是求命?” 胭脂生怕对方不给自己太多的说话机会,于是单刀直入看看有没有办法打动对方放过她。 叶绾挑了挑眉,她反问道: “求财又如何?” 胭脂松了口气,语速颇块地说道: “妾身身上有三千两银票,阁下拿去,放过妾身可好?” 叶绾闻言,也来了兴致,果真在胭脂的身上搜出了三千两银票。 她将银票放入怀中,随后迎着胭脂充满期望的眼神,又将破布塞进了她的嘴里。 第41章 被骂又不是她的错 搜出了三千两银票的叶绾,不仅没有放过胭脂,反而在她的身上继续摸索了起来。 她可不信胭脂身上只有这么点银票,顺便还得搜搜有没有什么利器,一起没收,省的她半路逃跑。 叶绾将胭脂的身体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果真摸出了一把匕首还有若干个小刀片,另外,她还在胭脂的胸口摸出了一把黄铜钥匙,一看就是用来打开什么重要东西的。 早就习惯搜身的叶绾没觉得什么,但她看到胭脂满脸羞红,才意识到自己如今是男人了,刚才那一番动作蛮像在轻薄良家妇女的。 同时她又在心里腹诽,这胭脂难道没受过训练吗?咋那么容易脸红? 叶绾没有着急询问那黄铜钥匙是干什么的,以后有的是时间询问。 直到叶绾将胭脂带回晋王府,胭脂才意识到,自己原来被晋王世子绑架了! 她在心中狂骂燕瀛为什么要装的像要银票的劫匪啊!为什么浑身猪腥味像是土匪啊! 对此,叶绾只能表示: 首先,她不是燕瀛,骂燕瀛和她没啥关系; 其次,她没有要银票,是胭脂主动要给她的; 最后,有猪腥味不是她的错,是猪的错。 看到自家世子爷半夜扛回来一个妖艳美人的小四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不开窍就算了,一开窍就玩这么大吗? “世子爷,咱不兴干绑架这档子事啊!要是让晋王妃知道了,要直接上军法了啊!您三思啊!叶小姐那边怎么交代啊!” 叶绾听着小四叽里咕噜的劝导,也知道他是想歪了,但这事解释起来又有点麻烦,便道: “放心吧,叶绾她知道,你给她安排个房间,不能解开绳子,找几个人守着她,轮流给她喂水喂饭。” 想到胭脂大概要在晋王府常住,府里没有丫鬟,总归是不方便,总不能让两个大老爷们儿盯着她上厕所吧? “你明日再去淑妃娘娘那里要两个得力的丫鬟,负责贴身照顾她,而且得注意盯着别让她跑了,选个力气大点的。” 小四一听哪还不明白,这摆明是人家姑娘不同意,世子爷这是要来硬的啊! 若是小四懂什么叫强制爱,大概会脑补的更多。 作为一个靠谱的得力的贴身小厮,小四再次劝道: “世子爷,淑妃娘娘也不会同意您乱来的!您若喜欢,就光明正大抬进门,有那么多好姑娘排队想嫁给晋王府,何必如此啊!” 叶绾无法忍受小四天马行空的脑补了,直接给了小四一个爆栗,骂道: “别闲的没事瞎编排了,不是你想的那样,还记得上次刺杀我的那批人吗?就是她主子干的,明白了吗?” 小四惊讶不已,皇上还没查到幕后主使是谁呢,世子爷就把真凶抓来了? 胭脂也是十分震惊,燕瀛到底知道了多少! 小四松了口气,他就说嘛,世子爷再不靠谱,本性也是好的,怎么会干出强迫良家妇女的事来?世子爷平日最瞧不上这种事了! “明白了明白了,我这就去让人给这位姑娘安排房间!” 叶绾扛着胭脂走到堂屋,一向怜香惜玉的她没有直接把胭脂丢到地上,而是放到了椅子上坐着。 叶绾将胭脂口中的破布拿了出来,看着仍然十分震惊的胭脂摇了摇头,作为主角安排在台前的人物,这素质是不是太差了? 赵文衍是为什么选她啊? 叶绾将这些无关的念头收敛了起来,搬了张椅子坐在胭脂对面,直接问道: “你今日找朱禄恪是干什么?别想着撒谎,我当时也派了暗卫去天禄坊,只不过还没来得及询问,如果你和他说的不一样,你知道后果。” 胭脂心中震惊更甚,这“燕瀛”到底是什么时候盯上他们的? 不过她终于调整好了心态,又变成了天禄坊老板娘左右逢迎的样子,娇笑道: “燕世子,您既然都知道了,何必再问奴家。” 不到万不得已,叶绾真的不想用刑,她好笑道: “你该不会觉得你还有机会走出晋王府吧?赵文衍敢来晋王府救你吗?再说了,你比我了解赵文衍,你想想,若他真的派人来了,是杀你的可能高,还是救你的可能高?我看你并不是不惜命的人。” 叶绾每说一句话,胭脂的脸色就难看几分,她也没指望过赵文衍派人来救她,但她也不敢出卖赵文衍。 见胭脂虽然有些许动容,但仍然不发一言的样子,叶绾换了个问法。 “胭脂姑娘,你应该听说过晋王世子的名声,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为赵文衍办事,但你若是有苦衷,晋王府是可以护住你的。” 胭脂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摇头道: “燕世子,您不必再问了,妾身什么都不会说的。” 胭脂没有再装模作样,叶绾知道自己话还是有了效果,看来这胭脂并不是赵文衍培养的人,估计是有什么把柄在他的手上。 把柄无非就是针对胭脂本人或者亲人的。 胭脂本身不像缺钱的样子,应该不是为了钱财。 而若是有什么罪状,完全可以告诉叶绾,胭脂肯定明白,就凭“燕瀛”这身份的关系,给她销案应该不难。 那就只能是危及性命的把柄了,叶绾决定从可能性最大的开始猜: “你有亲人在赵文衍手上?” 胭脂的瞳孔皱缩,那惊愕的表情完全将答案写在了脸上。 “你……怎么知道?” 叶绾心道这狗血走向不是很好猜吗? 而且这赵文衍拿的什么反派剧本啊! 哦,她忘了,她穿的这本狗血不就是叫《病娇反派救赎手册》吗? 是她目光短浅了。 叶绾强装着深谋远虑的形象说道: “看来你对我还是了解太少。” 一滴泪水从胭脂的眼角滑落,她坐在那里低着头无声地哭泣着。 叶绾从怀中拿出一块手帕,给胭脂擦了擦眼泪,胭脂本十分感动,配上“燕瀛”这张颇有魅力的脸,以及加持贵气的身份,胭脂差点就春心萌动了。 结果她鼻腔内本来已经淡了些许的猪腥味再次笼罩了她,让她心中刚刚升起的旖旎心思荡然无存了。 谁能对着浑身猪腥味的人动心啊! 胭脂心中暗骂: 下头! 第42章 赚银子咯 浑然不知的叶绾重新坐了回去,当然她本来也没想搞什么“美男计”,不然肯定好好打扮一番再说。 她重新摆好一张严肃的脸,对胭脂分析道: “等到了明日,天禄坊没有老板娘主事,你猜赵文衍什么时候会知道你消失了?又会怎么反应?” 其实胭脂想的更多,她才刚刚被处罚,转头就消失了,很难不想到自己是为了逃避处罚才消失的。 她内心其实很纠结,她对赵文衍的忠诚并不多,她本是重欢楼的一名清倌儿,早年间曾在赌坊工作过,对于赌坊较为了解,并且技术也颇为熟练,这才被赵文衍选中。 赵文衍也并没有完全信任胭脂,不仅卖身契还捏在他手里,胭脂失散许久的弟弟也被他找到,用来牵制胭脂。 这完全是因为赵文衍手下培养的孤儿年纪都还不足以担任赌坊的老板,重欢楼里的女子也都是他提前调查清楚的身份清白的人,便也就凑合用用,等时机成熟便换掉。 这一切胭脂自己也清楚,她将来能不能善终其实还要打个问号。 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弟弟,如果因为她发生了意外,她一辈子也无法原谅自己。 胭脂沉吟许久,才下定决心,沉声道: “世子爷,在没有见到妾身的弟弟之前,妾身是不会说任何事情的。” 到这一步叶绾就很满意了,等她找到胭脂的弟弟,带到晋王府,胭脂就会把赵文衍卖个精光。 可惜的是,如果花费的时间太长,赵文衍肯定会其他布置,胭脂给的情报还是否准确就不一定了。 有了初步的结果,叶绾吩咐小四安排胭脂回房休息,自己则是好好洗了个澡,虽说她对这种味道早已熟悉,但为了假扮屠夫,身上弄得太脏了,现在事情结束了,还是要干干净净的。 …… 清晨。 叶府。 那日被燕瀛救下后,叶霜被桃儿送回了叶府,亲手将叶霜交给了李姨娘,并简单说了下事情经过。 在兰海琳母女手下小心谨慎生活了那么多年,李姨娘哪还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这是被叶晴给坑了,若不是当时燕世子及时制止,叶霜必定被迫一根白绫了断此生。 李姨娘恨啊,恨兰海琳,恨叶晴,更恨自己只能讨好她们在府中苟且偷生,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 恢复理智的叶霜与李姨娘一同纠结数日,最终还是下决心拜访“叶绾”。 叶霜知道叶绾每日都起的很早,为了避开其他人的耳目,她特意选了清晨去叶绾的房间。 谁知道,刚到门口就被已经起床的桃儿拦下了。 “你来做什么?我家小姐还在休息。” 叶霜微微一愣,叶绾一向严于律己,怎么这个点还在睡?不会是不想见她吧? 想到这个可能,她有些慌张,毕竟她的把柄可以说攥在了叶绾和燕瀛手上,如今不见她是什么意思? 叶霜正了正神色,客气道: “桃儿姑娘,上次的事情,我还没感谢大小姐,可不可以帮我通传一声?” 叶霜往桃儿手中塞了一个荷包,桃儿拿着荷包,僵硬地张了张嘴,她还从来没有收到过贿赂,此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桃儿有些想回屋问问小姐,自己该怎么办,可想到小姐如今的起床气,她叹了口气道: “我也不敢去通传啊,小姐现在起床气太大了。你等等吧,过两个时辰再来,小姐肯定就起了。” 桃儿将荷包塞回叶霜的手里,若说之前她拿到这么多银子,还是蛮开心的,但如今燕世子给了那么多银子,将来不够用了肯定还会给,她才不贪这点小便宜呢! 叶霜也松了口气,原来“叶绾”不是故意不见她,是如今真的起不来了。 虽然她有些疑惑叶绾的变化,但想到燕瀛与叶绾的关系,也大概猜到是找到接手的人了,不需要再像以往那么拼命了。 她微微感叹人与人的命真是不一样,仍然将荷包重新塞到了桃儿手中。 笑话,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谁知道是不是在试探她? 叶霜这些年见多了嘴上说着不要,真不给又给她下绊子的奴婢,现在可不敢听别人嘴上说的话了。 “桃儿姑娘,你拿着吧,上次也多亏了你送我回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桃儿听叶霜这么说,也觉得她确实该感谢自己,便仰了仰小脸收下了。 叶霜见桃儿收下,会心一笑,继续道: “等大小姐醒了,麻烦桃儿姑娘与大小姐说一声我来过了,等下会再来拜访。” 桃儿虽然不懂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道理,但刚收下了叶霜的荷包,对叶霜说话的语气也不自觉软了几分。 “我知道了,我会和小姐说的,你巳时末午时前来,就差不多了。” 叶霜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哪家的闺秀直接睡到日上三竿啊? 这“叶绾”如今竟然也不去和夫人请安了? 夫人竟然也由着她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叶霜对叶绾的能量有了新的认识,也多了几分投靠的底气。 兰海琳自然是想给“叶绾”一点教训的,但她又不是傻的,看到了燕瀛与叶绾大庭广众拉拉扯扯,怎么会意识不到淑妃那日送来教养嬷嬷,是看着燕瀛的面子上? 在她没有想清楚下一步怎么走之前,是不会轻易对“叶绾”动手的。 淑妃娘娘可是如今最受宠的嫔妃,万一在圣上耳朵边煽风点火,让他们一家吃挂落怎么办? 兰海琳心中的一家子,自然只包括叶侯爷、叶晴,以及她自己。 且不说叶霜心中产生了什么误会,终于睡饱了的燕瀛伸了个懒腰,在桃儿的伺候下洗漱。 拿了好处的桃儿敬业地向燕瀛汇报道: “小姐,今儿早上,三小姐过来了。” “三小姐?” 燕瀛思索了半天,才想起来这是叶绾之前救了的那个庶妹,不需要桃儿多说,燕瀛便知道叶霜过来的目的是什么了。 “对,三小姐还说她一会儿会再过来,看时辰应该快来了。” 燕瀛纳闷地看着桃儿,这丫头什么时候那么殷勤关心别人的事了?她一向不都是只要自家小姐好就万事大吉了么? “你收了叶霜什么好处?” 本来燕瀛就只是随口一说,桃儿却嘻嘻笑了,掏出了一个青绿色荷包。 “小姐,我也能赚银子了!” 燕瀛:…… 第43章 燕瀛深觉他与叶绾存在沟通障碍 燕瀛可不像桃儿一般天真,叶霜大概也没想到会有下人主动和主子说自己收了好处吧。 但燕瀛也不介意,他知道桃儿这小丫鬟没什么坏心思,甚至可以说单纯的可怕。 “既然给你了,你就留着吧。” 度过了刚开始那几日的艰辛,得益于叶绾的救济,燕瀛现在手头终于重新阔绰起来了。 他总觉得这样有点不对劲,可他的身体被叶绾占着,他手头不富裕,叶绾给他点钱不是应该的吗? 燕瀛与桃儿还没等到叶霜,就看到一道黑影溜进了卧室,燕瀛还没喝下去的汤水直接喷了出来。 桃儿更是横眉竖眼,指着来人骂道: “你这个无法无天的登徒子,真把小姐的闺房视作自家府邸了吗?” 叶绾笑了笑,互相身子都看光了,进个闺房咋了? 她本来就偷偷摸摸来的,难道还在外面杵着敲门不成? 燕瀛觉得自己的名声真的全被叶绾败光了,换做是他,绝对做不出这种强闯闺房的事情。 他蹙了蹙眉,总感觉房内突然多了股什么怪味儿。 他不客气地问道: “你路上踩狗屎了?” 桃儿在一旁呲牙咧嘴,很想提醒下自家小姐注意言辞。 叶绾眨了眨眼,低头嗅了嗅自己,好像是还有点味,被猪肉围了好几天,味道是不太容易消失,她笑道: “我这不是沉浸式伪装嘛。” 燕瀛不懂什么叫做沉浸式,但他却明白了叶绾是调查有了结果。 他把桃儿打发出门守着,一边吃饭一边问道: “是知道天禄坊背后是谁了?” 叶绾颔首道: “对,又是赵文衍那个家伙,对了,我还把之前跟你提过的胭脂姑娘绑回晋王府了,她应该……” 还没等叶绾说完,燕瀛直接呛住,猛烈咳嗽起来。 叶绾站起身给燕瀛顺背,关切道: “没事吧?怎么吃个饭都那么热闹?” 燕瀛心道还不是你害的。 他好不容易止住咳嗽,不敢相信地问道: “你把女人带回府了?” 叶绾理所当然答道: “对呀,我还拜托姨妈给找两个丫鬟。” 燕瀛有点坐不住了,他现在很想把叶绾脑子撬开看看她里面都装了什么。 “你还准备让她长住?你和我还没成婚,就往府里抬了个女人,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叶绾想了想,代入到听说过的情节,犹豫问道: “我在展现大房的从容?” 燕瀛目瞪口呆地看着叶绾,没想到她竟然能说出这种话,但现在这个情况完全不对吧! “现在你是燕瀛,我是叶绾,你什么大房,什么从容?” 叶绾恍然大悟,也意识到了自己措辞不当,斟酌道: “那我就是化小爱为大爱,想给每个女人一个家?” 燕瀛沉默了,他发现自己和叶绾存在沟通障碍,他为自己想要负责的想法感到羞愧。 这样的女子,需要他负责? 他就算负责,也应该是对真正的叶绾吧,这个假叶绾他实在有些无能为力。 叶绾见燕瀛表情有些诡异,好奇道: “你咋了?我知道你女人过敏,等这事了结了,胭脂姑娘肯定就走了,我现在不是为了方便监视她么,你又看不见她,咋反应那么大?” 燕瀛呵呵一笑: “我谢谢你,还知道照顾我的感受。” 叶绾唇角勾了勾,理所当然道: “毕竟用着你的身体,我肯定是为你着想的,不过胭脂姑娘长得是真漂亮,你不见见太可惜了。” 燕瀛再次沉默了。 他不想再与叶绾讨论这个话题,决定明日就去静山寺找大师看看他们俩这个状况是不是中了邪,有没有办法把身体换回来。 他默默地叹了口气,调整好心情,转而问道: “所以,天禄坊的主子是赵文衍?他可真会装啊。” 叶绾轻哼一声道: “我就说他不是傻子了,郭无央的私卫还听到了胭脂姑娘与朱禄恪做了交易,朱禄恪这几日就要对‘燕瀛’动手了,具体怎么做就不清楚了。” 燕瀛没想到连朱禄恪也掺和进来了,蹙眉道: “那你自己一定要小心。” 叶绾本还想拿出那把黄铜钥匙,让燕瀛看看认不认识,结果桃儿走进来打断了他俩的谈话。 “小姐,三小姐来了,你要见她吗?” 燕瀛看了一眼叶绾,问道: “是你救了她,你有想让她做的事吗?” 叶绾当时本来就是看谢瀚不顺眼,顺手救的,也没想要什么回报,便道: “你看着办吧,有她帮忙你会不会在叶府过得轻松些?” 燕瀛微微惊讶,他没想到叶绾这种粗线条的人也会关心他,颇有些不自然道: “我应付得来,那你先躲一下吧,我见见她。” 叶绾颔首,一个闪身就躲到了屏风后面。 桃儿狠狠瞪了一眼屏风,这才出去把叶霜请进来。 叶霜刚见到“叶绾”,就抹了眼泪,跪下磕头道: “大小姐的大恩大德叶霜没齿难忘,愿肝脑涂地以报恩德。” 燕瀛看着叶霜堪称柔弱的后背,内心毫无波澜,他从小在宫里长大,这种程度的演技他根本没眼看。 “你起来吧,你也不用因为谢瀚的事耿耿于怀,他不敢往外透露一个字的,至于回报,你自己都保全不了,又能为我做什么?” 叶霜一听“叶绾”给了承诺,便擦干了眼泪,站了起来,那眼中的清明根本不像刚哭过的。 “大小姐的吩咐,我都会尽力去做。”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道: “我知道您与燕世子关系匪浅,母亲和二小姐如今也知道了,二小姐对您找了燕世子那样的良人很是不满。” 燕瀛听到这话,想到那日方老夫人寿宴被这些闺秀们贬得一文不值,嗤笑道: “她不是很看不起燕瀛吗?” 叶霜从小就生活在兰海琳的阴影下,很是会体察别人的语气,便道: “二小姐她其实是嫉妒大小姐你,不管什么,只要您有的东西,她都想抢到手或者破坏掉,这些年从布匹首饰到姻缘作配,她哪一次不是和大小姐你作对啊。就说之前那一直追求您的四皇子,她不也是多次勾引吗?” 燕瀛听到这,突然笑了: “这么说,她也要去勾引燕瀛了?” 第44章 燕瀛口吐芬芳,叶绾幸灾乐祸 “这……” 叶霜暂时也没有听说叶晴有勾引燕瀛的计划,据她所知叶晴确实对朱禄恪情有独钟,奈何朱禄恪眼中只有叶绾,并未将她放在心上。 燕瀛看出叶霜的犹豫,不爽的“啧”了一声,他燕瀛就这么一点魅力都没有? 燕瀛自己不知道,这么多年他因为“女人过敏”,再加上长相过于好看,有龙阳之好的传言已经在贵女圈传疯了,更别说他本人是个纨绔,脾气不好到处惹事,除了那些一心攀高枝的,谁会愿意嫁给燕瀛? 不过如今燕瀛与叶绾有了牵扯,也有很多人开始不相信燕瀛有龙阳之好的传言了。 除开这一点,燕瀛长相和身材皆是上品,并且府中清净,父母常年不在家中,没有婆媳矛盾,晋王府又是棵百年大树,真的是相当优质的选择。 其实,如今已经有些不愿入宫的人家将燕瀛放在相看的清单里了。 叶霜其实对叶绾所求更多,尤其是她的婚事,拿捏在兰海琳手中实在是无法让人放心,兰海琳定不会让她嫁给多好的人家。 她也清楚自己是庶出,没有妄想攀高枝,只要能在一个普通人家当正室就足够了,她已经受够了庶出的苦,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再遭受这种苦难了。 但如今她并没有给叶绾提供什么帮助,无法将这些请求说出口,只能日后再提这件事。 说到这,叶霜突然想起来叶晴之前随口提过的安排,连忙道: “我此前曾听二小姐提过,快入秋了,她打算给一些小姐们下帖子,来府上赏桂花,甚至……甚至打算借用大少爷的名义给皇子和世家公子下帖子。” 躲在屏风后的叶绾一听,心道这叶晴不去当媒婆可惜了。 说实话燕瀛很不喜欢参与这种事情,尤其是那朱禄恪大概率也会来,上次朱禄恪给他造成的心理阴影实在是太大了,导致他现在一想起朱禄恪就恨得牙根痒痒。 但即便他告诉叶安,也无法阻止这件事的发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虽说燕瀛最近的锻炼小有成效,但这具身体还是让他心里发虚,他问道: “也会给晋王府发拜帖吗?” 叶霜一副她了解的样子,但她也不清楚叶晴究竟是怎么打算的,只好道: “我会尽力去打听的。” “叶绾”与叶霜平日里本就不熟,正事说完了,叶霜也没有多留,便告辞离开了。 叶绾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啜了一口才说道: “我看你好像有点发愁呢?” 燕瀛并没有把叶晴准备举办赏花宴的事情当作一个孤立事件来看。 以朱禄恪的性格,在知道叶晴对自己颇为爱慕后,很难不生起利用的心思,而据叶绾所说,朱禄恪是准备对“燕瀛”动手的,若是给晋王府送了帖子,他会不会是想借助这个赏花宴对“燕瀛”动手呢? 毕竟如今的燕瀛已经不是那个从不参与宴会的燕瀛了,在其他人看来,有“叶绾”在,“燕瀛”很大可能会来。 而若是并没有邀请“燕瀛”,燕瀛本人就只能躲着点朱禄恪了。 若是真被那个无耻之徒占了便宜,他直接找棵歪脖子树吊死算了。 他真的十分愤恨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体,不然肯定直接一拳把朱禄恪的鼻子打歪,让他再也做不出自恋的表情。 虽然燕瀛想了很多,但只过去了一瞬时间,他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全都解释给叶绾听,他已经看出来了,叶绾就是个直来直去的性格。 “若你也被邀请了,朱禄恪很有可能搞事,你自己一定要小心点。” 叶绾想到上次被那么多人围攻,很怕这次会来更多人,只凭一把匕首实在难以应付,她这几日已经有了个想法,便问道: “你知道哪里的铁匠铺可以根据图纸打造兵器吗?” 燕瀛疑惑道: “王府里要什么兵器没有,你还要特意去打造兵器?这种临时做出来的,用的材料肯定不如王府中现用的兵器。” 叶绾扑哧笑了出来,她想要的兵器若真用什么了不得的材料反而有些奇怪呢。 玄铁撬棍? 不过这就是叶绾不懂钢材在这个时代的价值有多么珍贵,她想要的撬棍还真不一定短时间能做成。 叶绾的想法很简单,每日背个兵器在大街上乱转悠还是蛮奇怪的,撬棍长度正合适,拿个布一遮,完全可以被当作长笛,还显得自己挺有内涵。 燕瀛也不知道叶绾在笑什么,再次提醒道: “你可以现在府中挑一把趁手的兵器,然后再找匠人赶制,你安排小四去做就行了。” 叶绾应下了,然后她就发现刚刚还面色平静与她说话的燕瀛,面色骤变。 燕瀛只觉下体突如其来涌过一股热流,然后小腹就变得剧痛无比。 他心中狂吼怎么又来了!一个月到底要来几次!这么流血真的不会把自己流死吗? 叶绾也是当过女人的,她一看燕瀛的样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虽然她心中替燕瀛感到悲惨,但却还是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然后就收获了燕瀛恨不得将她掐死的眼神。 她连忙敛了笑容,将桃儿叫了进来,桃儿对燕瀛的状态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反而是不明白叶绾怎么还能腆着脸待在这里,不知道应该回避一下吗? 而且都说这种事不能让男子看到的,桃儿觉得自家小姐现在肯定羞死了。 但实际上,燕瀛在心中口吐芬芳,叶绾在一旁幸灾乐祸。 不管真假小姐都没有“羞死了”这种心理状态。 叶绾见桃儿还从那愣着,吩咐道: “还不给你家小姐把卫生巾……额……那东西找出来,然后给他拿个暖手暖肚子的,再煮壶红糖姜茶,哦对,再打盆热水给他泡泡脚。” 桃儿被叶绾这一连串的吩咐惊得合不拢嘴,这燕世子怎么会如此了解?不都说男子视其为污秽之物避之不及吗? 桃儿还在那愣着,痛得要死的燕瀛咬牙道: “还不快去!” 第45章 想想都觉得刺激 桃儿被燕瀛这么一说,连忙把月事带找了出来,叶绾自觉转过身,省得燕瀛尴尬。 叶绾这自然的表现让本想赶叶绾走的桃儿都一时间把话梗在了喉中不上不下的,她看了一眼燕瀛,发现燕瀛也没说什么,只能一边怀疑是不是她自己有问题,一边把燕瀛带到榻上,拉上帘子换月事带。 折腾完了,桃儿又怀揣着怪异的心情瞥了一眼叶绾的背影,然后急匆匆出去烧水了。 叶绾拉开床帘,然后搬了个凳子坐在燕瀛的床边,看着他满脸苍白的样子,嘴唇都疼得在发抖。 她确认这原主叶绾是相当体寒了。 叶绾前世并不怎么痛经,而且由于长期的生活不规律,有时候出任务还会特意吃药推迟,她其实来事的频率蛮低的。 不过她的室友是痛经体质,她也积累了不少照顾痛经女生的经验。 她拉住燕瀛的手,却发现燕瀛的手异常冰冷,她叹了口气,安慰道: “等一下桃儿回来你就能舒服一些了。” 燕瀛现在是真的没有心情说话了,虽说之前已经经历一次了,再次经历还是觉得离谱,怎么能那么疼? 这完全就是酷刑啊! 怪不得总说女人命比纸薄,每个月流那么多血,还那么痛,多硬的命都得折腾薄了! 叶绾也不知道古代吃什么止痛,痛成这个样子也不能硬抗啊,吃点布洛芬啥的睡一觉就能好多了。 她把燕瀛的袜子脱掉,摸了一下他的脚背,发现比手更冰。 叶绾叹了口气,把衣服松开一些,然后把燕瀛的脚放在了自己腹部,她现在这身体火力蛮旺的,冰一冰还能降降火。 脚下传来的温暖让燕瀛顿时舒缓了许多,他抬眼望去,才看到叶绾用身体给他暖脚! 他的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脖子根,大脑一片空白,就连肚子都没那么疼了。 “你……你……” 燕瀛想要把脚抽出来,却被叶绾牢牢地抓住,她好笑道: “你对着自己的身体都能害羞?” 燕瀛的沉默震耳欲聋。 他绝不承认自己是害羞! “你这样不是个事儿啊,回头我让姨妈给你找个太医看看?” 燕瀛其实自己也想找太医看看这身体是不是有什么病啊,那些嫔妃一个月也就撂一次牌子吧,怎么他能一个月来两次? 桃儿这时候也端着盆热水进来了,看到眼前这一幕,差点没把水盆丢到地上。 光天化日,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啊! 如果燕世子反悔不娶小姐了,都这样了以后还怎么嫁的出去呀! 桃儿从那急得跳脚,当事人叶绾瞅她突然不动了,催道: “还不过来。” 桃儿艰难地挪动脚步,把水盆放到地上,叶绾将燕瀛扶起来,把他的脚放到水盆里。 比起之前那种温和的暖意,热水带来的汹涌的热意直接让燕瀛出了一身汗,顿时舒服了许多。 桃儿又把汤婆子递给燕瀛,燕瀛熟练地抱着放到小腹处,这下他终于有精力说话了。 他看向桃儿,不解地问道: “我以前也是一个月来两次?” 桃儿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说道: “不是每个月都两次,小姐你不是每次都会提前10日吗?这个月正巧赶上了。” 叶绾了然,那还挺规律的,最怕像她一样什么时候会来全靠猜。 她又问道: “以前看过大夫吗?” 桃儿点头,自家小姐这样子怎么可能没瞧过大夫呢? “当然看过,找过很多大夫呢,四皇子还给请过宫里的太医呢。” 燕瀛冷笑一声,朱禄恪那狗东西肯定是怕把叶绾娶回去,结果生不出孩子,才会那么好心。 叶绾倒没想到那里去,既然看过大夫了,那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她问道: “没有什么药缓解一下吗?” “正在煮呢,我现在去盯着。” 桃儿说完刚想离开,脚步一顿,表情奇怪地对燕瀛嘱咐道: “小姐,你和燕世子还未订亲,还是……注意下分寸。” 她说完就小跑着离开了,燕瀛反应过来刚才那个场景被外人看到了,脸又刷一下涨红了。 叶绾没有再嘲笑燕瀛,嘱咐道: “你这几日都不要出门了,好好休息,平日里注意饮食,少吃辛辣刺激的,以后只能喝热水,凉水、常温水一点都不要沾。” 燕瀛应下了,他见叶绾这么了解,以为叶绾以前也是如此过来的,顿时产生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战友情。 他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做女人太苦了。” 叶绾笑了,女人相比男人确实要付出更多,但苦不苦的,熬过去就好了。 她看燕瀛现在一脸怨妇的表情,打笑道: “这才哪到哪啊,等你怀孕生子的时候,不得直接痛到升天?” 燕瀛脸一下子绿了,不至于吧? 虽说宫里总有新生儿,但他从未靠近过产房,也不在意这个,所以一直以为生孩子就跟拉大便一样。 而且,如果这么痛,那些嫔妃为什么还要抢着生孩子啊? 其实吧,有的女人确实生孩子很痛快,叶绾就听说过有人生孩子,医生床还没摆好呢,那边就生了,但大部分都是很艰难的,尤其是原主叶绾这么虚的。 叶绾没有体谅燕瀛此时的震惊,反而继续补刀道: “而且你现在的身子这么弱,只会比其他人更难生,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那么差,你如果生孩子,没准得在鬼门关走一趟。” 燕瀛也不管叶绾口中那些听不懂的词汇什么意思,直接被吓到宕机。 他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察觉到叶绾说得不对。 他为什么要生孩子? 他赶紧把身体换回来,换不回来不生不就完了? 他才不要遭这种罪! 他僵硬地笑了笑,嗤道: “你觉得我会生孩子?” 叶绾也就是吓唬吓唬燕瀛,她可没想过假成婚以后跟燕瀛搞出个孩子,想想都觉得刺激。 燕瀛则是更坚定了要把身体换回来的信念,甚至开始恐婚了。 就算把身体换回来,他也不想成婚了,他实在是看不得自己妻子受这种罪,除非这具身体的叶绾让他负责,否则干脆不娶,眼不见为净! 第46章 燕瀛是恶鬼转世 燕瀛在桃儿的服侍下喝干净苦涩的汤药,桃儿将燕瀛的脚擦干净,准备再去换盆热水。 叶绾见燕瀛波澜不惊的样子,笑道: “你这不是治好女人过敏了么?” 燕瀛嘴角扯了扯,他现在用的就是女人的身体,还谈什么女人过敏? 这大概就是脱敏训练的精髓了吧。 叶绾看时候不早了,燕瀛也不像刚才那样感觉随时会噶过去了,整理了下衣衫,重新说回了正题。 她从怀里掏出了那把黄铜钥匙,问道: “你知道这是开哪里的吗?” 燕瀛拿过来仔细端详了许久,半晌才有些不确定道: “好像是什么银号的储物钥匙,你回去问问小四吧,我这种钥匙太多了,记不清了。” 叶绾颇为讶异,听起来燕瀛的存款好像不少? “你之前不是说去赌坊钱都不够吗?” 燕瀛像是看异类一般看着叶绾,疑惑道: “我当时不是说的月例不够吗?这些是存在银号里的银子,有利金的,怎么能乱用?” 他顿了顿,怕叶绾误会,又补充道: “而且这种钥匙一般存的不是银子,而是物件。” 胭脂由于身份问题在银号藏东西叶绾还能理解,燕瀛在银号存那么多物件干嘛? 无需叶绾提问,燕瀛就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 “存点物件,利金能高一些,没人敢昧下晋王府的东西。” 妈耶。 他可真有理财头脑。 这还是纨绔吗? 叶绾啧啧称奇,她这个月光族永远理解不了这些人是怎么做到手里永远有余钱的。 她姑且算是明白这个钥匙是干什么的了。 她又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她之前光顾着显摆自己绑走胭脂的事,差点把要找胭脂弟弟的事给忘了。 “胭脂姑娘已经松口说愿意出卖赵文衍,但是她弟弟在赵文衍手上,必须得见到她弟弟她才愿意说。” 燕瀛没觉得这是多困难的事,直接道: “你让那个胭脂把她弟弟的详细情况说一下,然后让淑妃或者郭无央帮你去查都可以。” 其实燕瀛现在也觉得总用别人的人太麻烦了,他儿时还是想着组建一个只属于自己的暗卫网,本来已经着手去办了,但后来摆烂了就不了了之了。 晋王府其实有完整的情报网和充足的暗卫的,但燕瀛确实不太想求那两个从不把他放在心上的父母。 叶绾其实也蠢蠢欲动想跟着去玩玩,但想到之前叶霜说最近要搞什么赏花宴,燕瀛又非要她参加的样子,她只好忍痛放弃了。 要是让燕瀛知道叶绾的内心想法,肯定要气得跳脚,她以为这是去春游吗? 朱禄恪和赵文衍还对她虎视眈眈,她这个时候离开相对安全的京城,脑子里是装水泥的吗? 问就是叶绾压根没想那么多。 燕瀛又交代叶绾给谢瀚捎个话,再威胁他一下,省得他哪天脑袋一热给说出去了。 …… 谢府。 水榭庭廊。 正与左拥右抱两个美妾好不快活的谢瀚,收到了小厮忐忑的报信。 “少爷……燕世子刚派人来传话……” 谢瀚正揽着美妾胳膊的手一抖,直接掐了一下,惹得两个美妾一阵惊呼。 他现在一听燕瀛的名字就反应过度,总感觉燕瀛是处处和他过不去。 偏生他还没什么办法。 那小厮见状,更加忐忑不安,生怕谢瀚牵连到他。 “说!” 谢瀚满脸怒容,声音都像是在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他倒要看看燕瀛这王八蛋到底要干嘛! 小厮擦了擦冷汗,低着头结巴道: “燕世子说……说让少爷你对之前的事守口如瓶,不然……不然就把你腿打断。” 谢瀚腾得一下站了起来,背着手气愤地来回踱步。 “听听,这燕瀛竟狂妄至此!本少爷可是堂堂丞相嫡长子,他竟然放话说要打断本少爷的腿,好大的胆子!” 小厮只是一言不发的听着,完全不敢接话,心道少爷的腿不是已经被打断过一次了吗?燕世子有什么不敢的? 谢瀚自然也是知道燕瀛的脾气,不然也不会惧怕他到这种地步,他说这些完全是为了自己发泄。 “滚滚滚,都给本少爷滚!” 两个美妾和小厮一听,麻利地溜了,谁愿意这时候触霉头? 谢瀚狠踹了一脚石柱,结果把自己踹得脚部发麻,只能重新坐了下来,怒气直接泄了一半。 他其实根本没把叶霜的事情放在心上,那日他确实生气,但是回府后有娇妻美妾的陪伴,早就忘到脑后了。 燕瀛这一提醒,他才想起来,那该死的方菲菲竟然耍他! 如果不是因为那方菲菲,他也不至于遇到燕瀛这个扫把星! 谢瀚正在心里思索怎么报复方菲菲,燕瀛他不敢对付,一个方家庶女他还没办法吗? 一个清脆的女声打断了谢瀚的思考。 “哥哥!” 谢瀚脸上阴鸷的表情瞬间消失,仿佛变脸一般露出了一个宠溺的笑容。 “小玲儿,你怎么来这里了?” 他站起身想要去迎谢灵玲,却忘了自己发麻的右脚,踉跄了一下,堪堪扶住石柱才没有摔倒。 谢灵玲见状,小跑过来,担忧道: “哥哥,你是受伤了吗?” 谢瀚连忙道: “没有的事!哥哥怎么会受伤呢?就是刚坐久了腿坐麻了。” 谢灵玲认可了谢瀚的说法,笑嘻嘻地扶谢瀚坐下,脆生生道: “那玲儿给哥哥捶捶腿吧!” 谢瀚十分受用,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妹妹,他觉得自己的妹妹简直是仙女转世,都说叶绾如何出众绝伦,但在他看来比不上他妹妹分毫。 他制止了谢灵玲的动作,摸了摸她的脑袋,宠溺道: “哥哥怕累着小玲儿。” 谢灵玲撅了撅嘴,奇怪道: “鲜少看到哥哥一个人呢,哥哥在这里做什么?” 谢瀚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尽管他荒淫的时候都会刻意避着谢灵玲,但毕竟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难免会被她看到。 他其实很想维持一个完美的兄长形象,但又实在控制不住自己。 “没什么,哥哥就是想点事……你还记不记得哥哥跟你提过的燕瀛?你绝对绝对不要和他有任何接触!那家伙一定是恶鬼转世,看到你这种水灵灵的小姑娘肯定会狠狠欺负,哥哥怕保护不了你……” 谢灵玲歪头回想了一下,突然笑容甜美道: “啊,是那个长相十分俊美的公子!看起来不像坏人呢。” 谢瀚一惊,被吓得差点直接升天。 他妹妹竟然对燕瀛有好感! 第47章 叶绾总是下意识散发魅力 叶绾懒得再进宫中,出了叶府后直奔郭府,把调查胭脂姑娘弟弟的事情交给了郭无央。 郭无央听说晋王府现在有个活生生的美人,也是差点惊掉下巴。 他觉得自己这兄弟变化实在太大了。 不过他没有推辞,不说他们俩的关系,刚从燕瀛私库拿了那么多好东西,怎么也不可能拒绝这么点小事。 比起这些,郭无央更是觉得应该整治一下赵文衍,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晋王世子动手。 郭无央并不知道内情,叶绾不想让他参与过多,便道这件事她会带着文远去解决。 郭无央似乎与燕瀛一样,对文远很是信任,听罢也没有说什么。 叶绾如今也知道他们如此信任文远的原因了,不说他们也是从小玩到大,文远更是与程堂、谢景沾亲带故。 一开始就是程堂拉着文远和他们几人一起玩的,只不过文远比他们几人多了些抱负,往来没有以前那么密切了。 从郭府离开后,叶绾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她觉得自己最近一点纨绔样子都没有,每天办的好像都是正经事。 她在百花阁前驻足许久,深深叹气,也不知锦瑟姑娘如今怎样了。 “燕世子。” 叶绾回头看去,竟是一身鹅黄裙装的方菲菲,还是一如既往的清秀淡雅。 方菲菲端庄行礼,举手投足都是贵女风范,根本不像是庶女出身,她一直养在方老夫人身边,又怎么会差呢? 叶绾还记得上次就是无意救了方菲菲一次结果就被赵文衍暗杀,她下意识四周张望,想看看赵文衍这个跟踪狂是不是在附近。 “燕世子是在找什么?” 叶绾当然没办法直接说是在找赵文衍,转而问道: “你今日是一个人出门?怎么也没带个丫鬟?” 方菲菲抬手遮面,轻轻笑了下,婉约动人。 叶绾暗赞不愧是女主,燕瀛为了她舍生忘死突然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燕世子不也是一个人出门?” 方菲菲打笑了一句,抬头便看到叶绾原来是站在百花阁门前。 “曾听闻燕世子在百花阁一掷千金,却被一女子扰了好事,竟是真的?” 叶绾想到这件事就颇为痛心,那燕瀛怎么就消息那么灵通,怎么就那么巧呢? 方菲菲看叶绾的神情便知道这个传闻是真的了,她道: “小女子还曾听闻燕世子洁身自好,从不让女子近身,如今看来这个传闻才是谬误。” 叶绾并不在意什么传闻,笑了笑道: “都是真的,此一时彼一时嘛。” 方菲菲扑哧一笑,乐道: “燕世子倒不似常人为名声所累,颇为豁达。” 叶绾下意识道: “人生难得知己,方小姐可否赏脸茶馆一叙?” 叶绾说完就愣住了,她真的嘴欠啊,勾搭女主干嘛? 方菲菲显然也没想到叶绾会那么直接,她本身就对叶绾没有恶感,而且面对救命恩人的邀请,她的教养也不允许她拒绝。 她微微行礼道: “是小女子的荣幸。” 叶绾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跟方菲菲一个坐到了附近的一个茶馆里,这个茶馆环境还算清幽,简单说就是没多少人。 二人坐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叶绾询问方菲菲想喝什么,便招来小二点了壶素茶以及几盘点心,十分接地气。 叶绾主动给方菲菲将茶斟上,随口问道: “方小姐本打算去哪里呢?我贸然邀请你会不会耽误你的事情?” 方菲菲接过茶杯,说实话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体贴有礼的世家公子。 那些少爷们哪个不是被家里捧在掌心养大的,就算是以温和着称,骨子里也是带着傲然的,要么就是带着目的对你过分殷勤,而叶绾却是客气有礼,不失分寸。 “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一时兴起,去看望一个友人。” 叶绾心思一转,不带丫鬟去看望的友人,该不会就是赵文衍吧? 她又把男女主的剧情给截胡了? 还好不是提前约好,不然赵文衍等不到人肯定要来找了。 叶绾没有再过多询问,反倒是方菲菲关切道: “听闻寿宴那日燕世子回府时遭遇刺杀,方家上下都十分过意不去。” 叶绾心道他们是该过意不去,如果不是搞出那个事件,赵文衍就不会对她动手了,但她自己也知道这个责怪因果链有点过长了。 “是那歹人的错,怎么能怪方小姐你们呢?我也没什么事,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不必放在心上。” 燕瀛的身体素质异常好,伤口痊愈的也很快,叶绾如今确实好的差不多了,她也十分惊叹。 “对了,那日方小姐被陷害,害人的家伙找到了吗?” 方菲菲温和地笑了笑,轻声道: “燕世子不觉得是小女子招惹祸患?还连累了燕世子。” 叶绾可不觉得方菲菲有什么错,在她看来这个女主确实很不错的,善良、坚强、懂礼貌,照顾赵文衍也是庇护弱小,很有爱心,不过就因为是女主,所以身边发生的事情比常人多一些而已。 但她对赵文衍的观感就很差,真是莫名其妙。 叶绾自己也是双标,她已经忘了燕瀛此前是怎么欺负赵文衍的了,赵文衍算是新仇旧恨加一起,又碰了方菲菲这个火药桶,提前炸了而已。 “方小姐有什么错?鬼神之说本就是无稽之谈,用来陷害人倒是好用。” 方菲菲笑了起来,元顺帝最是信佛重道之人,所以鬼神之说在大庆朝流传广泛,几乎无人不信,哪怕只是表面装装,眼前这人却敢如此直白地抨击鬼神之说,不愧是神憎鬼厌的晋王世子燕瀛。 她敛起笑容,感谢道: “误会已经澄清了,燕世子不必替小女子忧心,那日还是多谢燕世子救小女子于危难之中,若有用得上的地方,请不要客气。” 叶绾心道她倒真有件事想拜托方菲菲去办,若是方菲菲去暗杀赵文衍,赵文衍不得心甘情愿赴死? 可惜啊,女主方菲菲怎么会同意把男主杀死呢? 叶绾要是真敢提出这个要求,估计和方菲菲可以直接断交了。 第48章 抢人老婆也算是一种战术吧? 叶绾没有真的说什么让方菲菲帮忙做的事,她倒也没想让女主欠个人情,只是除了杀赵文衍,真想不到什么必须方菲菲去做的。 她见天色不早了,便客气道: “天色不早了,与方小姐交谈十分尽兴,方小姐是去友人那里,还是我送方小姐回府?” 在叶绾看来,在这里就可以和方菲菲告别了,方菲菲自然是要去找赵文衍的,谁知方菲菲却道: “那有劳燕世子送小女子回府了,燕世子赤手空拳击倒十数个刺客,有燕世子相伴小女子甚是安心。” 叶绾嘴角抽了抽,方菲菲这是想干什么? 不去和男主搞感情线了吗?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叶绾又不能突然说“不送了,你自己滚蛋吧”。 她只能谦虚笑道: “哪里是赤手空拳,方小姐夸大了。那我们走吧,能与方小姐这样的奇女子多多相处,也是我的荣幸。” 叶绾前世虽然长相平平,但凭借“出色的人格魅力”,无论男女,都拜倒在了她的军装裤下,只有她想不想,没有她做不到。 当然,除了一个公司的队友…… 这一世她还拥有了燕瀛这样俊逸无双的容颜,当真是蛟龙得入苍海。 其实若不是燕瀛脾气暴躁、不近女色,单凭他这张脸,就能有无数闺秀争抢,可惜啊,糙猪吃不了细糠。 叶绾与方菲菲并肩漫步于街上,相谈甚欢,任谁看了都是一对令人艳羡的鸳鸯。 但实际上叶绾虽然嘴上不停,思绪却早就发散出去了,她非常遗憾今日恐怕是拿不到她的撬棍了。 方菲菲丝毫没有察觉到叶绾的走神,她现下对赵文衍只是姐弟情义,并未产生什么特殊的感情,来年选秀在即,她并不想入宫,如果能有晋王府做依靠那是最好的。 但方菲菲并不强求,她一个庶女嫁进晋王府本就是高攀,极大可能是做不了正妻的,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所以她只是想尽量多一个选择。 叶绾将方菲菲原模原样地送到方府门口,然后假模假样地约定下次再聊,最后松了口气般离开了。 她如今与赵文衍已经是你死我活的敌对关系了,赵文衍派人刺杀自己,叶绾可不想放过他。 想到如果赵文衍知道方菲菲为了和“燕瀛”待在一起,鸽了他,表情该如何精彩,她就有些想笑。 叶绾灵光一闪,她与方菲菲亲近,让赵文衍吃醋,他会不会方寸大乱? 她心里可没有想过让方菲菲想歪了怎么办,叶绾是没有这种道德心的。 叶绾哼着小曲回了王府,把小四唤过来说了下她对撬棍的需求,她这时候才知道,没有十天半个月她是别想拿到撬棍的,这还是别人畏惧晋王府飞速赶制的结果。 没有办法,叶绾只能走到武器库想看看有没有别的称手兵器练练,她刚走进武器库,一眼就看到了一柄通体银白的长枪。 这一看就是用极好的材料定制而成,哪怕多年都在这里积灰,枪尖甚至还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叶绾更加诧异的是,燕瀛几年前就能用好这柄约三米的长枪了?那时候他才几岁? 燕瀛本就天赋异禀,而且几年前就有一米七多的个头,舞动这柄长枪其实并不是多么意外的事情。 哪怕叶绾一直嘀咕自古以来的枪兵诅咒,但她还是情不自禁地握住了那柄长枪。 她轻轻挥动,空气中就发出铮鸣的声音,当真是一把神兵利器。 她爱不释手,完全把当时多么嫌弃长枪的事情给忘记了。 叶绾手中紧握那柄沉甸甸的长枪,步履轻快,一路小跑着奔向练武场,迫不及待让刚认识的这位伙伴一展锋芒。 她稳稳站立,长枪斜指地面,随着一声轻喝,叶绾骤然启动,手中长枪仿佛活物般瞬间灵动起来,哪怕她此前从未摸过这把长枪,此时却浑然一体,如臂使指。 她手腕轻抖,枪尖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刺前方,枪舞风生,叶绾的动作如行云流水,时而疾如闪电,枪尖疾刺、横扫,劲风呼啸,时而缓若清风,长枪优雅地盘旋、点刺。 长枪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而叶绾的眼神始终专注而犀利,紧紧锁定前方的假想敌,她的身影在光影中舞动,长枪在空中肆意翻飞。 天色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不知耍了多久的叶绾酣畅淋漓地停了下来。 真的很神奇,虽说她摸过的武器不少,但她从未练过长枪,如今使起来却像是练了许多年一般。 难道是因为燕瀛此前练过,是所谓的肌肉记忆? 可燕瀛不是已经放弃了好几年吗? 叶绾很是疑惑,却也不再多想,只想着明日丘常来了好好切磋一番,不知道她的长枪与人对战胜负如何。 …… 乾清宫。 正在批阅奏折的元顺帝拿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不论什么时候,元顺帝喝到的茶总是温度适宜的,高远忠能做到如今的位置,自然是心细如发。 他见元顺帝略有些疲累,端上了一碗滋补养生、色香味俱全的燕窝炖雪梨。 “陛下,您已经看了一个时辰了,歇歇吧。” 元顺帝应了一声,后靠在坐椅上闭目养神,显然并没有胃口。 “之前燕瀛说的那件事,查的怎么样了?” 高远忠站在一侧,微弓着身子,恭敬道: “锦衣卫并未查出什么异常,赵氏夫妇去世后,那孩子就一直生活在京城的一个小宅院中,神智又有些不清醒,虽说那夫妇留下的积蓄足够他开销,但总还是会被人欺负……而且……” 高远忠觑了一眼元顺帝的神色,低着头,欲言又止。 “说。” 元顺帝开口,高远忠自然没有隐瞒的道理,叹了一口气继续道: “而且这些年欺负那孩子最多的就是燕世子。” 元顺帝蹙紧了眉头,高远忠十分有眼力见地走到背后给元顺帝按揉太阳穴,以缓解元顺帝时不时出现的头疾。 过了许久,元顺帝才深深叹了口气道: “是朕对不住那孩子,也对不住他的娘亲。” 第49章 调和哪有那么容易 元顺帝回想起那个在草原上纵马驰骋的红衣女子,心中一片唏嘘。 高远忠见元顺帝又想起往事,劝慰道: “陛下,您已经尽力了,胡族与我大庆子民历代都是水火不容,那位也是铁了心,您没有别的选择啊。” 元顺帝感慨万分,声音颇有些沧桑道: “朕本以为,她愿意为了朕放弃她的身份,朕可以给她最好的一切,而她不仅抛弃了朕,也抛弃了朕与她的孩子。远忠啊,是朕和她的错,为何要一个孩子承受那么多呢?” 高远忠何尝不知道元顺帝的顾虑? 他们这位陛下啊,不仅勤政爱民,更是个痴情种,但却往往爱而不得。 当年的晋王妃也是,胡族的这位也是,都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可是却一个嫁给陛下最要好的朋友,一个誓与陛下此生不复相见。 他这个当奴才的也没有办法替皇上分忧,能做的就是劝慰几句。 “陛下,往事不可追,您也是为了那个孩子的安危,才忍痛将他托付给赵氏夫妇,若是您给了胡族血脉一个皇子位份,前朝必将大乱。” 元顺帝又叹了口气,他自以为他做的都是正确的决定,可若是当初带那孩子回宫,是不是他就不会意外损伤神智,更不会受人欺辱? 而如今,欺辱那孩子的人竟是琬儿与韶君的孩子,这可让他如何是好? “可燕瀛说那孩子是在装疯卖傻,远忠,你觉得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这……” 高远忠有些犹豫,沉吟了片刻道: “燕世子与那孩子向来不和,会不会是这个原因?” 元顺帝却否认了高远忠的说法,道: “燕瀛连朕这个皇帝都不放在眼里,更不屑于撒谎,他又不知那孩子的身份,若是只是看不惯,为何不自己去处理?他燕瀛还对付不了一个痴傻之人?” 高远忠自知猜错,讨饶道: “陛下深谋远虑,老奴愚钝,也就只能做些体力活,想办法让陛下龙体康泰,益寿延年。” 虽说在与元顺帝对话,高远忠手上的动作却一刻也没有停过,让元顺帝甚是舒坦。 这番话也说得元顺帝心中舒畅,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远忠啊,这么说,朕缺了你还真不行,不然怎么延年益寿?” “陛下这么说可就折煞老奴了,陛下是天子,自然与天同寿,老奴也就做点锦上添花的事情。” 元顺帝笑了笑,没有再取笑高远忠,吩咐道: “今日也晚了,明日早朝后把燕瀛叫过来吧。” …… 叶绾如今也是每日睡到自然醒,但她的自然醒和燕瀛的自然醒可不一样,她只是不能接受每日都要凌晨三四点起床,但八九点钟她肯定就起来了。 而燕瀛呢?日上三竿才肯扒开眼皮子看看这个世界,说起来其实作息也是非常规律的。 主要也是燕瀛闲得无聊,他现在每日被困在府里当大姑娘,哪也不能去,除了睡觉还能干嘛?去跟兰海琳、叶晴唠唠嗑找不自在吗? 当然,燕瀛目前正遭受着巨大苦难,大概连床都不咋能下。 别看叶绾当时那么体贴,出了门转头就把燕瀛抛到脑后了,她正兴冲冲地准备和丘常对练。 “燕世子,你确定要用长枪吗?末将觉得若你之前没练过,还是用刀比较好吧?” 丘常自从知道了“燕瀛”与传闻不符,如今说话也放开了许多。 叶绾笑着抬了抬下巴,自信洋溢的样子让丘常微微一怔。 他连忙甩了甩脑袋把奇怪的想法甩了出去,丘常有些怀疑自己了,他喜欢的明明是女子啊,他儿时偷看二丫洗澡,结果被二丫暴打一顿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他只能归结于第一次见燕世子的时候,那印象太深刻了。 丘常没有小看叶绾,为了不在攻击范围上输阵,他特意选了一把长刀。 不得不说晋王府这里哪怕是积灰的兵器都是上等利器。 他刚准备主动进攻,就看到小四匆匆跑了过来,瞬间止住了脚步。 “世子爷,陛下传您进宫!” 叶绾挑眉,她这一下还没练呢,着实有些扫兴。 但她也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故意抗旨,便只好与丘常告辞,说明日再练。 叶绾一路上不紧不慢地来到了御书房,元顺帝早就在这里批阅奏折了,叶绾看了一眼那桌上堆得满满当当的奏折,更加觉得元顺帝可怜。 她没有出声,自顾自地坐到了一旁,高远忠使了个眼神,一个小太监就连忙去端点心水果给叶绾解闷。 元顺帝并没有让叶绾等多久,他本想休息一下,抬眼就看到叶绾已经坐在那里了,他诧异道: “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也没指望叶绾回答,看向了高远忠。 高远忠会意道: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元顺帝惊讶道: “怎么没提醒朕?” 燕瀛最讨厌等待了,要是以前不应该转头就走吗? 叶绾摆了摆手,一边吃着水果,无所谓道: “没事,陛下叫臣过来是有什么事啊?” 元顺帝轻咳一声,没有直入主题,而是先关切道: “你的伤没什么大碍了吧?” 叶绾点了点头。 “好得差不多了,来之前正准备和丘小师傅练练手,结果被您叫过来了。” 元顺帝脸上多了一丝笑意,和蔼道: “看来你对朕给你找的这个教习师傅还算满意?” 叶绾对丘常自然没什么不满,这是丘常的大老板,叶绾肯定要帮他多美言几句。 “丘小师傅十分尽心,而且武艺高超,臣当然满意。” “不错。” 元顺帝笑着点头,然后终于说起了今日叫“燕瀛”过来的真正目的。 “燕瀛啊,上次你跟朕说那赵文衍装疯卖傻,朕派锦衣卫去查过了。” 叶绾神色微敛,静听元顺帝怎么说。 元顺帝轻咳一声,缓缓道: “锦衣卫查探的结果是并无异常,你与他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叶绾一听,倒也没多意外,这赵文衍作为主角果然没那么容易露出破绽,而元顺帝显然也是在意赵文衍这个儿子的。 元顺帝这是知道燕瀛与赵文衍有龃龉,来调和了? 第50章 比拼茶艺叶绾可没输过 叶绾沉默了一会儿,元顺帝却以为叶绾是在不满,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 叶绾不是故意晾着元顺帝,而是在思考要怎么说,她最讨厌这种需要动脑子的事情。 终于,她想起来燕瀛上次教她的话,反问道: “陛下也查过方老夫人寿宴上发生的剪纸燃烧事件了吗?那日臣确实看到赵文衍对那剪纸不知道做了什么。” 未等元顺帝询问,高远忠便躬身低眉解释道: “陛下,那日混乱,未曾有其他人看见此事。” 叶绾眼神冷了下来,质问道: “高公公是怀疑我在说谎吗?” 高远忠连忙跪下,慌乱道: “老奴不敢惹燕世子不喜,但也不敢欺瞒圣上啊,望燕世子恕罪。” 虽说赵文衍对那剪纸做手脚是叶绾与燕瀛商量后瞎编的,但叶绾有非常大的把握赵文衍是参与了的,结果就一丝异常也没查出来? 叶绾还想再问难道赵文衍出现在方府一事也没查到吗,就听到上首处元顺帝拍了一下桌子。 元顺帝语气虽然不重,但很明显已经冷了下来,他责备道: “燕瀛,朕一直惯着你,但你不能得寸进尺。” 叶绾笑了,她确实不懂朝堂政事,但她却能听出来这高公公说话好绿茶啊。 莫非是收了赵文衍什么好处不成? 连皇帝最信任的太监都买通了? 若是燕瀛知道叶绾这么想肯定会翻白眼,高远忠是傻吗,押宝赵文衍? 就算是有什么把柄在赵文衍身上,以他们俩如今的地位差距,也不可能尽心给赵文衍办事,只会想办法背后捅他一刀,以除后患。 高远忠能做到这个位置,可不是简单的威逼利诱可以买通的。 若真是赵文衍拿着某个把柄威胁高远忠帮他遮掩过去,事后就等着高远忠加倍报复吧。 燕瀛虽然对元顺帝不爽,却从来没有给高远忠脸色看过,一是他觉得无端给下人脸色看很掉价,再一个他也知道这种角色的耳旁风很致命。 所以高远忠也不太可能是因为对燕瀛不爽,想故意整治燕瀛。 当然,叶绾可想不了那么多,她现在就知道一点,高远忠是绿茶,故意挑拨离间! 比绿茶,叶绾可没有怕过谁。 她微微叹了口气,摇头颇为无奈道: “是臣错了,臣不该没有证据还向陛下诉说自己遭受的委屈。 “不过是刺杀而已,臣只不过是差点丧命,如今又没什么大事,竟还仗着陛下将臣当作亲生孩子一般疼爱,就要求陛下在没证据的情况下彻查一个臣心中的嫌犯,还使得高公公如此惶恐,是臣越界了。 “高公公不必如此,你我都是陛下的臣子,此前是我不知好歹,竟妄图陛下更多的恩宠,论恩宠又有谁能与服侍陛下多年的高公公相比? “陛下,臣以后会注意的。” 叶绾本还想演一番跪地请求责罚,但又觉得以燕瀛此前的性格,这样做有点逼迫的意味,便没有做过犹不及的事情。 元顺帝和高远忠都被叶绾这一连串的输出给整懵了。 高远忠暗暗叫苦,这燕世子怎么比后宫嫔妃还会欲擒故纵这种争宠的手段?甚至还在捧杀他!他一个太监,怎么敢和燕世子相提并论? 这不是暗戳戳地在说元顺帝宠信宦官,导致自己受委屈了吗? 果然元顺帝再看跪在地上的高远忠眼神中充满了责备。 “高远忠。” 高远忠一个激灵,连忙叩首道: “老奴在。” 叶绾的一番话让元顺帝心思百转,“燕瀛”被刺杀是事实,提出了个怀疑对象,什么都查不出来就算了,主谋呢?主谋也查不出来,那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你就白受这委屈吧! 这些就都不提了,他竟然还觉得“燕瀛”在恃宠而骄耍威风。 这些年他就是把燕瀛当亲生儿子看待,恃宠而骄又怎么了? 好不容易等到燕瀛愿意与他诉说委屈,现在可倒好,以后燕瀛还会愿意相信自己能为他做主吗? 这高远忠自己办事不利,竟还怀疑燕瀛说谎,燕瀛一向都是先斩后奏,什么时候说过谎了? 元顺帝越想越生气,怒道: “让锦衣卫去查案,查出来的结果就是什么都没查出来?朕养你们这些废物是干什么的!” 高远忠扇了自己一个巴掌,连忙认了错处,不敢再狡辩: “是老奴的错,老奴没有考虑周全,还错怪燕世子,请陛下责罚。” 元顺帝脸色稍稍和缓,高远忠毕竟是他从潜邸里带出来的,跟了他这么多年,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责罚,冷声道: “再查不出来主谋,让贺乐平提头来!” 贺乐平是锦衣卫指挥使,近日回乡探亲,锦衣卫就暂由高远忠吩咐指令,可以说元顺帝真的相当信任高远忠了。 高远忠见状也没有敢提醒说贺乐平正在休探亲假,只能应下,然后把贺乐平赶紧叫回来。 元顺帝这边呵斥过了高远忠,便露出了笑容,对叶绾温和道: “是朕语气重了些,朕知道你受了委屈,受了那么大的惊吓,一定会想办法给你个交代。” 叶绾也知道不能再要求更多了,本来也没指望元顺帝能大义灭亲,让元顺帝能长个心别小瞧了赵文衍就行了。 当然,元顺帝这么说,就是不愿再查赵文衍了,叶绾没听出来,高远忠却听得清楚,后面若是真查不到是谁,他们大可随意找个人顶上。 就连他们都查不出来真凶,别人还能找到所谓的真凶吗? “臣理解陛下有诸多顾虑,之前臣确实与那赵文衍有过摩擦,但那是儿时不懂事,小孩子打打闹闹罢了,与臣来说并不算什么仇怨。以赵文衍的身份,臣没必要陷害他啊。” 元顺帝确实也是这样想的,只不过他对那胡族女子还是牵挂,对赵文衍更是爱屋及乌,看到他被欺负,心中还是难受。 他语气又软了一些,似是商量般道: “燕瀛啊,朕也明白,你向来都是直来直往,不会做这种事。不过赵文衍的父母与朕有些交情,朕也不愿让故友之子蒙冤。” 高远忠的头更低了,一声都不敢吭,这话元顺帝能对燕瀛说,更加说明元顺帝重视燕瀛的感受。 这个“有交情”,足够有心之人查探许多了。 “臣明白了,如果陛下没什么事,臣就先告退了。” 叶绾决定还是回去和燕瀛商量下再看看怎么做。 元顺帝深深叹了口气,摆手道: “去罢。” 第51章 仪式感很重要 叶绾刚走出御书房的大门,想着去顺道看看淑妃,没想到高远忠竟然也跟了上来,叫住了她。 “燕世子请留步。” 叶绾疑惑地看向高远忠,不知道他要跟自己说什么。 高远忠低着头,言辞颇为恳切道: “方才老奴冒犯了燕世子,还望燕世子恕罪。” 叶绾四处瞧了瞧,想着现在没外人,不需要茶言茶语了吧? 高远忠自然知道自己方才的表现让叶绾心中有些芥蒂,继续说道: “圣上十分重视燕世子被刺杀一事,但这事确实难查,燕世子心里应当有数,也并不急于一时。” 他觑了一眼叶绾,便行礼离开了。 叶绾没有听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就感觉高远忠说了一堆正确的废话,她没再深想,回头一并告诉燕瀛就好了。 她溜达着往瑶华宫去,还没走到宫门口呢,就看到一个青色的小人儿毫无形象地向自己跑了过来。 朱明娇听说燕瀛进宫了,根本等不及就立刻跑来找他,燕瀛上次教她的招式她已经练会了,本来就打算近几日出宫找燕瀛。 朱明娇直冲冲地跑了过来,叶绾展开双臂接住她,抱了个满怀。 “你可算来了。” 叶绾笑着摸了摸朱明娇的脑袋,心道这待遇和上次来可真是天差地别啊。 她不由得想要逗逗朱明娇,好笑道: “那么想我啊?” 朱明娇嘟了嘟嘴,不自然地推开叶绾,脸色微红道: “我那是惦记着跟你学武艺,谁会想你啊?” 叶绾更觉好笑,那个泼辣的小姑娘原来也会害羞啊。 “哦?是为了练武啊?我觉得丘小师傅武艺比我高强,我求圣上让他来教你武艺如何?” 朱明娇一下子耷拉了脸,瞪了一眼叶绾,气冲冲道: “你敢!” 叶绾哈哈大笑,朱明娇哪还听不出叶绾是在逗弄她,更加羞恼,伸出拳头想要打叶绾,却被叶绾一把握住了手腕,丝毫不得动弹。 叶绾摇了摇头,问道: “这就是你说的学会了?” 朱明娇咬牙,又气又急又羞又恼,眼泪都开始在眼眶中打转。 “那是……那是……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放开我!最讨厌你了!” 叶绾也知道自己这是逗弄得狠了,她可不敢放开,这要是直接放开了,朱明娇跑掉,之后只会更难哄。 叶绾按住朱明娇的肩膀,微微俯下身子,让朱明娇可以直视自己,哄道: “别生气了,是我不好,不该笑话你,我们明娇大人大量,肯定不会和我计较对不对?” 叶绾的脸与朱明娇贴得很近,朱明娇一下子连生气都忘了,那双桃花眼情意绵绵,朱明娇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大脑一片空白。 叶绾轻轻捏了捏朱明娇的脸颊,心道小孩子就是好哄。 “走吧,姨妈还在宫里等着呢。” 朱明娇愣愣地点了点头,亦步亦趋跟在叶绾后面,其实连叶绾说什么都没听到。 叶绾可不知道自己刚刚又惹了朵桃花,她毕竟是现代人,怎么都不可能以为朱明娇会对“燕瀛”产生特殊感情。 可这是古代,表兄妹成亲太常见了。 朱明娇如今是还不知道自己春心萌动了,等真的想明白了,叶绾就麻烦咯。 淑妃看到叶绾和朱明娇是一起来的,欣慰地笑了笑,没想到他俩的关系能那么快恢复如初,“燕瀛”还真有本事。 她站起身迎接,却看到朱明娇一副丢了魂儿的样子,关切道: “明娇,你怎么了?” 朱明娇却充耳不闻,就出神地站在那,显然是被刚刚那幕冲击不小。 淑妃见朱明娇没有反应,不由得有些急切,转头问道: “瀛儿,明娇这是怎么了?刚才是发生什么了吗?” 叶绾也十分好奇朱明娇是怎么回事,轻轻推了推朱明娇,疑惑道: “明娇,你咋了?” 朱明娇这才一个激灵回过神,看到叶绾在注视自己,脸又一下变得通红,磕磕巴巴道: “我……我没事……” 淑妃秀眉紧蹙,她在宫中多年,什么没见过?一下子有了个不好的猜测。 她轻轻咳了一声,让燕瀛和朱明娇入座,抿了口茶,故意道: “瀛儿啊,你和叶家小姐的事情如今可传的沸沸扬扬,你是如何打算的?” 淑妃一边说一边观察朱明娇的神色,就看朱明娇果然突然抬起头,紧张地盯着叶绾。 淑妃的心一揪,若燕瀛没有心上人就罢了,朱明娇也许还有机会,哪怕心上人是小门小户出身也行,偏生燕瀛看上的是叶绾,淑妃自知自己这姑娘怕是不能如愿了。 叶绾没注意到淑妃和朱明娇的小动作,她正专心地干饭,淑妃这的点心,不管吃多少次都吃不腻,不愧是宠妃。 她闻言也有些为难,这事不是她自己能决定的啊。 “我也不知道,我还没和他商量这件事。” 从这话中的熟捻可见燕瀛与叶绾的关系非同一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淑妃见朱明娇面露失落,暗暗叹了口气,对谁动心不行,怎么偏是燕瀛? 她只盼着朱明娇是一时兴起,能自己想明白。 朱明娇抿了抿唇,嗫嚅问道: “叶家小姐是?” 淑妃只想让朱明娇早日死心,解释道: “你应当听过京城第一美人叶绾的名声,那姑娘不仅貌美动人,而且才华横溢,如此女子,可以说是百家竞求。” 朱明娇偷偷瞥了叶绾一眼,见她吃得忘乎所以,鼓起勇气问道: “燕瀛……哥哥……是喜欢叶小姐?” 叶绾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她不知道燕瀛正悄悄谋划换身体的事情,自然道: “我与他已经达成共识了,算是两情相悦?” 说完自己还笑了一下。 叶绾只是觉得好笑,在朱明娇看来却是甜蜜的笑容,她刚刚萌动的春心一下子就碎成了粉末。 她更加好奇这个京城第一美人是何等人物,竟然连燕瀛这种不近女色的人都被迷住了。 淑妃往叶绾那边推了推茶水,笑着道: “慢点吃,喝点水吧。瀛儿,女子一般都要害羞些,你直接问不妥,也失了惊喜,更像是在走过场,姑娘家怕是不会喜欢。” “姨妈倒是与程堂说得一样。” 其实叶绾也懂,求婚嘛,哪有和女方商量以后再求婚的? 但她和燕瀛不一样啊,没和他商量直接求娶,那就不是惊喜,而是惊吓了! 第52章 惊天大秘密 与燕瀛的婚事,叶绾心中有数,嘴上便敷衍道: “倒是不急于一时,姨妈应该也知道她家中的情况,我贸然求娶,她父母也不见得同意。” 毕竟叶经廷更属意朱禄恪,兰海琳倒是也没什么意见,她虽然不喜叶绾,但叶绾嫁的太差也会影响叶晴的婚事。 叶绾与叶晴都是嫡女,若叶绾嫁给了皇嗣,叶晴的婚事还能差的了? 再说了,朱禄恪是指明要娶叶绾,她自然知道是什么原因,没由来平白得罪四皇子。 淑妃一听,倒也觉得有些道理,便道: “我听说了,那叶侯爷也是个糊涂的。也好,你也写信与姐姐和姐夫说一声,等时机成熟了,请求圣上赐婚便是,无需在意叶氏夫妇。” 叶绾颔首应下了,这封信只能交给燕瀛去写了,虽说她可以稍稍模仿,但古代的毛笔她可用不了。 有燕瀛这个正主可以写,她还费这个工夫干嘛? 刚刚想到朱禄恪,她怕之后忘了,便问道: “姨妈可了解朱禄恪这个人?” 淑妃此前调查叶绾,自然也听说了朱禄裕追求叶绾的事情,她以为“燕瀛”是想了解一下竞争对手的情况,会心一笑道: “四皇子为人温和,很有礼数,文才武功在皇子中也算不错。” 淑妃沉吟片刻,顿了顿,才道: “不过,姨妈总觉得四皇子功利心颇重,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般好相处。话也说回来,在这宫里,没有功利心反而反常。” 朱明娇听了却十分不服气,她反驳道: “二皇兄人就很好啊,每日就是要么画画写字,要么弹琴吹箫,对下人都十分客气,我从来没听过有人说二皇兄的不好。” 二皇子便是朱禄灏,贵妃谢晓芸之子,谢景名义上的表兄。 淑妃倒也没反对朱明娇的话,她虽说与二皇子交谈不多,但也能看出是个正直之人。 叶绾了然地点了点头,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朱禄恪有野心她就放心了。 原书中若不是叶绾与朱禄恪达成了交易,算是两厢情愿,叶安当年又中了状元,请求元顺帝赐婚,恐怕元顺帝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听朱明娇提起二皇子朱禄灏,她略微回想了下那日尚书房见到的几人。 排除掉穿赤色长袍的太子,和她已经认识的朱禄载和朱禄恪,剩下两位中较为年长的那位应当就是朱禄灏了,那个始终带着淡然而温和笑意的男子。 看起来他风评不错? 淑妃轻轻笑了声,说道: “二皇子打小就是淡泊的性子,但就这样一个好性的人,都被瀛儿揍过,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惹到你了。” 本在一旁安稳坐着的朱明娇闻言颇有些尴尬,她卷了下手绢,不好意思道: “是我当时搞错了人,以为是二皇兄把我的八哥儿弄丢了,没想到是五皇弟干的,燕瀛哥哥是为我出气。” 淑妃剜了朱明娇一眼,这些事她以前可一点都不知道,燕瀛当时和皇子打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也没多过问。 叶绾倒是没想到燕瀛小时候这么维护朱明娇,估计真当亲妹妹了,不分青红皂白地维护。 叶绾留在瑶华宫用了午饭,朱禄载今儿个被罚留堂抄写,派人传了话不回来用膳了。 朱明娇饭后一直缠着叶绾再教她一招,叶绾拗不过她,只好随了她的心意,权当消食了。 叶绾用一只手攥住了朱明娇的衣领。 “像现在这样,假装我是在掐你的脖子,你怎么自救?” 朱明娇鼓着小脸苦思冥想了一阵,她能想到的就是使劲打,或者踢对方,显然这个答案是不对的,只能泄气般摇了摇头。 叶绾松开朱明娇,微微蹲下身,说道: “你来抓我,我给你示范一次。” 朱明娇依言抓住了叶绾的衣领,但她看到叶绾专注而认真的神情,小脸又微微有些发红。 叶绾一手抓住朱明娇的手腕,另一只胳膊抬起,顺着朱明娇的手臂从肘部向下压去,朱明娇吃痛松手,身体不由自主顺着叶绾的力道旋转,最终被叶绾锁住了胳膊。 朱明娇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动不了了。 叶绾松开朱明娇,朱明娇现在的眼中满是崇拜之色,看起来那么简单的招式竟然那么厉害! “还是和上次一样,回去好好练练,你可以找朱禄载或者小太监给你当陪练嘛。” 朱明娇其实想再多和叶绾待一会儿的,但叶绾心里想去找燕瀛,匆匆离开了。 …… 叶绾熟门熟路地摸进了燕瀛的闺房,正准备出门的桃儿被吓了一跳,差点尖叫出声,看到是叶绾,自己把嘴捂住了。 桃儿觉得自己如今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竟然对小姐房中进外男见怪不怪了。 她叹了口气,自觉地出去守门。 燕瀛还是病殃殃地躺在床上,但看起来比第一日脸色好了一些。 叶绾十分不客气地直接搬了把凳子坐到燕瀛的床边,燕瀛稍稍坐起了身子,靠在枕头上。 两个人没有话家常,叶绾把今日发生的事全都和燕瀛说了一遍,燕瀛越听眉头蹙的越紧。 他百思不得其解,疑惑道: “赵文衍和皇上到底什么关系?” 叶绾惊叹不已,燕瀛一下子直指核心。 她挠了挠头,在想到底要不要把这个大秘密告诉燕瀛。 燕瀛一看叶绾那个样子就知道她是知道什么,更加好奇叶绾原先到底是谁的暗卫,怎么会知道这么多隐秘的消息? 他没有催促,叶绾如果不愿意说他不会强求。 叶绾思考良久,还是决定告诉燕瀛,因为她觉得赵文衍的身份其实蛮重要的,燕瀛如果不知道,很多事情都有可能分析错误。 “那个……这个事情可能稍稍有点难以置信……你不要问我怎么知道的。” 燕瀛应了,他心里其实有了一些可能的猜测,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见叶绾打算告诉他,他便洗耳恭听了。 “赵文衍是皇上的私生子。 “和一个胡族女子生的。” 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燕瀛是呆滞中带着一丝不解,等听到叶绾的第二句话,他耳边犹如一道惊雷炸响,彻底停止了思考。 第53章 无知叶绾在线吃瓜 叶绾见燕瀛还在怔愣,她也不着急,端了杯茶自顾自喝了起来。 她有点怀念咖啡了,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咖啡豆? 燕瀛虽说陷入了震惊,但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开始思考了起来。 也只有这个原因,才会让元顺帝一反常态,不愿相信赵文衍是幕后主使。 燕瀛从来没听过元顺帝和胡族女子有什么往来,可见元顺帝藏得多好,他不由得嗤笑,可真他妈的是情种。 “赵文衍自己应该知道这件事吧?” 叶绾颔首,男主嘛,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大概也觉得自己是被抛弃的,不然最后怎么会把皇室都杀尽了? 燕瀛的嘴角挂上了嘲讽的笑意: “我现在是完全相信你的话了,赵文衍,可真能耐,下这么大一盘棋,胡族的杂种还想当皇帝?” 这回倒是轮到叶绾惊讶了,她发现燕瀛知道赵文衍的真实身份后好像怒气特别大。 “你和胡族有过节?” 燕瀛心生疑窦,语气颇为不好道: “你是不是大庆的人?高祖皇帝曾留下祖训,我大庆子民与胡族不共戴天,毋忘昔日烽火,务除胡骑之患,扞我邦土,守我家邦,今有此誓铿锵,响彻八荒。” 叶绾讶然,看来大庆与胡族的仇恨确实由来已久,难怪元顺帝不敢给赵文衍皇子身份,若是事情暴露,违背祖训,皇位都将不稳。 谈到胡族与大庆子民的仇恨,燕瀛更加愤慨: “怪不得,怪不得那个人知道我父亲不能生育后那么愧疚,他当时御驾亲征,原来竟是为了那胡族女子?” 叶绾感觉自己好像吃了个惊天大瓜,燕瀛的父亲是因为胡族不能生育的? 元顺帝御驾亲征是为了与胡族女子私会? 不至于吧! 叶绾觉得燕瀛是对元顺帝偏见太重,元顺帝不至于昏庸至此。 她倒觉得有可能是那次御驾亲征,元顺帝才认识了那个胡族女子。 以她耳濡目染的故事狗血走向,燕瀛的父亲不能生育更有可能是因为元顺帝与那女子交战的时候,元顺帝对她一见钟情,没有下得去手,可人家不在乎,想直接杀了元顺帝,然后被晋王爷给救下了,但晋王爷受伤从此不能生育了。 很狗血,很合理! 叶绾啧啧称奇,这个土豆皇帝难道也看看多了?怎么这么恋爱脑? “难怪我第一眼见那赵文衍就觉得十分惹人厌烦。” 燕瀛呵呵笑了笑,他平时可不是会欺凌弱小之人,但就看那赵文衍不顺眼。 那是他身体里属于大庆子民的血液在宣泄仇恨! 叶绾感觉有些好笑,难道不是原书作者需要一个美强惨男二促进男女主感情进展吗?男二的行为逻辑重要吗? 她看破不说破,万一人家真有什么玄幻设定里的血脉遗传或者血脉共鸣呢? 叶绾抱着吃瓜的心态又喝了口茶,赵文衍咋回事是说明白了,她现在是有些好奇高远忠最后跟她当什么谜语人呢? “高远忠是咋回事?是不是赵文衍的人啊?” 燕瀛渐渐敛去了眼中的愤慨,无奈扶额道: “得亏你这脑子当时还能反应那么好。” 叶绾耸耸肩,对付茶艺大师咯,不值一提。 燕瀛也发现了,叶绾是那种直觉比较强的人,虽然想不明白事情的的始末,但却总能精准地察觉到谁对她有恶意,谁是她的敌人。 他解释道: “高远忠不可能是赵文衍的人,他哪怕只忠诚于元顺帝,也比效忠一个胡族的杂种要强,他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应当也不是赵文衍威胁了他,以赵文衍如今表现出来的城府,不会做这种自取死路的事情。” 叶绾挠了挠头,不解道: “难道还有其他人?还是说高远忠就想整你?” 燕瀛再次无奈了,幸亏他没有入政途,不然叶绾不得闹出大笑话? “他已经暗示你了,他是被威胁的,希望你这次的事就让它过去,等事情结束了,他会帮你搞背后那个人。可惜高远忠搞错了目标,他大概以为威胁他的人就是幕后主使。” 叶绾停止了思考,打了个哈欠问道: “所以是谁呢?” 燕瀛沉吟片刻,缓缓道: “朱禄恪。” 叶绾不明白燕瀛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她刚想问为什么,就听燕瀛说道: “这只是我的猜测。你不是说胭脂与朱禄恪见过面吗?也许这也是他们之间的交易之一,你回去可以想办法试探一下。 “对了,你上次说的黄铜钥匙,知道是什么用途了吗?” 叶绾默然片刻,随后尴尬地笑了笑,她给忘了。 燕瀛再次感受到了叶绾的神经有多么大条。 叶绾心道这能怪她吗?她要做的事情那么多,忘掉一两件不是很正常? 虽说燕瀛内心很无语,但也没有责怪叶绾的意思,她一个人面对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 “啊,淑妃今日还说起了咱俩的婚事打算怎么办,然后让你给父母写信告知一下。” 叶绾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燕瀛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和叶绾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选秀之前尽量拖延吧,我想再找找换回身体的办法。” 他有些愧疚地看了叶绾一眼,补充道: “若我们换回身体后,你……还是叶绾,我也会遵守承诺的。” 在燕瀛看来,如果叶绾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那就和晋王世子这个人毫无关系,她可以继续做自己,为什么要嫁给不喜欢的人? 这具身体的叶绾却和燕瀛已经牵扯不清了,他不负责就太渣滓了。 叶绾没有听出燕瀛的言外之意,但她很理解燕瀛想换回身体的想法。 他堂堂晋王世子变成了个不受宠的侯府嫡女,想要回自己的身体太正常了。 而且这具身体那么有天赋,她也是十分舍不得。 叶绾准备划水敷衍,晋王世子体验卡能多续一天是一天,若燕瀛真找到办法了就顺水推舟,大不了换回身体后就跑路。 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这就是叶绾一向的行动准则。 见叶绾应下了,燕瀛松了口气,他内心是觉得有些对不住叶绾的,在他看来,男女毕竟不一样,肯定是叶绾要吃亏一些。 若是燕瀛知道叶绾的内心想法,多心疼她一秒都是他傻! 第54章 燕世子城府如此之深 叶绾回到晋王府,看到小四迎了上来,她刚想拿出黄铜钥匙问问小四,就听到小四说道: “世子爷,您可回来了,丁夫人过来了。” “丁夫人?” 叶绾一时没反应过来是哪个丁夫人。 “哎呦,我的世子爷,安远将军丁大人的夫人啊。” 哦,是燕瀛的舅妈来了。 她这还没来得及去丁府,丁家倒是派人过来了。 她随着小四走到堂屋,便看到一位温婉如水的女子,端庄地坐在上首位置,她手持一卷诗书,眉眼低垂,宛如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物一般。 燕瀛的舅妈尤慧清也是尤家出身,是贤妃尤海瑛和郭无央的母亲尤淑燕的侄女。 虽说不像“二尤”一样有响彻京城的名声,但她的才情和德行也同样是有口皆碑的。 听到动静,尤慧清才从自己的世界中脱离出来,向来人望去,见是“燕瀛”,笑着将书卷放置一旁,缓缓站起身,身姿婉转向叶绾走了过来。 叶绾看得呆了,虽然论容貌,原主叶绾比尤慧清胜出许多,但叶绾毕竟没见过原装的,燕瀛的灵魂配上原主叶绾的皮囊,就仿佛是那病弱俏郎君的李寻欢现实中一开口,剧中如玉俊公子的形象全无。 这容貌、这气质,叶绾觉得自己也没白穿越一回。 不知那“二尤”又是何等风采? 叶绾又在想,元顺帝明明有了贤妃,还对燕瀛的母亲念念不忘,晋王妃又是怎样的倾国倾城? 那胡族女子呢?能让元顺帝违背祖制倾心于她,是什么天仙人物不成? “瀛儿,也有半年未见了,似乎稳重了些。” 叶绾回过神,笑了笑,扶过尤慧清回去坐下,她问道: “舅妈怎么有空来我这了?” 尤慧清手拿绢帕稍稍遮挡,微微一笑道: “倒是你,就如此繁忙,半步也不来探望?你外祖父、外祖母听闻你被刺杀,惊惧不已,他们二老年纪大了,不宜走动,本以为你会来府中话事,谁知却怎么都等不到,只能我这做舅妈的走一趟了。” 叶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初来乍到,确实有些不周全,毕竟丁府一众对她来说暂且算陌生人,之前淑妃提醒,她也没太放在心上。 “是我疏忽了,不过我没什么事,害你们担心了。” 尤慧清也并不是来责问叶绾的,但她这个侄子确实有些让人操心。 “淑妃娘娘来了信,说你怀疑是那赵文衍所为,虽然你舅舅在外未回,但你外祖父已经派人去查了。” 叶绾含笑谢过,燕瀛的亲人待他确实都不错,听起来燕瀛倒是没与丁府生疏。 尤慧清话也带到了,便扶着丫鬟的手起了身,身姿端庄婉约,临走还嘱咐道: “别忘了回去看看二老。” 叶绾自然应下,明儿个就去。 叶绾亲自送尤慧清从门口离开后,怕回头又忘了,拉过小四问道: “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小四接过那黄铜钥匙,仔细端详了一番,不解道: “这不是宝祥银号的钥匙吗?我应该收起来了啊。” 叶绾没想到这个答案来的那么轻松,确认道: “宝祥银号?确定吗?” 小四将那钥匙拿高一些,指着上面的一个图案道: “没错,世子爷您看,这里雕刻着一个宝珠,周围还伴有祥云,这可不就是宝祥银号的印记。” 那印记轻微,叶绾此前倒是没有注意到。 “有这钥匙,什么人都可以去取吗?” 小四摇了摇头,解释道: “自然不行,除了有这钥匙以外,还需要密语相符。” 叶绾收起黄铜钥匙,倒也不失望,胭脂的事情又不急于一时。 “世子爷,叶府的叶少爷给您下了个帖子,想请您十日后去府中赏花,您看是去还是不去?” 以往这种事情,小四都不会说与燕瀛听的,因为知道燕瀛绝对不会去。 但现如今,方老夫人寿宴“燕瀛”去了,这次又是叶小姐的兄长来请,小四也拿不准了,只好报与世子爷自己决定。 叶绾倒是没想到叶晴动作这么快,这件事与燕瀛商量过,她肯定是要去的。 “等到了日子记得再提醒我一下。” 小四应下,他心中暗道世子爷的喜事将近咯,王爷王妃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折腾了那么久,此时已将近黄昏,本来也准备去看看胭脂姑娘,叶绾便吩咐小四将膳食一并送到胭脂房中,从她那里用晚膳。 胭脂这两日虽说没有缺衣少食,但手脚被束缚着,只有方便时才能解开,却还有丫鬟贴身跟着,过得相当不如意。 而且叶绾自从和她谈完后,就跟消失了一样,对她不闻不问的,她心中也有些焦急。 赵文衍肯定已经知道她失踪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查到晋王府。 她既盼望赵文衍能把她救出去,又担心赵文衍会将她灭口,一颗心不上不下的,根本休息不好。 她本来在榻上翻来覆去地胡思乱想,一见叶绾来了,立刻坐了起来,眼睛都有神了许多。 叶绾示意丫鬟给她解绑,之后便吩咐两个丫鬟出去守着了,有她在,胭脂肯定耍不了什么小动作。 叶绾刚落座没多久,膳食便及时地摆上了桌,五菜一汤,十分丰盛。 她招呼胭脂过来坐,胭脂打量着叶绾的神色,有些摸不准今日是要搞哪出。 叶绾见胭脂半天也没动一下,催促道: “过来啊,我们边吃边聊。” 胭脂这才走过来坐下,但神情依旧不安。 她犹豫了一下,问道: “可查到了什么?” 叶绾先给胭脂夹了一筷子菜,礼貌一下,然后便自己吃了起来。 今日动脑太多,她饿坏了。 她听到了胭脂的询问,吃饭间隙回了句: “你指什么?” 胭脂咬了咬饱满的下唇,更加不明白叶绾的用意,难道燕世子不准备帮她查弟弟的下落了吗? 但她也知道,上次谈话她只是暗示了燕世子自己有苦衷,希望燕世子帮她去救出弟弟,并没有明说,也并没有达成交易,燕世子装不知道再正常不过了。 这是在逼她投诚! 她没想到那个传闻一事无成的晋王世子武功高强就算了,竟还有如此城府! 胭脂在这一瞬间思考了诸多利弊,纠结一番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把认真干饭的叶绾吓了一跳。 不是吧,吃饭还要那么隆重? 第55章 刚说完就打脸 胭脂这一跪把叶绾直接干懵了,一口饭夹在筷子上,不知道吃还是不吃。 她犹豫一瞬,还是把这口饭给吃了,讲究的就是从心。 叶绾这边还在吃饭,胭脂那已经梨花带雨地哭上了。 美人落泪确实让人心疼。 叶绾把这口饭咽下,连忙起身把胭脂扶了起来,她奇怪道: “胭脂姑娘这是怎么了?是这府中有人欺负胭脂姑娘不成?” 胭脂心道这燕世子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难道来她这里就单纯为了吃饭不成? 她哭得更加伤心,凄凄切切地说道: “燕世子何必再与妾身作戏,妾身父母早亡,只与弟弟相依为命,后遭疫灾逃荒,与弟弟走散,近年才得了弟弟消息,妾身……妾身只有这一个亲人了啊。” 叶绾拿出帕子给胭脂擦拭眼泪,叹了口气道: “我知道胭脂姑娘姐弟情深了,别伤心了,眼睛都哭肿了。” 胭脂咬了咬唇,这燕世子表现得倒是怜花惜玉,但偏偏不接她的话,非要她说明白不可。 “那……那燕世子可曾查到妾身弟弟的踪迹?” 叶绾恍然大悟,原来是要问这件事,边吃边说不就行了,搞那么大阵仗。 “胭脂姑娘擦擦眼泪,我们坐下聊吧,你不饿我都饿了。” 胭脂被噎了一下,也只能跟着坐下。 叶绾又吃了口菜,这才说道: “你安心在这住着,你弟弟的事情我已经派人去查了,有了消息自然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胭脂却十分不安,她总感觉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叶绾的话并不能让她放下心来,反而让她更加忐忑。 “燕世子有所不知,主子他……赵文衍心思缜密,行事狠辣,他定然已经知道妾身如今在晋王府中,妾身担心……” 叶绾倒是理解胭脂的想法,可不知道赵文衍把胭脂的弟弟控制在什么地方,她也没有办法。 “你有什么线索吗?若是有线索查的也能快一点。” “妾身原名王月儿,弟弟叫王大山,他今年刚满十八岁,可妾身……并不知他如今长什么模样……” 叶绾挑了挑眉,不知道长什么模样? “那你怎么知道你弟弟在赵文衍手里?” 胭脂生怕叶绾不相信自己,连忙解释道: “赵文衍给妾身看过弟弟的护身符,绝对不会有错,那是妾身儿时亲手做的。” 叶绾点了点头,又吃了口饭,继续问道: “那你也没别的线索了?” 胭脂这两日也是苦思冥想赵文衍可能藏匿王大山的地方,但始终不得头绪,她与王大山是在京城边界失散,若王大山未走远,也应当在京城附近才是。 但她这些年也有派人去打探,可始终没有消息。 直到看到那个护身符,她心中才有了希望。 叶绾这次却想得更多了一层,她见过不少这种事,摸清楚别人的身份,营造一个不能与家人通信的局面,然后拿着那人的东西去诈骗赎金,成了就成了,不成也不像绑架一样成本那么高。 赵文衍是不是真的控制住了胭脂的弟弟还是两说。 但叶绾肯定不能这么和胭脂说,本来家属的情绪就不稳定,她只能安抚道: “你放心在这待着吧,赵文衍胆子再大也不敢暗杀到晋王府,上次的事情还没完呢。” 说完这句话,叶绾才发现自己光顾着吃了,把来这的正经事给忘了。 她把筷子放下,正了正神色,状似严肃道: “胭脂姑娘,我护你周全,也帮你去寻找失散的弟弟,但那朱禄恪让我焦头烂额,我怕分不出太多心思……” 叶绾已经尽力说得委婉又带着威胁了,还好燕瀛教了她不少,不然她定会直接问了。 “四皇子……” 胭脂的眼神有些躲闪,她还未见到弟弟,不敢透露任何消息,万一赵文衍计划受阻,她就是第一个被怀疑的人。 叶绾也知道胭脂的顾虑,她也不想逼得太紧,退一步问道: “你也不用说太多,我只问你那高远忠是不是朱禄恪去接洽的?” 胭脂瞳孔一下子紧缩,难以置信地看着叶绾,但她又想到了那日叶绾曾派人潜进了天禄坊,便叹了口气,了然道: “燕世子既然都知道了,何必再问妾身呢?” 妈耶。 燕瀛真猜对了。 她心中嘀咕燕瀛脑子那么好使,最终却被赵文衍整了肯定是因为恋爱脑,他倒也不用可惜,她一定会用他的身体去抢赵文衍的老婆,也算让他如愿了。 话说完后,叶绾终于可以尽兴干饭了,她决定以后再也不和胭脂一起吃饭了,太遭罪了。 叶绾吃完饭后稍稍休息了一会儿,便开始了今日份的训练。 她自从穿越过来,便如前世一般从未懈怠过锻炼。 虽说燕瀛这身体天生异禀,但也不能懒,人一懒啊,再拾起来就困难了。 叶绾换了身方便的衣服,准备先热热身,围着晋王府的外墙跑几圈。 谁知,她刚刚跑到花园附近,就看到一个黑影从远处的墙边掠下,一下子没了踪影。 她嘴角一抽,她不会刚说完就被打脸了吧? 她快步跟了上去,晋王府的地形她已经很熟悉了,能藏人移动的地方也就那么几个。 果然,她很快就发现一个阴影处有不自然的晃动,她跟着那人,暂时没有出手,万一不是来找胭脂的呢? 这一路跟下来,她心中很是惊奇,晋王府的防卫十分严密,这刺客潜进来就算了,怎么那么了解侍卫轮班的盲区? 难不成是晋王府有赵文衍插进来的钉子? 她不禁感叹男主就是男主啊,到处都是钉子。 等到那人摸到了胭脂的房前,叶绾也不再隐藏,猛地冲出阴影,挡在了那人的面前。 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寒光凛冽的匕首,看着来人略显讶异的目光,叶绾戏谑笑道: “你们主子是真的没学乖啊,你如果现在逃走可能还来得及。” 那人杀意顿生,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剑向叶绾冲了过来。 叶绾顿觉无奈,晋王府侍卫那么多,直接逃走可能还有一条生路。 叶绾握掌成拳,左手结实地打在他的手腕上,挡住他的攻击,右手则握紧匕首,向他的肩膀关节刺去,她的目的是让对方丧失行动力,留个活口好审问。 没成想,那人比之前的刺客要厉害许多,故意松开短剑,另一只手迅速接过,反手就是一剑,直逼叶绾面门。 叶绾瞬间变拳为掌,左手拉住对方的手腕,左脚后撤一步,腰部猛然发力,向后侧方仰去,闪避对方的攻击,短剑与她的面门堪堪错过。 在月光的照耀下,叶绾看到那把短剑上闪过不自然的幽光。 叶绾神色微凝。 有毒! 第56章 燕瀛怎么变文盲了? 那刺客被叶绾这么一拉瞬间重心不稳,向前倒去,叶绾腹部发力,后仰的身体顷刻间回直。 对方没有束手待毙,被叶绾拉住的手臂弯起,肌肉瞬间紧绷,想要借助叶绾的力量恢复平衡,同时随着距离拉近,对方用短剑割向叶绾小臂,哪怕让叶绾因躲避而放开他,攻守都可以瞬间易换。 而叶绾却紧紧抓住他的手腕,右脚前伸轻巧一勾,那人彻底失去平衡,对方的短剑也被她轻而易举用匕首挡住,发出一声铮鸣。 在那人倒地的瞬间,叶绾拉住他的手腕向后一扭,那人正面朝下被叶绾压在地上,叶绾锁住他的肩膀,膝盖顶在他的后背上,让他彻底失去了行动力。 叶绾想到赵文衍的刺客都会服毒自尽,卸掉了他握着短剑的一侧肩膀后,立刻抓住那人的头发迫使他抬头,另一只手干脆利落地卸掉了他的下巴,并将绢帕塞进了那人的嘴里。 叶绾和刺客的战斗在一瞬间就结束了,此时周边的护卫才刚刚围过来,就发现已经没他们的事了。 护卫们面面相觑,自家世子爷也太厉害了。 叶绾将刺客手中的短剑踢到远处,仔仔细细搜了一下那人身上还有没有藏什么东西,发现除了一个药瓶以外什么都没有后,叶绾才让开位置,让护卫们将他抓起来。 总算有一个活口了。 胭脂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但因为被绑着,没有叶绾的命令,守着的人可不敢给胭脂解绑,她只能忐忑地在屋里等着,外面的动静消失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跟着停止了。 叶绾很快推门走了进来,胭脂见进来的人是叶绾,情不自禁松了口气。 叶绾看她的样子,好笑道: “怎么?难道你觉得我会输吗?” 前世不拿热武器,一对一单挑能赢她的都寥寥无几,这一世换了个上限更高的身体,没道理反而会输了。 胭脂连忙摇头,她是见识过叶绾的厉害的,她更担心的是叶绾没来得及赶过来,自己就被干掉了。 有了今日这个事情,叶绾也是对晋王府的防范能力颇为担心,决定等一会儿就让胭脂搬到自己的房间旁边,以这个时代的隔音水平,大声呼救自己应该是来得及去救她的。 护卫们此时也将刺客五花大绑抬了进来,小四还在外面训斥值守的护卫,刺客竟然都能堂而皇之闯进晋王府,还得世子爷亲自去对付,到底怎么当的差事。 “世子爷,这个刺客您打算怎么处置?” 刺客的蒙面巾此刻已经被摘掉了,叶绾看了他一眼,长得好像还不错。 叶绾示意丫鬟解开胭脂的绳子,然后吩咐道: “你知道他们把毒藏在哪里吗?把毒弄出来,我要问他点事。” 胭脂点了点头,把刺客口中的绢帕取出,伸手进去扣了一下,很快就取出了一个不知用什么材料包裹的薄片。 叶绾看了一眼,觉得他们这个时候还挺先进的,竟然能把毒药放进那么一个小薄片里,平时不会咬破,出事了还能立刻咬破,挺不容易做到的。 “就这一个吗?” “他嘴里只有这一个。” 叶绾颔首,走上前嘎吱一声将刺客的下巴给接上了。 “是赵文衍派你来的?” 那刺客沉默不语,只死死地盯着叶绾,一副拒不配合的样子。 叶绾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地无奈道: “说实话,我真的不喜欢拷问别人。” 叶绾话落,就瞬间出手折断了刺客的一根手指,旁人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刺客发出了一声惨叫。 胭脂在一旁也吓了一跳,没想到叶绾之前对自己客客气气的,竟然出手那么狠辣。 “我没什么耐心,而且我看你并不像死士,还是说等你伤痕累累再招会让你的好过一点?” 那刺客缓过劲儿来,脸庞已经因疼痛浸出了汗液,他狠狠瞪着叶绾,冲叶绾呸了一口。 叶绾及时闪身,躲过了那秽物袭击,她摇了摇手腕,拳头猛地砸向那刺客的脸庞,一口鲜血从刺客口中吐出,还带出了一颗牙齿。 “还好我有经验躲得快,你这样让我很像一个反派诶。” 那刺客终于不是一言不发,冲着叶绾恶狠狠道: “我绝不会像那个叛徒一样出卖主子!” 胭脂知道这刺客是在说自己,小声反驳道: “我可没有出卖主子,我也是被绑过来的好不好?” 会张口就好办多了。 叶绾笑了笑道: “看来真的是赵文衍派来的。” 那刺客一愣,随后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又低下了头。 “又不说话了?” 叶绾没有再继续动手,她今日的训练还没完成呢,她吩咐道: “带走轮番守着,别让他睡觉,只能喝水,明日我再审问。” 叶绾说完这句话才发觉自己明日好忙啊。 她将胭脂安排到自己的偏殿,完成了今日的训练任务,脑袋一沾枕头就光速进入了睡眠。 …… 第二日一早,叶绾与丘常对练了两个时辰,用了午膳后便按约去了丁府。 叶绾坐着轿子到了丁府大门,这时候日头正大,她下轿时不由得眯了眯眼。 丁府门口的小厮一见是晋王府的轿子,便连忙快步走来,向叶绾行礼。 还未等叶绾说话,一个小厮便道: “世子爷,丁老将军和丁老夫人一直盼着您来呢,他们现下正在午睡,小的先带世子爷进去。” 叶绾自无不可,她自己从不午睡,竟忘了这茬事。 叶绾在小厮的带领下在内殿入了座,还没坐稳,就看到尤慧清一袭素衣袅袅婷婷走了过来。 叶绾连忙起身迎接,代替丫鬟扶过尤慧清,疑惑道: “舅妈不需要午睡吗?” 尤慧清坐下后轻轻按了按太阳穴,温柔笑道: “本打算小憩一会儿,你既然来了,总得有人招待才是。” 尤慧清饱读诗书,本想与叶绾随意聊上几句打发时间,却发现叶绾竟一窍不通,还不如自己那个武夫夫君。 她有些讶异,她明明记得燕瀛功课还是蛮不错的,怎么如今这样了? 她没有继续聊这些让叶绾尴尬,转而话起了家常: “听闻你近日常去宫中,可曾见过太子妃?” 第57章 不和实实在在的好处过不去 太子妃? 叶绾回想了一下,才想起来现如今的太子妃正是尤慧清的女儿,丁黎与尤慧清膝下也只有这一个女儿。 女儿嫁进了宫中不能经常见到,夫君又总是离家打仗,尤慧清想必也蛮无聊的。 “我入宫不是去见皇上就是去姨妈那里,没见过太子妃,舅妈如此好看,太子妃应当也是国色天姿。” 尤慧清淡淡地笑了笑: “倒不知你如今这样油嘴滑舌,太子妃入宫前你常常见到,怎么像是不知道太子妃长什么样子似的?” 叶绾尴尬地笑了笑,没想到自己刚刚下意识夸赞的话竟然错漏百出。 她尽力圆着自己的说辞: “都说女大十八变,太子妃出嫁前那还是个小姑娘。” 尤慧清倒也没说什么,本就是闲话打发时间,只不过她确实觉得才半年未见,燕瀛变化不小。 “不说她了,听淑妃娘娘说,你如今有心上人了?” 叶绾心道这八卦是传遍整个京城了吗? 不过这也没什么可遮掩的,她坦然道: “是叶家小姐叶绾。” “我曾经见过那个姑娘,确实不错,只是性子内敛了些。” 叶绾觉得好笑,不知尤慧清再见到如今的“叶绾”还会不会得出这个结论。 “说起来方老夫人寿宴那日,好像并未见到舅妈?” 尤慧清右手不自觉抚上小腹,嘴角流露出温婉的笑意,淡淡道: “那日我身子不适,所以未能成行。” 叶绾惊讶一瞬,尤慧清怀孕了竟然还这样折腾,看她的样子月份还不大,应当在府上静养才是。 “是侄子的不是,让舅妈这样劳累。” 尤慧清还未说话,叶绾就听到一个浑厚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 “你个混小子也知道你舅妈多辛苦了?” 叶绾向那声音处看去,只见一个头发斑白,肩宽背直,身材魁梧,约莫六十岁的男人走了出来,哪怕已经久未上过战场,一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全身上下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势,这便是丁老将军丁荣坤了。 叶绾疑惑道: “外婆怎没跟您一起过来?” 丁荣坤为人处世一向都是风风火火,闻言摆手嫌弃道: “那老妇走得恁慢。” “哎呦,糟老头子净会背后说人坏话。” 丁老夫人郭秋玲已经五旬有余,但岁月对她似乎格外宽容,她的发丝被细致地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其间夹杂着几缕银丝,皮肤虽不复少女时的娇嫩,但仍然透露着温润的光泽,她的气质谈不上温婉,举手投足间却仍能看出其家教涵养。 郭秋玲看到叶绾后脚步加快了一些,叶绾正笑着想要给自己的外祖母一个拥抱,脑袋上就挨了一个爆栗。 “出了那么大事还等淑妃娘娘传话?是没嘴还是没腿?看我们两个快死了懒得搭理了是不是?” 叶绾自从穿过来以后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态度,她愣了一下后,还是笑着抱了抱看起来十分生气的郭秋玲,讨饶道: “是外孙的不是,这些日子忙昏了头,该骂。” 丁荣坤一下子将胡子吹了起来,凶神恶煞道: “小兔崽子,你有什么可忙的?成天游手好闲的,我看你是皮痒找打!” 叶绾抱着郭秋玲,闻言做了个鬼脸,哼道: “外公您年岁已高,还是不要和外孙较劲,当心闪了腰。” 丁荣坤顿时眼睛瞪得如牛一般,指着叶绾骂道: “就知道哄那老妇,与我顶嘴倒是一顶一的厉害,难不成你还忘了先前怎么在我这老头子的棍子底下告饶的?” 叶绾撇撇嘴,那又不是她,她才不认! 她也听出来了,丁荣坤这是吃醋了。 她转头看了看,才发现尤慧清此时已经捧了本书旁若无人地看了起来,丝毫不受旁边的噪音影响。 她还以为温柔的舅妈会来劝架呢! 她无奈松开揽着郭秋玲的手,走过去也给了丁荣坤一个拥抱,她能感受到丁荣坤身子一下子僵硬了起来,显然十分不适应。 “你你你,你个混小子,别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消气,糊弄过去。” “是是是,听凭外公发落。” 叶绾怎么也不可能真和燕瀛的外祖父动手。 丁荣坤像是被捋顺了,哼了一声终于露出了些许笑意。 叶绾扶着二老坐下,郭秋玲纳罕道: “如今倒是懂礼数了。” 丁荣坤呛道: “这是有了媳妇儿终于像个男人了。” 郭秋玲白了丁荣坤一眼,斥道: “胡咧咧什么,也不怕害了人家姑娘的名声。” 丁荣坤自知失言,也不敢再还嘴了。 他咳了一声,说起了正经事: “赵文衍那个小兔崽子我已经派人去查了,贼精一般,做事十分隐秘,不好查。” 叶绾也不失望,男主那么容易查出马脚就怪了。 “还要请外公受累调查一下一个叫王大山的人,姐姐叫王月儿,二人逃荒到京城地界失散,姐姐入了百花阁,弟弟下落不明。” “恁小子,整个京城叫王大山的得有多少个啊?他还未必就在京城窝着,想找个人哪有那么容易?他是哪儿的人?说话带不带口音?身上有啥特别的地方没?” 叶绾回想了下早上胭脂又和她交代的一些细节,摇了摇头道: “是衡州人,口音不明显,身上也没有胎记之类可以辨认的地方,以前身上可能有王月儿亲手做的护身符,如今被赵文衍拿走了。” 简而言之就是一点线索都没,只知道可能在赵文衍手上。 “和赵文衍那小子一起查就行了?” 叶绾点了点头,多个选择多条路,大家一起找没准会快一点,胭脂那边是打定主意不见到弟弟不松口了。 叶绾一愣,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把那个刺客给忘了。 算了,回去再审吧。 郭秋玲却在此时插话道: “你也该接手晋王府的情报网了,就算你心里怨他们,东西可是实实在在的。我们再怎么查,也比不上晋王府自高祖皇帝时至今的底蕴。” 叶绾觉得郭秋玲说得很对。 为什么要和实实在在的好处过不去? 她决定等下回去就和燕瀛商量下这件事,不知道晋王府的情报网能不能抓住赵文衍的小辫子? 第58章 这真话听着真像假话 叶绾在丁府中待了半日,等丁老夫妇乏了才离开。 尤慧清如今怀孕,中午又因为叶绾没有睡午觉,在外面待了一会儿就回屋休息了。 等从丁府出来,叶绾对小四吩咐道: “你可知道怀孕吃什么比较好?采买一些给舅妈送到府上,之前给你的银子还够吧?” 叶绾之前给了小四五千两银票,从胭脂身上搜出来的三千两银票也给了小四,足足八千两,这段时间没什么花销,哪有不够的道理? 尤慧清的女儿如今是太子妃,她记得燕瀛好像除了太子都打过? 太子没被燕瀛打过,性格应该还算不错。 只不过皇后是兰琼燕,是兰海琳的嫡姐,不能不让叶绾先入为主,怀疑下这个婆婆好不好相处。 下次入宫可以和淑妃打听一下。 叶绾心中有了决断,就又要把小四赶走。 小四又无奈又着急,劝道: “世子爷,这都什么时辰了,您夜半去人家小姐闺阁,实在是不合适啊!” 叶绾轻轻拍了下小四的后脑勺,笑道: “皇帝不急太监急,人家都不在意,你在这瞎操心。” 本来在摸后脑的小四听到叶绾的话,手下意识想往裆下走,反应过来后急道: “世子爷,你怎么能这么用圣上的名义说话啊,这也太放肆了!” 好吧,她忘了这是在古代,歇后语也不能乱用。 她没再跟小四拌嘴,一溜烟就把小四甩到了身后,她现在去叶府就像回自己家一样轻车熟路了。 燕瀛此时刚在桃儿的服侍下洗漱完躺在床上,准备早点睡觉,他已经发现了早点睡觉能有效缓解疼痛感,没成想就听见房门咯吱一声,打眼就瞧见叶绾又来了。 燕瀛心道这来得未免太频繁了一些。 叶绾坐下后先喝了口水,燕瀛也顾不上说那是自己刚喝过的,以叶绾的性子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燕瀛坐起身,静听叶绾又有什么事情。 “昨晚我抓到了个刺客,活的。” 燕瀛没想到叶绾给他带来了那么大个惊喜。 “你可审问出什么了?” “还没来得及,等我回去就审,那个刺客看起来不像是死士,不过比上次围杀咱俩的那拨人强一点。” 虽然只是强了一点点。 燕瀛疑惑道: “你怎么知道不是死士?” 叶绾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先吩咐桃儿去准备点饭菜,为了来燕瀛这,她晚饭都没来得及吃。 桃儿有些不乐意,皱着鼻子气鼓鼓地说道: “小姐已经吃过了,这又没有小厨房,哪还有多余的饭菜给燕世子?” 燕瀛如今也知道这小丫头的性子了,不是“叶绾”的吩咐她一概不听,他只好道: “去吧,看看有什么,没有的话出府给她买点。” 叶绾从不拘着吃什么,就连过期了十年的压缩饼干她都吃过。 “可是……小姐,你和燕世子独自在这里……” 不怪桃儿怀疑叶绾的用心,叶绾这来的越来越频繁,来的时间也越来越晚,这分明就是意图不轨啊! “你快去快回就是了。” 桃儿听到燕瀛这么说才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等桃儿走后,燕瀛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他是真的蛮好奇叶绾是靠什么判断的。 “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了,死士的眼神不可能像他那样鲜活。” 那分明是没接受过洗脑,甚至没有杀过多少人的普通战斗人员。 燕瀛惊讶一瞬,仅仅靠眼神? 这得厮杀多少年,见过多少人才能有这种眼力? 燕瀛无奈地笑了笑道: “幸亏你是和我换的身体。” 叶绾抬眼看着燕瀛,不解道: “为什么这么说?” 燕瀛犹豫了一下,他本来是不准备直接揭穿叶绾的,他对叶绾也不是完全放心。 若叶绾知道他已经猜到她不是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反而是某个势力的暗卫,这个叶绾会不会做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 燕瀛很反感计划之外的意外。 但他现在,却又有些好奇,这个叶绾会怎么反应呢? “你不知道自己露出的破绽很多吗?你不是真正的叶绾吧?” 叶绾噎了一下,这也能看出来?燕瀛和原主叶绾不是不熟吗? 他的亲戚都没发现她不是真的燕瀛,他怎么就发现自己不是真的叶绾了? 不过叶绾倒没有被揭穿的窘迫和慌张,是与不是对她来说没什么要紧的,如今又不是现代那种有热武器和铺天盖地的摄像头的时代,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应付的来。 大不了就跑路呗。 她直言道: “我确实不是,那种十全女子我哪里当得?不过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回轮到燕瀛愣住了,这承认的也太爽快了吧!搞得他以前体贴没揭穿跟自作多情似的。 “我刚开始也只是怀疑,你大胆的不像闺阁女子,展现出来的武艺又过于强大,没有经年累月的训练是不可能的。 “上次我们被刺客围攻,我观察了那些刺客的伤势,非是经常战斗的人绝不可能造成那样的伤口。 “让我肯定这个猜测的是桃儿,桃儿跟我说叶绾以前从未习过武,桃儿从小跟着叶绾,若你真是叶绾,不可能瞒过桃儿。” 燕瀛说得时候一直在观察叶绾的神色,他仍然在警惕叶绾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但他却发现叶绾的脸上只有坦然,甚至还带着一点点欣赏。 叶绾那不是欣赏,是羡慕,羡慕燕瀛竟然能分析那么多事情。 当然,对于燕瀛来说,叶绾的表现完全是在他的耳边狂吼自己不是真正的叶绾,压根称不上什么分析。 “所以,你到底是谁呢?原来的叶绾又去哪里了?为什么你会和我交换身体?” 叶绾摸了摸头,有些不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燕瀛知道叶绾的顾虑,温声道: “你不用怕,你不想说就不说,我本也没想逼迫你说出真相,只是有些好奇。” 叶绾又喝了口茶,本来想趁这个工夫思考一下,结果发现自己大脑一片空白,啥也思考不出来,便直接道: “我也是叶绾,只不过和这个叶绾不是同一个人。原来的叶绾……大概是那次掉水里就死掉了。我与她是同名嘛,本来我应该穿到她身上的,但是出了bug,就变成咱俩换身体了,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燕瀛越听眉头蹙得越紧,听到最后他已经呆滞了,他发现自己根本听不懂叶绾在说什么! 第59章 难以置信,但他信 燕瀛完全没能理解叶绾的思考逻辑,为什么如此肯定原先的叶绾死掉了而不是到她的身体里?为什么同名就理所当然魂魄到这个人身体中?“八哥”和他与叶绾魂魄互换又有什么关系? 就算燕瀛问叶绾,叶绾也解释不了,只能说这是“同名必穿定律”。 燕瀛抱着汤婆子的手紧了紧,他感觉肚子更疼了。 “说实话我没听懂你的意思,算了,你总是说一些听不懂的话,那你从前……是谁呢?闺阁小姐?家族暗卫?” 吱呀。 桃儿推开门,提了个食盒走了进来。 她本来去了后厨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剩菜剩饭,结果被那里管事的丫鬟骂了一顿,心里十分不痛快,但得了小姐的吩咐,还是揣着一肚子气给“燕瀛”买了吃的回来。 桃儿把食盒重重地放在桌上,像是在发泄自己的不满。 叶绾倒不在意,打开食盒,发现里面的饭菜还挺丰盛。 珍珠丸子、清蒸鲈鱼、碧绿时蔬,还有一碗莲子百合粥。 叶绾心中好笑,这小丫头虽说对自己不满,做起事来倒是不应付。 “之前给你们的银子还够花吗?” 还没等燕瀛说话,桃儿就先伸出手来,轻哼一声道: “这顿饭二两银子,付钱。” 燕瀛无奈扶额,得亏现在是叶绾在用他的身体,好脾气多了,若现在那里坐着的是以前的自己,这桃儿非得被他整治不可。 叶绾确实好脾气,桃儿和朱明娇差不多大,叶绾看桃儿这样子只觉得可爱,她一边自己把饭菜摆好,一边道: “我身上没带银子,你明日去晋王府找小四再拿一千两吧。” 桃儿的眼睛一下子瞪大,完全没想到自己要二两银子,这个燕世子竟然要给一千两! 她这下子有点不确定能不能要了,只能转头看向燕瀛。 燕瀛虽然知道叶绾搞钱容易,但还是觉得这样未免太夸张了些,而且他总是拿女人的银子算怎么回事? 他沉吟片刻,还是道: “明日去拿吧,你先出去守着。” 燕瀛想了一下,假如他们俩最终换回了身体,他倒是没什么,还是晋王府世子爷,但叶绾这大手大脚的样子,完全不像是能存钱的,他准备用叶绾给他的银子置办些产业,等换回身体后再交给叶绾。 这样不管她将来怎么样,总有点能傍身的东西。 如果身体换不回来,他们俩就要成婚,以叶府的样子,也不会给准备多少嫁妆,这些东西也大可当作嫁妆带过去。 等桃儿出门后,他看着叶绾大快朵颐的样子,嘴角不由自主地勾了勾,也没想再问叶绾从前到底是什么身份了。 总感觉这点小事不至于打扰她吃饭。 叶绾这顿饭吃得很舒心,由于她前世的习惯,她吃饭非常快,穿过来之后她已经有意识改变这个习惯了,但只能算是略有成效。 她风卷残云般将这顿饭干完后,才想起来之前燕瀛好像还问了她什么。 “你是不是问了我之前是做什么的?” 等待叶绾用膳的燕瀛原本正在看书,闻言放下书卷,点了点头道: “是有些好奇,我也在思索若你不是叶家大小姐,我们换回身体后,你会去哪?原本的身体吗?” 这触及叶绾的知识盲区了,她会回到现代吗? “我应该是要穿到这个叶绾身上的,却因为意外和你互换了身体,意外解除了,也应该是回到这个叶绾身上吧? “我也不知道啊。” 燕瀛倒也没想过叶绾能给个确定答案,只是疑惑道: “那原来的你呢?是死掉了吗?” 叶绾挠了挠头,按穿越定理来说,她应该是死掉了才对,可她穿之前明明在睡觉,总不可能梦里被别人干掉了吧? “我也不知道啊。” 燕瀛眉头紧锁,他难以想象一个失去了魂魄的身体还能好好活着,除非叶绾原本的身体也被旁人占据了。 “那你从前是哪里人?做什么的?你可有查探一下你此前的身体如今是什么情况?” 叶绾“额”了一声,才解释道: “我倒没有成心要瞒你,但确实有点难解释。 “你可以当成我以前是私兵,但不是属于某一个人的,谁出银子我就跟谁干,干完一单就走人,然后等下一单来。 “至于我原先的身体……怎么说呢,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所以没办法调查。” 燕瀛感觉自己的好不容易舒缓一些的肚子又更痛了几分,他真想拉着叶绾让她听听自己说了啥。 他难以想象存在没有主子的私兵,也难以想象还有另一个世界。 但他选择相信。 如果不是疯了,编不出这种话,就算以叶绾的脑子,也应该知道扯这种谎还不如不说。 “我知道了……你这话千万不能和除我以外的人说。” 这话要是传出去,叶绾很有可能被当作从地狱归来借尸还魂的厉鬼。 她说的话实在是太符合这个猜测了。 叶绾应下了,她才不会闲的没事和别人说这个,别人也不可能问她这些嘛。 “差点把正事忘了,我之前不是抓到了个刺客嘛,那刺客十分清楚晋王府内部的护卫巡视路线,我怀疑晋王府里面有赵文衍的钉子。” 燕瀛再次体会到了赵文衍这些年是布了个多大的局,就连晋王府都被渗透了。 “选进府里的人都是被仔细调查过的,底子都很清白,赵文衍确实厉害,之前是我小瞧他了。 “先不要打草惊蛇,我给你拟一份我信任的护卫名单,你把他们组织起来,内部监视,如今胭脂和另一个刺客都在你手上,赵文衍不一定能坐得住,看看能不能抓到他的尾巴。” 叶绾自无不可,对付这个世界的男主,怎么想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她揭过这个话题,说起她这次来这里最主要的目的: “还有晋王府的情报网,你有办法使用吗?胭脂弟弟的线索太少,实在不好找。” 燕瀛本还轻松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沉凝,他紧盯着叶绾,确认似的问道: “你想用那个?非用不可吗?” 第60章 难道我才是主角? 燕瀛的表情异常严肃,他没有问叶绾为什么知道情报网的存在,反而问叶绾是不是非用不可。 叶绾并没有体会出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只是疑惑道: “不能用吗?” 燕瀛沉默了,情报网的存在只有他的父母、他以及他的外祖父母知道,这对于晋王府可以说是致命要害。 如果被别人破坏了,晋王府从此就变成了瞎子聋子,如果被元顺帝知道了,不管他再怎么信任和重视晋王府,帝王始终是帝王。 养点私兵,藏点兵器,只要不大规模招兵买马,元顺帝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对于世家来说太过普遍,当然,元顺帝想搞你的时候,这也能当作一项证据。 但情报网不同,前者尚可在某种程度上被视为世家自保的常规手段,而后者则直接威胁到皇权的核心,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燕瀛只想当个纯纨绔,以晋王府的地位足以让他恣意过完下半生,他又没有成亲生子的打算,寿命一到尘归尘土归土,何必接手这些? 等新帝即位,不是元顺帝那样的恋爱脑,晋王府还如此树大招风不是等着被宰? 与郭秋玲所说的不同,燕瀛确实是怨晋王夫妇,但更重要的是有自己的考量。 一旦接手了,就不能后悔了。 “是我不敢用,你给我点时间,我考虑一下再给你答复。” 燕瀛回答的很直接,叶绾虽然不知道燕瀛内心的考量,但她也无所谓,这毕竟是人家的东西。 燕瀛其实非常想自己审问那个刺客,但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确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简单交代几句,把信任的护卫名单写下来交给了叶绾,便让她离开了。 等叶绾再回到晋王府,已经是深夜了。 她直接去了关押刺客的房间,有六名护卫两两轮番看守他,屋外还有其他以防万一的护卫,这刺客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吃饭和睡觉了。 这刺客内心也是异常煎熬,他本以为今日一早叶绾就会来审问他,结果他等啊等,等到日头东升西落,等到天空铺满星辰,都没等到叶绾。 他以为叶绾是要狠狠折磨自己才肯罢休,谁能想到叶绾是把他忘了呢? 现下已到傍晚,他本来松下了心弦,以为叶绾已然睡熟,得等第二日才会再来,谁知就听门吱呀一声,那个让他心惊胆战的人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的心态都要崩了。 叶绾看那颇有些姿色的刺客如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双眼深陷,眼圈泛着青黑,十分憔悴不堪,她更肯定了自己对这名刺客的猜测。 这才一天工夫,又没有刑讯拷问,但凡接受过正经的死士训练,怎么也不至于看着那么狼狈。 “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叶绾的语气不急不慢,大有一种你爱说不说,不说就接着熬的意味。 那刺客嘴唇嗫嚅了一下,似乎是在纠结。 叶绾循循善诱道: “你是赵文衍派来杀胭脂的?我对待女人还是很温柔的,她不像你一样遭这种罪,哪怕她什么都没说,赵文衍还是派人来杀她了,那你呢?你不是死士,赵文衍会放心你吗?” “不是主子派我来的……” 叶绾被无语住了,感情是自己自作主张来刺杀的?少年,你这样做赵文衍不会被气出心肌梗塞吗? “我只是想证明自己,为主子分忧……我把事情搞砸了……” 叶绾眼睁睁看着这个刺客在她面前哭了起来,饶是叶绾见多识广,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窝囊的刺客。 她见过不少承受不住酷刑痛哭不已的,但这把自己委屈哭了的还是头一回见。 “别哭了。” 叶绾见这个刺客已经不中用了,就命令护卫把他身上的绳子解开,又吩咐给他端碗面来。 她放柔了自己的语气,装作聊天似的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我是甲字辈的候补,排行七十七。今年十八岁了。” “七十七?这有什么讲究吗?按实力排的?” 那刺客摇了摇头,垂着眼,疲惫道: “是按加入的顺序排的,成为正式的以后会重新排序。” 叶绾颔首,这倒不出她所料,赵文衍最后能当上皇帝,有完整的组织体系是基本要求了。 “那你加入组织之前是干什么的呢?本名又是什么?” 那刺客沉默片刻,才缓缓道: “我以前是农户,叫王大山。” 刚接过小四端来的茶水,正准备喝下去的叶绾,噗地把茶水都喷了出来。 “啥?你叫啥?” 那刺客嫌弃地擦了擦溅到身上的茶水,不知道对面这世子爷发什么疯,重复道: “王大山。” 妈耶。 难道她才是主角不成? 这种掉悬崖遇老爷爷,捡废品变珍宝的运气怎么看也是主角专属吧? “那你知道你昨晚准备刺杀的胭脂姑娘是谁吗?” 王大山冷哼一声,不屑道: “是辜负主子信任的叛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叶绾伸出一根食指晃了晃,啧啧称奇道: “不不不,她是你的亲姐姐王月儿。” 王大山的表情由惊愕变得扭曲,堪堪从牙缝挤出来一个字: “啥?” …… 且不说胭脂与自己弟弟相认的场景有多么滑稽,叶绾把他俩关在一起后就没再管。 先给他俩一点时间,反正她如今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不急。 叶绾把燕瀛给的护卫名单交给了小四,然后简单跟他说了一下晋王府被不明势力渗透的事情。 小四果然悚然一惊,这可是天大的事情,他信誓旦旦让叶绾放心把这件事交给他,就拿着名单去和管家马叔不知道商量什么去了。 她结束了每日与丘常的战斗对练后,终于有时间去见见那个她一直想整治的人了。 文远,吏部侍郎文汝平与江月凤的嫡子。 叶绾走到文府大门,门口的护卫一见是叶绾,就连小跑过来行礼。 燕瀛京城小霸王的名头真不是盖的。 “燕世子,我们家少爷没在府里,在国子监修学呢。” 行吧,反正今天下午就这么一个安排,叶绾转头就去国子监了。 还没靠近国子监,叶绾就听到了沸沸扬扬的声音,等叶绾走近之后,才发现国子监的门口挤满了书生模样的人,而人群围着的中央,赫然就是原主叶绾的嫡亲哥哥叶安。 第61章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叶安站在人群中央,却依旧淡定从容、清雅俊逸,仿佛任何事情都不能让他为难半分。 作为原书中连中三元,武功也毫不逊色的独一号人物,自是有这种底气。 叶绾从人群边缘慢慢挤了进去,想要去吃个新鲜的瓜,看看是发生了什么。 有些人看到有人想要挤进去,本准备发火,一转头就看到了那人竟是晋王世子,连忙后退两步让出一条道路。 等走到内圈,叶绾完全是被让出了最佳观赏位,好不惬意。 叶绾这一看,嚯,和叶安对峙的人不正是她今日想要找茬的人吗? “叶少爷,你何苦为难在下呢?” 文远的表情十分无奈,很显然他也没想与叶安对上,不管怎样都讨不了好。 叶安却毫不让步,冷声道: “文公子又何苦为难叶凌?” 叶绾这才发现叶安身后还护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此时正颤抖不停,脖子上还有一道血痕在缓缓流着鲜血。 叶绾并没有见过叶凌,但此时听叶安一说,便明白了叶凌是叶安的庶弟,也是叶霜的亲弟弟。 如此看来便是文远欺负了叶凌,叶安替这个庶弟出头。 文远向前拱了拱手,状似讨饶道: “在下以为叶少爷与庶出关系疏远,却没想到叶少爷如此大度,下次一定注意。” 文远的言语中丝毫没有对欺辱了叶凌的愧疚,也没有任何道歉的意思。 果然,文远这么说让叶安更加气愤,他正欲发作,却被叶凌拉住了袖子,小声道: “大哥不必为了我如此……” 叶安按住了叶凌的手,看叶凌的眼神也颇有不成器的意味,如今他退步了,日后只会有更多人毫无顾忌地欺负他。 “你是叶家子弟,出了府门就代表叶家的脸面,你这样懦弱,只会让其他人以为我们叶家人全都软弱可欺。” 叶凌松开了叶安的衣袖,头低的更深了,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摆,看起来十分可怜。 文远此时却哈哈笑了起来,嘲讽道: “谁不知道叶大少爷在外受人敬仰,在家的地位却连庶出都如,这样却还为叶家的名声考虑,在下真是佩服,叶大少爷如此以德报怨,为何不能对在下如此呢?” 他看着文远,面色不改,显然并没有中文远的激将法,反唇相讥道: “家门之事,非三言两语可道尽。我今日维护叶凌,不过是最基本的兄长之责。至于‘以德报怨’,那是对值得之人。对你,我只会以直报怨。一个对孩童下手,还以此为乐的人,又怎能期待他人以君子之道相待?” 叶绾在旁边听得啪啪鼓掌,叶安实在是太会说了! 叶绾本就站在最内圈,周边的人又下意识与叶绾拉开距离,这一鼓掌,立刻吸引了几个当事人的注意。 叶安看到叶绾后下意识皱眉,文远却是眼睛一亮,快步走到叶绾身边,向叶绾问好。 “燕世子,你怎么来这里了?” 叶绾意味深长地回道: “我来找你嘛。” 文远愣了愣,“燕瀛”什么时候会亲自来找他了?就算有什么事,也是叫个人来传话让他过去。 “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叶绾含糊了过去,只道: “你先把眼下的事情解决吧,又欺负别人了?” 文远呵呵笑了笑,告罪道: “怕是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了,叶大少爷不肯放过我啊。” 若是平时,以燕瀛护犊子的性格,定然会为他出头。 叶安表情不善地看向叶绾,语气不冷不淡道: “燕世子是要助纣为虐了?” 他早就听说燕瀛与文远关系颇近,更是一起干过不少欺凌弱小之事,上次谈话后叶安本对燕瀛的印象有些许改观,如今看来是他看走眼了。 谁料,叶绾却惊讶道: “叶公子怎会如此想我?” 在文远震惊的眼神中,叶绾拍了拍文远的肩膀道: “快去给两位少爷道个歉,你难道没有听说本世子正在追求叶家嫡女叶绾吗?你要扰本世子的好事?” 文远脸皮抖动了几下,心道这“燕瀛”可真是厚颜无耻,如今倒扮起好人了。 他倒是听说了燕瀛和叶绾的事情,还以为传闻夸大了,毕竟他最是清楚燕瀛是怎样的不近女色,没想到竟是真的。 叶安听到叶绾的话反而脸色更加难看,警告般地说道: “燕世子慎言,女子名声是最难维护的事物,你一言之失,后果却可能是你想象不到的。” 叶绾被噎了一下,自己帮他也能被怼? 叶绾踹了文远屁股一脚,文远踉跄几步重新在叶安面前站稳,扭头看向叶绾,却只得了叶绾一个催促的眼神。 文远垂眸掩去了眼中的恨意,为了大计,他如今还无法明面上反抗燕瀛,且待来日。 文远十分不情愿地躬下身,致歉道: “此前的事是在下鲁莽,冲撞了两位叶少爷,在下给赔个不是。” 文远见叶安久久不说话,咬牙又道: “还望叶安、叶凌两位少爷宽恕。” 不得不说,文远确实能屈能伸,叶绾也不由得高看了他一眼,最起码不是单纯的草包。 叶安见文远已经道歉,也不再抓着不放,只是看了叶绾一眼,便带着叶凌离去了。 周围的人见没有热闹可看,也纷纷离开了,倒是有几个与文远相好的,用戏谑的眼神看了眼文远。 有“燕瀛”这个煞星在,他们也不敢过多言语。 文远却是羞愤不已,本想给叶凌一个下马威,结果被别人看了笑话。 他也更加怨恨“燕瀛”,若不是“他”,自己怎么会这样不堪? 但他的脸上却始终保持着谦卑的笑容,这养气功夫比朱禄恪倒是强了不少。 “事情解决了,燕世子这次来找我是什么事情呢?” 叶绾这才像是刚想起来般长长“哦”了一声,笑道: “之前不是被那傻子摆了一道吗?本世子越想越气,叫你一起去出出气。” 文远再好的养气功夫此时也破了功。 他上次找人帮“燕瀛”出气,被“燕瀛”说了一顿,刚刚他欺负别人又被“燕瀛”教训,怎么,现在又要他帮着欺负傻子出气了? 怎么能有人脸皮如此之厚! 第62章 要相信第六感 虽然文远心中骂骂咧咧的,但嘴上也只能问道: “燕世子想怎么出气?” 具体计划叶绾还没有想好,但大方向自然是让文远和赵文衍对上,顺便看看赵文衍会不会露出什么破绽,就像文远之前对燕瀛做的一样。 她带着文远来到之前跟踪胭脂发现的赵文衍的小宅院,刚刚靠近就感觉周边安静的有些异常。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立刻停住了脚步,不着痕迹地四下观察。 文远见叶绾无故停下,有些疑惑地问道: “怎么了?前面就是那傻子的宅院了吧?那傻子神智有损,身边竟还有人伺候,分明赵汉斌都不记得这个旁系,也不知道是谁在刻意照顾。” 文远一边说一边悄悄觑着叶绾的神色,想着蹿火让“燕瀛”觉得一个傻子都过得那么惬意。 叶绾却只是笑了笑,本来她还纳闷这周边隐藏的是谁的人,经文远这么一提醒,她才想起来,可不就是元顺帝的人? 出了那样的事情,元顺帝这既是监视又是保护,赵文衍恐怕也察觉到了,这样他不管被如何欺辱,恐怕都不会露出丝毫破绽。 叶绾在文远无心的提醒下想清楚了关节,只道: “你难道不知道方家庶女方菲菲经常与那傻子来往频繁吗?上次不也是她拦着?” 文远不屑地轻哼一声,讽刺道: “两个低贱的人,倒也般配。” 他顿了顿,又靠近叶绾的耳边,意味不明地低声道: “不过那方菲菲倒是颇有姿色,若是那傻子眼见方菲菲在他面前被欺辱……” 这文远倒是挺会出点子,若真这么做,赵文衍定会发疯,再顾不得什么伪装。 堂堂吏部侍郎嫡子,脑子里竟装着这么多腌臜事。 叶绾轻轻笑了笑,不着痕迹地放低了声音,淡淡道: “今日肯定来不及了,你去把他带出来,不必对他客气。” 文远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自无不妥,趾高气昂地去砸门了。 “滚出来!燕世子要见你!” 文远真是无时无刻不想着拉燕瀛下水。 叶绾眼见那宅院大门数息后打开,文远踹了一脚开门的小厮后走了进去,叶绾悄悄隐入了阴影之中。 文远进赵文衍的宅院跟进自家一般,十分招摇,这里明面上伺候的人本就不多,见文远来了,全都颤颤巍巍地跪地迎接,每次这位主儿来都是他们的受苦日。 “那傻子呢?” 文远坐到堂屋正座,赵文衍的贴身侍女低着头跪在一旁,紧抿着唇,不发一言。 文远拿起桌面上的茶杯,猛地掷到那侍女的头上,那侍女尖叫一声,鲜血从额头缓缓流下。 那侍女眼泪哗啦啦地流下,心中也是十分委屈,他们在这么偏远的宅院伺候一个痴傻之人,过得本就很凄凉,还得时不时被牵连遭受显贵之人的欺辱,但她的卖身契在人家的手上,又有什么选择呢? 她哭得十分凄惨,就算自己不告诉他,他也会找到的。 “少爷……少爷在屋内休息……” “贱婢,还不快去给本少爷把那杂种带来!” 侍女别无选择,只能叩头膝行退去,鲜血流在地上,拖出一道长痕。 文远哪里会怜香惜玉?他父亲文汝平有五个姨娘,膝下庶子女无数,后宅就没有安宁过,他母亲江月凤但凡有些许不爽,就会拿妾室姨娘撒气,重则打杀,他也养成了个轻视人命的性子。 更何况只不过是个傻子的丫鬟,对他来说和物什无甚区别。 那侍女很快就将赵文衍带了过来,她虽有心磨蹭,但也不敢做的太过,免得再被文远牵连。 赵文衍衣着简朴,穿得甚至连文远的下人都不如,他一见到文远,就捂着脑袋蹲下身,惊恐不已地重复道: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文远狠狠踹在赵文衍的胸口上,将赵文衍踹倒在地,讥讽道: “现下学聪明了?装疯卖傻,上次还知道和燕世子单挑,杂种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赵文衍本来抱着头装作惊慌,但神色还算平静,等听到文远说到“杂种”二字,面色突然变得阴沉,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文远却没注意到赵文衍的表情变化,蹲下身用手轻蔑地拍着赵文衍的脸颊,戏谑道: “以为这样燕世子就会放过你了?” 他卸下赵文衍的腰封,套在赵文衍的脖子上,如同牵畜牲一般牵着赵文衍往门口走。 他一边牵着,还不忘将仇恨转移到燕瀛身上,嘴上的辱骂之语不停道: “小杂种,上次惊扰了燕世子,真以为方菲菲那个贱婢给你求情就算了?燕世子不过是看那贱婢有几分姿色,不好吓着美人,不然之后怎么抬进府做通房呢?” 赵文衍低着头,指甲深深陷入手掌之中,血液缓缓流出,但他却感受不到丝毫疼痛。 他紧紧咬着牙,发誓一定要让燕瀛和他身边的走狗付出代价! 文远就这样边骂边牵着赵文衍走出了大门,等他想找“燕瀛”的时候,却发现门口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他突然打了个哆嗦。 就在这个时候,赵文衍发出一声讥讽的笑声,声音很低,只有他和文远可以听到。 文远以为赵文衍是在嘲笑他刚才的失态,怒气顿生,狠狠踢着赵文衍的脑袋,这种打着燕瀛的旗号仗势欺人的事情他异常熟练,就算有人怨恨,忌惮燕瀛也只能受着。 只是他心中没由来的一阵惊慌,只能靠打骂赵文衍找回一点底气。 他心中更是疑惑,“燕瀛”去哪了? 突然,文远听到周边传来沙沙拉拉的声音,十数个人影凭空出现,将他包围了起来。 文远心中一沉,哪里还想不到自己是被人算计了? 他放开赵文衍,抱拳道: “我是吏部侍郎文汝平的嫡子文远,此次受晋王世子燕瀛的命令前来办事,不知几位有何指教?” 领头的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打了个手势,文远即刻被几人制住,再无法动弹。 “奉陛下圣谕,缉拿燕世子被刺杀一事的可疑人员,请文公子跟着走一趟吧,若有冤屈,自可在圣上面前分辨。 文远的后背顿时被冷汗浸透。 第63章 都该送去好莱坞演戏 叶绾怕出意外,离开后又重新绕了回来,偷偷潜入了赵文衍的宅院。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赵文衍大概也是怕被看出端倪,隐藏的暗卫比上次来少了许多,更方便了叶绾行事。 哪怕离得不近,文远欺凌赵文衍的全过程她也都听见了,让她不禁感叹古代隔音水平堪忧。 她自然也听到了文远摔杯子和侍女的求饶声,心中颇为不喜,对文远的恶感更多了几分。 等到文远和赵文衍离开,她看到那侍女抹着眼泪从屋内跑了出来,躲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嚎啕大哭。 她叹了口气,再也看不下去,快步走到那侍女面前,给她递了绢帕。 那侍女被吓了一跳,显然没想到此时在这里会出现旁人,她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清楚叶绾的脸后,悚然一惊。 竟然是晋王世子! 她过得那么凄惨很大一部分都是拜他所赐! 但那侍女却只敢战战兢兢跪跪在地上,不断磕头道: “奴婢惊扰了燕世子,求燕世子恕罪!” “起来吧,我看看你的伤口。” 叶绾的语气其实很温和,但在那侍女看来却是恶鬼在低语,不知道接下来要如何整治自己,头埋得更低了。 叶绾见状,无奈蹲下身,抬起那侍女的下巴检查了下伤口,有些许茶杯细碎的瓷片进去了,还是得赶紧处理缝针止血才是。 “我以前是对你做过什么?你怎么那么怕我?” 叶绾总觉得燕瀛不至于做出和文远一样的事。 那侍女显然不敢正面回答叶绾的问题,只不停告罪道: “燕世子未对奴婢做过什么,是奴婢胆小,求燕世子原谅。” 叶绾也不能强迫人家跟自己走,只好道: “行吧,文远是文远,我是我,我不知道他平日里那么过分,我给你还有这里的其他人道个歉,这些银子你拿着去看大夫吧,放心,赵文衍和文远都走了,你悄悄离开也没人会知道。” 直到叶绾离开,那侍女都还怔愣地跪在那里,感受到手中沉甸甸的荷包,她才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 她原先只见过文少爷和燕世子一同过来,并未直接与燕世子说过话。 说起来只要燕世子在,文少爷确实会收敛一些,只不过文少爷每次都说是听从燕世子的吩咐,她才会先入为主以为燕世子也是那样的凶神恶煞。 那侍女泪痕还挂在脸上,眼神却灵动了些许,恍如隔世一般攥紧了手中的荷包。 叶绾并不在意这侍女会不会将她来过的事情告诉其他人,反正文远都那样说是她指使的了,她出现在赵文衍的宅院里也不奇怪。 她以为文远被带走了,后面就没她的事情了,回府准备看看胭脂和她弟弟相认的进展怎么样了,谁知刚到晋王府门口,就看到小四焦急地在门口不断环顾。 小四见到叶绾以后匆匆小跑着过来,急切道: “燕世子,刚圣上派人来请您进宫,来了不少侍卫,看起来是非常要紧的事,您赶快进宫去吧!” 叶绾眨了眨眼,没想到元顺帝的人来的那么快,看来真的很重视赵文衍的事情。 她安抚了下小四,让他不要担心,可小四还是第一次见宫中的侍卫这样全副武装地出现在晋王府门口,怎么能不害怕? “没事的,没事的,圣上那样宠爱世子爷,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叶绾好笑地拍了下小四的肩膀,完全没有丝毫的慌张: “行了,能出什么事?我自己进宫吧,瞧你胆子小的。” 小四还是想跟着,叶绾却只觉得他碍事,本来没什么的,他这样一看不就是心虚? 叶绾如往日一般大摇大摆走进皇宫,她发现来往的太监宫女都比平常头埋得更低,脚步也匆忙了许多。 这就是所谓的帝王一怒吧? 她觉得自己还蛮有文化的。 在叶绾看来,元顺帝没有让侍卫把她直接押进宫,那事情就还没有多么糟糕。 她半路还被容英姑姑拦了一次,说淑妃娘娘时刻关注着这边的消息,让叶绾不用紧张。 叶绾的字典里就没有紧张两个字,哪怕是在枪林箭雨的战场上,她也只觉得兴奋。 等她走进御书房,发现元顺帝果然面色阴沉得不像样子,文远跪在一旁,偷偷瞟了叶绾一眼后便重新低下了头,一副畏惧叶绾的样子。 而最惨的当属抱着腿坐在地面上的赵文衍,衣服脏污,眼睛肿起,下巴脱臼,满身鲜血,哪怕已经由太医看过,也是十分狼狈,若不是叶绾当时也在现场,还以为赵文衍差点被杀了。 她故作不知,奇怪道: “这是发生了什么?这不是赵文衍吗?圣上您终于查清事情的真相了?” 还未等元顺帝开口,文远就膝行到了叶绾的面前,抱着叶绾的大腿,痛哭流涕,看他的样子简直比窦娥还要冤。 “燕世子,您可要为我做主啊!我都是听了您的吩咐才去惩治那傻……赵文衍的,您一定要替我向圣上求情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叶绾其实并不擅长说谎,但这说辞她还是有在路上提前想一想的,不解道: “我就去撒个尿,怎么搞成这副样子?我不是说一起去跟赵公子道歉吗?你俩怎么又打起来了?” “打起来”这三个字其实十分含蓄,任谁看这都是单方面的殴打。 元顺帝听完叶绾的话以后果然心生疑窦,他知道燕瀛的本性并不坏,虽说爱玩闹了一些,总不至于对赵文衍记恨从而做出这种事情。 但看到赵文衍狼狈的样子,他还是心中绞痛,这可是他与那人的孩子,怎么可以任人凌辱! 文远也是朝堂重臣的嫡子,他说是燕瀛指使,元顺帝自然也不可能丝毫不问。 他沉声问道: “燕瀛,这么说,这件事和你无关?” 叶绾摊了摊手,十分无奈道: “您之前不是和臣谈过话吗?臣也觉得此前是做错了,文远总是仗着臣的名义去欺负别人,臣这不是带着他一起纠正错误嘛。虽说臣怀疑赵文衍,但也知道一码归一码,圣上不会委屈臣是不是? “臣走到门口,突然尿急,让文远先进去,谁知道等臣再回来,他们俩都不见了,臣还很纳闷呢。” 文远没想到燕瀛竟然会对元顺帝解释那么多,以他的性子不是不屑解释吗? 他恨恨地掐了下手掌,高声道: “燕世子何必在圣上面前说如此拙劣的谎言?” 第64章 叶绾惯会耍无赖 文远这个时候哪还不知道今日发生的这一切都是“燕瀛”设计的,他不明白“燕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他的,但这套说辞实在是经不起推敲。 “燕世子说是尿急,可那宅院近在眼前,为何不进去,而要在外面消失不见? “若非燕世子授意,臣又怎敢违背燕世子的意思做出这种事?” 赵文衍更是嘴角划出一抹冷笑,心道这狗咬狗的戏码可真是精彩。 叶绾被噎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这文远好像说得有点道理啊? 如果有无线通信让她能场外求助就好了。 叶绾的沉默稍稍有点久了,元顺帝心中微沉,低声道: “燕瀛,朕在等你的解释。” 叶绾轻咳一声,尴尬地笑了笑道: “解释不了。” 元顺帝眉心几乎拧成了麻花,他怎么都没想到叶绾会这么说,他沉声问道: “那你是承认指使文远对赵文衍行欺辱之事了?” 文远眼神轻蔑,没想到“燕瀛”如今竟如此好对付,真是白费了他这么多年小心翼翼,费力筹谋。 “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但怎么解释我还没想好,咳,臣还没想好。” 这大胆的回答让元顺帝额头青筋都鼓出了些许,什么解释都没有,就算他有心偏袒也无能为力。 “既然如此……” 还没等元顺帝说出对这次事件的惩罚决定,叶绾就打断道: “就算臣没办法证明自己没有教唆文远,他也没有证据证明臣教唆他了吧?就凭他一张嘴说吗?事实就是臣什么都没干。” 叶绾这就是纯属胡搅蛮缠了,属于网络喷子都喷的很心累的那种。 饶是已经见识过叶绾有多不要脸的文远脸皮都抖了下,他呵呵道: “燕世子,不是您发话,我哪里敢啊?” 叶绾眉毛一挑,笑道: “人是你打的。” “都知道您与赵文衍结怨已深,您这样只会让圣上更加寒心。” “人是你打的。” “你……你怎么这么无赖?” “人是你打的。” “……” 文远被梗得脸红脖子粗,非常想打人,他不想再与叶绾拌嘴,膝行几步正对元顺帝,叩首道: “陛下,燕世子是否有欺辱过赵文衍,叫他身边的丫鬟过来一问便知。” 元顺帝也被叶绾这一套胡搅蛮缠搞得脑袋胀痛,闻言也未去纠正此前争论的“燕瀛”是否教唆,直接发话道: “去传!” 低着头装害怕的赵文衍也是无语至极,“燕瀛”竟是这种无赖? 等待的期间大殿安静至极,各人心思百转,只有叶绾十分无聊,甚至吩咐高远忠给她拿盘果点。 元顺帝略微缓过神后,也意识到了自己被叶绾那稀烂的逻辑牵着走了,颇有些不悦道: “你倒是坦然。” 叶绾没听出这是反话,理所当然道: “臣又没做错什么,当然坦然了。” 这态度反而让元顺帝有些疑惑了,按理说已经去找证人了,若真做了欺辱之事,不该如此安然处之。 古代交通不发达,请个人非常慢,叶绾等得要打瞌睡了,终于听到了通报声。 她抬眼一看,那丫鬟额头被包扎起来,赫然便是她不久前才安慰过的侍女。 那丫鬟被打发到偏远宅院伺候痴傻之人,哪里见过这阵仗? 更别说直接面见九五至尊了,她一踏进这里就软了腿,几乎是半趴在地上,完全不敢抬头。 “陛下,这是赵公子的贴身丫鬟绿竹,一直伺候赵公子的起居,最为清楚赵公子的事情。” 绿竹作为赵文衍的贴身丫鬟,是高远忠亲自安排的家底清白的人,虽不知内情,但忠诚勤勉,不会因为主子神智有损就敷衍对待。 元顺帝听明白了高远忠的言外之意,问道: “绿竹,你额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绿竹战战兢兢地跪着,这一日经历了太多大起大落,她根本不明白现在是发生了什么。 “你不用怕,实话实说,朕自会为你做主。” 绿竹磕了两个响头,鲜血从包扎的布料中溢出也因为过度紧张而浑然不觉。 “是……是文少爷……” 文远欺辱赵文衍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元顺帝只是“嗯”了一声,继续问道: “你可曾见过晋王世子燕瀛?” 绿竹身体僵硬了一下,看大夫后剩下的银子如今还在她身上,仍未搞清事情缘由的绿竹只得结巴道: “奴……奴婢……见过……” 她后怕般地闭上眼,她就知道不该收那银子的!当时怎么就鬼迷了心窍! “欺辱赵文衍的事情,燕瀛可有参与?” 绿竹闻言沉默了片刻,元顺帝还以为绿竹也是畏惧燕瀛的名声,又道: “你不用害怕,只管说实话便是,有朕做主,他不敢找你麻烦。” 叶绾也放下茶杯,笑了笑道: “是啊,绿竹姑娘,我可不敢和陛下作对。” 绿竹听到这个声音后,猛然抬头看去,她来时过于害怕并未看清殿中都有谁,没想到那个一直让她困惑不已的人也在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叶绾后心情竟然平静了些许,缓缓道: “不曾。” 文远闻言眉头一皱,厉声道: “大胆贱婢,竟敢欺瞒圣上!你可知是何罪过?” 文远的声音让绿竹瞬间冷汗津津,拼命叩头求饶道: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啊!” 文远冷哼一声,语带威胁道: “那你就老实交代,燕世子真的自始至终从未欺辱过赵公子吗?” 绿竹埋头不语,饶是她再愚钝,也听出了这是在追究燕瀛的过错才让她过来作证。 她犹豫了片刻,不停扣着自己的指甲,终是提了一口气高声道: “奴婢不敢欺瞒陛下,燕世子虽曾与文少爷来过宅院,但却从未做过欺辱之事,甚至……甚至还经常劝说文少爷。但宅院外……奴婢就不清楚了……” 在场的不仅文远和赵文衍闻之色变,就连高远忠都难掩震惊之色。 哪怕他们机关算尽,又怎么会想到叶绾竟有未卜先知之能提前贿赂了证人呢? 第65章 赵文衍心道这主角不当也罢 压根不知道自己私相授受起了多大作用的叶绾淡然自若,那形象在文远看来就是城府极深,中间的胡搅蛮缠也在叶绾的算计之中。 叶绾只道原来燕瀛真的啥也没干过就被诬陷,这文远坏得很! 她顿时有了底气,对元顺帝道: “臣就说与那赵文衍只是小摩擦,臣闲的没事干嘛诬陷一个傻子?” 元顺帝听完绿竹的话后,本就对燕瀛尤为偏爱的他显然信任的天平已经倾倒,但听到叶绾说“傻子”二字还是忍不住蹙了蹙眉。 “陛下……陛下!这贱婢在撒谎,她在撒谎!” 文远显然慌了,若燕瀛是主谋,以元顺帝对燕瀛的偏爱自然不会处罚太重,他作为被教唆的人也会被轻轻放过,可如果元顺帝认定这是他一人所为…… 他慌张地爬到赵文衍身前,扯着赵文衍的衣服吼道: “你说话啊!他是不是打过你!这个时候还装疯卖傻?” 赵文衍也正琢磨怎么发挥一下演技让元顺帝重新怀疑“燕瀛”,就听到上首处元顺帝拍了一下桌子,怒道: “够了!” 元顺帝看向文远的目光十分厌恶,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欺负他的儿子? 他很想将文远直接处死,但若这样做,只会将赵文衍暴露在有心之人的眼中,只得暂且忍耐,冷声道: “吏部侍郎文汝平教子无方,罚俸一年,其子文远品行不端,五年内不得入仕。” 文远一下子瘫倒在地,这对于有雄心壮志的他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 五年看似不长,可已经被元顺帝认定品行不端的他又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处置完文远,元顺帝又看向了自己不能相认的儿子,叹了口气道: “赵文衍神智有损,不宜独自居住,既然他是户部侍郎赵汉斌的旁系,就由赵汉斌接回去照顾吧。” 赵文衍心中郁郁,在赵家大宅居住可不比他原先那个小宅院行事方便,而且他也没有办法经常与方菲菲相见了…… 这仇自然也记在了燕瀛的头上。 叶绾表示不慌。 “陛下,那这绿竹……” 高远忠不知道为什么绿竹在关键时刻会帮助燕瀛,但他只承诺了那人摆平刺杀一事,现下这事真相如何与他毫无关系。 经高远忠提醒,元顺帝这才想起来殿上还跪着个丫鬟,说道: “绿竹忠心护主,便继续在赵文衍跟前伺候吧。” 绿竹连忙叩头道: “奴婢遵命。” 赵文衍的眼中却闪过一丝杀意,他知道这绿竹不能留了。 对杀意异常敏感的叶绾自然察觉到了赵文衍的神色,她突然道: “陛下,赵文衍去了赵府自然有更多更好的丫鬟伺候,臣府中可还没有丫鬟,总是看小四那张脸也厌烦了,不如把绿竹赐给臣吧?” 绿竹闻言十分惊讶,对“燕瀛”来说,她留在赵文衍身边应当用处更大才是。 元顺帝听叶绾这么说,不由得笑了下道: “你不是一向不喜丫鬟服侍吗?” 叶绾嘿嘿一笑: “人总是要长大的嘛。” 这并不是什么大事,绿竹刚刚替“燕瀛”作了证,一时兴起也是有的,元顺帝摆手道: “依你。” …… 且不说这事虎头蛇尾,就连几个当事人都觉得事情的发展莫名其妙,叶绾却丝毫不觉,与淑妃报了声平安后,便领着绿竹回了府。 绿竹在堂屋对叶绾行主仆大礼,叶绾将她扶起,好笑道: “在我这不必这么拘礼,今日的事情我还没好好谢谢你。” 绿竹眼神有些躲闪,虽说能进入晋王府当丫鬟对她来说就是鲤鱼跃龙门,但叶绾在殿上的话总让她有些误会,像是要将她纳为通房似的。 “这些是奴婢应该做的,奴婢……奴婢也还没谢谢世子爷。” 叶绾还惦记着去吃胭脂姐弟俩的瓜,拍了拍绿竹的肩膀道: “以后就安心在晋王府吧,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了,具体需要做什么,你去问一下小四,有什么需要也可以直接跟他说。” 绿竹愣愣地点了点头,听这意思好像不是她想的那样?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慌张地将荷包从怀中掏了出来。 “世子爷,这些是剩下的银子。” 叶绾摆了摆手,送出去的银子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都说了是给你的,就当是我谢谢你今日替我作证吧。” 直到叶绾离开,绿竹都站在原地没有缓过神来。 叶绾脚步不停地走到胭脂房中,一开门就看到胭脂与王大山剑拔弩张,马上要打起来一样。 她是不是开门的方式不太对? 这时候不应该是感人至深的流泪环节吗? 胭脂看到叶绾后眼睛一亮,就像是两个人吵架终于找到了个公允的裁判一般,指着王大山问道: “世子爷,您说说,我和他到底谁最像叛徒!” 叶绾嘴角一抽,整整一日不见,你们俩就在吵这个? 叶绾呵呵笑了笑,胭脂和王大山,一个是思想上的叛徒行动上的忠仆,一个是思想上的忠仆行动上的叛徒,谁也不比谁强好不好! “我来这可不是听你们俩吵架的。” 叶绾撩了下衣服下摆坐到凳子上,指节敲了敲桌子道: “坐下谈。” 胭脂和王大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认怂,不得不搁置争议坐了下来。 叶绾十分满意他们俩的态度,心道礼贤下士也没那么难嘛。 若是叶绾的内心想法宣之于口,胭脂与王大山定然意见一致:礼贤下士是这么用的? 叶绾看了眼王大山被包的严严实实的手指,她当时折的很干脆,若是现代的医疗水平恢复正常是没什么问题的,古代的她就不清楚了。 “先说说既然不是赵文衍派你来的,你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王大山眼神瞟向一边,他一想到自己自作主张被敌人抓了活口就非常心虚,还好误打误撞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姐姐。 “我是无意间听到了主子和甲三的谈话,甲三就是平时训练我们这些候补的人,我成为甲候七十七已经很长时间了,很多不如我的人都接到了任务,主子却一个任务也不交给我做,我只是想证明自己……” 叶绾可太懂了,叛逆少年嘛! 看赵文衍在殿上的表现好像还不知道这件事,叶绾好想看看赵文衍听说这事后表情是何等的卧槽。 第66章 哪有那么多巧合呢? 胭脂,或者说王月儿,也没有想到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想到自己差点被亲弟弟杀了,她也是一阵后怕。 她起身后伏地叩拜,感激不已道: “多谢世子爷让妾身与弟弟亲人团圆,妾身愿赴汤蹈火报答世子爷恩情。” 王月儿瞪了眼还傻愣愣坐在那里的王大山,王大山这才后知后觉跟着跪了下来。 他虽然已经知道了他与姐姐都是被赵文衍利用,但赵文衍对他有救命之恩,他一时之间还是难以接受。 叶绾对古代的这些大礼很是无奈,将王月儿扶了起来重新坐下,一旁的王大山尴尬地跪了一会儿也自己起来坐下了。 “不需要这么客气,我只是想跟你了解一点事,问完之后你和你弟弟想去哪都可以。” 王月儿自无不可,只要找到了弟弟,她出卖赵文衍就毫无心理负担了。 叶绾沉吟片刻,想了想从哪里开始问起,才说道: “你那天见朱禄恪具体说了什么?” 王月儿没有丝毫隐瞒,直接将那天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正因为赵文衍并不算完全信任妾身,所以让妾身与四皇子在天禄坊接洽,就算事情败露,也不会牵连到他的核心产业。 “那天赵文衍让妾身与四皇子说的是只有两件,一件是摆平刺杀之事,另一件是一个月内除掉世子爷您。 “妾身也不知为何四皇子会听赵文衍的话,赵文衍只跟妾身交代对四皇子说‘凤凰山’他就明白了。” 凤凰山? 叶绾并不知道凤凰山在哪里,但可以肯定赵文衍在这里藏了不小的秘密,才会心甘情愿为赵文衍做事。 “那高远忠呢?为什么会帮着他?” 王月儿轻轻笑了声道: “世子爷还记不记得您从妾身身上搜到的黄铜钥匙?” 叶绾当然记得,只不过还没来得及问而已。 “哪怕是身居高位的公公,身体残缺之人总是渴望死后完整的。” 叶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竟然把那东西藏到银号了? 而且高远忠的宝贝为什么会落到赵文衍手上? 王月儿自然能看出叶绾的疑惑,但赵文衍只是把那东西交给她,待事成之后再给朱禄恪,赵文衍是怎么得到的她就不清楚了。 “密语是什么你知道吗?” 王月儿摇了摇头,赵文衍那么谨慎的人自然不可能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她。 叶绾也不失望,继续问道: “你知道赵文衍名下还有什么产业吗?” “妾身知道的并不多,在京城,除了天禄坊以外,他至少还有一个赌坊、两个酒楼和一个青楼,都是专门用来打探和传递消息的。” 叶绾挑了挑眉,反问道: “青楼?” 王月儿正准备说话,王大山却在一旁插嘴道: “这有什么稀罕的,主子一向喜欢在青楼地下设置场所培养暗卫。” 叶绾“啧”了声,突然想到她是不是可以借由查探赵文衍的势力去青楼逛逛了? 燕瀛知道了也不会怪罪她的吧? 叶绾有些跃跃欲试,饶有兴趣地问道: “京城里的是哪个青楼?” 王月儿讪讪地看了一眼叶绾,道: “就是您之前去过的那个。” 百花阁? 叶绾陷入了沉思。 这未免也太巧了吧,京城里的青楼大大小小不说有一百也有小几十,怎么她去的那一个就偏偏是赵文衍的还是王月儿知道的那个呢? 叶绾发出了成年人的叹息,她果然是才是主角吧,燕瀛父母双全所以只能是个配角,她穿了过来又符合某点孤儿院的主角配置,很合理。 “那锦瑟姑娘也是赵文衍的人咯?” 这个王月儿就不清楚了,就这些产业还是她这些年悄悄查探的结果。 她看了一眼王大山,王大山这些年被赵文衍当作暗卫培养,哪怕和她一样是边缘人物,知道的也应该更多才对。 王大山抿了抿唇,垂眸道: “一般来说头牌都是主子的人,但也有例外,我姐姐不就是那个例外?” 王月儿白了他一眼,这叫什么例外? 叶绾暂时是想不到要问什么了,只道王月儿和王大山在府中多住几日,她找个时间问问燕瀛再说。 …… 文远失魂落魄地离开御书房后并没有立刻出宫,他走到了御花园的一座假山后面,绝望地低声道: “完了,都完了。” 另一旁传来一道颇为不耐的声音: “怎么成了这副德性?发生了什么?” 文远背靠着假山,一回想起圣上的诏令,他就无所适从。 “燕瀛和以前不一样了,让人更摸不透了,他设计陷害我,五年内不得入仕……我的前途都毁了……” “废物!” 假山另一旁的人正是朱禄恪,本以为这些年文远与燕瀛相交甚好,是个很好用的钉子,没想到这就废了。 朱禄恪眸光微沉,那个神秘势力也要除掉燕瀛,燕瀛到底做了什么? “你给我打起精神!这算什么?等我登顶那个位置,你还怕没有前途不成?” 文远用力锤了下假山,没错,他如今只有牢牢抓住四皇子,扶持他得到那个位置,他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 “殿下,有一件事很奇怪。” “说。” 冷静下来的文远想起来自己被抓时那些人说的话,缉拿燕瀛被刺杀一案的可疑人员…… “赵文衍的宅院被圣上的人严密看管,他们说是为了燕瀛被刺杀一事,可这和赵文衍有什么关系?” 朱禄恪对此并不意外,他听说了燕瀛指证赵文衍刺杀他的事情,虽然元顺帝有意隐瞒,但当时殿上还有其他官员。 “是燕瀛指证了赵文衍,哼,他终于也怀疑那傻子了。” 让他不解的是,那个女人让他摆平刺杀一事,是和赵文衍有什么关系吗? 他喃喃道: “这赵文衍究竟是何人物?” 这也是文远想不通的,赵文衍他们调查过很多次,都没查出什么破绽。 文远当初怀疑赵文衍,也只是因为赵文衍的身体过于结实了,并不像是一个常年不训练的傻子所能具有的,秉持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态度才试探一下而已。 朱禄恪冷哼一声,狠厉道: “我会派人继续查的,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准备叶家的赏花宴,燕瀛必除。” 第67章 叶绾心中只有干饭 赵文衍被元顺帝派的侍卫直接送到了赵家大宅,赵家全体在门口接旨迎接。 赵汉斌不知自己是哪里来的这么个旁系,又是怎么入了圣上的眼,但左右不过是多一双筷子吃饭而已,安置在偏远的院子里,总不至于冲撞了别人。 高远忠亲自将赵文衍送了过来,叮嘱着选了几个得力的近身侍候,便告辞离开了,他不宜再过多干涉了。 赵文衍一路上低眉敛目,不发一言,但他能注意到落在自己身上嘲讽厌恶的目光,知道自己此后在赵府的日子恐怕不得安生了。 但他不在乎,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凡是欺辱他的,都要付出代价! 他现在最挂念的就是方菲菲了,以往都是方菲菲来找他,可他如今迁到了赵府,方菲菲很难堂而皇之与他来往了。 赵文衍现如今最恨的人除了元顺帝就是燕瀛了,燕瀛每次都要扰他好事! 他没有办法,心道只能慢慢流露出好转的迹象,才能顺理成章地主动出府去找她。 令他意外的是,在他安置好以后,方菲菲竟然毫不避讳主动来了赵府。 他怔愣地看着眼前如仙女一般的女子,她一袭妃色长裙飘飘,妆容清淡,柔情似水,正担心地检查着他身上的伤口。 “到底是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的?” 由于赵文衍一直没有换衣服,所以还是看着血淋淋的,十分凄惨。 赵文衍近日一直闭门不出,已经有多日没人找过赵文衍的麻烦了,方菲菲没想到这才一日没见,赵文衍就被搞成这个样子还闹到了御前。 赵文衍趁机示弱,委屈巴巴地说道: “是……是他们……” 方菲菲一愣,反问道: “燕瀛和文远?” 赵文衍瑟缩着点了点头,那样子当真是委屈至极。 方菲菲沉默了一瞬,自言自语道: “燕世子不像这样的人。” 赵文衍身子顿时一紧,心中妒忌的火焰仿佛要将他烧尽,凭什么说燕瀛不是这样的人! “就是他,就是他……” 赵文衍像是惊惧一般喃喃重复着,任谁都不会觉得一个傻子会说谎。 方菲菲虽然心中疑惑,但也不会认为赵文衍就是在说谎,只觉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她只好安抚赵文衍道: “不用怕,事情都过去了,圣上宽仁,让你搬入了赵府,想来其他人想欺负你也没办法了。” 赵文衍只是沉默,没有了猛虎却还有豺狼,赵府的人可没有方菲菲想象中那么好相与。 他拽了下方菲菲的袖子,难过道: “以后……见你……” 方菲菲摸了摸赵文衍的头,笑道: “以后你就有自己的家人照顾你啦,不用害怕,我也会抽空来看你的,在这里你也能好好养病,你其实应该是个很聪明的人,只要好好调养,一定可以恢复的。” 赵文衍默然,这都是他此前给方菲菲表现出现的假象,他不希望方菲菲只是单纯的将他当成一个傻子。 他一想到方菲菲刚才下意识对燕瀛的维护心中就是一紧,他不能再这样装疯卖傻下去了,他的势力网已经差不多铺开了,如今又被皇帝注意到了,接下来必须顺理成章地恢复神智。 方菲菲又在这陪了赵文衍一会儿,虽说赵文衍情况比较特殊,但适龄的孤男寡女长时间共处总是会惹人非议,她很快就告辞离去了。 她并没有立刻回府,而是纠结片刻后转道去了晋王府。 晋王府的门房从未见过方菲菲,只能让她在外面先候着。 此时的叶绾正在用晚膳,听到方菲菲来了还有些纳闷这是什么剧情? 她没有出去迎接,等接完再回来饭都凉了,只吩咐小四去将方菲菲直接带过来一起用饭。 方菲菲跟随小四走到内间,心下有些紧张,这样是不是不太符合规矩? 但她犹豫片刻后还是选择相信了“燕瀛”的人品。 她一进屋就看到了吃得正香的叶绾和站在一旁服侍的绿竹,她经常出入赵文衍的宅院,自然认识赵文衍的贴身丫鬟,疑惑道: “绿竹怎么在这里?” 叶绾招手让她过来坐下,解释道: “文远那家伙污蔑我欺辱赵公子,幸亏有绿竹替我作证,我见圣上安排了赵公子回赵家大宅,想着回去以后肯定不缺丫鬟服侍,我这府上又一个丫鬟都没有,就把绿竹要来了。” 本来方菲菲还在纠结怎么询问叶绾是否真的打了赵文衍,结果叶绾这句话直接回答了。 她心下一松,笑着道: “小女子一直将文衍当作亲弟弟看待,他身世可怜,孤苦无依,小女子平日里只能略尽绵力多照顾几分,他大约也是听了文公子的说法,以为是燕世子指使。” 叶绾听明白了,原来是赵文衍在方菲菲面前说自己坏话了,不过方菲菲竟然还来这里向她求证,看来原书男女主的感情进展很慢啊。 “圣上已经都查明了,文远五年不能入仕,以后肯定不敢再欺负他了。 “你不吃点吗?” 小四早已安排人多添了双筷子,只是方菲菲自认与叶绾还未熟到可以一同在内间用饭…… 她有些摸不清叶绾是何意思。 “燕世子,这样不太合规矩。” 叶绾往方菲菲碗中夹了些菜,笑道: “晋王府一向清净,这里发生的事不会有旁人知道,只当是普通朋友,不必如此拘礼。” 叶绾纯属是觉得方菲菲吃过就算了,没吃过却让她坐那眼巴巴看自己吃有点过意不去。 方菲菲看了看夹在自己碗中的饭菜,又看了看吃得很香的叶绾,心里嘀咕着怎么能拿用过的筷子给别人夹菜呢? 叶绾还真没想到这层,吃饭在她看来就跟打仗一样,讲究的就是一个快狠准,哪怕她有意识调整习惯,但不吃快点就没得吃的观念已经牢牢种在她的心里了。 她前世都是和队友混着吃、抢着吃,给方菲菲夹点菜再吃已经是在照顾她了。 方菲菲并没有动筷,哪怕叶绾没有旁的意思,方菲菲的教养规矩也不允许她这样做。 只不过……叶绾说晋王府清净,却是忘了赵文衍安插在晋王府的钉子如今还没有找到,关系到方菲菲,这里发生的事情又怎么不会第一时间传到赵文衍耳中呢? 第68章 朱禄恪真是急不可耐 方菲菲与“燕瀛”一起吃饭以及王大山私自潜入晋王府刺杀失败被抓的消息,是同时汇报给赵文衍的,赵文衍的屋内响起了哗啦啦的碎裂声。 “少爷,发生什么事了吗?” 荷香是新指派给赵文衍的贴身丫鬟,原先是大小姐赵桃英房中伺候的,指给赵文衍也体现了赵府对他的重视。 荷香见里面没有回答,象征性敲了敲门就推门走了进去,她还在尽力适应没有回应全凭猜测的仆人生活。 她进门后看见了满地的碎裂瓷片,而她如今的主子正傻傻地坐在那里,听到她进门的声音才缓缓回过头。 荷香叹了口气,蹲下身收拾那些被摔碎的瓷片,心道以后不能在房间内放那么多易碎的东西了。 等到荷香出门,赵文衍的脸色变得无比阴沉。 甲二从房梁上跳下,重新跪在赵文衍的面前。 “为什么现在才报告?” 甲二低着头,语气不平不淡,十分机械: “主子,晋王府最近有些动作,他们比较谨慎。” 赵文衍按了按鼻梁,压抑着怒气道: “甲三到底在做什么?怎么会让王大山单独行动?” “她说会亲自来跟您请罪。” “不必了!按规矩来。” 还好王月儿和王大山知道的东西并不多,一些明面上的东西也不怕被查,如果燕瀛真的一脚踏进去,他绝对能让燕瀛后悔那个决定。 赵文衍咬了咬牙,恨恨地问道: “她在里面待了多久?” “大约一个时辰。” 赵文衍难以想象方菲菲和“燕瀛”一个时辰都在房间里做了什么,她又为什么要去找燕瀛? 赵文衍感觉自己的心在揪痛,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把燕瀛亲手杀了。 “选两个甲字辈的跟着她,只要和燕瀛接触就要立即来报。” 敲门声响起,甲三再次隐去了身形。 荷香将新的茶具拿了过来,给赵文衍倒了杯茶以后,把茶具放到了高处。 她本应该留在近身伺候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对她还不熟悉的原因,只要她留的时间过长,赵文衍就会大叫,让她不得不退到门外守着。 她轻轻地关上门,一转身就看到一个人影站在她的面前,她吓了一跳,直到看清是谁才松了口气。 荷香拉着那人走远了一点,见四周没人注意到这里,才低声道: “舒雄,你来这里做什么?” 舒雄压抑着内心的感情,看着荷香,颇为不忍道: “他们怎么能调你来贴身侍候一个傻子?你是大小姐的人,你很快就是一等丫鬟了,他们怎么能这样!” 荷香低着头,状似不在意地笑了笑道: “像我们这样的人,能有什么选择呢?” 舒雄拉过荷香的手,缓缓道: “我会想办法,我去求老爷夫人……” 荷香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语: “不必为我费心了,这里也很好,你快回去吧,如果被发现擅离职守,肯定会挨板子的。” 舒雄眼看着荷香离开,不甘心地用力锤了下墙壁。 …… 很快就到了叶晴邀约的赏花宴那天,燕瀛的处刑日也顺利过去了。 在这期间叶绾又找了燕瀛一次,主要是问问他有没有其他要询问王月儿姐弟的事情,他只道过了赏花宴,他亲自去和他们俩聊一聊。 至于凤凰山,燕瀛也只知道那是西北的一座荒山,他倒是猜测朱禄恪可能在那里养兵了,但朱禄恪的银子又是哪里来的呢? 数量少搞那么大阵仗弊大于利,数量多的话,仅靠底下官员的进献肯定不够。 值得一提的是,叶绾的撬棍终于做好了,她为它准备了一块昂贵的布料,这么一包,背在后背上还真有点长笛的样子。 叶安也知道叶晴用他的名义去邀约世家子弟的事情,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只装不知道,只要他不出席,其他人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叶绾差不多是最后一个到的,当然,如果算上刚刚起床的燕瀛,她就不是最后一个了。 叶绾对叶府可以说是相当熟悉,无需小厮引路自己就来到了庭院,她几乎是前脚刚踏进庭院,这次宴会的主人就来招待她了。 她看着眼前打扮得亭亭玉立的叶晴,客气地笑了笑。 “燕世子,你能来这里,我真的好高兴。” 叶绾明知故问道: “叶安呢?不是他邀请我的吗?” 叶晴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在这里的人哪个不知道她只是借用叶安的名义? 若是以她的名义又怎么邀请那些皇子和世家少爷呢? 但燕瀛此前从来不参加这些宴会,她一时也有些拿不准“燕瀛”是不是在耍她。 “哥哥他有点事情,没办法来了,我作为他的妹妹,理应替他来招待。” 叶绾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道: “可叶绾不才是他妹妹吗?怎么不见叶绾?” 叶晴微微行礼,语气中满是歉意道: “姐姐她最近不知怎么了,异常惫懒,日上三竿才起身,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了呢。” 叶晴装作没忍住,轻轻笑了声。 叶绾笑容不变,眼神扫过叶晴纤细的脖颈,叶晴只觉一阵阴冷,突然打了个寒战。 她略有些惊恐地四下环顾,却什么都没有看见,心道之后应该请个大师来看看。 但叶晴也没了和燕瀛继续交谈的心情,行了一礼便离开了。 叶绾没有看到燕瀛在哪里,看了一圈后发现也没看到朱禄恪,心中略有些无语,朱禄恪那个色批不会又去调戏燕瀛了吧? 不出叶绾所料,朱禄恪没有见到“叶绾”,立刻就去了叶绾的闺房,叶府的老爷夫人都乐见其成,这府里又怎么会有其他人阻拦呢? 于是乎,每天都睡到日上三竿的燕瀛直接被朱禄恪堵在了床上。 桃儿倒是想拦,但她又怎么拦得住身高体壮的朱禄恪呢? 燕瀛被外面的动静吵醒后,一睁眼看到了朱禄恪,直接被气笑了。 真他妈的色欲熏心啊! 他用被子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哪怕他穿着里衣,也不想让朱禄恪这个王八蛋看到一点! 第69章 叶绾最讨厌动脑子了 “不要紧张,我只是来找你聊聊。” 朱禄恪也没想到“叶绾”竟然这个时候还在睡着,尤其是今日在府中有宴会的情况下,这和他以前认识的叶绾完全不同。 “你生病了?” 燕瀛自然不会给朱禄恪什么好脸色,但在这张脸上,怒意也显得娇嗔。 “你打算一句话也不跟我说吗?” 燕瀛冷笑一声道: “我和你很熟吗?皇宫的规矩就是随便闯别人的闺房吗?” 朱禄恪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落在燕瀛如今国色天香的脸上,冷声道: “你这语气和燕瀛可真像,你们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燕瀛只是保持沉默,反正他是没办法和颜悦色与朱禄恪说话的,但说得太难听激怒了朱禄恪保不准又要发生上次的事情。 他只要等到桃儿叫人来就可以了,叶绾此时应当也在府中。 朱禄恪仿佛看出了燕瀛在想什么,看了眼外面,意味不明地说道: “你在等那丫鬟来救你?” 燕瀛脸色一变,他盯着朱禄恪的眼睛,厉声问道: “你把桃儿怎么了?” 朱禄恪没有回答燕瀛的问题,在他看来,“叶绾”是不能反抗自己的,而自从叶绾和燕瀛有了接触,他原先认识的那个乖巧的叶绾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一碰就会被刺伤。 “现在可以和我好好聊聊了?” 燕瀛没有说些无用的威胁,他料定朱禄恪不会把桃儿怎么样,最多就是控制起来用来威胁自己,一个小丫鬟根本入不了朱禄恪的眼。 “你想聊什么?” 朱禄恪走近了几步,燕瀛下意识想要寻找什么趁手的东西防身,但朱禄恪在与燕瀛的床边还有三步的距离时停下来。 “你是什么时候和燕瀛勾搭上的?一边勾搭本皇子一边勾搭燕瀛?” 燕瀛呵呵笑了,不屑道: “勾搭你?你也配?” “不许用这种语气跟本皇子说话!” 朱禄恪狠踢了一脚凳子,凳子撞在燕瀛的床边,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这语气让他想起了以前燕瀛还在宫里的时候,那不可一世的样子,让他恨得牙痒痒。 燕瀛只冷眼看着,他倒要看看朱禄恪今天还能做出什么事情。 发泄完了的朱禄恪稍稍冷静了下来,他看着燕瀛,突然笑了: “你不会真以为燕瀛对你是真心的吧?你以为傍上了晋王府,就可以把本皇子不当回事了? “燕瀛以前是不近女色,可如今呢?他前些日刚问圣上要了一个美貌的丫鬟,又与方家一女子交往甚密,你真以为他对你是认真的吗?” 美貌的丫鬟? 方家一女子? 燕瀛从未听叶绾跟他提起过这些,真是好样的,若是换回了身体,她准备让他怎么收拾局面? 朱禄恪见燕瀛脸色不断变换,脸上浮出了一抹笑意,女人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的。 “他与我不一样,我心里只有你。” 听到这句话,燕瀛差点没把昨天的晚饭吐出来,他头一回知道朱禄恪那么不要脸。 不到十岁就开始玩小丫鬟的人,妾室都娶一个了,竟有脸说出这种话? “你的真心大可以留给别人,我看那叶晴就不错,与你十分相配。” 朱禄恪没有听出燕瀛语气中的讽刺,只道: “叶晴虽好,但不及你万分之一。” 燕瀛好无语,哪怕自己真是叶绾,发生了上次那样的事情,他以为说两句情话就能挽回了?他没有正事可干吗?这次赏花宴他不是要除掉“燕瀛”吗?在这浪费什么时间? 燕瀛正准备怼他几句,就听到门吱呀一声开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口哨。 “我来得好像不凑巧?” 朱禄恪脸色巨变,慌张地望向门外,桃儿跟在叶绾身后,根本不顾及朱禄恪是皇子,对他做了个鬼脸。 燕瀛见到叶绾后也是松了口气,有叶绾在,最起码不用担心朱禄恪做出什么过格的事情。 朱禄恪神色冰冷地看向叶绾,叶绾压根没给朱禄恪一个眼神,径自将燕瀛的衣服扔到了床上,然后给他拉上了帘子。 叶绾这熟捻的样子让朱禄恪脸色更加难看,这说明“燕瀛”已经不止一次来过这里了。 “好,很好。” 朱禄恪气急,他早就把叶绾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如今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他怎能不气? 若说此前他还对杀死“燕瀛”有些许顾虑,如今他只希望“燕瀛”死得越惨越好。 至于“叶绾”,既然愿意当荡妇,他不介意让她的名声一败涂地! 朱禄恪挥袖离去,看到外面倒的七仰八叉的护卫,暗骂了声废物。 燕瀛穿好衣服从床上下来,见朱禄恪那欺软怕硬的家伙已经离开了,问道: “你背后背的是什么?” 在叶绾进门的瞬间他就注意到了,但他清楚叶绾的文化素养,并没有往长笛什么的方面想,只是单纯好奇叶绾背的是什么。 叶绾嘿嘿一笑,炫耀似的说道: “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秘密武器,终于做好了。” 燕瀛虽然很好奇,但也没有再追问,在他看来自己什么武器没见过? 无非就是做工更精巧一些,用料更贵重一些。 “你倒是过的悠闲,听说你要了个丫鬟,怎么没带过来?” 叶绾总觉得燕瀛说这话跟大房太太抓奸一样,她实话实说道: “绿竹当时在殿上给我作了证,我看那赵文衍好像想杀她,就把她要过来了。” 当时殿上发生的事情叶绾倒是跟燕瀛说了,燕瀛也感叹叶绾的运气是真的好,竟然提前给赵文衍的贴身丫鬟留下了个好印象,不然这件事情晋王府肯定也讨不了好。 “下次再有类似的事情记得提前跟我商量,总不至于这么被动。” 最起码他不会连个谎话都编不圆。 叶绾自然答应了下来,她也不想做动脑子的事情,每次动完脑子都得大吃一顿才能补回来。 燕瀛其实一直在思考朱禄恪究竟准备怎么对叶绾动手,刺杀上次已经证明行不通了,难道再找更多的人来刺杀吗? 发生了上次的事情,元顺帝如今正在严查,谁敢在这种时候兴风作浪,不怕连上次刺杀的事情一起背下来吗? 突然,燕瀛脑中灵光一闪,问道: “你来的时候见到文远了吗?” 第70章 “妇”唱“夫”不随 叶绾不知道燕瀛此时提文远是什么意思,只如实道: “我倒是看见他了,一个人坐那喝酒,你和朱禄恪都不在外面,担心你出事我就直接赶到这来了。 “文远怎么了吗?” 燕瀛接过桃儿递过来的湿帕子擦了擦脸,道: “你不觉得奇怪吗?以文远的性格出了那件事以后还会来参加这种宴会?” 燕瀛这么一说叶绾也觉得有点奇怪了,她虽然和文远相处不多,但哪怕文远再能忍辱负重,也得有个目的吧? 除了遭受冷落和白眼,来这里对他东山再起有什么好处? 但叶绾还是难以置信道: “你是说文远会来除掉我?就他那样的身板,我用一只手都嫌多。” 燕瀛对叶绾直白的思考逻辑感到无奈,他道: “想杀你难道只能当面拼杀吗?” 叶绾了然道: “你是说下毒?我倒是研究过毒药,不过别人真想搞你确实防不胜防。” 燕瀛惊讶地看了眼叶绾,叶绾在杀人和自卫方面的能力真的蛮全面。 “不一定就是下毒,总之有很多隐晦的方法,你不要大意。” 叶绾自然是同意燕瀛的说法,小心无大错。 他们二人走出房门,已经有人开始三三两两在一起用午饭了,不是所有人聚在一起用,而是自行选择一起用餐的人,根据主人家提供的菜品清单,选择后由丫鬟端上来。 原先空荡荡的庭院如今摆满了小巧精致的桌椅,每个桌子最多只能坐四人。 叶绾不得不感慨叶晴的点子还蛮时髦的。 她甚至可以看到小姐们和少爷们聚在一起吃饭的场景,这在平时应该是要避讳的,但现下却显得很正常。 叶晴不去当媒婆真的可惜了。 “我们也找个地方吃饭吧?” 叶绾话音刚落就看到不远处一个紫色的人影在向自己招手。 是郭无央。 燕瀛本来就不喜欢参加类似的宴会,自然都依着叶绾,他们走近后才发现与郭无央坐在一起的还有他们刚刚讨论的对象,文远。 “你刚刚去哪里了?让我好找。” 郭无央两手交叉置于脑后,懒散地向后倚着。 “郭兄难道没看出来燕世子心系美人吗?” 文远不像郭无央一样还坐着,见叶绾过来便站了起来,他表面功夫一直做得很好。 叶绾挑了挑眉,意有所指道: “我还以为你会在府中好好休息。” 叶绾与燕瀛落座后,丫鬟很快便为他们斟上茶水,然后退到一旁随侍。 郭无央目光在叶绾和文远之间转了一圈,疑惑道: “你们俩发生什么了?我刚听文远说你们之间好像有什么误会。” 误会? 叶绾心道有文化的人脸皮都那么厚吗? 若是文远知道叶绾怎么想的,一定要破口大骂,谁能有她脸皮厚? 燕瀛已经听叶绾说了文远干的事情,虽说他真的不愿相信从小玩到大的伙伴竟然会背叛自己,但他也知道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 还没等叶绾说话,燕瀛就插嘴道: “我也听他说了,你们一直关系很好,事情变成这个样子他也很难过。” 文远没想到“叶绾”会在此时插话,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 当然叶绾的样子可看不出任何难过,她正在和丫鬟点菜呢。 郭无央察觉到了氛围的古怪,心中疑惑更甚,这是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也不好过多询问,他知道燕瀛做事肯定有自己的理由,私下再问也不迟,只转移话题道: “那赵文衍究竟是怎么回事?竟然搬到赵府了?圣上那么抬举他。” 文远招手让丫鬟上了壶桂花酒,笑道: “那傻子肯定有秘密,燕世子也是这么认为吧?” 他站起身准备先给叶绾倒上,却被燕瀛伸手拦了下来。 “她不喝酒。” 郭无央扑哧笑了出来,眼神颇为暧昧道: “燕瀛不喝酒?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笑话。” 燕瀛一直是千杯不醉的,就连叶绾也能算得上是海量,她穿过来以后不是没有喝过,只是古代的酒味道让她有些不适应,她也不算是爱喝酒的,也便不喝了。 叶绾知道燕瀛的意思,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无可奈何。 “没想到我们燕世子竟然惧内。” 燕瀛嘴角一抽,他怎么可能惧内! 他完全没有想到刚才的举动让自己本就不堪的名声雪上加霜了。 “文远,他不喝我们喝。” 文远倒也不恼,给郭无央斟上酒,碰杯酌饮。 郭无央喝完这杯酒,继续道: “要我说这赵文衍的父母保不准和圣上有什么关系。” 他说这话时用一种懂得都懂的眼神看向叶绾,意思就是和你家情况没准差不多。 郭无央这猜测倒确实符合了部分真相,毕竟谁敢猜赵文衍是圣上的私生子啊? 皇帝想要什么人完全可以名正言顺纳入后宫,哪里有什么私生子? 燕瀛脸色一沉,冷声道: “要我说你如果管不住自己的嘴就闭嘴。” 郭无央一噎,虽然他之前已经见识过了“叶绾”脾气暴躁,但他刚那句话哪里冒犯“她”了? 他求助般地看向叶绾,叶绾却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郭无央叹了口气,夸张地抿唇,表示自己闭嘴了。 文远又喝了一口酒,但心中却有了疑惑,他总感觉这“叶绾”有些不对劲,好像知道很多,性格也与他了解的大不相同。 早就听说叶府嫡女落水后性情大变,没想到变了那么多。 “你们这桌的搭配好奇怪哦。” 一个清越灵动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交谈,丫鬟此时也将叶绾之前点的菜品给端了上来,叶绾拿了块糕点,咬了口看向来人。 谢灵玲笑嘻嘻地问道: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吗?” 燕瀛对这个之前传播自己有龙阳之好谣言的女子没什么好感,直接道: “这里只能坐四人。” 谢灵玲眨了眨眼,完全没有被拒绝的尴尬,向一旁的丫鬟问道: “可以添把椅子吗?” “谢小姐,当然可以,请您稍等。” 燕瀛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谢家的小丫头可以硬拼座,其他三人显然都是无所谓,叶绾更是主动挪了挪椅子,往燕瀛的方向挤了挤。 燕瀛一脸黑线。 第71章 怎奈自己没文化,一句卧槽走天下 谢灵玲摆座坐在了叶绾和郭无央中间,郭无央见谢灵玲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好笑道: “你不陪着谢瀚吗?我看谢瀚要恨不得来把我们扒皮一样。” 郭无央下巴朝侧后方抬了抬,只见谢瀚在不远处恶狠狠地看着这边。 谢灵玲吐了下舌头,嘻嘻笑道: “我趁他不注意溜过来的,他不敢过来啦!怕死你们了!” 郭无央打趣道: “怎么,你不怕我们?” 谢灵玲目光在桌上的餐点逡巡一圈,发现没自己爱吃的,跟丫鬟点了个枣泥酥,又要了份红烧寒菌,之后道: “你们又不会打我。” 叶绾指了指桌上的糖蒸酥酪道: “尝尝这个,这个也好吃。” 之前淑妃给她做过燕瀛一向爱吃的食物,里面就有这个糖蒸酥酪,她发现自己也很爱吃。 燕瀛一脸不爽,刚想说话,就被叶绾拿了块糖蒸酥酪堵了嘴。 郭无央哈哈大笑,又对谢灵玲说道: “我是不会打女人,燕瀛可不一定,你要是惹他不开心了,小心他把你丢湖里。” 谢灵玲也是听说过燕瀛把云国公主扔进湖里的事迹,闻言道: “可是看燕世子不像传言所说那么……霸道呀。” 郭无央啧啧摇头道: “虽说传闻不可信,但燕瀛的传闻大多数可都是真的,倒是叶家小妹,和传闻相去甚远矣。” 已经知道叶绾真实身份的燕瀛暗道,若是原来的叶绾知道他们二人如此败坏她多年经营的名声,大概是能死人气活活人气死的程度。 文远突然插话道: “说起传闻,我本还听说四皇子殿下与叶小姐有些来往,这个传闻也是假的吗?” 燕瀛皮笑肉不笑,回道: “你是不是搞错哪一个叶小姐了?二小姐叶晴确实和他有来往。” 谢灵玲恍然道: “我刚也看到叶家二小姐和四皇子在一起呢,文公子可能真记混了呢,都是叶小姐嘛!” 文远抿了口酒不再多言,仿佛方才真的是突然想到才问的。 郭无央环顾一圈,奇道: “说起来,谢景去哪了?燕瀛在这,换做平时他早就凑过来了。” 谢灵玲回想了一下,道: “不知道呀,他是跟我们一起过来的,进门后就没看到他了。” 燕瀛蹙了蹙眉,以谢景的性格是不会到处乱跑的。 文远可不在乎谢景去哪了,意有所指道: “虽然叶安不在,但他的面子真的大,竟然请来了三位皇子。” “三位?” 谢灵玲四处看了看,她只看到了四皇子朱禄恪,并未注意还有其他两位皇子。 文远颔首道: “二皇子和三皇子都来了。” 燕瀛的表兄也来了?叶绾寻思自己也没看到啊,以她的眼力不该看漏才是。 郭无央指了指另一边道: “叶侯爷请他们去屋里吃了,也叫了朱禄恪啊,不知道他怎么没去。这不是快选秀了,他们也着急了吧,靠传闻盲选风险很大好不好?” 郭无央虽然在内涵“叶绾”,但却不敢往燕瀛那边看,怕又被怼。 叶绾与燕瀛自然心里门儿清朱禄恪为什么没去,忙着去闺房堵人了呗。 “唉,我这个做弟弟的功名无望,娶妻大抵也是要拖延了,不知两位兄长作何打算?” 文远说完后,又仿佛刚想起来一般懊悔道: “看我这记性,燕世子自然是要娶叶家小姐的,我自罚一杯,也算是提前为二位道喜。” 郭无央待文远喝完又立刻给他满上,打笑道: “哪有自罚和道喜算一杯的,你莫不是耍赖?” 文远无奈只能再饮一杯。 叶绾算是默认了文远的说法,燕瀛却道: “还未定亲,算不得准。” 郭无央“哎呦”了一声,恨其不争地对叶绾道: “燕瀛啊,人家这是让你赶紧去提亲呢,你还不表示表示?” 燕瀛冷嗖嗖地瞥了郭无央一眼,他是这个意思吗?他还没来得及去静山寺请大师看一看魂魄和身体不对位的事情,成不成亲还不一定呢,就在这瞎起哄。 郭无央身体一僵,他就纳了闷了,自己和“叶绾”是八字犯冲吗?怎么他说什么“叶绾”都和自己过不去?他不是帮“她”吗? 谢灵玲看了看燕瀛与叶绾,问道: “晋王爷和晋王妃知道这件事了吗?” 叶绾摇了摇头道: “还没跟他们说呢。” 谢灵玲心中疑惑,这晋王府娶正妻流程算下来怎么也得一年半载,却还没告诉晋王夫妇? 谢灵玲总感觉燕瀛与叶绾这婚事颇为儿戏,时间一久发生什么变故还说不准呢。 而且一般都是男子不急,女子对婚事总要上心一些才是,但她看“叶绾”却是没有丝毫急切。 谢灵玲转念一想,这毕竟是百家竞求的叶府嫡长女,总不会嫁不出去就是了。 “谢家小妹,你别光替别人着急,你有心上人了吗?还是打算入宫选秀?” 谢灵玲瘪瘪嘴道: “哪有这样直白问女子的道理?” 郭无央觑了她一眼,手臂搭在谢灵玲身后的座椅靠背上,好笑道: “那你可有害羞的样子?” 燕瀛心里翻了个白眼,他们四个纨绔里,就属郭无央是个万花丛中过的主儿,见到个好看的就想撩一撩。 叶绾看了眼伸到她眼前的手,啪地拍了一下。 郭无央吃痛缩回手,看着叶绾恨恨道: “你倒是抱得美人归,兄弟我都要拖成老男人了。” 谢灵玲嘻嘻笑道: “多谢燕世子解围。” 燕瀛嗤了声道: “你不是岁华十八永少年吗?” 郭无央一直微阖的眼睛瞬间瞪大,这“叶绾”怎么什么都知道! 天杀的燕瀛! 若不是如今燕瀛武艺大进,他横竖要和燕瀛一决雌雄! “燕瀛哥哥!” 叶绾和燕瀛同时转头看去,只见朱明娇一身火红的裙装,眉目娇俏,妆容艳丽,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谢灵玲和文远连忙起身行礼,剩下三人倒是坐得安稳。 朱明娇没有理会他们,从叶绾身后环住她的脖子,先是看了一眼谢灵玲,“哼”了一声转过头,又用审慎的目光看向燕瀛,她的呼吸突然一滞。 奈何她的文化与叶绾不相上下,只能感叹一句: 太美了。 第72章 朱明娇的性子和燕瀛如出一辙 燕瀛眼看朱明娇环住叶绾,哪怕他如今已经换了身体,还是没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好歹燕瀛对朱明娇说话并不像对其他人一般那么呛,只道: “大姑娘了,注意点形象。” 本还沉浸在“叶绾”美貌中的朱明娇撇了撇嘴,她本想说几句讽刺的话,但看着那张脸却实在说不出来,甚至她心中还觉得她的燕瀛哥哥就应该配这样好看的女子才是。 “明娇,你跑太快了!” 朱禄载非常无奈,他这个妹妹对燕瀛可比对自己这个亲哥哥好多了。 他走近了以后看清眼前的几人,惊讶道: “你们这咋这么热闹?” 文远和谢灵玲再次起身行礼,没办法,他们俩没有不懂规矩的资本。 文远行过礼后,看了眼朱明娇道: “燕世子真的艳福不浅,只可惜公主和叶小姐身份贵重,不然一妻一妾岂不美哉?” 朱明娇虽说对燕瀛有好感,但文远的话还是让她感到极度不适,她自然不会给文远好脸色,松开手臂后冷哼一声道: “你在取笑本公主只配做妾?好大的狗胆!父皇还是罚你太轻了!” 文远本以为朱明娇是有名的刁钻,又分明是对燕瀛有好感的样子,想挑拨下朱明娇和叶绾,却没想到这朱明娇的脾气撒到自己身上了,连忙跪地道: “公主恕罪,在下不是这个意思。” 朱明娇若是那么好打发,也不会素有泼辣之名,她冷笑道: “你是不是这个意思不重要,听到本公主耳朵里就是这个意思,你藐视皇室,自己掌嘴二十!” 文远尴尬到脸色涨红,这个惩罚并不重,可这里全都是世家子弟,大庭广众掌嘴,他的面子真的彻底丢光了! 朱明娇只冷眼看着他,文远知道朱明娇这是坚持要他出丑了,他人微言轻,别无选择,只得狠狠扇在自己脸上。 他心中痛恨,凭什么自己要受这种屈辱? 他一定要往上爬,直到将这些人全都踩到脚下! 这几番戏剧后,专注干饭的叶绾已经吃饱了,她看向朱禄载问道: “表兄怎么也来这里了?” 叶绾虽说与朱禄载统共没见过几次面,但朱禄载一看就不是会凑这种热闹的性子,有这功夫他更愿意在练武场多待一会儿。 朱禄载叹了口气,无奈道: “还不是母妃,催我自己瞧瞧有没有合适的姑娘,其实母妃选了就是,她总不会害我。” 文远掌嘴的动静已经吸引了诸多注意,当然也包括这里的主人家,文远不敢下手太轻,担心朱明娇再借题发挥,因此他的脸已经红肿了起来。 叶晴和朱禄恪一同走了过来,叶晴看到文远的样子,露出心疼的神情,疑惑道: “文公子这是怎么了?” 朱明娇扫了叶晴一眼,哼道: “他惹本公主不快了,你要替他出头吗?” 叶晴想说话,却被朱禄恪拦了下来: “这人惹公主不快,受惩罚也是自然的。” “可是……” 叶晴还想展现下自己的善良,她心里十分清楚劝也没用了,她话音刚落文远就已经打完了。 文远红肿着脸站起身,躬身道: “多谢叶小姐,不过在下惹公主不高兴,确实该罚。” 程堂本在与朱禄灏交谈,眼见这边人越围越多,两人对视一眼也往这边走来。 刚走到外围,他就看到谢瀚焦急地来回踱步,自言自语道: “我就知道和那家伙扯上关系准没好事,玲儿怎么还不回来!” 程堂拍了拍谢瀚的肩膀,问道: “里面发生什么了?” 谢瀚打了个激灵,转身看到是程堂,本想说些什么,却又发现旁边还有朱禄灏,连忙行礼。 朱禄灏为人一贯谦和,直接摆手免了谢瀚的礼。 “是那文远不知怎么冲撞了二公主,掌嘴呢。” 程堂和朱禄灏顿时了然,朱明娇那脾气与燕瀛有得一比。 “你担心你妹妹?燕瀛和无央不会欺负她的。” 别看谢瀚对燕瀛几人一向厌恶,但相较而言他对程堂的印象还是要好一些,他正经回道: “燕瀛又不是没打过女人,他什么做不出来?” 朱禄灏见谢瀚想去又不敢去的样子,摇了摇扇子,笑道: “那我们帮你将妹妹带回来可好?也免得你如此担心。” 谢瀚果真眼睛一亮,躬身道: “那就多谢二皇子了。” 朱禄灏走进人群,人群纷纷行礼,给他让出道路。 程堂跟在朱禄灏身后,好笑地看了眼谢瀚,这谢瀚虽说品性恶劣,但却把这个妹妹保护得非常好。 程堂不是第一次见谢灵玲了,他以前就感叹谢家那一家子竟然能养出谢灵玲这样单纯的女子,实属难得。 父亲滥情,母亲刻薄,哥哥混账,谢灵玲却能做到出淤泥而不染,可见被保护得有多好。 朱禄灏走到近前,免了众人的行礼,没有过多寒暄,对谢灵玲道: “你兄长很担心你,在那边等你。” 谢灵玲瘪了瘪嘴,她还没玩够呢,但二皇子都亲自来跟她说了,她只好恋恋不舍地行礼告退。 其实谢瀚的担心不无道理,跟燕瀛在一起,总难免会被牵连进事件,燕瀛有皇帝撑腰什么都不怕,但谢灵玲可不行啊。 叶绾之前在尚书房对朱禄灏只是匆匆一瞥,如今再看,这朱禄灏当真是十分好看,与燕瀛完全是不同的风格,更像是程堂的ProMax版本。 朱禄灏的眼神只在叶绾身上扫过,他上前两步走到燕瀛面前,温润道: “许久不见,身子可好些了?” 燕瀛颇为尴尬,他本来与朱禄灏就算不上熟悉,玩又玩不来,打又打不起来,原来的叶绾竟然还和朱禄灏有过接触? 他僵硬地回了句: “额,还行。” 朱禄灏的笑容没有因为燕瀛的态度发生丝毫变化,闻言点头道: “看你面色也比此前好了不少。” 燕瀛强忍着不适“嗯”了声。 “我曾见你临摹过关元卿的画作,我近日新寻了幅关元卿的《寒鸦图》,若你有兴趣,可以一同赏玩。” 燕瀛真的很想问问原来的叶绾到底在哪招惹的那么多桃花! 第73章 吃瓜人吃瓜魂 若说叶绾在诗画上是七窍倒欠三窍,燕瀛还算是通四五窍的,但这并不意味着燕瀛想和朱禄灏一起赏玩劳什子画作。 他现在身体上是女人不错,但他本质上还是男人,他可不想和对自己身子有非分之想的男人有牵扯。 “多谢你的好意,不必了。” 朱禄灏自不会勉强,他与原书叶绾也不过泛泛之交,更多的是对有才华之人的惺惺相惜。 一旁的叶晴嫉妒的都要把手帕撕烂了,她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喜欢“叶绾”,就连一向淡泊的二皇子都对她另眼相待! 她叶晴究竟哪里比“叶绾”差了? 她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她不能一直让客人围在这,便道: “庭院西边的桂花开得甚是好看,各位一同去观赏如何?” 客随主便,虽说大家心知肚明这次的赏花宴是为了什么,但主题毕竟还是赏花,已经看对眼的少爷小姐便两两结对,稍微害羞些的还会拉着自己的好友同行。 叶绾自是不会和燕瀛分开,她这次是带着任务来的,肯定要把保镖工作做好,省的朱禄恪又搞什么幺蛾子。 朱明娇看着叶绾与燕瀛并肩而行,内心稍稍有些酸涩,她还未来得及辨清这感情究竟是不是爱情,就不得不放下了。 文远虽然说话难听,但他说的话却有道理,她是公主,叶绾是侯府嫡长女,谁也不可能做妾,而且“燕瀛”很明显是对叶家小姐有意的,朱明娇从没见过燕瀛有和其他女子关系如此之近。 朱禄载没有察觉到朱明娇的心思,他的目光掠过一个个贵女,心烦地挠了挠头,他不知道回去咋和淑妃交代。 叶晴领着向庭院西边走去,这边的桂花确实开得更加好看,色泽也更为鲜艳动人,桂花密密匝匝地挂在枝头,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芳香,随着他们走近,那馥郁的香气便愈发浓郁。 燕瀛用手指轻轻捂了下鼻子,他不是很喜欢浓郁的香味。 叶绾鼻尖耸了耸,她总觉得这花香味道有点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她凑近燕瀛低声道: “小心点,花香里面好像掺了别的东西。” 燕瀛脸色丝毫未变,只是悄悄降低了自己的呼吸频率。 燕瀛心里很清楚这里有这么多人,就算有人要动手也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一定还有后手。 就在这时,众人突然听到了一声尖利的叫声从不远处响起。 叶绾眨了眨眼,心道又有瓜吃了。 叶晴这时仿佛没了分寸一般,也不说让丫鬟先带客人们安置一下,领着众人就往叫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原来庭院这边还有一间单独的小屋,此时一个丫鬟正站在门口,一副惊惶的模样。 叶晴上前训斥道: “你怎么回事?惊扰了贵客你担当的起吗?” 那丫鬟连忙跪地请罪道: “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是奉您的命令来这里拿桂花茶的,谁知……谁知……” 燕瀛冷眼瞧着,只道这叶晴不知演练了多少次,竟还真像那么回事。 “别支支吾吾的,到底怎么了!” 在叶晴的逼问下,那丫鬟低着头,说出了原委,她看起来十分胆怯,但声音却足以让这里的人听清: “之前方小姐衣服湿了,奴婢让她来这里换衣服,奴婢也没想到方小姐一直都没走,还……还在这里做出那种事……” 方小姐? 叶绾四处看了下,发现还真没看见方菲菲,但她也没多担心,女主怎么会那么容易出事? 只不过,叶绾完全不记得书里有这个剧情,是因为她的缘故剧情变更了吗? 燕瀛却是心中一凛,他没有忘记谢景到现在还没有出现,里面的该不会是谢景? 他看了眼程堂,程堂也是面露焦急,显然也是想到了这种可能。 只有叶绾还在想着看戏。 “怎么可能?你是不是看错了?” 叶晴嘴上这么说,却径自绕开丫鬟,直接将门推开走了进去,甚至还由于急切“忘记了”关门,让众人都可以上前看清里面的场景。 叶绾拉着燕瀛的袖子往前走去,燕瀛都不知道该感慨叶绾这个时候都不忘带着他,还是要感慨叶绾这种时候还能好奇心这么重。 这亲密的动作自然也落在了其他人眼中,朱禄灏还是头一次见叶绾与燕瀛之间的相处,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朱禄恪,只见那朱禄恪面色郁郁,却也未有什么动作,他心下了然。 叶绾拉着燕瀛走到了门口,二人刚站到门口就闻到了屋内糜烂的味道,心道这桂花茶肯定是喝不成了。 燕瀛向里屋看去,只见两个人在地上纠缠在一起,周边是散乱的衣物,甚至还有一个红色的肚兜皱巴巴地被扔在一旁。 他松了口气,那男人的身形很明显不是谢景,比谢景高大不少,但他又疑惑,若谢景不是被陷害了,又是去哪里了? 叶绾看的是地上的女子,她如今的身体眼力比燕瀛要好,一眼就看出来那女子确实是方家小姐,只不过不是方菲菲,而是方家嫡女方雨昕! 她看叶晴站在原地一副惊愕不已、难以置信的模样,就知道女主这是又金蝉脱壳了。 “这不可能……” 叶晴惊愕过后才想到此时门外大家还在看着,她正打算趁大家还没有看清将他们赶出去,就听到一道清亮的女声道: “姐姐,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这个声音,叶晴猛地转头,就看到方菲菲衣装整齐地从门口走了进来,俏丽的脸上满是惊讶。 “我弄湿了衣服想去换,却不小心迷了路,看到大家都在这里本想来问问路,怎知……” 方菲菲这一进门不要紧,其他人也跟着走了进来,贵女们看到这一幕后纷纷发出尖叫声向后退去。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方家只有两个小姐,方菲菲既然好端端地站在这里,那躺在那里的就只能是方家嫡女方雨昕了。 只是不知道奸夫是谁。 叶绾看得津津有味,但她一向关注他人的心理状况,非常体贴的在地上捡了衣服给还在梦中的二人盖上,避免走光。 本也是看戏的方治宇焦急地从人群中挤了过来,看到这一幕后眼前一黑,直接摔倒在地。 第74章 已经算不清在场有几角关系啦 方治宇哪还能维持住人前的君子形象,坐在地上大吼着: “看什么!都别看了!” 按理说这里还有三位皇子,若换做平时,方治宇肯定不敢用这种语气说话,但这种特殊情况,其他人也能谅解他的失态。 但谅解归谅解,方雨昕可是方家嫡女,出了这种丑闻,别说方治宇了,连带着方荣庆都得受人耻笑,晋升艰难。 方菲菲的名声肯定也会被连累,但对于欺辱她的人,她只想以牙还牙,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顾不得名声如何。 不得不说方菲菲和赵文衍最后能走到一起,性格上确实是有相近的地方。 众人闹哄哄的声音终于把两个被围观的人吵醒了,方雨昕醒来后第一眼就看到了穿戴整齐的方菲菲,她的心骤然咯噔一下,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她恶狠狠地盯着方菲菲,哪怕泪流满面,也无法遮盖她眼中汹涌的恨意: “方菲菲,你敢算计我!” 方菲菲盯着方雨昕看了几秒,蹲下身凑到方雨昕的耳边轻声道: “我的好姐姐,是你先算计我的,你我姐妹情深,我怎能不报答一二?” 方菲菲的话音很低,但叶绾和靠的最近的叶晴还是听到了。 叶晴同样也是被摆了一道,方菲菲一而再再而三地反败为胜让叶晴同样气急败坏。 她竟还斗不过一个庶女? 方雨昕身边的那个男人也悠悠转醒,迷糊地四处看了下,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情。 “竟是兰景杰……” 看清奸夫的容貌后,看戏的众人又是一阵惊呼,兰景杰可是国舅啊! 本还以为方雨昕是被陷害的人内心都有些许动摇了,若说这方雨昕想嫁入兰家才搞这么一出也完全说得过去啊! 方菲菲意味深长地笑道: “恭贺姐姐得偿所愿。” 方雨昕咬牙切齿,这兰景杰是国舅不假,但却是个货真价实的双开门,兰家瞒得很严实,她也是好不容易才知道这个消息的。 方荣庆有意让她与兰景杰结亲,她是万分不愿,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反正都是方家嫁女儿,嫁谁不是嫁?能嫁给国舅还便宜方菲菲这个庶女了,结果方菲菲这个贱种竟然敢算计她! 叶绾此时好想嗑瓜子。 果然女主在的地方就有乐子看。 燕瀛瞥了眼叶绾,他其实早就想走了,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他见多了,只觉得脏眼睛,但看叶绾看得开心,只好留在这陪着。 “这是怎么回事?是谁算计本大人!” 虽说有皇后的原因,但兰景杰能做到太子太保自然不是个傻的,他不过是出来醒醒酒,怎么一下子就和女人睡到一起去了? 他看了眼身边的女子,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方家嫡女方雨昕,那个想跟他结亲却被拒绝的,他冷笑道: “堂堂方家小姐,求亲不成就想出这下作手段。” 他姐姐可是当朝皇后,他要娶也是娶最优秀的女子,他与他娘早就相看好了叶绾,打算着近日就去提亲,却没想到被方雨昕给毁了! 他正气上心头,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他想要求娶的“叶绾”就站在跟前看戏呢。 他心下一沉,冲着方雨昕斩钉截铁道: “我绝对不会娶你这种爬床的贱人!” 方雨昕双眼顿时通红无比,怎么会? 她本以为最坏的结果就是嫁给兰景杰做正室,结果兰景杰竟然不打算负责! 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看到发生这等事情,怎么可能嫁给别人?若兰景杰不娶她,她只有出家一条路可走! 方治宇听到这句话后也是气急,怒道: “方大人,你管不住自己凌辱了雨昕,如今竟还推脱责任!” 兰景杰可不管这套,哼道: “你方家女子使计爬床,如此教养,怕是无人敢娶吧!” 方治宇气急攻心,脸色涨红,指着兰景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叶晴本是好意帮方雨昕一个忙,结果却闹成这样,她一时有些无措,只好求助般看向朱禄恪。 在场的三位皇子,朱禄恪是排行最小的那个,按理说怎么都轮不到他出头,但二皇子不爱管事,三皇子又是个大老粗,这会儿已经没人影了,场面又开始失控了,他只能站了出来。 “诸位不如先移步庭院,这里发生的事毕竟是兰、方两家的家事,不宜在外人面前谈论。 “叶府是主家,在叶府发生了这样的事,想必叶侯爷和叶侯夫人也是十分担心,几位不如去内间将事情理清楚。 “兰大人和方公子也派人去通知一下府上的大人和夫人吧。” 朱禄恪的安排并无不妥,如今事情已经发生,推诿责任是最为无用的,只能两家坐下来商量出一个解决办法。 其实最直接的就是两家结亲,可如今兰家觉得被算计了,不愿意结亲,方家却是别无选择,要求着兰家娶自己的女儿,可见方雨昕嫁到兰家后日子有多么难过。 兰景杰冷哼一声,倒也没有反驳朱禄恪,他虽是国舅,却也知外戚的地位最为微妙,自古以来的的皇帝都是对外戚忌讳颇深,若是恃宠而骄,稍不小心就落得抄家灭族的下场。 他这个国舅过得还不如燕瀛自在。 “四弟既然这么说了,那各位就移步吧。” 朱禄灏像是在给朱禄恪打下手一般,朱禄恪发号施令后,他就带着宾客离去了。 叶绾见没有瓜吃了,本也想跟着人流一起离开,谁知叶晴此时却说道: “不如姐姐带兰大人和雨昕去找父亲母亲吧,我还需要安抚其余的客人,走不开身。” 燕瀛顿时提高了警惕,不耐道: “你怎么不带他们去?我帮你安抚客人就是。” 叶晴显得很是纠结: “可是……姐姐你从未做过此类事情,我是担心你出错平白招惹麻烦……” 兰景杰也想多和“叶绾”待一会儿,便道: “大小姐是不愿意屈尊引路吗?” 燕瀛如再推脱确实就显得做作了,若是真的侯府嫡女,哪怕知道有诈也必然骑虎难下,但燕瀛不在乎,直接道: “我才懒得管你们这些破烂事!” 第75章 事情突然复杂了起来 别说叶晴和方雨昕了,就连兰景杰和朱禄恪都被梗了一下,这哪是大家闺秀?分明是泼皮无赖嘛! 叶晴咬了下唇瓣,垂眸欲泣,十分委屈道: “姐姐,你不帮衬妹妹就罢了,总还要顾忌叶家的名声,我知道姐姐你一直不喜欢我,但叶家就我们两个嫡女,怎么能惹人笑话?” 朱禄恪也是附和道: “绾儿,这事毕竟发生在叶府,你是嫡长女,总归是有些责任的。” 燕瀛最烦这种戏精上瘾的了,偏偏朱禄恪和叶晴就是一对戏精。 若是再倒退个十来年,燕瀛没准还会上当,但他当年在宫里的时候可是吃过大亏的,从此对戏精的鉴别能力提高了好几个台阶。 叶绾在一旁打了个哈欠,拽了拽燕瀛的袖子道: “算了,我们送他们过去,然后去找表兄他们。” 燕瀛叹了口气,这叶绾分明就是没听出来其中有诈,但他也看出来叶绾这是无聊了,便应了下来。 兰景杰眼神不耐地看着燕瀛与叶绾的互动,他本以为叶绾是多么的温婉恭谨、清冷孤傲,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还不是急着巴结上了晋王府? 能勾搭上软硬不吃的燕瀛确实是好本事。 他们在屋外等兰景杰与方雨昕换好衣服,便引着他们往堂屋走。 叶绾本就无聊,脚程又比燕瀛要快,倒像是叶绾在给他们带路一样。 方雨昕郁结于心,见状讥讽道: “没想到燕世子对叶府如此熟悉,平日里怕是没少来吧?” 燕瀛瞥了方雨昕一眼,嗤道: “你还是多操心下自己的处境吧。” 方雨昕被说到了痛处,她这样以后还如何见人? 她转过头,将仇恨全都记在了方菲菲的头上,若不是方菲菲,她怎会遇到这种事? 方雨昕已全然忘了是她与叶晴谋划算计方菲菲在先。 叶绾正在思考晚上吃什么,压根没听到这边的斗嘴,却突然看到小四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 之前午宴时,叶晴为了做好人,也给客人的小厮丫鬟们准备了用膳的地方,叶绾和燕瀛都不是苛待下人的,便让他们自行去了,小四那么着急跑过来做什么? 燕瀛眉头蹙了起来,他了解小四,这定然是出了什么大事,不然小四不会如此失态。 小四跑到叶绾面前,隐晦地看了看其他人,叶绾会意,向前走了几步与其他人拉开距离,燕瀛也自然地跟了上去。 小四见自家主子对于擅自跟上来的“叶家小姐”没有说什么,便轻声道: “世子爷,不好了,谢小少爷被人掳走了!” 叶绾和燕瀛同时一惊,燕瀛此前就觉得始终不见谢景踪影很不对劲,本想着把兰景杰和方雨昕送到就和叶绾一起去找找,谁知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可是,掳谢景有什么收益呢? 若是为了威胁谢丞相,掳谢瀚或者谢灵玲不是更好? 叶绾虽也担心谢景,但却不至于被冲昏头脑,她道: “别着急,慢点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四稍稍顺了下呼吸,连忙道: “我刚吃完饭在找世子爷,就有个小厮打扮的塞了张纸条给我。” 小四将纸条递给叶绾,叶绾将纸条打开,上面赫然写着: “若想救谢景,申时前孤身前往京郊碧竹林。” 这是明晃晃的圈套。 燕瀛神情凝重道: “那里很偏僻,若是派人悄悄跟着很容易暴露。” 他其实心中清楚,就算叶绾不去,谢景也不一定会有生命危险,这一切都是冲着“燕瀛”来的。 不管怎么样,谋杀朝廷重臣的子嗣都是大罪,若是不能除掉“燕瀛”,朱禄恪何必背上这种罪过? 但燕瀛不敢赌,不杀谢景,但可以折磨他,可以斩掉他的身体部位来威胁。 叶绾对谢景的印象其实也不错,而且在她看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敌人既然想要除掉她,这次使计不成就还有下次,怕事不前不是叶绾的风格。 “我去一趟吧,你送完他们就去找表兄。” 燕瀛还在思考,小四就急道: “世子爷,您不能去啊,这就是要对付您啊!尽快跟圣上和谢大人禀明,他们自会去救谢小少爷的!” 救肯定会去救,但那群人会不会狗急跳墙就不一定了。 燕瀛看向叶绾,眸光沉沉,确认似的问道: “你有把握?” 叶绾颔首笑道: “总归能保住命就是了。” 小四见这俩人一搭一语就将事情定了下来,更是焦灼。 “世子爷,您可是千金之躯啊,晋王府就您一个独苗苗了,您要是出事了可怎么办啊!” 燕瀛没有劝叶绾留下,若他还是燕瀛,他也定会前去,他不可能对谢景弃之不顾。 只不过,这件事还是让燕瀛下了决心,哪怕他一直摆烂躲避,这些人还是不放过他,甚至还牵连他身边的人,那就只有把他们打痛,让他们知道什么人不该惹! “小四,你去告诉郭无央和朱禄载一声,等她走后两刻钟……不,一刻钟的时间,也带人去碧竹林。 “晋王府暗卫手令你带在身上了吗?” 小四本还认真听着燕瀛的吩咐,闻言一惊,世子爷怎么把这种事也告诉叶小姐了? 但燕瀛发号施令的气势总让他下意识服从。 “没……在府上……” 自从晋王爷将暗卫手令交给世子爷后,世子爷就从未用过,小四也便将那手令束之高阁了。 “回府去拿,派一队人去碧竹林,情报网也动起来,查清楚朱禄恪在凤凰山搞什么鬼。” “是!” 小四接到吩咐后匆匆离开,在不远处等待的朱禄恪、叶晴和兰景杰也察觉到了这边氛围的不对。 朱禄恪嘴角勾出一抹笑容后又瞬间敛去,快步往这边走了几步,叶绾和燕瀛见他过来都止住了话头。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叶绾笑了笑道: “我有点事要处理一下,你们先去吧。” 朱禄恪自无不可,他能看出叶绾和燕瀛对他的戒备,但再戒备又有什么用呢? 总有些阳谋是避无可避的,燕瀛的义气会害死他。 “好,燕世子去忙吧,本就是两家家事,燕世子没有必要费心。” 燕瀛神情不明地看向朱禄恪,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第76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谢景醒来后发现眼前一片漆黑,他的手脚都被绑住,嘴巴也被堵上,完全动弹不得。 他挣扎片刻发现没有用处便停下了动作。 谢景侧耳倾听,屋内十分安静,连一丝一毫的声响都没有,将他绑到这里的人大抵并不在屋内。 若是熟悉谢景的人在场,一定会非常惊讶他能冷静的如此之快,谢景平日里的表现就是一个以燕瀛马首是瞻唯唯诺诺的小男孩罢了。 谢景原本与谢瀚和谢灵玲一同进了叶府后,便离开想去找燕瀛,结果半路就被人捂住了口鼻,失去了意识。 他其实也想不通,绑他做什么? 他除了谢瀚以外,从未招惹过旁人,而谢瀚绝不会做出这种拐弯抹角的事情。 谢景摸索着慢慢站起身,他的眼睛被人用布蒙住了,他将后脑贴在墙壁上,靠紧后蹲下身,由于摩擦,蒙眼布打结的地方被他拖到了头顶,他甩了下头,蒙眼布便掉到了地上。 骤然的光亮让谢景微微眯眼,他观察了下四周的环境,各类东西规矩整齐地摆放着,像是某个杂物间。 屋内果然没有人,谢景慢慢挪到房门前,将耳朵贴到门上,他听到外面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好像有人在来回走动,但并没有人交谈。 他想找东西将手脚上的绳索割断,挪找许久都没发现什么可用之物。 他将目光放到角落里摆放整齐的茶具上,若是摔碎,他可以利用碎瓷片将绳索割断但这声响必然惊动屋外的人,他没有这个本事在极短的时间内割断绳索。 可谢景也知道自己不能束手待毙,他不能指望有人来救自己,这些人不杀他就一定是有所图,谢家人不可能为了他答应什么要求。 他的思绪略微一滞,谢家人对他如何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明知道谢家人不会妥协,没道理还大费周章将他绑来。 除非……他们想要的不是谢家…… 燕瀛哥哥? 谢景很快就将这件事和燕瀛此前被刺杀联想了起来,若是燕瀛哥哥,知道他被绑定然会来相救,而且最近确实有不明势力在对付他。 谢景更加急切了,他不希望因为自己让燕瀛陷入危险。 他不顾贸然摔碎茶盏会引起什么后果径自撞上桌子,将上面整齐的茶具尽数摔裂在地。 他连忙将一块碎片攥在手上,重新靠墙蹲下,快速用碎片磨着绳索。 外面的人果然听到了屋内的动静,但让谢景意外的是,那人并没有立刻进来,他来不及思索原因,手上的动作加快,瓷片陷入他的掌心,鲜血缓缓流出,他的额上因为紧张也渗出了点点汗液。 没过多久,他的手腕骤然一松,他将嘴里的白布取出,正准备去解脚上的绳索,却看到门打开了。 进来的人是个小厮打扮的男人,见到谢景此刻的模样也是非常惊讶,显然没想到谢景在这短短工夫就能挣脱束缚。 谢景见到这个男人后,心中骤然冒出一个猜测—— 他还在叶府。 是了,叶府正在举办赏花宴,来往人数众多,将昏迷的他运出府外难免不会被人看见,只要府内有人接应,将他看守在叶府确实更加保险。 那男人没有第一时间进来也是因为门外有人经过他不敢妄动! 想通关节的谢景立马放声大叫: “救命啊!” 同时手上动作不停,解着脚上的绳索。 那男人果然一惊,快步走向谢景,一脚踹在他的胸口上,谢景倒在瓷片上,裸露在外的皮肤被瓷片割伤。 “该死,不是说谢家的小兔崽子不会反抗吗?” 谢景脚上的绳索已经松开,他顾不得全身的疼痛,再次放声喊道: “救命!来人啊!” “闭嘴!” 那人将谢景按在地上,朝着谢景的脸上就给了一拳。 “不想要命了?” 谢景啐了一口,眼中哪有丝毫的懦弱? “我死了你怎么跟你主子交代?” 那人冷哼一声道: “你再叫一声,就是在找死。” 谢景心下一沉,看来哪怕这是在叶府,把他们逼急了情况也是不妙。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燕瀛的情况,他人在叶府,幕后主使又要把燕瀛哥哥引去哪里? 眼见谢景老实了下来不再叫唤,那人收起了拳头,准备将谢景重新绑起来,这时门外又走进了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 那女子冷声道: “怎么搞的?差点被人发现!” 男人转头看向她,正欲解释,谁知脖颈一凉,说出的话语都变成了荷荷的声音。 谢景手拿瓷片,眼神阴郁,鲜血溅了他满身。 那女子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谢景将本压在他身上的男子推开,缓缓站了起来。 “你……你……” 谢景手握瓷片,满身鲜血一步一步向那女子走去。 那女子嘴唇发抖,转身出门将谢景关在了房里。 她要赶紧去找人! 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鬼怎么会是谢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 叶绾出府前特意拿了个水袋,她没有忘记此前在桂花香气中闻到的异样。 她牵了匹马,一边赶路,一边咕咚咕咚灌水下肚。 虽说她刻意控制了呼吸,没有吸入多少,但总归是未知的风险,还是要尽快减少体内的摄入量。 碧竹林并不难找,但却很大,叶绾在碧竹林外围下了马,随意找了个地方放了水。 还好这里人迹罕至,不然燕瀛的名声恐怕没有什么在意的必要了。 她没有等多久,就看到一个蒙面身影从碧竹林中走了出来。 一个人? 叶绾还以为她又要被围攻呢。 “燕世子,请您将武器留在这里,然后跟我走。” “谢景呢?” 叶绾自然不会轻易卸甲,没有了防身的武器,哪怕她是铁打的也遭不住啊。 “谢小少爷不在这里,燕世子跟我走便是,但您最好尽快,晚了小人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叶绾耸了耸肩,将靴内的匕首拿了出来扔在地上。 那人眼神落在叶绾身后的布袋上。 叶绾将布袋解下,露出下面一截,竟与暗色长笛的模样分毫不差。 这是叶绾特意叮嘱工匠做的,反正都是定制了,总得搞点花样嘛。 “这长笛很名贵的,丢这被人捡去就不好了。” 那人虽然想说“你很快就用不到了”,但为防生变没有多言。 “燕世子,得罪了。” 那人自然不会相信叶绾身上没有藏其他武器,谨慎地选择了搜身。 但这搜身水平叶绾着实不敢恭维,别的不说,就连她藏在口中的刀片都没有搜出来! 第77章 结亲结仇都是算计 燕瀛在叶绾走后也并没有闲着,他将三人带到了叶府堂屋,叶经廷和兰海琳早已听说了消息在屋内等候,在叶府发生这种事情也叫他们脸面无光! 比起叶经廷被蒙蔽了心智,兰海琳看见方雨昕的样子,稍微一想就知道这事和叶晴脱不了干系。 她只能在心里暗骂自己的女儿糊涂,方家也就罢了,怎么还帮着外人算计自己的母家! 兰夫人杜元姣本就对她们母女二人万分不喜,那杜元姣看起来是个豪爽妇人,兰海琳可太清楚她这个嫡母心思有多么细密!她在杜元姣手底下从来没讨过好处! 此事一出,那杜元姣断不会顾忌什么母女情分,非要帮兰景杰讨个公道不可,叶晴少不得吃挂落,叶经廷当初坚持娶她也是看重了兰家的权势,若兰家与她闹掰,她在叶经廷面前也讨不了好。 兰海琳只能尽力平息兰景杰的怒火,若此事兰、方两家能够善了最好。 燕瀛将这几人带到后就想离开,他还牵挂着叶绾的安危,不想在无谓的事上浪费心神。 但朱禄恪怎会让燕瀛轻易得逞?他道: “绾儿,你与我同是见证人,此事发生在叶府,又牵扯到了皇后娘娘的母家,你还是留在此处将事情阐明为好,以免生出误会拖累叶家。”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朱禄恪的本意是让燕瀛留在此处,但听在兰海琳的耳朵里,这不就是绝佳的替罪羔羊? 兰海琳无法,她不能眼看叶晴出事,虽说推到叶家嫡长女身上也会连累家门声望,但总比让自己的女儿被人记恨要强。 她没有立即实施这个想法,准备先试探下兰景杰的态度再做打算,但自然也不可能让燕瀛轻易离去。 “是啊,绾儿,外面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有晴儿操持出不了岔子,此事同样要紧,你身为叶家嫡长女,又是见证人,不能置身事外。” 有事嫡长女,无事不孝女,当真讽刺。 那方雨昕还记着不久前被燕瀛讽刺的仇,更是讥道: “叶家大小姐哪里待得住?怕不是心都跑到燕世子身上了。” 叶经廷闻言更是怒急,这还没出嫁就不顾自家家事,只想着往男人身上吊,真是不知廉耻! “你就好好待在此处将事情辨明,旁事无需你操心。” 燕瀛冷笑连连,他将事情辨明?怎么说得跟他是犯人一样? “我若说不呢?” “你敢!今日就算是将你绑住,你也休想离开去找外男败坏我叶家名声!” 燕瀛只觉这叶经廷当真可笑,叶晴这赏花宴本质上是做什么的叶经廷难道不懂吗?现如今说什么叶家名声了? 但眼看这架势,他是走不了了,但凡他往外走一步,这叶经廷就能让人把他制住。 还好该交代的都已经和小四交代,桃儿这个时候还没来找他估计也是被人绊住了,他就看看这朱禄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兰海琳此时已经将兰景杰和朱禄恪请到上座,方雨昕坐到了另外一边,兰海琳见叶经廷动气,赔笑道: “小女不懂事,让三位看了笑话。” 朱禄恪倒是大度道: “无妨,女儿家总有些无伤大雅的小心思,多加管教也就罢了。” 燕瀛自己找位置随意坐下,朱禄恪的话他压根没放在心上,何必贪图这一时的口舌之快,他心中已有决断,待此间事了,他必定让朱禄恪付出代价。 叶经廷看燕瀛的样子更加生气,但也知此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并未再次发作。 兰海琳本意也不愿将事情闹大,便先道: “景杰、雨昕,虽说男女一事上,情不自禁也是常有,但你们也太心急了些,白白让旁人看了笑话。” 若他们二人认可这个说法,叶府也算是成全了一番姻缘,三家面子上都能过得去。 方雨昕自知是着了方菲菲的道,她的名声有损,嫁与兰景杰是最好的出路,自然是愿意认同这个说法,附和道: “我与兰公子饮酒过多,失了分寸……” 但兰景杰哪里肯?即便这“叶绾”性子与他所求相去甚远,但毕竟出身高贵、长相貌美,还有个有出息的嫡兄,且其外祖一家虽是商人出身,身份低贱,但家产颇丰,朝堂上下打点没钱也是寸步难行。 如今皇后被贵妃和德妃苦苦相逼,前朝正缺得力人手,若是能拉拢到叶安,他们兰家的地位会更加稳固。 可这方家呢? 不说方荣庆本就对他们帮助不大,那方家嫡母江少妹就是江家庶女,德妃江元蓁却是江家嫡女,江家会帮谁显而易见! 兰景杰想的很好,但他完全没有考虑过“叶绾”的个人意见,在他看来,他们兰家做的决定,兰海琳哪里敢反对?而叶经廷耳根子软又是众所周知。只要“叶绾”的父母都同意,这门亲事就是板上钉钉了。 “方小姐是否饮酒过多,我不知道,但我可是清醒着被人弄昏,等醒来就看到方小姐睡在兰某身边,叶夫人也别着急盖棺定论,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未可知的事情。” 兰景杰这话弄得兰海琳和方雨昕都下不来台,这不是摆明了说方雨昕不顾名声爬床,兰海琳不明是非硬要拉郎配吗? 但兰海琳自不会就此放弃,继续劝说道: “景杰,不管事情过程如何,你与方小姐的事……已经传开,总得给方家一个交代。” 兰景杰呵呵笑了笑,道: “我还要方家给我一个交代呢!方家的家教就是让女儿爬床吗?她方雨昕自己不顾名声,我兰某可不能白白让旁人污了名声。” 方雨昕暗啐一口,这天杀的兰景杰,私下里玩弄娈童极尽变态之能事,还有脸说出这种话? 她如今就是万分后悔,若早知兰景杰根本无意与方家结亲,她何必如此! 方雨昕内心悚然一惊,她到底为什么会认定兰、方两家的婚事已经初步商定? 她的身上冒出冷汗,方菲菲那个贱婢真是好手段! 第78章 宅斗小能手燕瀛 朱禄恪眼见气氛越来越尴尬,便道: “兰兄,此事若是闹大,闹到圣上面前也不是什么美事,你就算不顾自己和兰家的脸面,总要考虑考虑皇后娘娘,方家只道兰家仗势欺人,平白惹陛下不喜。” 兰景杰看向朱禄恪的眼神颇为不耐,这朱禄恪的母妃就是德妃江元蓁,自然会帮着方家说话,他把方家这小贱人纳进门,哪天后院失火怕不是后悔莫及! “四皇子虽然年纪小,但管得可不少,二皇子、三皇子都在,偏你四皇子在这‘主持大局’,四皇子还真是胸怀宽广啊。” 朱禄恪眸光一沉,这兰景杰明里暗里都在讽刺他不安分守己。 “兰兄说笑了,只是我母妃与方夫人总归还是姐妹,方家长辈还未来,我说两句话没想到却恼了兰兄。” 兰海琳也觉这兰景杰仗着和皇后的关系也太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都是一家人,出了这事谁心里也不好受,景杰你也消消气,总归要想出个办法才是。” 兰景杰哼了一声,倒也没再言语。 方雨昕的手绢都要被她搓成麻花了,她如今的命运全都系在兰景杰身上了,她虽然不甘心,但嫁给兰景杰,她就是兰少夫人,照样有机会整治方菲菲那个贱婢,若真是被迫当了姑子,那才真是只能等死了。 兰海琳知道撮合不成,眼神瞟向燕瀛,笑道: “绾儿啊,当时的情况你也见到了,你且说说是怎么回事?” 燕瀛可是见过宫里的腥风血雨的,兰海琳这如意算盘简直就是在他耳边哗啦哗啦作响。 找个背锅的平息两家怒气,顺便给两家一个台阶下,都是被害的一方,自然要同仇敌忾。 兰景杰没听出这其中的味儿来,本精神紧张的方雨昕闻言眼珠子一转,也道: “是啊,当时我喝醉了,就是叶大小姐派丫鬟领我醒酒,我是如何到那屋里的叶大小姐不如为我解惑?”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叶府上下都在兰海琳的掌握中,找几个小丫鬟作证再容易不过。 燕瀛环视一圈,这屋里唯一有可能站在他这边的就是兰景杰了,他虽然不喜兰景杰,但也不能让人把这口锅扣在他头上。 “这宴会由叶晴全权操办,以叶晴与你的关系,你不可能不知我在这府中能驱使的……” 燕瀛话语一顿,桃儿如今还不知在哪,贸然拿桃儿为自己辩解很有可能会掉进陷阱,他话头一转,道: “能驱使的了谁?且我一直都与二公主以及谢家小姐待在一起,从未见过方小姐你,更别说指使丫鬟带你醒酒。” 兰海琳打算找小丫鬟作证,他就先把朱明娇和谢灵玲拉出来,公主和谢丞相嫡女的话总比叶府的丫鬟可靠吧? 方雨昕没想到这“叶绾”反应那么快,狡辩道: “谁说你没见过我,就不能指使丫鬟了?没准这都是你算计好的!” 兰海琳闻言心下一惊,想要阻止方雨昕说话却来不及了,这方家丫头太心急了! 她看向兰景杰,兰景杰果然眉头一蹙,回过味儿来了。 兰景杰冷哼一声道: “方小姐可真是好算计,自己做的事还想推到叶大小姐头上?大小姐都没见过你,你怎么知道领路的丫鬟是大小姐指派的?就凭那丫鬟信口胡说?且你与二小姐相交更甚吧,你醒来后就迫不及待想要兰某负责,如今却后知后觉说有人陷害了?你当兰某是傻子不成!” 兰海琳心中暗恨,这方雨昕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下她再说什么兰景杰都不会信了,反而会以为她偏袒叶晴,事情只会越描越黑。 她心惊地看了眼燕瀛,这四两拨千斤的手段怎是“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能会的? 燕瀛表面云淡风轻,心中却是冷笑,想算计他?去宫里进修十年再说吧! 方雨昕也自知失言,恼怒地瞪了燕瀛一眼,她心下纠结,这事推给“叶绾”不成,但她也不能出卖叶晴啊,不说叶晴是为了帮她,若是捅出她为了陷害方菲菲算计兰景杰不成反受其害,她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看到“叶绾”的表现后,朱禄恪对“叶绾”更加渴望,若说之前他只当“叶绾”是花瓶,是他拉拢叶安的工具,如今他是真的看到了“叶绾”本人的价值。 燕瀛察觉到了朱禄恪的目光,顿觉恶心无比。 就在这僵持中,兰、方两家的长辈也终于赶来了。 自家宝贝女儿除了这样的事情,方荣庆和江少妹自然是一起赶来为方雨昕撑腰,方治宇本也想跟着一起,却被江少妹留在了府中。 江少妹当初与方雨昕提及兰家的婚事时,方雨昕有多么反感她是知道的,个中原因她也听方雨昕说了,因此方雨昕是断不可能和兰景杰搞在一起的,这其中必然有人搞鬼。 方治宇的性子正直,让他跟着来反而添乱。 太傅兰启仁也不知是觉得丢人还是怎么,并未过来,只杜元姣一人来了叶府。 方雨昕一看到江少妹就哭着扑了上去,泣不成声道: “娘,娘,有人害我!” 江少妹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将屋内的人一个个看过,她摸着方雨昕的头,缓声道: “囡囡不怕,娘为你做主。” 兰景杰哈哈大笑,讽刺道: “方小姐当真是会恶人先告状,此前诬陷叶小姐不成,现下又想诬陷谁了?” “叶小姐?” 江少妹冷眼看向燕瀛,燕瀛抬了抬眉,毫不胆怯地回望回去,场面越乱对他越有利,这口锅他坚决不背。 “囡囡,你跟娘亲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是……” 方雨昕怎么敢在大庭广众说出真相?可现下临时编个谎言又不容易,唯一可行的机会还刚刚被她自己给浪费掉了。 杜元姣声音洪亮如鼓,高声道: “有人害你?那谁在害我儿?你方家想把女儿嫁给我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竟使出这下作手段!这种奸诈妇人绝不可能进我兰家大门!” 杜元姣也是想着与“叶绾”结亲,这方雨昕攀咬谁不行,竟敢攀咬她心中既定的儿媳? 第79章 给脸不要脸 杜元姣瞥了一眼兰海琳,那眼中的不满让兰海琳心下一紧,哪怕她如今已经是名正言顺的侯府夫人,在杜元姣面前也只能谨小慎微。 她没有忘记自己当初是怎么当上这个侯府夫人的,若是杜元姣揭发她,后果断不敢想。 “母亲,这事景杰确实是受了委屈……但方小姐她……” “受了委屈?叶夫人,你也是女子,你可真能说出这种话来。” 江少妹原本还对方雨昕和叶晴的来往乐见其成,可闹出这么大事,那叶晴去哪了?这兰海琳竟还帮着兰景杰说话,她真是瞎了眼! 兰海琳对这江少妹也是看不上眼,她倒是想为方雨昕说话,可方雨昕自己烂泥扶不上墙她有什么办法? “够了,事已至此还说这些做什么?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方荣庆也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的女儿身上,但比起江少妹意气用事想讨个说法,他更明白这事怎么处理全看兰家的态度,此时和兰家互相指责能有什么好处? “兰夫人,内子也是爱女心切,请您不要介意……只是两个孩子家发生这种事,怎么处理我们做大人的总要拿个主意才是。” 燕瀛听着差点笑喷,这兰景杰都二十好几了,孩子?旁人这个年纪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兰景杰不知燕瀛心中腹诽,还心心念念与“叶绾”结亲呢,只道: “恕兰某实在无法迎娶贵女,兰某早已心有所属,正是叶家大小姐叶绾,断不可能迎娶旁人。” 别说燕瀛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了,叶经廷、兰海琳和朱禄恪闻言也是心里堵得慌。 兰海琳心中发苦,杜元姣和朱禄恪她都不敢得罪,这叶绾到底有什么魅力,将所有人都迷了去!真是个祸害!当初怎么就没淹死她? 杜元姣说话更是硬气,她可是当今皇后的母亲,一品诰命夫人,一个小小的国子监祭酒她还不放在眼里。 “正如我儿所言,我们兰家早已有向叶家小姐提亲的打算,况且我看方小姐与我儿互相怨怼,实在不是良配!” 朱禄恪眉头紧蹙,但并未选择在此时多言,这婚事如何还尚无定论,他并不着急,只要除掉了“燕瀛”…… 方荣庆攥紧手掌,心中屈辱万分,但还是躬身诚恳道: “兰夫人,小女自知失德,不敢忝居贵公子正妻之位,但求一侧室名分,不必承受这纷纷流言。” “爹!” “老爷!” 江少妹与方雨昕同时惊呼出口,说得好听点是侧室,说得不好听那就是妾! 堂堂方家嫡女怎可给他人做妾? “闭嘴!若你不愿意就自己绞了头发做姑子去!做出这种事还不知反省?” 方雨昕紧咬下唇,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心中恨意磅礴,不仅怨恨方菲菲,更把“叶绾”也怨恨上了,若不是有“叶绾”,她怎会只能做妾? 杜元姣沉默一瞬,若只是做侧室,倒也不是不行。 她看向兰景杰,想问问他是什么意见。 兰景杰对这方雨昕是一点好感都没有,他堂堂太子太保竟被一个小女子算计了去,说出去当真让人笑掉大牙。 “不可能!这毒妇断不可能进兰家大门!” 杜元姣显然没想到兰景杰的态度竟那么坚决,但她自然是要维护兰景杰的,闻言便道: “方大人,感情这事不能强求。” 方荣庆看向兰景杰的眼神十分不善,做妾竟都不肯,兰景杰这是将他们一家的尊严踩在地上践踏! 眼见这边又要谈崩,朱禄恪轻咳一声道: “兰夫人,方大人,这事毕竟关系他们二人的终身大事,不如先回府再细细商议。” 朱禄恪对方荣庆使了个眼色,方荣庆心下了然,兰景杰如此不识抬举,这事情已经不是他们两家的事了! 杜元姣也知道这事本应当各退一步的,都是世家,没必要撕破脸,但兰景杰执意如此,她也没办法,但态度也算缓和了下来。 “好,那我便先与景杰回府,也好与老爷知会此事。” “也请杜夫人代我向兰大人问好。” “殿下言重了。” 比起杜元姣和兰景杰的游刃有余,方家三口走时就真的是阴云密布了。 兰海琳本想送客,江少妹都没给她好脸色,在江少妹看来,这兰海琳可不就是和兰家一伙的欺负她家囡囡? 燕瀛见这事情终于结束了,便想着跟着人流离开,谁知那一直没开口的叶经廷却突然喝道: “孽女,站住!” 燕瀛嘴角一抽,心道真他妈没事找事。 他转过身,表情嫌弃道: “有事快说。” 这时堂屋里只剩下叶经廷、兰海琳以及燕瀛三人,叶经廷拍了一下桌子,语气不善道: “你说说今日究竟怎么回事!方家小姐说你引丫鬟哄骗她去那间屋子,可有这事?” 如果可以的话,燕瀛真想把叶经廷这脑袋给掀了看看里面是不是灌的水。 “我刚才说的还不够清楚?你与其问我不如去问问你的好女儿叶晴。” 叶经廷怒急: “你竟然还想诬陷你的嫡妹!” 燕瀛轻笑一声,淡淡道: “你还诬陷你的嫡女了呢,没事喝喝茶养养生,那么大年纪了成天被人当棋子使,一看就是短命的。” “你……你……” 兰海琳连忙给叶经廷顺气,埋怨道: “绾儿,你爹也是关心你,你怎么能如此顶撞他?” 燕瀛可不吃这套,叶经廷笃定是他所为,这兰海琳肯定居功至伟,现下倒装起好人了。 “这关心我受用不起,还是给叶晴吧,没事我走了。” 兰海琳却不肯放过燕瀛,又将他叫住: “绾儿,等一下。” 燕瀛这时已经非常不耐烦了,这兰海琳若再拿此事不放,他不介意把叶晴的所作所为捅给兰、方两家。 他自然看出了朱禄恪此前对方荣庆言语中的暗示,后面卷起的朝堂风云,这兰海琳也想掺一脚的话,他自当满足。 “绾儿,你也听到了,景杰这孩子对你有意,四皇子也对你有意,你与燕世子又牵扯不清,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第80章 叶绾说这都是花里胡哨 “不论是皇家、兰家,还是晋王府,都是很好的归宿,绾儿你是有福气的,不像晴儿,唉。” 兰海琳这话说得倒是带着几分真情实感在,毕竟至今都没有显贵之家透露出求娶叶晴的意思。 且不说叶绾自身声名远播,叶家怎么对叶安与叶绾一对兄妹的众所周知,许多看重叶安前途的也只会求娶叶绾,而不会将目光放在叶晴身上。 而且叶晴自身对朱禄恪的情意太过明显,谁会愿意惹这个不痛快娶一个对自己无意又没什么政治资本的女子回家? 叶经廷轻哼一声道: “这还用选吗?自然是四皇子,那兰家趾高气昂的样子你也看到了,至于晋王世子……没有前途可言。” 燕瀛心里翻了个白眼,若这是在前朝,单单“燕”这个姓氏就比天潢贵胄还要尊贵! 这叶经廷也就是他爹站对了队,辅佐先帝夺嫡成功,给封了个侯爵,在燕瀛看来和暴发户没有任何区别。 叶经廷也就这点见识了。 “不用你们操心,谁能求到赐婚圣旨就嫁谁。” 叶经廷和兰海琳面面相觑,这算是什么回答? 这三人都是能求到赐婚圣旨的,还要先到先得不成? 燕瀛懒得再跟他们废话,径自出了门。 他出门后就立刻加快了脚步,他要尽快去找小四。 宴会上发生了那样的事,其他人也兴致缺缺渐渐离开了,此时的叶府比起之前冷清了许多。 在经过一个小屋时,燕瀛听到了哐当哐当的砸门声,燕瀛蹙眉看去,却突然闻到一股异香,大脑顿觉眩晕无比,四肢也变得异常无力,让他一下子瘫倒在地。 …… 叶绾被蒙上了眼,双手被绑起牵着,亦步亦趋地跟着那个蒙面人向前走着。 虽说叶绾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的空间记忆能力很强,对于地形更是过目不忘,她一边跟着走一边在脑中绘制此时行走的路线。 碧竹林在京郊城西,他们此时正在向城北走去,叶绾有些不明白,那么远的路为什么不骑马? 这是要提前耗费她的体力吗? 还是担心马匹踪迹过于明显? 可他们就不怕耽误的这些时间发生其他变故吗? 不得不说,涉及到专业领域,叶绾脑子都比平时转的快一些。 突然,叶绾感觉迈出的脚下一空,叶绾立刻止住了动作,蒙面人拉了拉绳子,不满道: “快点。” 叶绾将脚踏实,缓慢走去,前方是向下的道路,碧竹林附近竟然被挖了密道? 又大约走了两盏茶的时间,叶绾感觉前方的牵力骤然一松,她也跟着停了下来。 她侧耳倾听,除了一些细微的声响外,还有一个格外明显的脚步声在向自己靠近。 “谢景呢?” 那脚步在距离她还有五米的位置停下了,这个距离非常安全,即便叶绾骤然暴起,他也有回旋的余地。 很怕死,看来是话事人了。 “呵呵,燕瀛,你也有今日。” 叶绾挑了挑眉,这声音她很熟悉,正是从一穿越过来就引她和原书男主作对的文远。 “你竟然亲自来见我,就那么有把握将我杀死?” 文远冷哼一声,不屑道: “你以为我是孤身一人?燕瀛,这里足有一百名精兵,就算你是赵子龙再世又如何?” 饶是叶绾也颇为心惊,就是一百头猪都得杀一会儿,更何况是全副武装的人呢? 但她并没有紧张,反而更加兴奋,她又找回了前世在战场上的感觉,每一秒都有可能是人生的最后一秒。 “这是洞穴,从声音的回响来看,这洞穴并不大,就算你有人数优势,但在这种狭窄的地形,你确定这还是优势吗?” 文远闻言也是皱了皱眉,他是文人,并不懂这类事情,但在他看来,就算地形不好发挥,里三圈外三圈围起来,耗也能把“燕瀛”耗死。 “少在这油嘴滑舌,燕瀛,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叶绾耸了耸肩,笑道: “好吧,看你的意思,谢景并不在这里咯。” 文远哈哈大笑: “谢景?你还真是重视那个没有丝毫主见的跟屁虫啊。放心,只要你死在这里,他就会安然无事。” 叶绾也是扑哧一笑: “我才不要嘞!” 文远神色狠厉,突然将一个瓷瓶扔到叶绾脚下摔碎,一股异香骤然扩散开来,由于这是在洞穴,这个气味凝而不散,反而愈发浓郁了起来。 叶绾立刻屏住呼吸,她舌头一翻,一个刀片被她用牙齿咬住,她将被捆绑的双手举起,刀片划过,绳索倏然落下。 她将蒙眼布取下捂住口鼻,观察起周围的情况,一个个身穿甲胄、手持利器的私兵将她团团围住,文远则站在不远处被这些私兵保护起来。 叶绾粗略一看,倒确实有一百之数。 文远见叶绾挣脱束缚,顿时一惊,连忙又后退几步,难以置信道: “你怎么还有力气!这两种香粉混合,只需一瞬即可发作,你怎么还能站在这里!” 叶绾将后背上的撬棍取下,本包裹撬棍的华丽绸布被她随意扔到地上。 那撬棍经叶绾改造,棍身仿若暗色长笛,只一端有两个弯折的尖刺,尖刺上又布满细小的倒刺,不难想象若是被这打中,定然是皮开肉绽的下场。 文远从未见过这种兵器,心中更是暗恨,怎么能让“燕瀛”把兵器带进来!都是废物! 这“燕瀛”哪里是真心想救谢景?若谢景真在这里,单凭“燕瀛”敢带兵器,就得被断一个手指,该死,真是该死! 若不是看在文家与谢家关系的份上,他又怎么会将谢景那小子留在叶府! 但不论如何,在这里足有一百精兵,任“燕瀛”三头六臂也不可能逃脱! 比起文远的心惊胆战,叶绾却是云淡风轻道: “混合的香粉?花里胡哨。 “若你刚摔碎的那个是麻醉的气体,我就必须在几分钟时间内你们全部打倒。现在嘛,看来我之前吸入的另一种含量不够哦。” 叶绾笑嘻嘻的样子让文远肺管子都差点气炸。 他不是没想过用麻沸散,但那样的话这里的士兵也没办法战斗,只能退而求其次用混合的方法,可“燕瀛”竟察觉了混在桂花香味里的香粉? 那香粉可是和桂花香气相差无几…… 这怎么可能! 第81章 以一敌百? 尽管叶绾为自己赢得了些许喘息的余地,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但一百名全副武装的精兵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这朱禄恪是把老本儿都亮出来了,务求一击必杀。 叶绾只能庆幸由于地形的原因,他们没有选择向她齐射箭支,不然她今日就真的九死一生了。 她伸展了一下臂膀,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无比,几个跨步便突进到了一侧私兵的身旁,撬棍尖刺噗地一声刺进一个私兵的喉管,鲜血喷溅而出,叶绾一脚踹在那个私兵的腹部,撬棍被她借力拔了出来,同时失去生命的私兵被她踹得向后倒去,那一边的私兵攻击顿时受阻。 叶绾如法炮制,以少打多的关键就是分割战场,让自己一次性需要对付的敌人保持在一定数量。 这些精兵都身披甲胄,但为了活动方便,关节、脖子、裆部等部位并没有甲片覆盖,而这种技巧型的战斗正是叶绾的拿手好戏。 有反应的过来的私兵挥着大刀斩向叶绾的头部,叶绾身形一侧,躲过攻击的同时撬棍往那士兵的下体一勾,借力重新站稳身姿。 凄厉的叫声让周边的所有私兵忍不住双腿一夹。 何至于如此歹毒! 叶绾嫌弃地将撬棍上的东西甩掉,趁他们幻痛的工夫,又撩破了一个私兵的喉咙。 叶绾对这特制的兵器十分满意,就是由于做成长笛的样子,棍身上有许多孔洞,渗进内部的血液不太好清理的样子。 十来个私兵同时将大刀向叶绾砍去,叶绾双脚一滑,一字型坐到地上,同时腰身猛然发力,周身的私兵被她尽数绊倒,还有倒霉的直接撞到了同伴的刀刃上,瞬间丧命。 叶绾一个滚身避开这混乱的局面,同时一手扯过一个私兵尸体挡在身体一侧,当作盾牌。 有了这“盾牌”的保护,叶绾需要防范的攻击范围就进一步缩小了。 哪怕文远带来的这些人是精兵,弹指工夫就有十数个人丧命也让这些人顿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冲到头顶,竟畏首畏尾起来。 叶绾轻笑一声,这毕竟是私兵,而不是死士,若是之前围杀她的死士,断不会有害怕这种情绪。 朱禄恪的兵员素养比起赵文衍的还是差着呢。 连刀尖舔血的精兵都如此,更别说文人出身的文远了,他的双腿已然发软,心跳如战鼓一般,他不明白,这“燕瀛”真是地狱爬出来的阎罗不成? 哪怕文远惊恐至此,嘴上也只能不断命令道: “怕什么?他只有一个人!一起上!” 今日若不能把“燕瀛”围杀在此,他的前途就全完了! 四皇子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这些私兵怒吼出声为自己壮胆,前仆后继地冲向叶绾。 这齐声的怒吼在洞穴显得更为气势磅礴,本畏惧叶绾的私兵心中胆气横生,士气大振! “真吵啊。” 叶绾用拇指将溅到眼角的血液抹去,眼中斗志昂然,肾上腺素因为兴奋快速分泌,她的大脑清明无比,所有破绽在她的眼中一览无余。 叶绾用手中的尸体顶开一人的砍击,撬棍一转,勾住另一个准备攻击她的私兵的手腕,那人的砍击瞬间偏移,竟直直刺入另一人的喉咙。 叶绾将勾住那人手腕的撬棍向下一拽,那人长刀顿时脱手,同时被叶绾这一拽扑倒在地上,叶绾用撬棍抵挡另一波攻击的同时,右脚干脆地踩断了这人的脖子。 一时间,叶绾身周竟堆起了尸体堡垒,将她围在正中,让其他私兵难以寸进。 叶绾利用这间隙调整了下呼吸,同时观察着周边的站位情况,她猛然举起手中的尸体盾牌扔到一侧,那一侧的私兵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尸体挡住了视线。 叶绾向这一侧视线受阻的士兵突袭,一个滑步突入他们的下盘,撬棍或顶或勾,再次引起一片惨叫。 几名精兵用刀砍向还在地上没来得及起身的叶绾,叶绾将撬棍横在胸前,挡住了砍击,另一名私兵见叶绾难以动弹,手疾眼快砍向叶绾的头颅。 叶绾手上的力气骤然一松,一个滚身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本与叶绾角力的几名私兵直接砍到了地上,另一个本打算将叶绾斩首的私兵因没有收住力气,竟生生砍断了一个私兵的小腿。 叶绾见那刀身如此锋利,滚身的同时捡起了一把长刀,向目所能及的小腿砍去。 其他私兵也没有束手待毙,为防像之前一样被叶绾一次性挡住,他们各自砍向叶绾的不同部位。 叶绾见状,一手抓住一个私兵的下摆,猛然发力,同时一脚踹向那私兵的脚踝,那私兵顿时重心不稳,直直砸在叶绾的身上。 一个全身甲胄的大男人重量何等了得?饶是叶绾也被砸得差点吐出来,但这也帮叶绾挡住了这波攻击。 叶绾一手抓住那私兵的头发,用手中长刀割破压在她身上的私兵的脖颈大动脉,鲜血喷溅而出,直直喷到了几名私兵的眼睛上。 叶绾将手中长刀掷向正要攻击她的私兵的头部,长刀直接将那私兵捅了个对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她将身上的尸体踹开,捞起他的长刀,一个翻身就绕到了眼睛无法睁开的几名私兵身后,她一手撬棍,一手长刀,轻而易举取了这几名私兵的性命。 短短一盏茶的工夫,百名精兵已折去半数! 本就不宽敞的洞穴内堆满了尸体,叶绾浑身浴血站在尸体中间,左手长刀鲜血滴滴溅落,右手撬棍还勾连着肌肉组织。 剩下的私兵气势全无,握着长刀的手颤抖不止,甚至还有私兵因恐惧跌坐在地,再无一人敢上前攻击! 叶绾见这些私兵已经丧失战斗意志,也不欲过多纠缠,她将蒙住口鼻的面巾扯下,轻轻呼了口气。 叶绾甩了下撬棍,一步步走向双目眦裂,面容惨白的文远。 “喂,上啊,他已经没力气了,你们上啊!!” 然而,文远的声嘶力竭的命令却没有得到丝毫回应,叶绾看起来可全然没有力竭的样子。 叶绾每走一步,文远就向后退一步,直到后背顶到墙壁,退无可退。 “你不能杀我!我是文家的独子,我的姨母是丞相夫人,是贵妃的兄嫂!我与程堂是总角之交!文家不会放过你!丞相不会放过你!四皇子不会放过你!贵妃娘娘不会放过你!圣上也不会轻易揭过!程家也不会和你毫无嫌隙!” 叶绾止住了脚步。 文远见状更加激动道: “你不能杀我,我会帮你,我会帮你揭发四皇子,你不能杀我!” 叶绾手腕一晃,长刀从她的手中飞出,在文远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没入他的胸膛。 文远弥留之际,只听她面无表情地淡淡道: “关我屁事。” 第82章 看谁更会装 谢景不过十三四岁,力气本就不大,之前的挣扎又耗费了一些体力,和叶绾是断不能相比。 他被那丫鬟关在了屋内,屋外的门闩被放了下来,谢景拼命敲打希望能将门破开或者吸引其他人的注意。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样只能让他的体力逐渐流逝,没有丝毫用处,等那丫鬟再叫了旁人过来,他就没有逃跑的机会了。 他将手中的瓷片扔掉,细嫩的掌心已经鲜血淋漓。 谢景向后退了几步,然后拼命向前奔跑用肩膀撞向房门。 咚—— 哐当。 谢景随着被撞破的房门一起摔倒在地,他揉着生痛的肩膀站起身,与对面的两个小厮面面相觑。 谢景看了看两个小厮,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叶家大小姐”,不由得一阵头痛。 为什么在叶府,叶家大小姐还能出这种事? 那两个小厮很明显也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这些人都是各司其职,互相不知道对方的任务,还以为他们的恶行被谢景撞破了,一时有些心虚。 谢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现下十分担心燕瀛哥哥的安危,叶家大小姐如何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真·燕瀛虽说腿软摔倒了,但意识还是清醒的,他看到谢景后在一瞬间想明白了一切。 朱禄恪将这件事交给文远去办,哪怕谢景只是庶子,文远也顾忌和谢家的关系,甚至不敢将谢景真的绑走。 也就是说叶绾此去面对是纯是陷阱,但燕瀛反而松了口气,那些人手中没有人质,叶绾反而会更好发挥才对。 他再次埋怨这具身体的柔弱,若是他自己的身体,在没吸入多少的情况下断不会完全丧失行动能力。 “谢景!快跑!去找郭无央和朱禄载!” 在燕瀛心里谢景一直都是需要保护的弟弟,如今他没事,燕瀛自是不希望谢景再卷入麻烦。 原本已经准备离开的谢景听到这话后反而脚步一顿,“叶绾”让他去找郭无央和朱禄载,却唯独没有提“燕瀛”,他问道: “燕瀛哥哥呢?” “她去救你了,小四会调兑人马去帮她,你先保住自己。” 谢景脸色一沉,眼中阴郁更甚。 那两个小厮见谢景不打算离开,心下一慌,其中一人慌张道: “该怎么办?不是说这个时候没有其他人了吗?一起绑走?” 另一人咬咬牙,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用力扔到谢景脚下。 瓷瓶在谢景脚边碎裂,一股异香将谢景笼罩,谢景下意识挡住鼻子,却还是吸进去了不少。 一秒,两秒。 谢景不理解地皱了皱眉。 这难道是什么慢性毒药? 那两个小厮见谢景什么事都没有也是大骇,怎么会这样? 只有燕瀛心里清楚,谢景因为早就被控制起来了,没有闻到夹杂在桂花中的香气,所以此时才会安然无事。 谢景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表情不善地看着那两个小厮,叱问道: “你们要对叶家大小姐做什么?” 两个小厮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 “谢小少爷,大小姐身体不舒服,小的们将她送回屋。” 谢景心道这些下人还真把他当白痴糊弄。 “她的贴身丫鬟呢?哪里用得到你们?” “桃儿姑娘身体不适……” 啪,啪,啪。 谢景扭头看去,只见朱禄恪拍着手与叶晴一同走了过来。 “没想到我以前竟小瞧你了,能自己逃脱束缚,还杀了一个我的人,你藏得倒挺深。” 谢景沉默不言,只一双眼阴沉地看着朱禄恪。 就是他在对燕瀛哥哥不利? 燕瀛看到叶晴没有丝毫意外,他早就料到叶晴也参与其中,不然朱禄恪不可能对叶府的一切把握的那么刚好。 燕瀛现下只想尽力争取时间,不论是等身体的药效过去,还是等其他变数,都需要时间,他看着叶晴讽刺道: “叶晴,你倒是大度,朱禄恪许给你什么了?侧妃?你便甘愿做妾?” 叶晴心中自然不甘,但只要能嫁给四皇子,做妾又怎么了? 她叶绾难道就能在正妃之位安稳坐下去吗? 再说了,等四皇子登顶那个位置,她就是正经的娘娘!谁还会说她是妾? “姐姐,你不必挑拨我与殿下的关系,我心悦殿下,愿意为殿下做任何事。” 这戏让燕瀛一阵作呕,也让燕瀛觉得人蠢起来是真的无可救药。 以叶晴的身份,完全可以嫁给一个高门显贵做正妻,富贵安稳,要卷进夺嫡争斗,还眼瞎选了朱禄恪也就罢了,非要和自己的嫡姐共事一夫? 一旦夺嫡失败,这是要拉着整个侯府陪葬! 叶晴哪里会想这些?她就是真的爱慕朱禄恪啊! 若是叶绾在,她就会懂了,恋爱脑嘛。 燕瀛看向朱禄恪,语带威胁道: “你就那么肯定能轻易杀死她?你应当知道此时已有人马去追她了,你此时对我和谢景不利,等她回来禀明圣上,你真以为自己脱得了身?” 朱禄恪却是冷笑不已: “绾儿,你对燕瀛可真有信心,放心吧,那些人找不到他,他也不可能有机会向圣上陈情了。 “我怎么会对你不利呢?我只是想让你好好确认自己的心意。” 还未等燕瀛说话,谢景反而受了刺激一般厉声道: “你要对燕瀛哥哥做什么!” 朱禄恪从未将这个谢家庶子放在眼里过,面对谢景的质问,他脸色一冷,心道如今真是什么狗东西都敢对他不敬了! “本皇子劝你摆正自己位置,今后没有燕瀛护着你,你觉得谢瀚会如何?今日的事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本皇子放你一马,不然……” 谢景的手指深深陷入此前被瓷片割裂的伤口中,他却恍然不觉,片刻后,他的手倏然松开。 谢景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缓缓道: “殿下,我与叶小姐非亲非故,当然不会多管闲事。” 燕瀛非但没有因为谢景的薄情怪罪他,反而松了口气,谢景已经过得够惨了,实在没必要掺和这些。 而且等谢景离开,总能通知人来救他。 朱禄恪打心眼里看不起谢景,闻言甩了甩袖子,哼了声道: “那就快滚!” 第83章 谁能想到谢景这么疯 谢景躬身从朱禄恪的身旁走过,朱禄恪志得意满地看着燕瀛,今日过后,“叶绾”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叶晴看向谢景的表情同样不屑,这种卑躬屈膝的庶子不就和她家的叶凌一样吗?活得连狗都不如,还不如早点去死。 谢景低着头,与朱禄恪错身而过,朱禄恪和叶晴此时都没有将目光放到谢景身上,谢景走出几步后,却突然一个疾冲将朱禄恪撞倒在地! 远处在燕瀛身边的两个小厮再想提醒已经来不及了。 谢景双目赤红,压在朱禄恪的身上,双手狠狠扼住朱禄恪的脖颈,怒道: “燕瀛哥哥如果死了,我让你陪葬!” 朱禄恪因为无法呼吸脸部被涨的通红,但他怎么会坐以待毙? 朱禄恪一拳一拳狠狠打向谢景的头颅,谢景被打得鼻血流出,脑袋发昏,但双手仍然紧紧扼住朱禄恪的脖颈,没有丝毫放松。 叶晴想要去拉谢景,却被谢景此时的样子吓得压根不敢动弹。 燕瀛也从未见过谢景如此样子,同样十分惊讶。 但他没有浪费谢景创造出的机会,他此时身体已经恢复了些许力气,他趁着两个小厮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谢景和朱禄恪身上,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强撑着站起身,借由身体的惯性,将簪子猛地插进一个小厮的后心。 燕瀛身体还是不稳,和那个小厮同时摔倒在地。 另一个小厮哪里见过这场面?他就只是一个奉命行事的小厮而已啊! 叶晴看到这边的情景更是气急,连忙命令道: “抓住她!” 燕瀛冷眼看向另一个小厮,那小厮进退两难,一个大小姐,一个二小姐,他真的不知如何是好啊! 得罪二小姐可能被发落,但大小姐这架势是要人命啊! “废物!还愣着做什么!” 燕瀛这边还在对峙,谢景却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朱禄恪也是双目凸出,涕泗横流,拳头也开始变得绵软无力,眼看就要断气了! 燕瀛眼看谢景这边的情形就要失控,连忙道: “谢景,你冷静些!燕瀛究竟在哪里还要问他!” 燕瀛也是惊愕于谢景的大胆,谋杀皇子诛九族都是轻的! 但谢景显然不会畏惧这罪行,不然也不会真的要将朱禄恪掐死了,燕瀛只能以“自己”的下落为由,希望谢景能冷静下来。 谢景听到这句话果然找回了理智,手劲稍稍一松,骤然获得空气的朱禄恪猛烈咳嗽起来。 燕瀛连忙将手中的簪子扔向谢景,等朱禄恪恢复过来,谢景绝对不是朱禄恪的对手! 另一个小厮见燕瀛手中的“凶器”被丢了出去,连忙将燕瀛按在地上制住,不再给他行凶的机会。 由于燕瀛现下身体无力,丢出的簪子落到地上时距离谢景还是有一点距离。 谢景此时已经被朱禄恪打得脑袋眩晕无比,根本没有心思去捡什么簪子,他只维持着掐朱禄恪脖子的姿势,一字一顿道: “燕、瀛、哥、哥、在、哪!” 朱禄恪拼命拍打谢景的胳膊,刚刚的窒息体验让他惊魂未定,他惊恐道: “你竟敢谋杀皇子!” 谢景恶狠狠地盯着朱禄恪,眼看双手就要再次收紧,朱禄恪连声道: “就在碧竹林深处!你们去找就是了!” 朱禄恪怎么敢把那密道的存在泄露出去,那可是他的要害,现下他只想让这疯子放过他,等日后再好好炮制这个谢景! 燕瀛可不会被朱禄恪这套说辞糊弄过去,质问道: “若只是碧竹林,你就不会听说有人马去找燕瀛还如此气定神闲了,朱禄恪,我劝你还是说实话,晋王世子若是出事,整个朝野都会动荡,你真以为能把自己摘出去不成?” 朱禄恪却是不以为然,他早就留有后手,只要燕瀛死了,区区叶绾和谢景根本不可能撼动他! 朱禄恪恢复了呼吸后也渐渐冷静了下来,他道: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要么就掐死我吧,你们叶家和谢家全都得跟着陪葬。” 叶晴身子一抖,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姐姐,你还不劝劝他!你真要谋害皇子吗?” 燕瀛无语,叶晴这种时候也不忘给他扣黑锅。 “在有其他人来之前,还是请我们的‘四皇子’再委屈一下吧。” 燕瀛可是信不过朱禄恪的人品,这要是直接把朱禄恪放了,他和谢景的安危可就难保了。 …… 叶绾将文远杀死后,瞥了一眼还在原地不敢动弹的其他私兵,主子都死了,这些本就畏惧叶绾的私兵自然没有了继续和叶绾战斗的理由。 他们纷纷将武器丢掉,害怕不小心恼了叶绾丢掉小命。 叶绾见他们如此识相也没有再杀他们的意思,总要留些活口审问才是。 放松下来的她不禁感叹燕瀛这身体素质太强了,那么激烈的战斗都能越战越勇,哪怕到此刻都没有丝毫疲惫。 这就是天生上战场的料子啊! 叶绾已经开始手痒了。 她擦了擦染血的撬棍,透过孔洞看到了撬棍内部的血迹,不由得叹了口气,她之前怎么就没想过清理的问题呢? 不清理又不行,血腥味太大还是蛮容易暴露的。 麻烦。 她走到一个私兵面前,那私兵见叶绾过来,吓得连忙跪倒在地。 今日的事情已经成为了所有私兵的心理阴影,他们今后恐怕再也不敢握刀了。 “你们是朱禄恪的人?” 那私兵连忙磕头道: “我们是文少爷的人。” 文远的人?这话也就他们自己相信吧? 这朱禄恪也是心机深沉,为了避免被抓到把柄,一些势力是冠文远的名字去统筹的。 叶绾颇有些无奈,文远已经死了,该不会没办法举报朱禄恪了吧? 叶绾挠了挠头,她刚刚是不是动手太快了? 可她被文远带人围杀,又听文远叽里咕噜的心里十分不爽,像是她不敢杀他一样,一下子没忍住就动手了。 算了,等回去以后让燕瀛操心吧。 叶绾一向得过且过,能不动脑子就坚决不动,她对这些已无任何反抗之心的私兵道: “我现在上去等人,你们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懂?” 第84章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还处在叶绾威慑下的私兵们对于叶绾的命令自然无一不从,他们现在只想赶快远离这个阎罗王。 叶绾从墙壁上摘下了个火把,拿着火把沿着此前记忆的路线缓缓上行。 她沿着挖凿的步梯走到顶部,发现这里已经被封上了,叶绾四处摸索了下,有一块砖岩在她摸到时突然下陷,顶部的岩石缓缓移动,露出了碧蓝的天空。 叶绾微微眯眼,将火把重新挂在墙上,走出了这个地下洞穴。 她刚刚走出来,就听到了马匹跑动时的震动声,想来朱禄载和郭无央一直在这周边找她,只不过没想到她竟然在地下。 “喂~~” 叶绾高声大喊,让跟无头苍蝇一样寻找她的人们立刻注意到了这里。 叶绾心道还好没指望他们,不然黄花菜都凉了。 也是没人敢想朱禄恪竟有胆子在京郊外挖密道,这不是谋反是什么? 带兵来找叶绾的是郭无央,朱禄载即刻回宫向元顺帝和淑妃报告这件事情了。 郭无央见到叶绾后很明显松了口气,又看她浑身浴血,心又提了起来。 他翻身下马,径自跑到叶绾的面前,拉着叶绾左瞧瞧右看看,发现叶绾身上并没有什么大的伤口,才问道: “你没事吧?歹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叶绾指了指身后的密道,随意道: “我被他们带到这底下了,文远被我杀了,还剩下几十个私兵可以审审。” 文远? 郭无央并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只听说“燕瀛”有危险,就立刻带人来救人了。 他又想到此前桌席上叶绾与文远的态度显然有异常,当时他还以为是文远被圣上责罚的事情让两人有了龃龉,并未过多在意,谁知竟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程堂与文远私交甚好,若是知道了此事,还不知道会作何反应。 “文远与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绾摇了摇头,她也说不清楚,这背后感觉复杂得很,她懒得想。 总之和赵文衍肯定脱不开关系就是了。 “你先带人去处理下现场吧,对了,叶绾怎么样了?” 郭无央没想到自己这兄弟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记挂女人,没好气道: “她能有什么事?在自己府中还能出事不成?” 叶绾闻言一愣,疑惑道: “他没去找你?” 郭无央比叶绾更加疑惑,问道: “她找我干什么?” 叶绾闻言立刻推开郭无央,驾着郭无央的马扬长而去,只留下郭无央一脸懵逼。 …… 朱禄载与郭无央分开后急忙赶回了皇宫,他也不顾元顺帝还在议事,直接闯进了御书房。 本有些恼火的元顺帝看到是朱禄载,稍稍缓和了下脸色,但还是颇为不耐道: “朕有要事商议,你是有何急事?” 言外之意就是,不急的事情就别说了。 朱禄载连忙跪地道: “父皇,有人绑走谢景威胁燕瀛,燕瀛孤身前往碧竹林相救,恐怕落入歹人陷阱,郭无央虽带人营救,但还未找到,生死不明。” 朱禄载同样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只能把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不过就算朱禄载知道是朱禄恪做的,也不可能直接跟元顺帝这么说。 元顺帝龙颜大怒,上次刺杀之事还未果,竟又有人针对燕瀛! 燕瀛虽然混账了一些,但不爱权势,从不参与朝堂争斗,究竟是谁非置他于死地不可? 元顺帝不敢想象远在边疆的晋王夫妇听到燕瀛出事是何心情。 “你拿朕手令即刻带京营精兵前往碧竹林附近搜寻,务必确保燕瀛平安无事! “另外,命锦衣卫彻查叶府,查清那个通风报信的小厮是何人指使。” 朱禄载得到了圣令便匆匆离开了,临出宫还派人给淑妃捎了口信,让她稍安勿躁,现下最要紧的事就是把燕瀛找到。 …… 叶府。 五人还在僵持。 由于朱禄恪和叶晴的事先安排,这么半天连个新鲜人影都没出现过。 燕瀛本就吸入的不多,现下已经渐渐恢复了体力,但谢景的状态却十分不好,朱禄恪下手毫不留情,脑震荡是不可避免的。 谢景眼前重影,脑中的冲击一波一波让他头晕目眩十分恶心,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但他还是强撑着扼住朱禄恪的脖颈。 朱禄恪已经看出了谢景的逞强,他一脚踹在谢景的腹部,本就摇摇欲坠的谢景直接倒飞出去。 朱禄恪起身后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走到蜷缩在地上的谢景身前,恼羞成怒般一脚一脚踹向他的胸口和腹部。 “住手!” 燕瀛怎么能看谢景受这种欺负?他侧头一口咬在小厮的手臂上,小厮吃痛松开燕瀛,燕瀛冲到朱禄恪的面前,挡在他与谢景中间。 燕瀛从未如此讨厌过一个人。 “朱禄恪,我希望你不要后悔所做的一切。” 朱禄恪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哈哈大笑道: “后悔?绾儿,你知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情况?怎么,你除了燕瀛、兰景杰,还勾搭上这个谢景了? “本皇子竟不知你如此水性杨花。 “既然如此,本皇子就满足你。” 朱禄恪正欲发作,却突然听到一阵嘈杂混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他不禁蹙眉,突然有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耽误太长时间了! 数十个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将在场几人团团围住,带头的正是锦衣卫指挥使贺乐平! 且说此前元顺帝派人查探赵文衍刺杀燕瀛一事时,贺乐平正好请了探亲假,未在京中,便交由高远忠代为协理了,后来由于叶绾一搅和,元顺帝震怒之下忘记了这茬,只下旨让贺乐平仔细查办。 这贺乐平前脚刚到家,还没好好陪陪老母,后脚就被高远忠给叫回京城了。 简直不当人子! 他这刚回京,正准备着手办理此前的刺杀一事,结果“燕瀛”就又出事了,他领旨后又着急忙慌赶紧带人来了叶府。 贺乐平与燕瀛私交其实不错,经常凑在一起喝酒,对这事自己也非常上心,调遣的都是他的心腹,但他真的没想到来叶府后竟然会看到这么刺激的一幕! 第85章 给朱禄恪上上高度 贺乐平怀疑自己此前进府的方式不对,很想重新再来一次。 怎么四皇子也在这! 怎么叶家两位小姐也在! 怎么谢家的小少爷被打成了这样! 他就是来抓几个小厮回去审问的啊! 贺乐平仰天长叹,早知道就让副指挥使阳志带队了。 但来都来了,贺乐平只能硬着头皮先拱手向朱禄恪行礼。 “下官奉陛下谕令,前来查问晋王世子与……” 贺乐平看了眼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谢景,继续道: “谢小少爷失踪一案……敢问本该失踪的谢小少爷为何会在这里?” 燕瀛见贺乐平来了后顿感轻松,以他现如今的身体状况,朱禄恪想来硬的,他可能还真对付不了。 这贺乐平虽然胆小怕事、贪财好色,但做事也不马虎,总归不是朱禄恪的人就是了。 “谢景是那间屋子里冲出来的,之前应该就是被关在了那里,叶府中必然有人接应,还望贺大人仔细查问。还有,快请大夫给他看看伤。” 谢景的样子看起来确实很惨,此时已经昏过去了。 贺乐平转头就吩咐身边的一个锦衣卫出去请大夫。 他吩咐过后,又看向燕瀛恭敬问道: “叶小姐可看到谢小少爷是被何人打成这个样子?” 还未等燕瀛说话,朱禄恪就冷哼一声道: “是我。贺大人,这谢景意欲谋杀皇嗣,敢问应当如何论罪?” 贺乐平闻言夸张地故作惊恐道: “谋杀皇嗣等同谋反,按律当株连九族。” 朱禄恪双手交叉置于身后,颔首道: “那便是了,你即刻将这逆贼带下去好生审问!” “慢着!” 燕瀛可太清楚这贺乐平是什么德性了,眼下就朱禄恪身份最高,他若是什么都不做,谢景必然要被带走了。 贺乐平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贺大人既是奉旨而来,陛下吩咐的事情便是最首要的事情,谢景在此案中关系重大,应当医治后小心看护。 “我亲眼看到谢景与朱……与四皇子扭打在一起,四皇子说谋杀却是过分了,哪有谋杀的人躺在地上身受重伤,被谋杀的人好端端站在这里的道理? “况且谢景本该失踪,为何会与四皇子扭打在一起? “贺大人既然奉旨来叶府,想必是陛下洞若观火,知道叶府中有人里应外合才导致此案。 “胆敢在京城一而再再而三对晋王世子下手,这背后种种不敢深想!晋王世子到底发现了什么才致使背后之人狗急跳墙? “贺大人说得没错,这是谋逆大案,牵连甚广!定要仔仔细细查探,才能不负陛下嘱托。” 贺乐平脸皮抖了抖,他什么时候说过这是谋反案了! 凡是涉及谋逆,必定血流成河,哪怕自元顺帝登基以来从未发生过谋逆案件,但贺乐平能做到锦衣卫指挥使,怎能看不出其中的道道? 这叶家小姐分明是想把这个案子做大,好大的胆子! 他又看了燕瀛一眼,这叶家小姐的容貌确实惊若天人,可这言语也让人心惊胆战啊。 “叶小姐,你可能确定?谋逆可不是小偷小摸,你可有证据?” 不得不说燕瀛这一套话把朱禄恪也震住了,朱禄恪怎么也没想到一个闺阁小姐对着恶名昭着的锦衣卫也敢口出狂言,直接把这件事上升到了谋逆的高度。 这可是要三司会审的大案,一不小心叶家全族都要被牵连! 燕瀛冷飕飕地看了贺乐平一眼,他哪能不知道这贺乐平就是怕麻烦? 若不是元顺帝这种仁帝当政,他断然做不到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 “这自然是要贺大人去查,贺大人不是有圣谕吗?怎么查叶府还需要我教贺大人吗?待晋王世子被救出,一切自有分晓。” 一旁的叶晴吓得腿都软了,她到现在都没明白,她就是帮朱禄恪算计一下“叶绾”,怎么会牵扯进谋逆啊! “好一个叶绾,胆大包天,信口雌黄!你倒是说说,你要指认何人谋逆!” 燕瀛轻笑一声道: “谁策划了这些事,当然就是谁谋逆,此事与此前晋王世子当街被刺杀定然脱不了干系,究竟是何人所为就要靠贺大人抽丝剥茧了。 “贺大人,涉及晋王世子,你也不想草草了事吧?” 贺乐平被燕瀛说得头皮发麻。 谢景谋杀皇嗣在他看来纯属瞎掰,这里那么多人呢,大庭广众谋杀皇嗣吃饱了撑的吗? 况且谢景被打那么惨,一眼便能看出是四皇子朱禄恪所为。 贺乐平不想得罪皇子,这事本来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归结为误会,或者让这个谢家庶子受点罪就算了。 抓大放小,“燕瀛”的事情要查,细节该放就放掉。 结果现在被燕瀛这么一说,直接上高度了,他也不敢再糊弄了,只好道: “殿下,两位叶小姐,恕下官得罪了,奉陛下圣谕,叶府所有人不得外出,待查探清楚,再行处置!” 朱禄恪满脸不虞,厉声道: “贺乐平,你是要本皇子待在叶府?” 贺乐平拱手一揖,毫不示弱道: “锦衣卫办案,还望殿下见谅。” 话落,贺乐平大手一挥,锦衣卫们立刻四下散开,去府内各处逮人了。 这里的人身份高贵,自然由贺乐平亲自看守。 到了这个地步,这个事情大的方向已经定了,燕瀛心下一松,指着在场的一个活人小厮,一个尸体小厮道: “贺大人,那个小厮是我因反抗不慎误杀,他们使用了一种香粉,令我身体发软,制住我后不知意欲何为。 “正是这个时候四皇子和叶家二小姐来了此处,看起来竟是和这二人是一伙的,谢景就是为了拦住他们才被四皇子殴打成这个样子。 “四皇子不必急着反驳,我说的是真是假,贺大人一查便知,这里肯定还有香粉痕迹。 “还有,这种香粉是混合香粉,单靠一种香粉无法发挥作用,燕世子离去前曾察觉桂花香味有异,提醒过我,不然我现下肯定不知如何了。” 贺乐平眼睛微微眯起,语气状似威胁道: “叶小姐这是在状告四皇子?你可知诬告皇亲国戚是何罪过?” 第86章 我回来了 虽说贺乐平不会对朱禄恪偏私,但也不想哪天莫名其妙丢了乌纱帽,维护皇亲国戚是为官本能。 若是其他人一听这话可能会被吓到,可能会以为这贺乐平与四皇子是一伙的,但燕瀛却知道贺乐平也是为了自保。 不能替别人出头把自己搞进去吧? 燕瀛神色如常,不紧不慢道: “我可没有说是他干的,贺大人,我只是说出我所知道的事情,真相究竟如何我还盼着贺大人为我解惑。我、谢景、四皇子都在叶府差点遇害,若说怀疑,似乎未曾有事的二小姐更值得怀疑。” 贺乐平还是第一次遇到连他都看不透的人,竟然还是个小姑娘。 言语间滴水不漏,既不透露自身倾向,又有理有据毫不露怯。 “贺某曾听闻叶氏有子可称将相,未曾想叶少爷的妹妹也有此大才。” 这夸赞燕瀛可一点也不受用,只淡淡道: “贺大人谬赞,还是尽快让此案水落石出,以免人心惶惶。” 一旁的叶晴一听却慌了,她确实参与了一些事情,而且这锦衣卫还夸奖起“叶绾”了,这是什么意思? 她……她不会真的有事吧? “贺大人,不是我,不是我啊,我什么都没干啊!” 贺乐平只看了叶晴一眼,未发一言,相较于燕瀛的表现,这叶晴过于急切反而印证了此事与她有关。 贺乐平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调查方向。 朱禄恪怎么能眼看着叶晴被怀疑?他与叶晴是一条船上的人,若是叶晴被抓了,很难不把他供出来。 虽说叶晴知道的不多,他最多就是个色欲熏心,想要诱奸叶家嫡长女的罪名,但也会影响他在元顺帝心中的形象。 朱禄恪冷声道: “我与二小姐不过路过此处,不想却遇见谢小少爷和大小姐在这里鬼鬼祟祟,我与二小姐出声问候,谁知谢小少爷却仿佛被惊到了一般不管不顾想要谋害我。 “至于那两个小厮,还有什么香粉,我从未见过,谁又知道这会不会是大小姐被撞破丑事后的栽赃陷害? “这事牵连甚广,不仅圣上在关注,想来宫里的娘娘和各位大人也会格外关心,贺大人还是谨慎办案,不要辜负圣上的期待才好。” 朱禄恪说完后看了眼叶晴,叶晴会意地轻轻点了点头,明白朱禄恪这是让她与其保持同样的说法。 贺乐平自然听出了朱禄恪言语中的威胁,可他虽说也会见人下菜碟,但毕竟是锦衣卫指挥使,就算是皇子,也断然没有被威胁的道理。 不过他即便心中不屑,但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只状似诚恳道: “下官自然是会秉公办事,查明实情。” 言罢,贺乐平又命令道: “来人,把这个小厮带下去审问!” 那个小厮知道面前的是锦衣卫就已经胆子都吓破了,听到这句话后更是直接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二小姐,二小姐救命啊!” 叶晴生怕引火烧身,像是躲避瘟疫一样蹙眉道: “你向本小姐求救作甚!你们不是帮大小姐的忙吗?如实跟这些大人交代便是!” 燕瀛好笑地看了叶晴一眼,这种临时串供,若是与心志坚定之人交代还能有些用处,可这小厮能听得进去吗?就算听进去了,叶晴真以为锦衣卫的刑罚是摆设吗? 就在这时,一名锦衣卫带着大夫来了这里,那大夫对着在场几人一一行礼。 贺乐平摆手道: “快去看看谢小少爷伤势如何?” 那大夫遵令细细察看了下谢景的伤势,便躬身道: “伤势虽然严重,但所幸性命无碍。” 朱禄恪完全是下了狠手,谢景不仅鼻骨断裂,肋骨断了几根,头骨也被打裂了些许,还有脑震荡。 万幸的是内脏没有破裂,不然就真的是性命垂危了。 燕瀛闻言问道: “可能移动?” 大夫垂首躬身答道: “无碍。” 既如此,贺乐平便命令几人将谢景抬入屋中,他们也好在屋中坐下,他们几个都算是有身份的人,一直在这站着算怎么回事? 搬动的过程让本昏睡的谢景渐渐醒了过来,燕瀛连忙关切地上前查看,没想到却被谢景拽住了袖子。 谢景的声音有些微弱,一双眼却紧紧盯着燕瀛,他抿了下唇道: “燕瀛哥哥……” 燕瀛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 “放心吧,她没事的,你好好养伤,很快就能见到她了。” 谢景却将燕瀛的袖子攥得更紧了,他低声道: “不要告诉燕瀛哥哥……” 燕瀛愣了一下,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谢景说的是什么。 谢景表情阴沉了些许,再次强调道: “不要告诉他……” 这回燕瀛反应过来了,谢景是在说自己疯了差点杀掉朱禄恪的事情。 燕瀛好笑地点了点头,心道你的燕瀛哥哥已经知道了。 谢景这才松开手,放心般地闭上了眼,修养精神。 但这话听在朱禄恪的耳朵里却不是这么回事,他讥讽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怎么,你和谢景的私情不敢让燕瀛知道?” 燕瀛万分无语,这朱禄恪的脑袋里装的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他真的还有心思分出来夺嫡吗? “四皇子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今日的事情真相如何你我心里都清楚,你现下还能如此沉稳,不就是笃定‘燕瀛’回不来了吗?” 朱禄恪冷笑一声道: “绾儿,就算你再讨厌我,也不该将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在我身上,诬告皇室可是足以流放的罪行。” 别看燕瀛表现出来信心满满的样子,实际上内心十分担忧,朱禄恪的反应太过平静,说明他真的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将“燕瀛”格杀,也有信心旁人不会轻易寻到“燕瀛”的踪迹。 但燕瀛也知道担忧无用,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郭无央和朱禄载身上。 况且他现下还好端端的,是不是也说明叶绾没有出事? 毕竟他们俩如今的魂魄和身体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就在燕瀛思索的时候,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阵阵惊呼。 “燕世子……” “燕世子!” “燕瀛?” 燕瀛身体一怔,骤然转身看去,只见来人浑身浴血,就连脸上也是斑斑血迹,整个人像是被鲜血浸透一般,向前走的每一步都会留下泥泞的血痕。 叶绾看到燕瀛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缓声道: “我回来了。” 第87章 贺乐平好想退休 燕瀛说不出来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激动?庆幸?高兴?安心? 无数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堵在他的胸口,竟让他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这句话仿佛咒语一般勾起了他儿时的回忆,时光悠悠,昔日在晋王府孤独漫长的日子里,他曾无数次伫立门前,凝视着那道似乎永远也不会因父母开启的门扉,只盼望能听见一句“回来了”,但他的希望却一次次落空,不知何时便已经不在意了。 燕瀛未曾料到,这份他以为已深深掩埋,还带着几分娇气的回忆,竟会在这个时候再次冒出来。 他不是没想过叶绾可能回不来了,每当想到这种可能,他的胸口就会隐隐作痛,而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若不是因为他希望叶绾去救谢景,叶绾本没有冒险的必要。 但他无法置谢景于不顾。 还好,她回来了。 当然,若让叶绾自己说,这就是她自己想去,和燕瀛半分关系都没有。 她本身对谢景就存了几分好感,觉得这种小太阳一般的小孩还蛮可爱的,若是被人害了实在可惜。 而且她就是一个追求刺激的性子,危险对她来说就是上瘾的罂粟,根本无法戒断。 若是她不想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可以逼她做。 还好,燕瀛不知道叶绾所想,不然大好的氛围都被破坏了。 谢景自然也看到了叶绾,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因为牵动了伤口脸色有些发白。 叶绾看到谢景后眸光微沉,大跨步走到谢景身前,沉声问道: “谁做的?” 谢景没有回答叶绾的问题,反而急切道: “燕瀛哥哥,你受伤了?怎么那么多血?大夫,大夫在这……” 叶绾摇了摇头,笑着道: “我怎么会有事?我多厉害啊!你看起来可比我惨多了。” 谢景抿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本想说一句“燕瀛哥哥真的厉害”,却因为疼痛不由得“嘶”了一声。 一旁的朱禄恪见“燕瀛”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不由得大惊失色。 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文远那个废物到底在做什么! 叶绾挑眉看向朱禄恪,好笑道: “你看起来好像很惊讶啊?哦~你觉得我必死无疑是不是?” 朱禄恪背在身后的手狠狠掐着自己的小臂,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勉强保持冷静,贺乐平就在面前,他一定不能露出破绽。 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未可知,他不能先自己暴露了。 还好杀燕瀛的计划叶晴并不知情,不然此时肯定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燕世子是有福气之人,定然能平安无事,我是惊讶就连燕世子都如此狼狈,背后之人是有多么厉害。” 叶绾不置可否道: “也就那样吧。” 贺乐平见叶绾出现在这里,心中也是一喜,这种喜悦私情可能只占了十之一二,更多的是元顺帝的旨意轻松就完成了一半,他上前道: “燕世子,你没事真的太好了,陛下听说这件事以后,大发雷霆,下官也是担忧不已。” 燕瀛知道叶绾并不认识贺乐平,便不着痕迹地为叶绾介绍道: “贺大人领旨彻查此事,幸好贺大人及时赶到,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叶绾看了眼朱禄恪和叶晴,虽然她猜不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总归和这两个人脱不了干系就是了。 贺乐平同时也听出来了燕瀛的言下之意,一是表明自己与“燕世子”关系密切,二是暗示自己才是受害的一方。 “燕世子可否向下官说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会弄成这个样子?” 叶绾看了眼燕瀛,见他微微颔首,便道: “我去了碧竹林以后,被蒙眼带到了一个地下洞穴,就在碧竹林附近,里面埋伏了一百个私兵,我杀了差不多一半,剩下的不敢上了,哦,对,文远也在那,被我杀了。 “郭无央已经带人去抓那些私兵了,我听郭无央说你没有去找他,担心你出事便急忙赶回来了。” 叶绾说得轻描淡写,在场的几个人心里却都被掀起了惊涛骇浪。 叶晴不用说,自打看到叶绾那满身鲜血的样子,就已经被吓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 朱禄恪站在那里,只听大脑嗡的一声,直接丧失了思考能力。 那可是他筹备了十数年的密道! 一百精兵啊,还提前下了迷香,这样都能被“燕瀛”逃出来! 贺乐平直接被三个惊雷炸得瞠目结舌,他张了张嘴,难以置信道: “有人在京城周边修密道?私自豢养一百私兵?吏部侍郎的唯一嫡子死了?” 这这这……贺乐平觉得锦衣卫的工作越来越难做了。 燕瀛同样被惊到了,叶绾竟然把文远给杀了? 他对文远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他没有如叶绾一样与文远针锋相对,他的记忆中文远还是与他们一同玩到大的友人,另一方面他又明白文远已经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燕瀛其实很想找个机会当面问问文远,究竟是为什么会到如今这个地步。 他知道文远的抱负和野心,但自己又不会挡他的路,何至于此? 但却是没有机会了。 燕瀛很快冷静下来,不管叶绾是为什么杀了文远,文远已经死了,过后再伤感也不迟,现下要考虑的是如何让事情的发展对他们有利! 他看着叶绾问道: “那些私兵身上可有甲胄?” 叶绾如实道: “有,除了文远都全副武装呢。” 贺乐平打了个激灵,惊恐地看向燕瀛。 只听燕瀛长叹一口气缓缓道: “贺大人,事情已经明了,此乃圣上御极以来首起震惊朝野的谋逆重案。按目前所掌握之线索,可知晋王世子、叶侯爷、吏部侍郎,乃至当朝丞相等权重显赫人物,均与此案有所牵连,其影响之深,范围之广,前所未见,当即刻禀明圣上彻查此案!” 燕瀛故意没有提朱禄恪,但朱禄恪此时却仿若被一个巨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无法顺畅。 “你疯了……你在说叶侯爷谋逆?你是嫡长女,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燕瀛却轻笑一声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四皇子,不要后悔。” 朱禄恪如坠冰窟。 第88章 阎罗大王威名赫赫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贺乐平能够决定的了。 这叶家小姐就是个疯子! 在场的估计只有叶绾和叶晴还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叶绾此时战斗过后的兴奋劲儿已经过去了,整个人都恹恹的,感觉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正如叶小姐所说,此案比下官所知要严重许多,劳烦几位随下官进宫面圣,请圣上裁决。” 朱禄恪现下心中没有个决断,急需回宫与德妃和幕僚商议后再思虑如何行事,闻言便道: “贺大人,此案与我无关,我便自行回宫了。” 燕瀛一看便知朱禄恪这是怕了,嗤笑道: “怎么无关?四皇子不是指控谢景谋害你吗?无论如何,谢景谋害皇嗣坐实,便形同谋逆。且这件案子的起因便是谢景失踪,是不是谢景在幕后操纵一切也未可知啊,四皇子你可是关键证人。 “此前兰、方两家的丑事,四皇子上赶着作证,怎么涉及朝堂大事反而畏首畏尾了?” 朱禄恪咬牙切齿地瞪了燕瀛一眼,到了这个时候,他想娶“叶绾”的念头已经完全消散了,敢害他至此,他绝对不会放过“她”! 贺乐平自然是希望一同见元顺帝的人越多越好,他只管把人带到,孰是孰非由圣上决断,与他无关。 如今的锦衣卫可不比高祖皇帝那个时候了,不小心一点,出事了就等着被杀鸡儆猴吧。 “四皇子,事关重大,还请四皇子随下官一同面圣。” 话说到这个地步,朱禄恪自然无法再推辞,若再找借口不跟着去,那嫌疑就太大了。 燕瀛见事情已定,又道: “贺大人在抓捕叶府中勾结谋逆的小厮时,能否帮我找一下我的贴身丫鬟桃儿?她自打午宴时便不见踪影了,我怀疑是有人故意将我和她分开,我担心她出事。” 贺乐平眉毛不停抖动,本来只是传话的小厮,在燕瀛的嘴里已经变成勾结谋逆的嫌犯了,这般信手拈来,真的只是久居后宅不出的闺阁小姐能办到的吗? 贺乐平想的更深了一层,这背后会不会有叶安或者叶经廷的手笔? 虽然贺乐平心思百转,但面上却不显,恭敬应下了燕瀛的要求,只是顺手找个丫鬟,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叶经廷和兰海琳也听说了这边发生的事情,但两个人被锦衣卫要求留在屋内,还不知事情已经这么严重了。 而叶安还在国子监修学,对府中发生的事情完全不知。 …… “德妃娘娘,德妃娘娘,不好了!” 正在练字的德妃江元蓁笔触丝毫不停,只沉稳问道: “发生什么了?” 佩云是德妃的陪嫁丫鬟,佩云对四周宫人挥了挥手,四周宫人便如潮水般退出宫殿,只留德妃、兰心姑姑和佩云三人。 德妃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微微蹙眉,扶着袖子放下毛笔,再次问道: “发生什么了?” 佩云将大门合上,这才走到德妃面前轻声而急切道: “娘娘,碧竹林的密道被发现了!” 德妃手指紧紧扣住桌沿,神情还算镇定道: “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被发现?是何人发现的?” “是殿下用密道想要围杀燕世子,谁知燕世子竟逃了出来,为了找燕世子,连京营的兵士都去了,现下就在密道那里。” “糊涂!” 德妃美目一凛,厉声喝道: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和本宫商量!去招惹那晋王府做什么?还好燕瀛没死,若是死了,他有多少条命都不够赔的!真以为晋王府能有今日全靠圣上的宠爱不成? “既然无人伤亡,把首尾收拾干净,全当不知。不过是个密道,没了就没了,再挖十年就是了!” 听到德妃的吩咐,佩云不但没有石头落地的感觉,反而欲言又止了起来。 德妃见状心下一沉,颇有些恼怒道: “还有什么事?快说。” 哪怕是佩云也知道这事到底有多严重,连忙叩了几个头,这才道: “娘娘,吏部侍郎的嫡子死了!密道内还有私兵……活口。 “还有,殿下被贺大人堵在了叶府,锦衣卫把叶府围了个水泄不通,奴婢也不知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德妃一个没站稳直接跌倒在座椅上,还好兰心及时扶了一下才坐稳。 “文远……死了?谁杀的?” “是……是燕世子……听说那燕世子从密道里出来时候仿佛地狱归来的阎罗大王,浑身都是煞气,活着的那些私兵魂魄都被燕世子摄走了一般,只知道咿咿呀呀,好生恐怖!” 兰心白了佩云一眼,斥责道: “别胡说,当心吓着娘娘。” 佩云却是反驳道: “兰心姑姑,奴婢没有撒谎,外面那些人都在传呢!文少爷死相更是凄惨……” 德妃扶着发鬓,闭着眼叹了口气道: “好了。” 佩云讪讪地闭了嘴。 德妃按揉着太阳穴,静默片刻,突然睁开双眼,坐直了身子,面带喜色道: “好,传得好!佩云,既然外面的人都在说,那就让所有人都知道,晋王世子燕瀛武功盖世,以一破千,势不可挡,杀害高官嫡子犹如砍瓜切菜,威势惊人哪。” 佩云一愣,旋即领会了德妃的意思。 他燕瀛不是厉害吗?那就让圣上看看这权势滔天的晋王府出了个怎样盖世无双的儿郎! 就算圣上再偏爱晋王府,也不可能真的爱美人不爱江山! “奴婢遵命。” “兰心,本宫看近日星月沉沉,钦天监可有什么说法?” 兰心屈膝应道: “奴婢会好生询问钦天监。” 说完这些,德妃哀切地长叹一口气道: “可怜我那妹妹,只得这一个儿子,她可知道这件事了?” 佩云连忙摇头道: “应该还不知道,话是我们在京营的人快马传进宫里的,恐怕还未传到文府。” 德妃“嗯”了一声,掩面戚戚道: “本宫担心文夫人痛失爱子,哀恸于心,做出什么傻事,快将她召进宫中,这个时候,本宫这个做姐姐的自然要陪着她。” 佩云强压着上扬的唇角,应道: “奴婢遵命。” 第89章 队友都在智商盆地 瑶华宫。 淑妃端起茶盏,又烦躁地放下。 她已听说了“燕瀛”为了救谢景,明知是圈套还要往里跳,结果失踪生死未知的事情。 她知道朱禄载已经领了京营的兵士前去,但这颗心还是不上不下的,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娘娘,燕世子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容英看淑妃这副样子,心里也揪得慌,燕瀛还是个奶娃娃的时候,就是她一把屎一把尿伺候着,说句僭越的话,她真心把燕瀛当成了半个儿子,也是知道淑妃娘娘是如何喜爱这个外甥。 淑妃却根本没有被这句话安慰到,反而更急道: “你说说他,救人心切是好,但也不能不顾自己的安危啊,别人设好的圈套,那定然是做足了准备,他真当自己三头六臂、刀枪不入吗?” 容英叹了口气道: “世子爷毕竟是那两人的孩子,最为讲义气。” 说到这淑妃更是来气: “义气能当饭吃吗?他那爹为了救陛下断子绝孙也就罢了,那毕竟是陛下,他这为了救人把自己命都丢掉就是蠢!” 说完这句话淑妃自己都是一噎,连忙“呸”了两口道: “什么断子绝孙!真是晦气!瀛儿一定会平安无事。” 容英连忙附和道: “是是是,娘娘,燕世子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就在此时,一个小厮不等通传,小跑进正殿跪地道: “娘娘,殿下让小的给您传个信。” 淑妃认出了这是朱禄载的贴身小厮海生,也顾不得说他没规矩,急忙起身问道: “可是有瀛儿的消息了?” “请娘娘放心,燕世子无碍。只是……” 这吞吞吐吐的样子让淑妃有点生气,这都什么时候了,能不能有话快说? “只是什么?还不快说!” 海生连忙道: “只是吏部侍郎家的少爷死了!燕世子杀死的!” 淑妃一怔,有些发木地问道: “你说什么?” 海生虽然不知道文远的死亡意味着什么,但这毕竟是高官嫡子,听到后他也吓了一跳。 “文远文公子被燕世子杀死了!好像这件事就是文公子设下的圈套,啊,那碧竹林有密道,就是在那里把文公子杀死的!” 海生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解释让淑妃一阵头痛,仆随正主果然没错。 但她很是奇怪,燕瀛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燕瀛虽说气性一向很大,但从未丧失过理智啊,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带来的后果,怎么会这么冲动? 当然了,这件事就不是燕瀛干的,叶绾哪是会顾及后果的人? “还好……人没事就好……” 淑妃扶着桌子松了口气,但一颗心还是悬着没有落下。 “瀛儿现下在哪?” 海生如实道: “这小的就不知道了,听郭少爷说,好像是去叶府找叶小姐了?” 淑妃又是一愣,出了那么大事,圣上都惊动了,“他”不赶紧进宫来解释,怎么去找“叶绾”了? 这不像她那个外甥能做出来的事啊。 淑妃叹了口气,感叹看来瀛儿这颗心是彻底被俘获了,已经分不清轻重缓急了。 “他是不急不慢的,可这到底死了人,就算他是反击,文汝平可不会听他的解释,一边安然无事,一边死了嫡子,圣上定然也很为难。 “对了,我记得德妃是文夫人的嫡姐,肯定会为他们出头的,贵妃近来也与德妃走的很近……不行,我得去找皇后娘娘。 “海生,你也赶快去丁府报个信,顺便看看叶府现下是个什么情况,让瀛儿赶紧进宫。” 海生连忙应下。 …… 晋王府。 匆匆领命将情报网调动起来的小四反而是最快知道全部情报的。 他从小跟燕瀛一起长大,他的前面其实还有小一小二小三,小二和小三当年在宫中便不幸去世了,小一在出宫后便被晋王爷指令加入了情报网的管理。 于是如今就只剩下他跟世子爷相依为命了。 虽说世子爷儿时起名很是随意,但对他们几人是真的非常好,小二和小三意外死亡后,世子爷大病一场,从那之后脾气就越来越暴躁。 小一稳重,小二聪慧,小三机警,只有他像个榆木脑袋,唯有一颗忠心还算过得去。 但饶是这样,小四看到手中的情报后也意识到大事不妙。 可如今世子爷已被锦衣卫带入宫中,没有人告诉他应该怎么办啊! 若此时小二还在,定然会有个主意,他是他们四人里最讨世子爷喜欢的,也是最能理解世子爷想法的人。 小四在晋王府里急得转圈,正巧绿竹打扫完房间经过这里,看到小四后疑惑道: “你不是跟着世子爷去叶府了吗?” 小四正烦心呢,满脸焦灼道: “哎呦,我的姑奶奶,您别添乱了,我这都火烧眉毛了。” 绿竹这些年一直在偏远宅院伺候赵文衍,别的没学会,察言观色却是学了个通透,一下子就嗅到了不妙的气味。 她心中一惊,忙问道: “世子爷出事了?” 小四一下惊住,连忙将绿竹拽进了屋子里,他慌张道: “你怎么知道?” 说实话绿竹来晋王府之前,真的没想到诺大的王府,竟比原先那偏远宅院还要自在。 本以为规矩森严,行事苛刻,处处都要小心谨慎,却没成想晋王府的规矩就是没规矩,只要干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做什么都没人管你。 主子也很好说话,根本不是传闻那样的霸道任性,反而很尊重下人,言语间不小心的过失也会被包容。 而且银子给的很足。 短短几日工夫,绿竹就已经完全融入了晋王府,再不想离开了。 现下听到“燕瀛”出事,她不比小四的紧张少多少。 “小四哥,你都写脸上了!世子爷怎么了?” 小四想这都是一个府里的人,世子爷的事情早晚都要知道,多个人还多个参谋,便挑着不是机密的说道: “你可知道谢丞相的小少爷?世子爷与他情同兄弟,有人用他威胁世子爷,世子爷就真孤身一人去了,万幸的是世子爷没事,但世子爷却杀了文侍郎的嫡子!叶府那里已经乱成一团了,宫中因为这件事也有异动,背后下黑手那人显然不肯放过世子爷!” 第90章 都在着急上火,只有叶绾要饭饭 小四说得模糊不清,绿竹也听得一知半解,但她还是抓住了关键的信息,有人想杀世子爷。 “我记得府上有一个姑娘和一个公子,好像是和上次刺杀世子爷的人有关?这次要杀世子爷的人和他们有关吗?间隔那么近,总脱不了干系吧?” 小四只觉得绿竹这是在添乱,有些焦躁道: “王姑娘和王公子已经被世子爷收服了,怎么会和他们有干系?” 绿竹白了小四一眼,看小四的样子,她就能知道世子爷对下人有多包容了。 这样的愣头青都能当贴身小厮! “小四哥!你怎么听不懂呢?和他们无关,但有可能跟他们以前的主子有关啊!他们会不会知道什么能帮上忙的?” 小四拍了下脑门,激动道: “是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绿竹姑娘,还是你厉害!我先走了!” 不等绿竹回话,小四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小四一路快跑到胭脂,也就是王月儿的房前。 此时王月儿正在刺绣打发时间,王大山在另一间屋子,没有和王月儿待在一起。 “王姑娘!” 小四径自推门而入让王月儿微微蹙眉,但她也看出了小四的焦急,便问道: “怎么了这是?” 小四气喘吁吁道: “有人要害世子爷!世子爷现下已经去宫中了,王姑娘可能想到什么能帮上世子爷的?” 小四这次说得更为简略,但王月儿却一下子想到这应当是朱禄恪出手了。 毕竟这就是她见面给朱禄恪传达的赵文衍的要求。 “世子爷没事吧?” “现在没事,但之后……之后就不一定了,世子爷闯大祸了。” 王月儿没有问什么前因后果,只细细想着她手上的线索和筹码有什么能派上用场的。 虽说过程有些不愉快,但她能与弟弟平安重逢多亏了“燕瀛”,她对“燕瀛”非常感激,也愿意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她沉吟片刻道: “我所知道的都与燕世子说过了,很多线索还需要燕世子仔细调查方能派上用处,若说什么能即刻帮上忙的……燕世子有没有跟你说过宝祥银号的那把钥匙?” 小四很快便想到了此前叶绾询问他的那把钥匙,连忙道: “我知道,那把钥匙世子爷交给我保管了,我可以马上找出来。” 小四说完便要起身去找,王月儿赶忙拦住了他,说道: “光有钥匙不行,我之前也和世子爷说了,我并不知道密语。若你能在不知道密语的情况下将宝祥银号存着的东西拿出来,给世子爷送进宫去,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小四闻言有些为难道: “可不知道密语怎么可能取出来……” 说完,他突然灵光一闪,以前不行,但现下可不一定了。 小一一定有办法! …… 另一边,绿竹话还没说完,就发现小四跑没影了。 被留在原地的绿竹眼珠子转了转,她旁的不懂,但既然世子爷是为了救谢家的小少爷涉险,如今世子爷有事,谢家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绿竹知道自己人微言轻,那可是丞相府邸,肯定不能轻易见她,她左右一思索,就去找管家马叔了。 马叔一听世子爷出事了,顿时火冒三丈,领着绿竹火急火燎的就去了谢府,不知道的还以为登门问罪呢。 谢府守门的小厮一听是晋王府来人,也不敢怠慢,但此时老爷不在府上,只能带去找夫人了。 丞相夫人文慕云听到通报,说是晋王府的管家来了,有些摸不到头脑,他们谢家除了那个庶子外,甚少与晋王府来往,晋王府管家突然来做什么? 是的,她连谢景出事了都不知道,知情的几人都忙做一团,哪有工夫来谢府报个信? 若是马叔和绿竹没来,谢家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估计就是皇帝传召了。 文慕云将两人传了进来,不管怎样,晋王府的人都得给几分面子。 马叔和绿竹一进屋就给文慕云先行了叩拜大礼,怎么说这次也是想让谢家帮忙,礼节不能马虎。 “快快请起,不知晋王府是有何贵干?” 文慕云懒得跟他们寒暄,她的宝贝儿子谢瀚几年前差点被燕瀛打成残废的事她可还记得呢! 给他们几分面子已经很不错了。 马叔站起身,十分恭谨地说道: “谢夫人,贵府小少爷遭歹人掳劫,世子爷孤身去救,谁知文少爷竟与歹人在一起,燕世子不慎失手杀死了文少爷。世子爷已被圣上召入宫中,但这到底是为了谢小少爷才闹出的事情……” “停!” 文慕云还未等马叔说完,就制止了他。 她心中大震,怎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她哥哥只得文远这一个嫡子,万千宠爱,怎么竟被燕瀛那个混账给杀死了! 这燕瀛一定要跟他们文家作对不成! 绿竹小心觑着文慕云的神色,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文慕云的脸上怎么带了几分恨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偏宅婢女,以前从未有和高官显贵打交道的机会,根本不知道这文慕云就是文远的姑姑,而且此前便和燕瀛闹得十分不愉快。 马叔人老了,一着急竟也忘了这茬事,若是谢文勋谢丞相在府中还好说,总归还要权衡一二,可偏偏只有文慕云在。 “那谢景没死吧?我们谢家的人好好的,你们晋王府的人也好好的,只有文家遭了灾,是非公正圣上自会辨明,燕世子这么多年仗着圣上宠爱为非作歹,心里没鬼的话怕什么!” 马叔这回也知道此行是碰壁了,讪讪告辞离去。 待出门后,他长叹一声道: “唉,都怪我,竟然忘了谢夫人正是文大人的妹妹,又一向不喜谢小少爷这个庶子,怎么肯帮我们忙呢?” 绿竹更是焦急,若早知是这层关系,何必白跑一趟,这下可好,救兵没请到,又给世子爷招了个仇恨。 就在两人垂头丧气准备回府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女声叫住了他们。 “你们是晋王府的人?” 谢灵玲被谢瀚带回府以后有些闷闷不乐,她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大姑娘了,结果哥哥还把她像个小孩子一样管着,这不让干,那也不让干。 她正在花园散心呢,就听到丫鬟们议论说晋王府来人了,看着急匆匆的,不知道是不是来找大少爷麻烦的。 谢灵玲眼睛一亮,立马跑过来看大哥的热闹了,然后就看见马叔和绿竹低眉耷眼丧气不已的样子。 马叔和绿竹准备行礼,却被谢灵玲给拦下了,她好奇道: “这是怎么了?我听说是我大哥又闯祸了?” 马叔和绿竹对视一眼,马叔解释道: “不是谢大少爷,是谢小少爷……” 马叔把事情简单跟谢灵玲说了一下,也希望她再去劝劝文慕云,但也没有多大的指望。 谢灵玲听完后也是惊愕不已,竟然死人了? 她大哥谢瀚倒是和文远来往甚密,她娘亲甚至还动过和文家结亲的念头,可她并不喜欢文远,而且她嫁给文远算是低嫁,她父亲也不太愿意,这事也就作罢了。 惊愕过后,谢灵玲也知道自己那个娘是劝不动的,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她思索了一下道: “我带你们去找二皇子吧!” …… 不论身边的人如何着急运作,处于漩涡正中央的叶绾正因为贺乐平不肯让她买吃的和燕瀛诉苦。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这贺乐平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又不花他的银子。” 燕瀛无奈扶额道: “你中午不是吃了那么多?事情紧急,贺乐平也不敢耽误。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麻烦?” 若是文远还活着,局面定然比此时好上千万倍,朱禄恪也不可能还心存侥幸。 叶绾浑然不觉,只眨巴了下眼睛,叹了口气道: “饿。” 第91章 躺枪的贺乐平 最后还是燕瀛与贺乐平纠缠许久,派了个锦衣卫给叶绾买了点心。 等一会儿见了元顺帝,还不知道要说多久,总比那个时候叶绾饿的不行找皇帝要吃的强。 话说回来,这还是“叶绾”与叶晴第一次进宫面圣,如今“叶绾”已被换了芯子,自不必多说,叶晴本就心虚,一想到要在皇帝面前对质,就完全静不下心来。 贺乐平安排他们分别坐在五顶轿子中,避免了他们有互相串供的机会,谢景的轿子中还安排了一个大夫随侍。 叶绾倒是没什么,她完全都不知道自己惹了个大麻烦,悠哉游哉地吃着东西。 当然,她就算知道大概也是桥到船头自然直,以前不都糊弄过去了吗?这次燕瀛也跟着,总不会有什么事吧? 叶晴可是一点都坐不住,她把今日发生的事情翻来覆去地想,她帮四皇子做的也就是安排一下小厮和丫鬟,混了下香粉,然后提供了下安置谢景的屋子,把谢景敲昏的可都是朱禄恪的人,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看管谢景的也是她的人…… 可不论怎么说,这也和谋逆没关系啊! 四皇子那样丰神俊朗的人怎么会谋逆? 一定是“叶绾”那个贱人为了维护“燕瀛”往四皇子身上泼脏水! 叶晴终于是想通了,虽说整个人还是提心吊胆的,但她自己统一了思想,她做的这些事说白了全都是叶家内部的家事,至于那谢景……她就是帮忙看守,谁知道谢景是做什么惹恼了四皇子?四皇子一定有合情合理的说法。 就在几人各异的心思中,皇宫到了。 贺乐平早就派了人提前赶往皇宫将大概的事情说与元顺帝,也好让元顺帝有个心理准备。 不仅如此,郭无央和朱禄载也已经回宫复命了,此时正在乾清宫与元顺帝一起等着叶绾等人。 燕瀛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元顺帝了,再次见到心中还是难免闪过一丝不悦,以前他是因为他娘的事情,现如今想到元顺帝竟然和胡族人有了一个私生子,那点子厌烦再次升级了。 但他的演技可比叶晴高超许多,面上一点不显,反而记着自己如今是叶家嫡女的身份,恭恭敬敬向元顺帝行礼。 朱禄恪和叶晴同样规矩行礼,只有叶绾的礼还是那样的不三不四。 谢景虽说已经醒了,但还是被担架抬到乾清宫的,元顺帝自然免了他的行礼。 “都平身吧。” 元顺帝听说今日发生的事情以后愤怒不已,“燕瀛”杀了文远倒在其次,竟然有人敢在京城外挖掘密道! 那密道都挖到京城墙角了,竟然就没人发现! 京师兵马司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是不是等哪天逆贼带兵攻入皇宫他都惶然不知? 虽他心下愤怒,但把怒气强压了下来,面上表情阴晴不定,让人看不出喜怒。 “事情大概朕已经听说了,吏部侍郎的嫡子死亡,朕也很痛心,但那些私兵已然招供,文远蓄养私兵,储备甲胄,意图谋杀晋王世子,死不足惜!” 元顺帝这一开口,对“燕瀛”的偏爱就尽显无疑,明明已经把涉事的人都带到了殿上,却连询问都没询问,先把“燕瀛”最大的“过错”给下了定论。 文远死不足惜! 这样一来,晋王世子就只是受害者,断无因为这件事惩戒的道理。 但燕瀛却没有因为元顺帝的偏爱而放松些许,他从来不信什么帝王宠爱,今日爱,明日就能不爱,后宫嫔妃如流水一般,谁又能盛宠一世? 燕瀛其实心中早有猜测,这元顺帝不过是爱而不得最为情深罢了。 自从知道了那胡族女子的存在后,燕瀛更是肯定了这个猜测。 这种宠爱,可以借助,真信了就是蠢。 正在心里为元顺帝鼓掌叫好的叶绾突然感觉鼻子有点痒。 “陛下,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那文远往高了说也不过是一个三品官的儿子,做这种事有何好处?” 元顺帝眼睛眯了眯,看向燕瀛的眼神充满了打量。 “你是叶经廷府上的小姐。” 燕瀛可不是真的闺阁小姐,哪会被这点小伎俩吓到? 他不卑不亢道: “正是臣女。” 元顺帝“嗯”了一声,淡淡道: “朕听淑妃说起过你,你与燕瀛似乎感情不错?” 燕瀛心中冷笑,元顺帝这就是在给他施压,感情不错就有偏私嫌疑,与圣宠正隆的晋王府攀交更可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私心。 若在平日也就罢了,这事也牵扯到了叶府,谁能肯定叶府不是背后推手? 更何况,不正面回答他的话,反而大庭广众用男女之事反问一个未出阁的小姐,心理素质稍微差点的可能就慌了。 “陛下,臣女与燕世子感情是好是坏,都与今日之事无关。臣女虽是女流之辈,但也是陛下的子民,燕世子与谢小少爷无辜被害,臣女自然忧心,但臣女更是为陛下担忧。 “京城乃天子御宇之所,若非奸佞之心昭然若揭,怎敢在此挖掘密道!文远之父不过三品官,若非已另寻他主,怎敢做此篡权谋逆之事? “这些乱臣贼子视陛下如无物,实乃大逆不道!” 元顺帝脸色沉了下来,他怎么会想不到这些? 只不过若是所有事情都由他这个皇帝来说,那便失去了意义,他也正好看清在场的几人葫芦里都卖得什么药。 “小丫头倒是伶俐。兵马司指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在他治下发生这种事,革职查办,交由大理寺审问。都察院左都御史、锦衣卫指挥使监察不力,罚俸一年!” 锦衣卫指挥使贺乐平正在殿上,即刻领旨认罚,他心中郁郁,这差真的越来越难当了。 一年的俸禄啊! 那密道挖的时候他还不是锦衣卫指挥使啊! 叶绾听着燕瀛和元顺帝你一句我一句的在聊密道,她突然想起来,原书中是不是提过这个密道啊? 好像说这个密道连接京城内外,远至京城郊外数千米,是朱禄恪儿时就由德妃的娘家主持挖掘,结果还没用上,朱禄恪就被赵文衍搞死了,然后赵文衍将这个密道占为己有,后来反叛起兵就是利用这个密道改天换日。 叶绾心中就是一个哇塞,不会那么巧吧? 第92章 叶晴百口莫辩 元顺帝发落完这些当差失职的,接下来就该调查这文远到底是受何人指使了。 文远平日里交好的人很多,文家也与许多世家有关系,不说旁人,就燕瀛、郭无央、程堂、谢景几人都属于和文远交好的范畴。 元顺帝在殿上的几人身上环顾一圈,最终将视线落在谢景身上,他问道: “今日这事,起因便是谢家小儿的失踪,谢景,你自己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是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谢景躺在担架上,闻言支撑着身子半坐起来,神色间颇为胆怯道: “我……臣……臣随家兄来叶府,却被人打晕了,等醒来后便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间小屋,臣将瓷器撞到地上,用瓷片解开了绳索,结果有一个小厮看臣醒了,想要制住臣,扭打的时候,臣失手将那小厮杀死了……然后,出门就看见……就看见……” 谢景瑟瑟发抖的样子十分可怜,他的眼神像是不经意间瞟向朱禄恪,然后又被吓到般猛地收回视线。 谢景这样子让朱禄恪咬牙切齿,他正欲打断谢景的话为自己辩白,就元顺帝厉声道: “谢景,你只管说,有朕在。” 谢景这才抿了抿有些苍白的嘴唇,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般道: “就看见四皇子欲对叶小姐行不轨之事,臣本想逃跑……但良心实在不安,便想要劝说四皇子,却被四皇子打成这个样子……” “你胡说!” 朱禄恪哪能听得下去谢景这样胡说八道? “分明是本皇子撞破你与叶绾偷偷摸摸不知道在说什么,你愤怒暴起,想要杀死本皇子,怎料身手太差,才被本皇子反击造成这样的伤势。 “陛下,文远分明可以将谢景掳走威胁燕世子,也不至于会被燕世子反杀,但这谢景却仍在叶府,实在可疑!请陛下明察。” 元顺帝看着朱禄恪和谢景,并未直接断明谁对谁错,问道: “谢景,在场有两个叶小姐,你口中的叶小姐,是叶家的大小姐还是二小姐?” 谢景如实道: “陛下,自然是叶家大小姐叶绾。臣从小屋出来时,二小姐正站在旁边看着,丝毫没有搭救大小姐的意思。” 叶晴听到谢景提到了自己,连忙跪地道: “陛下,臣女什么都不知道啊,臣女……臣女只是跟着四皇子而已……” 朱禄恪冷冷地看了叶晴一眼,暗骂头发长见识短的东西。 燕瀛却是笑了,这朱禄恪想要叶晴背锅,背口小锅圣上也就追查不下去了,结果叶晴却胆子太小,急忙甩锅。 “那是在叶府,若没有你带路,四皇子怎能在叶府来去自如?还是说四皇子已经把叶府当成自家后院来去自如了?看守谢景的小厮是何人指使?当时与我争执的小厮又是何人指使?我的丫鬟又为何久久未见? “陛下,只要稍一询问,便可知臣女在叶府的地位比之庶女亦有所不如,而夫人和二小姐在府中却是只手遮天,若无夫人和二小姐的帮助,断不可能有人能在叶府中做这么多的手脚。 “贺大人应该已经查明那香粉是何人指使小厮投放……” 刚被罚俸的贺乐平自然不敢怠慢,连忙道: “陛下,叶大小姐曾说自己身中香粉,有身软之症,臣已从那小厮身上搜出香粉,争执之处的地上也有此种香粉。臣已请太医院院首关大人看过,此种香粉单用无害,但若与一种桂花香气的香粉混用,便有使人四肢乏力,乃至昏厥的功效。叶大小姐所言大概属实。 “臣已命人审问那名小厮,那小厮一开始口口声声说是叶大小姐指使,但却无法说出为何叶大小姐会身中香粉,又为何会与另一小厮争执使其死亡。后仔细查问后,该小厮才交代是叶二小姐命其行事。 “此外,将纸条传递给燕世子贴身小厮的人也已经抓到了,也交代是奉二小姐命令行事。” 叶晴如遭雷劈,本面见皇帝就紧张万分,此刻更是失了分寸,连如何反驳都忘了,只一遍遍重复道: “不是我,真不是我,陛下,是那叶绾,是叶绾陷害我!” 燕瀛心道,这朱禄恪不论是派人围杀还是在叶府设计,都没有用自己的名头,确实谨慎,但他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了吗? “我如何能陷害的了你?在这叶府中无论我做什么,你母女二人皆处处刁难,侯爷又向来疼爱你,无论对错皆责罚于我,府内的小厮丫鬟自然捧高踩低,我夜半偷吃个零嘴都有人向你和夫人汇报,又如何会听我吩咐? “妹妹,我知道你与四皇子情投意合,我曾冒犯过四皇子,四皇子想要借你惩治我也是应当,只不过这事与文远谋逆牵连到一起,你若不好好与圣上解释清楚,圣上误会你是协助文远谋逆可如何是好?” 燕瀛这话一出,朱禄恪顿时浑身一震,暗骂这女子当真歹毒! “你……” 朱禄恪正欲打断,省的叶晴中了燕瀛的奸计,谁知却被元顺帝警告般看了一眼,道: “你住嘴,叶晴说。” 朱禄恪心中打鼓,圣上明显已经相信了叶绾和燕瀛的说辞! 燕瀛前半部分的话全都是事实,叶晴辩无可辩,若是平时,她还能装装柔弱企图蒙混过关,但她现在紧张啊,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在天子面前说谎的! 燕瀛后半部分的话又给她找了个合理的解释,也与她此前在轿上所想不谋而合。 “是,是这样的,叶绾她多次冒犯四皇子,她……她勾引四皇子,又勾引燕世子,还有……还有这谢景也与她不清不楚!” 谢景眸色微暗,若说污蔑他别的也就罢了,竟然污蔑他和燕瀛哥哥心爱的女人……太可恨了! 叶晴丝毫不觉,继续道: “我……臣女只是看不过去,所以帮四皇子,臣女只以为这是家事……那谢景和文远……还有燕世子怎么回事,臣女真的不知啊!” 元顺帝未做评判,指了指朱禄恪,神色不明道: “老四,你自己说。” 第93章 他郭无央倒立拉稀 不管怎样,朱禄恪也是元顺帝的亲儿子,心里自然也是偏袒的。 他现下更觉得这叶家二女皆是会招惹是非之人,一个让世子、皇子、高官儿子都围着团团转,一个谎话连篇,心思歹毒,都不是什么正经的大家闺秀! 朱禄恪有了解释的机会,忙道: “陛下,儿臣此前确实对叶家大小姐心存爱慕之情,叶家大小姐对儿臣……也不像无意。 “是叶二小姐跟儿臣说,叶大小姐跟谢小少爷在叶府苟且,拉儿臣去看,儿臣确实不该如此急切,但心中酸涩,还是跟着去了,结果就看到叶大小姐和谢小少爷行事鬼祟,儿臣年少冲动,谢小少爷看到儿臣后又想要杀了儿臣一般……便成了如今这般情景。 “至于其他事情,儿臣的确不知。” 叶晴目瞪口呆地看着朱禄恪,她不明白四皇子怎么会这么说,她明明是听他的话才这么做的啊! 燕瀛心中不屑,这朱禄恪得不到“叶绾”,就要把她的名声彻底毁掉,这种人若是当上九五至尊,这天下怕是都完蛋了。 还好他与叶绾都不是在意名声之人,若是原来的叶绾,朱禄恪这样确实是能将她毁掉。 “这么说,都是那叶晴自作主张?” “正是,儿臣与燕世子无冤无仇,何须如此?儿臣曾听说文远与燕世子闹得不可开交,但谁曾想原先的至交竟能到生死相见的地步?燕世子与文远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或者说分歧?” 朱禄恪自然不可能看着燕瀛把控事情的走向,如此说便是让元顺帝怀疑燕世子和文远才是狼狈为奸,分赃不均有了分歧才至如此。 “好,朕的四皇子,说对此事毫不知情,那叶家的两位小姐,还有谢景,你们还有何解释?” 元顺帝知道“燕瀛”对“叶绾”有意,特地看了眼叶绾的反应。 谁知眼瞅矛头指向了燕瀛,叶绾还在那神游天外呢,说白了就是在发呆,她只听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脑袋都快炸了,假若她不是当事人,以她的城府绝对听不出来谁说的说真话。 见叶绾这个样子,元顺帝心下一定,这叶家大小姐是红颜祸水,但“燕瀛”并不像痴缠不休的样子。 元顺帝也更加坚信“燕瀛”在此事中纯粹是受害的一方。 他不理解的是,为何搞这么大阵仗非得杀“燕瀛”不可? 文远和老四都没有这么做的理由啊。 就算此前文远因为“燕瀛”被责罚,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元顺帝千算万算,也算不到背后还有个赵文衍才是罪魁祸首,赵文衍要杀燕瀛的理由也单纯只是因为方菲菲而已。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往那想。 谢景听到元顺帝发问,也顾不得什么伤势,直接翻滚下地,往元顺帝方向爬了几步,叩首道: “臣愿以性命担保,臣与叶大小姐绝无任何私情!臣知道燕瀛哥哥喜欢叶大小姐,臣视燕瀛哥哥如兄父,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臣从那小屋逃出来的时候,叶大小姐已经倒地不起了,四皇子和叶二小姐来的时候,臣离大小姐足足有十数步之遥,怎么可能行事鬼祟?” 谢景本身长相就有柔弱之感,现在的样子又实在是过于凄惨,很难让人不生出几分怜惜。 燕瀛其实已经看不下去了,但他如今是“叶绾”,若是此时关心谢景,反而坐实了朱禄恪的说法。 他看了眼叶绾,叹了口气,指望她是不可能了! 郭无央也同样看不下去了,这四皇子说谁与“叶绾”苟且不好,说谢景?谢景要是能做出这种事,他直接在殿上倒立拉稀! 郭无央本站在一旁,现下直接跪地道: “陛下,臣与谢景、燕瀛相识已久,因着燕瀛曾救过谢景性命,谢景是最为崇敬燕瀛之人,断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而且谢景这人,说好听点是谦虚恭谨,说不好听就是懦弱无能,让他去偷情、杀人,还是杀皇子?他要真有这胆子当年也不会被他亲大哥差点打死了!” 元顺帝也曾经听说过这个事情,在他看来,谢景也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可四皇子一向温润和善,要说四皇子与文远勾结做出这等事……他也没法相信。 这朱禄恪心下恼怒,他也是差点被谢景那样子给骗过去了! “陛下,谢景断断不是人前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子……” 郭无央心里也起了怒气,直接高声打断道: “陛下,谢景为人,臣敢以性命担保!” 元顺帝“嗯”了一声,看了一眼朱禄恪,朱禄恪刚刚表现的过于急切了,让元顺帝起了几分疑心。 “叶绾,你来说,你与谢景可曾有私?” 燕瀛心中冷笑,事情分明已经明了,朱禄恪的说辞根本禁不起推敲,元顺帝还要如此发问,就是看他不顺眼,也暂时没想到朱禄恪与文远勾结的理由罢了。 “在场众人都有自己的说法,陛下难道忘了,当时在场的除了殿上的几人,还有一小厮,何不让贺大人再次审问,事实如何自当明了。” 谢景听到这句话后眼前一亮,也连忙道: “陛下,还有一个丫鬟,就是那丫鬟把臣关在小屋中!她一定也知道什么!” 朱禄恪心下一紧,他怎么忘了还有其他证人? “去传!把那小厮带到殿上,朕倒要看看是谁在朕的面前撒谎!” 叶晴顿时抖得如筛子一般,让她宅斗她还有几分本事,但这已经牵扯到了朝堂重事,又在天子面前,她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救助般看向朱禄恪,谁知那朱禄恪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巨大的恐惧仿佛要将她吞噬一般席卷而来。 “陛下,陛下,我说实话!臣女说实话!” 燕瀛嗤笑一声道: “你不过就是要说全是听四皇子的吩咐行事,为何这样做全然不知,还是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都是四皇子……” 朱禄恪更是冷笑: “二小姐,就算你把事情都推到本皇子身上,事情都是你做的,你还能抵赖不成?” 叶晴惶然不知所措,她竟是被孤立了。 第94章 看这竟是谁家之天下? 叶晴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成为一个废子。 然而,在这件事闹大的那一刻起,叶晴的下场就已经注定了,无非就是多拉几个叶家人下水的问题。 燕瀛自然没有工夫去考虑叶晴的心情,他继续向元顺帝禀明道: “陛下,吏部侍郎管的是官员选拔调动之事,上面还有吏部尚书,怎么会有那么大本事在京城挖密道?又怎么会蓄养这么多配备甲胄的私兵?仅仅围杀燕世子就派出一百名之数,实际豢养的数量只怕令人瞠目! “且文远做这事,吏部侍郎是否知情?是否有参与?燕世子此前被刺杀又是否是他所为? “归咎到底,燕世子与文远完全是因为在如何对待赵文衍上有分歧才产生了不睦,那密道绝非一日之功,不知耗费了背后之人多少心血,仅这一事绝不可能让他如此冒险。 “那密道贯穿京城内外,京城恐怕已经被那人完全渗透了!这可是陛下的御宇之所啊!这到底是陛下的都城,还是那人的都城,究竟是陛下的天下,还是那人的天下!?” 燕瀛这一席话铿锵有力,直指问题核心,别说掌握至上权力的元顺帝了,就连朱禄恪自己都有一种毛骨悚然之感油然而生。 这可是江家积累了三代的心血,若不是受了那赌坊老板娘的威胁,想对“燕瀛”一击毙命,不留痕迹,他也不可能如此冒险!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燕瀛”会有这么大的本事能逃出来! 还好……到目前为止,所有的矛头都只指向文远,没有任何证据是他所为,仅凭怀疑不算什么。 元顺帝更是被气的额头青筋暴起,拍桌怒喝道: “大胆!” 燕瀛却毫无察觉般继续高声陈词道: “陛下,此间种种,千丝万缕,谋逆之人隐藏之深、渗透范围之广令人胆战心惊,若不彻查,只怕朝野揣测,皇位不稳!” 元顺帝拍桌而起,竟从台上大步走了下来,站在燕瀛面前,指着燕瀛骂道: “大胆竖子,你可知就凭你说的话,朕就能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小小女子妄议朝政,如你所言,最可疑就是你们叶家!你父亲的爵位,你兄长的前途怕是都不想要了!” 燕瀛自知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后退一步,俯身叩拜道: “臣女久闻晋王妃以一女子身为国戍边之风采,心向往之,既知晋王妃,便知当今圣上是何等胸怀,不论男女皆能有所作为。 “臣女自知微薄,不能与晋王妃媲美,今日得见天颜,欣哉幸哉,亦感谋逆之人是如何万恶不赦,臣女知道陛下仁慈,不愿大开杀戒,但臣女更不忍看到背后之人践踏陛下的仁慈之心为所欲为,才斗胆谏言! “臣女虽与家父不睦,但也敢担保家父并不知此事,叶晴也不过是受人蒙蔽,以为是为爱奔走,断无谋反之心,臣女兄长更是一心报国,自身前途比起家国命运又算得了什么?臣女相信陛下明察秋毫,定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叶绾的嘴巴张的有拳头那么大,燕瀛这一席话把她瞌睡都吓没了。 这燕瀛不就是个纨绔吗?怎么这么能说? 而且她知道燕瀛是看不惯元顺帝的,现在表现的倒真像是十分崇拜一般。 她越想越觉得离谱,燕瀛这样的人到底怎么会落得原书那样的结局? 真的是为了方菲菲,情难自抑,才做出了一系列蠢事? 叶晴听到“叶绾”为自己说话,连忙附和道: “是啊,陛下,臣女都是听四皇子吩咐行事的啊!” 元顺帝根本没听见叶晴在说什么,直直地盯着俯跪在地上的燕瀛,竟怒极反笑: “好!好一个叶绾!不愧是饱读诗书,有贵女楷模之称的叶家嫡长女!不愧是三岁观书、五岁能文的叶安之妹!汝以晋王妃自比,倒也不算辱没了她。” 听到这话,燕瀛便知这事成了,有了元顺帝这个称赞,朱禄恪想要败坏“叶绾”名声的打算也泡汤了。 燕瀛故意拿自己的娘亲做例子,就是为了让元顺帝想到自己的娘亲,对眼前这个女子多几分宽容,再一个就是,元顺帝都认了“叶绾”可与晋王妃相比,谁再骂“叶绾”品行败坏,就是在骂晋王妃,脑袋大概是不想要了! 有时候燕瀛也很鄙夷自己,一方面不屑元顺帝的感情,另一方面又处处在利用元顺帝的感情。 但那毕竟是皇帝,他不得不如此。 就在此时,之前退下去带那小厮来殿上的贺乐平回来了,只见他神色匆匆,惶恐不安,燕瀛便知出事了。 贺乐平一进门便跪地请罪道: “陛下,微臣无能,那小厮畏罪自杀了!” 早不自杀晚不自杀,偏偏这个时候自杀。 燕瀛对朱禄恪背后的势力认知更上一层,锦衣卫竟然也渗透了。 仅靠朱禄恪和德妃是不可能的……是江万林? 但就是如此胆大的行事,更让元顺帝心中发冷,就连他最为信任的锦衣卫都如此,更遑论其他地方? 燕瀛此前的话语还在他耳边回响。 这究竟是谁家之天下? “查!给朕查!贺乐平,你若查不出个所以,你的脑袋也别要了! “命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务必将谋逆之人全部抓捕归案!即便是皇亲国戚,一旦涉案,也与庶民同等待遇!” …… 贺乐平擦着冷汗从乾清宫走出,他看见并肩而走的叶绾与燕瀛,急忙迎了上去。 只见他面色发苦道: “叶小姐,你可是满意了?下官便如同这热锅上的蚂蚁,怎么做都是不对。” 燕瀛笑了笑道: “贺大人为官多年,自知该怎么应对,尽心查案便是,这可是陛下登基以来第一个谋逆大案,这案子若是做好了,贺大人前途不可限量。” 不过燕瀛也知道贺乐平没了俸禄,工作量又剧增,心里不痛快。 他想了想道: “贺大人与燕世子也许久未见了吧?等贺大人得空,与燕世子玩几把叶子戏如何?” 贺乐平眼前一亮,燕世子不善赌博,这就是明摆着要给他送钱的! 逢赌必赢的叶绾眨了眨眼。 第95章 宝贝到手,忠心没有 燕瀛的本意就是让叶绾给贺乐平送钱的,和锦衣卫指挥使打好关系没什么坏处,他自然不可能让叶绾去赢钱。 但叶绾手痒啊,她还没玩过叶子戏呢! 贺乐平现在忙的脚不沾地,自然先行告辞离开了,言明改日再约。 贺乐平临走前还跟燕瀛说,桃儿找到了,和谢景一样,被人打昏了丢在了房间里。 就在这个时候,燕瀛突然看到了在不远处探头探脑的小四,怀里还抱着一个铁制的盒子。 小四也看到了站在一起的叶绾与燕瀛,连忙小跑着来到了他们面前。 “世子爷,叶小姐,没什么事吧?” 叶绾心道这能有什么事? 一堆人吵来吵去,心烦的很。 燕瀛却是注意到了小四怀中的盒子,问道: “这是什么?” 小四四周看了看,见没什么人,才凑近低声道: “宝祥银号那个东西!” 叶绾和燕瀛同时一惊,高远忠的宝贝命根子? 燕瀛心思一转,若说当初威胁高远忠的就是朱禄恪,那现在就是高远忠报复的最好时机! 此时被元顺帝留下来夸奖的郭无央和朱禄载也走了出来,谢景被元顺帝留在宫里治伤了,叶晴也被锦衣卫带走问话了,只剩朱禄恪还在殿中。 他们看到叶绾与燕瀛后加快了脚步,朱禄载率先道: “刚刚在殿上真是吓死我了,绑架刺杀这就变成谋逆了!” 郭无央也是后怕不已: “叶小姐当真胆大,我真以为圣上要惩治你不可,吓得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没想到竟被你化解了。倒是你,燕瀛,平时那么能说,怎么今日在殿上跟个鹌鹑似的,让叶小姐一人冲锋陷阵?” 叶绾心道她要是说话,那就不是帮忙了,那是添乱。 “他一人就能应付不是吗?” 郭无央撇了撇嘴,颇为不满道: “你这样的榆木脑袋竟然能得叶小姐喜爱,简直不可理喻!” 看见高远忠与朱禄恪一同走了出来,几人顿时噤声。 朱禄恪看见他们后面色一冷,哼了一声道: “叶绾,是我从前小瞧了你,没想到你竟有如此本事能颠倒乾坤。” 燕瀛同样冷声回道: “我不过是阐明事实,若你不心虚,何至于如此生气?四皇子难道不希望陛下抓到谋逆之人吗?” 朱禄恪面色阴沉,转而对叶绾道: “燕世子,你怕是还不知,太子太保兰大人也想求娶叶绾,你对叶绾一片痴心,可她却在择木而栖,对你也不过利用而已!” 叶绾只想拍手称赞,燕瀛被这么多男人团团围住求娶,想想都觉得搞笑。 燕瀛看叶绾那幸灾乐祸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讥道: “四皇子还是多操心下自己吧!” 朱禄恪不再多说,对高远忠拱手道: “有劳高公公了。” 说完便拂袖而去。 郭无央看着朱禄恪的背影轻声啐了一口道: “这四皇子真会造谣,叶小姐哪里是那样的人?他还造谣叶小姐和谢景有苟且,谢景那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到他嘴里就敢谋杀皇子了,我做梦都不敢这么做,他倒是真敢说啊。” 燕瀛嘴角扯了扯,前半部分是朱禄恪造谣,后半部分还真不是,谢景还真敢谋杀皇子。 他见高远忠就要回去伺候元顺帝了,连忙道: “高公公请留步。” 殿上一席事,让高远忠对这个叶家大小姐印象深刻,这叶家大小姐把握元顺帝的心理十分巧妙,就像踩在刀尖上舞蹈,多一分少一分都不可能有现在这样的结果。 就连他都不敢如此行事,这“叶绾”此前从未见过元顺帝,又只有二八年华,怎会如此老辣? 高远忠也在怀疑“叶绾”背后还有高人指点。 “高公公借一步说话。” 燕瀛径自从小四怀中拿过那个盒子,小四一脸莫名地看向自家世子爷,见叶绾没说什么,他才讪讪放下手。 燕瀛与高远忠走到僻静处,高远忠疑惑道: “不知叶小姐有何要事,如此小心翼翼?” 燕瀛二话没说,直接将那盒子塞到高远忠手里。 高远忠疑惑更甚: “这是?” 燕瀛面色不改,缓缓道: “高公公此前曾暗示过燕世子无奈之处,高公公侍奉圣上多年,劳心劳力,燕世子左思右想,才想到一法子为高公公分忧,特寻来此物,想来能让高公公的无奈消散一二。” 高远忠心下一惊,忙问道: “可是老奴心中所想?” 燕瀛摊开手掌做了个请的动作,说道: “高公公一看便知。” 高远忠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又立马合上了。 他不会认错,里面是他亲手埋进土里的瓷瓶! 哪个阉人不渴望身体完整? 他年少落魄,不得不找村上一屠夫自阉为奴,去宫里寻一生路,谁知等他好不容易爬了上来,却发现自己的宝贝不见了。 四皇子用这个威胁他,他认了,他也帮忙做事了,结果如今却一拖再拖,甚至还想让他继续做事。 原来是已经到了燕世子手上。 真以为他高远忠是好欺负的! “燕世子大恩,燕世子为老奴解忧,老奴也愿为燕世子解忧,但不知燕世子有何忧虑,叶小姐聪慧,能否指点老奴一二?” 燕瀛知道目的已达成,高远忠出来太久元顺帝那边也不好交代,便简明道: “在背后那人上,燕世子与高公公是一心的,这不是为燕世子解忧,而是为陛下解忧。” 高远忠恍然大悟,那密道是四皇子挖掘的? 和聪明人讲话从来不需要过多费心,高远忠心知如今就算不是朱禄恪做的,也要把这个案子做成板上钉钉的是。 “老奴明白了,还望叶小姐转告,请燕世子放心,为陛下解忧是老奴的分内之事。” 虽然高远忠没想明白为什么“燕瀛”也在,不自己来说,非要让叶家小姐来跟自己说,但这无需他操心。 他宝贝到手了,且他对朱禄恪也存了几分怨恨,无论是帮燕世子还是叶家小姐,那不都是在帮他自己? 但事情却没有这么简单,小四通过情报威胁宝祥银号的掌柜把这宝贝搞到手后,不出一个时辰,赵文衍就收到了消息。 第96章 都知道燕世子惧内 宝祥银号毕竟不比晋王府严密,赵文衍得到消息后对“燕瀛”的警惕更甚。 若说以前还是因为方菲菲对其心生妒忌,现如今他真的意识到了晋王府这颗大树有可能成为他称帝之路的阻碍。 但赵文衍的思路却比朱禄恪要清晰许多,晋王府要除,但在当下这个阶段,绝不能通过自己的手除掉。 且他登基为帝的阻碍可不仅仅是晋王府,当今圣上正值壮年,当今太子稳如泰山,元顺帝不可能承认他的身份,庆国的百姓也不可能接受他这样的人成为皇子,更别说当皇帝了。 “胭脂叛逃,让甲三亲自接管天禄坊,告诉朱禄恪,这件事我们会插手摆平,就当是把东西弄丢的赔礼。” 甲三应声退下。 赵文衍把玩着杯子,眼神阴鸷地自言自语道: “太子坐的那么稳,可没有什么乐趣,大庆朝堂,自然是越乱越好。” …… 燕瀛与高远忠说完话,走回来就看见一个妇人哭哭啼啼地往叶绾身上冲,几个丫鬟拉都拉不住。 高远忠可比燕瀛心急,这是在乾清宫门口,圣上还在宫里,怎么敢这样闹腾! 他大快步走上前去,挡在那妇人和叶绾中间,喝道: “圣上御前,成何体统!” 这妇人正是被德妃叫进宫中,得知事情原委后的文夫人江月凤。 她只得这么一个儿子啊,这么多年再无所出,儿子死了,她以后可该怎么办?自然恨叶绾入骨。 “他杀了我儿子!我要和他拼命!” 叶绾觉得自己挺无辜的,文远要杀她,她反杀怎么了? 燕瀛虽说知道江月凤不可能伤到叶绾,但也不可能眼看着江月凤在这胡闹。 他上前几步说道: “文夫人,此事圣上已有定论,文公子勾结歹人私挖密道、豢养私兵,这可是理应全家抄斩的罪行,圣上仁慈,未直接发落,而是命三司会审彻查此案,但文大人不管怎么说嫌疑都非常大,文夫人现下在乾清宫前撒泼,是希望再加个大不敬的罪名吗?” 燕瀛这话一出,江月凤果真冷静了些许,但看向叶绾的眼神仍然仇深似海,她在乾清宫门口跪了下来,高声道: “圣上,晋王世子专横跋扈,恃宠而骄,是他贼喊捉贼,让您疑心肱骨之臣,文远死得冤枉啊!” 燕瀛心下一沉,他听出来这江家背后打得什么算盘了。 叶绾这次的事迹实在是太过夺目了,现在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晋王府身上,稍有不慎,元顺帝心中的天平可能就会倾倒。 但燕瀛并没有阻止江月凤,就算拦了江月凤又有什么用? 他太了解德妃了,这一看就是那个女人支的招,肯定还有后手。 当年他在宫里的时候,淑妃和他可没少吃德妃的算计。 但今时不同往日了。 燕瀛看了高远忠一眼,道: “麻烦高公公了。” 高远忠会意,恭敬道: “那老奴就先回去了,这文夫人的事情,唉,圣上又要操心了。” 燕瀛与叶绾几人走远,等看不到乾清宫后,朱禄载问道: “燕瀛,你不去瑶华宫坐坐吗?你可把母妃吓得够呛。” 叶绾自然没有意见,她看了看燕瀛和郭无央,问道: “要不要一起?” 毕竟燕瀛才是淑妃的亲外甥,她只是个冒牌货。 巧的是,郭无央的姨妈也在宫中,正是贤妃尤海瑛,十年前“京中有二尤”的其中之一,郭无央的母亲尤淑燕便是另一位。 而燕瀛的舅舅丁黎的夫人,便是这二尤的侄女。 两人能玩到一起去,自然不是简单的性格相投。 郭无央摆了摆手道: “我可不像你,能随意出入后宫,我一个外男未经圣上同意,哪有在后宫瞎溜达的道理?” 燕瀛同样说道: “郭无央说得没错,你最好也别去了,最近不要太招摇。 “朱禄载,你给淑妃传个话,让她不用担心,你们自己也要小心些,要对付的可不止是德妃和朱禄恪,而是整个江家。” 还没等朱禄载说话,郭无央便惊道: “整个江家?那程堂他……” 程堂的母亲是江元楹,是德妃江元蓁的亲姐姐,也是文夫人江月凤的嫡姐,不过江元楹如今已经过世了,程国公未再续弦。 这也是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文远死了,程堂会有芥蒂的原因。 太师江万林是三朝老臣,他成家成的晚,生了四个女儿无论嫡庶嫁的都很好。 除了上面提到的这三个外,方菲菲的嫡母江少妹也是江万林的庶女。 燕瀛心中其实也有点担忧,文远便是程堂拉着加入他们这个小圈子的,这么多年来关系一直都很近,他不知道这件事情程堂到底有没有参与。 就算这件事他不知情,但他若是四皇子一派,那分道扬镳就是迟早的事情了。 “朱禄载你先回去吧,这段时日务必谨慎。” 嘱咐完朱禄载,他又转而对叶绾和郭无央说道: “这里人多耳杂,我们回晋王府再说。” 郭无央倒是没什么意见,就是啧啧称奇道: “叶小姐,你这语气,感觉晋王府是你家一样,我们的燕世子就是个外人。” 叶绾嘻嘻笑道: “晋王府可不就是他做主呗。” 这话说的是没错,但眼下这个身份,叶绾这话一说出口,意思可就不一样了。 郭无央整个人就是个大写的震惊,奇道: “我第一次听到把惧内说出炫耀的滋味儿的。” 燕瀛无奈扶额,这叶绾惯会说惹人误会的话。 不过这件事交由三司会审,肯定是从文家以及那些私兵和密道查起,一时半会儿估计也轮不到他们,明日他可以抽空去一趟静山寺了。 为了避嫌,叶绾和郭无央坐一顶轿子走了晋王府正门,而燕瀛自己则是悄悄从后门溜了进去。 甫一进门,管家马叔就迎了过来,叶绾虽说面圣前简单擦洗了一下,但身上的血迹还是蛮明显的,马叔看到叶绾这样子,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 “世子爷怎么总是遇到这种事,还好没事,真是佛祖保佑。” 叶绾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虽然她平日运气是比一般人稍微好一点,比如到目前为止从来没被流弹击中过,她有不少队友都是运气太差,躲过了枪击,没有躲过流弹,但她心里还是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这都是她这么多年真刀真枪拼出来的。 马叔庆幸过后,连忙向叶绾通报道: “世子爷,二皇子和谢小姐来了。” 第97章 未来的世子妃不能得罪 叶绾有些奇怪,她和这两个人也不算熟啊,这个时候来晋王府做什么? 想也知道估计和今日发生的事情有关,叶绾懒得之后再和燕瀛复述,便说让叶家小姐一起。 小四去把燕瀛带过来的时候,燕瀛心里是懵逼的,他这嫌不是白避了? 堂屋里,绿竹正在一旁侍候着二皇子朱禄灏与谢灵玲。 她看见叶绾后面露欣喜,早些时候她与谢灵玲去皇宫找朱禄灏,她们两个没有传召自然没有办法进皇宫,但谢丞相与贵妃谢晓芸是兄妹关系,谢灵玲自然有办法给朱禄灏递话让他出皇宫相见。 贵妃谢晓芸是四妃之首,更有协理六宫之权,朱禄灏想出宫还是比较简单的。 绿竹本来想的是二皇子可以在皇宫中帮忙求情还是什么的,总之能够帮上世子爷,谁知朱禄灏却说“燕瀛”不可能有事,先回晋王府从长计议。 绿竹也只是关心情切,多了几分急智,却无法分辨朱禄灏所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马叔能在晋王府当那么多年管家,自然也是有几分政治敏锐度的,闻言便领了几人回晋王府。 朱禄灏确实如传闻一般温润淡泊,见叶绾进屋,反而先起身向叶绾微微拱手。 叶绾和郭无央同样回礼。 这个时候,小四也带着燕瀛进了屋内,朱禄灏和谢灵玲看到燕瀛后,同时一愣。 谢灵玲颇为诧异道: “没想到燕世子和叶小姐这么大胆呀!” 燕瀛还记着上次那件事呢,闻言没好气道: “你不是也在?” 谢灵玲嘟了嘟嘴,反驳道: “我是跟表哥光明正大来的!” 燕瀛一噎,没错,他现在进自己家王府都得从后门偷偷摸摸的了! 叶绾径自坐了下来,吩咐绿竹给她倒杯茶,再上碟瓜子。 她已经预感到了这群人又要巴拉巴拉说很久,没有瓜子实在撑不下去了。 燕瀛已经习惯了叶绾这副样子,一旁的郭无央却十分不习惯,他认识的燕瀛虽然纨绔,但不是摆烂的人啊。 马叔已经提前跟叶绾和郭无央说了事情的经过,但燕瀛却还在思索朱禄灏和谢灵玲的来意。 绿竹把叶绾的吩咐传达给了屋外的小厮,自己则是跪地道: “世子爷,请恕奴婢自作主张,听小四哥说您出事,奴婢心想此事与谢小少爷有关,才求了马叔带奴婢去谢府,谁知……谢夫人不愿帮助我们,幸好遇上了谢小姐,才请了二皇子来府里。” 绿竹言语间的思路很是清晰,倒是让本对叶绾私自带丫鬟回府有些不满的燕瀛有些惊讶,他问道: “你可曾读过书?” 绿竹来晋王府伺候,自然是将有关晋王府的事情打听了一下,担心有什么事犯了主子的忌讳,她自然也知道面前问话这人十分有可能就是将来的晋王妃。 绿竹摸不准叶家小姐的脾气,她作为晋王府唯一一个丫鬟,可不想成为将来世子妃的眼中钉,连忙恭敬道: “不敢欺瞒世子爷和叶小姐,奴婢是罪臣之女,父亲因贪墨被圣上处死,母亲早亡没有遭罪,奴婢便落了贱籍,略读过几本诗书,也只能算是识几个字而已。” 燕瀛颔首,倒还算是规矩,这次临机处置虽说不算周到,但也是忠心可嘉,叶绾喜欢便留下吧。 “起来吧,不用那么紧张,你这次做的不错。” 燕瀛本想顺便赏点什么,但突然想起来他现在是外人了,只好看了眼叶绾。 叶绾这次反应倒是机灵,在她看来别人干活干得好就是该赏嘛! 她任务完成的好还有额外奖金拿呢。 “嗯,绿竹,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如果赏你银子你不会觉得俗气吧?” 绿竹受宠若惊,连忙道: “世子爷,您平时的赏赐已经很多了,奴婢只是做了分内之事,断不敢再要赏赐。” 叶绾思索了一下,道: “我看你打扮素净,你待会儿去找小四拿十两银子,买点衣服或者首饰什么的,这可不是赏赐,是为了咱们晋王府的精神风貌。” “精神……风貌?” 绿竹被这词搞得晕乎,但也听明白了世子爷这是变着法给自己赏赐,心中一喜,连忙谢恩。 她也知道这是叶家大小姐说好后,燕世子才赏赐的,更是明白叶家小姐在世子爷心中的地位。 朱禄灏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挂上了笑意,温和道: “燕世子御下有方,怪不得能有这样忠诚又机灵的丫鬟。” 叶绾笑了笑道: “过誉啦。” 叶绾要的瓜子很快被端了上来,几人的茶也满上了,绿竹和小厮很有眼色地主动退了出去,并将门合上,方便几位主子话事。 燕瀛没有再寒暄,折腾了一日,现下时辰已经不早了,他不用想也知道等回了叶府还有一大堆事要处理,便直接问道: “二皇子对今日发生的事,可是有什么想法?” 讲真燕瀛本以为以朱禄灏平日的行事作风,并不愿意参与到这些事中,不管是真的还是装的。 燕瀛知道贵妃谢晓芸并不是个好相与的,不然也不会分了皇后的协理六宫之权,皇后可是公认的温良贤淑,让人找不出错处,贵妃能做到此,手段比之德妃只多不少。 有这样能干的母妃,二皇子可能真的淡泊隐逸吗? 但二皇子处事这么多年,也未露出什么破绽,若不是本性如此,那就是心思隐藏极深。 “我哪里有什么想法,表妹为了燕世子的事情,求到了皇宫,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来这里只是想问问,燕世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虽然我人微言轻,但能帮上忙的,定不会推辞。” 朱禄灏说的话倒是滴水不漏,也卖了人情,但这事说白了,也是帮他们谢家自己。 燕瀛没有直接回答,转而道: “谢景被四皇子打成重伤已是事实,但谢景究竟为何与四皇子争执,又与圣上要求严查的谋逆大案有无牵连,圣上心中还没有定论。若查不出主谋,查到谢家头上也只是早晚的事。” 朱禄灏笑容未变,但正嗑瓜子的叶绾却直觉感知到了朱禄灏周身的氛围好像有些凝重了。 第98章 燕瀛心好累啊 朱禄灏的养气功夫是到位的,但架不住叶绾是个直觉系人才,她是听不出别人话语中的道道,但她能直觉判断别人的情绪。 这也是叶绾和燕瀛对元顺帝评价天差地别的原因,叶绾只感受着元顺帝当下对她的爱护,燕瀛想的却是前因后果和帝王心术。 朱禄灏没有因燕瀛的话表情有丝毫变化,只温和道: “燕世子说笑了,谢景确实是母妃的娘家人,但他被牵连进此事已是无辜,想来圣上也不会让他蒙冤。” 燕瀛饮了口茶,他这一下午嘴就没闲着,早就渴了。 叶绾见燕瀛直接一口直接喝完了,便顺手给他斟上了。 郭无央酸的啊,举了举自己的茶杯,不满道: “燕瀛啊,我的也没了,你不能只顾着给叶小姐斟茶吧。” 谢灵玲见状,也有样学样,举了举茶杯,笑嘻嘻道: “我也要。” 好嘛,堂堂晋王世子变成端茶倒水的小厮了。 燕瀛心里翻了个白眼,这郭无央真是惯会添乱,那谢灵玲也是,自己没长手吗? 此时朱禄灏正坐在上首,谢灵玲与郭无央坐在叶绾和燕瀛的对面,叶绾闻言招了招手道: “来来,坐我旁边来,我懒得起身。” 燕瀛和朱禄灏同时没忍住嘴角抽了抽。 感情这个屋子里就他们两个正常人。 “燕世子倒是……有所变化。” 朱禄灏实在没忍住,含蓄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郭无央和谢灵玲本就是凑数的,见叶绾这么说,便连忙往叶绾那走。 郭无央手长腿长,两个跨步就坐到了叶绾旁边,谢灵玲慢了一步,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看那坐得安稳的郭无央。 郭无央像是没看到一样,抓了把瓜子,又推了推杯子,示意叶绾倒茶。 谢灵玲从来没见过郭无央这样无赖的人,嘟着嘴哼了一声,从对面又搬了把椅子,放在叶绾和郭无央旁边,转身又将自己茶杯也端了过来。 座位之间的小方桌一下子就挤了起来。 叶绾好笑的也给谢灵玲把茶斟上,这三人凑一起,倒像是把燕瀛和朱禄灏晾着了。 燕瀛刚才想说什么都被这么一出闹得给忘了。 他强忍着骂人的冲动,捏了捏太阳穴道: “二皇子,我也不跟你绕来绕去了,我不知道你与朱禄恪什么关系,贵妃虽与德妃交好,但也不可能是一条心。四皇子应当听说了,这谋逆之人将朝廷上下都渗透了,密道横贯京城内外,二皇子心中难道不震动吗? “若是二皇子和贵妃存了利用朱禄恪打压太子和皇后的心,我劝你们还是算了,朱禄恪的后手可不仅仅是暴露的这些,若不扼杀在苗头初起之时,等将来有你们后悔的。 “而朱禄恪也不是挨打不还手的,二皇子认为他想要扳回此局会怎么做?” 朱禄灏谦虚道: “还望叶小姐赐教。” 燕瀛心中知道此时与朱禄灏虚与委蛇,相互试探才是上策,提前暴露自己的倾向确实落了下乘,但他要真这样做,等天完全黑了都说不完。 “一是晋王府,二是太子,三是谢家,脏水一起泼,能拉多少下水拉多少,叶、文两家自不必说,若真演变成这样,我相信贵妃和二皇子自有解法,但多年筹谋总要落空一些。” 朱禄灏也听说过叶家小姐的盛名,但今日一见,只觉那些名声都不足以形容叶家小姐才智的十之一二。 怪不得连从不与女子来往的燕世子都倾慕不已。 朱禄灏对此事心中也是有数,知道朱禄恪若有机会也不会介意踩他一脚,这才愿意来晋王府探探虚实。 现下这么一叙话,他心中也有了计较。 但他有一事想不明白,“燕瀛”这么多年来虽然看起来招摇,任意妄为,但实际上一旦涉及政事,都异常低调,如今为何突然一改此前的行事风格,贸然击杀文远呢? 文远不过一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就算为了自保,擒住他也比杀了他要好。 偏这一步棋,朱禄灏左思右想也不着要领。 他看着正嗑瓜子的叶绾,心道就连如此重要的交涉,“燕瀛”都交由叶小姐负责,不透露内心想法,实在是令人难以揣测。 他只庆幸晋王府是坚定的拥皇党,不然有晋王府在侧,真的让人难以安睡。 “今日听叶小姐一席话,我感触颇深,时候也不早了,我便先送表妹回府了。” 正磕着瓜子和郭无央斗嘴的谢灵玲闻言又瘪了嘴,有大哥盯着,她好不容易出府玩一玩。 但她没有办法,也不可能一个人留晋王府过夜啊,只能告辞跟朱禄灏离开了。 等这两个外人离开后,燕瀛才瞪了郭无央一眼道: “回你的位置!我们说说程堂的事。” 郭无央不知道为什么脖子一缩,但又想到,自己没必要怕这个“叶绾”啊!他又不追她! “你管燕瀛就罢了,怎么还管到我身上了?燕瀛都没说什么。” 叶绾伸手拉着郭无央的椅背,用力这么一掀,郭无央差点摔在地上,踉跄几步才站稳。 “快,听他的话抓紧说,一会儿不是还打牌么?” 打牌? 燕瀛差点被梗的一口气上不来,他在那边为了可能掉脑袋的大事殚精竭虑,这两人就商量着打牌? 郭无央整了整衣服,不满地“啧”了一声,但“燕瀛”都发话了,他还是乖乖重新坐到了对面。 “燕瀛,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我觉得程堂不像是会和四皇子勾结的样子。他娘亲早就去世了,程国公没必要冒这个险吧。” 燕瀛对郭无央的白痴思维感到很无奈,反问道: “照你这么说,江万林三朝元老,太师之尊,马上要入土的人了,为什么要冒这个险?” 郭无央动作一顿,燕瀛这话倒是把他问住了。 郭无央这种只想着吃喝玩乐撩妹子的真纨绔,又怎么会懂人为了权力可以疯狂到什么地步? “程堂在兰景杰和方雨昕那件事后去了哪里?” 郭无央闻言思索了一下,才道: “好像是和二皇子一起走了,他们俩不是一直关系挺好的吗?” 第99章 燕瀛觉得叶绾真是败家 从始至终就没有参与过正经话题的叶绾,这时候却插嘴道: “直接问问他吧?” 郭无央光想想就觉得很尴尬了,顿了下道: “这样不好吧?我们背后怀疑他,还直接去问他?” 叶绾只是笑道: “那你和朱禄恪是不是一伙的?” 郭无央直接站了起来,激动道: “喂,燕瀛,我怎么可能和他一伙?你这样冤枉我,真是白瞎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 “抱歉,是我想多了。” 郭无央看叶绾直白认错,也歇了火,颇为不满道: “成天瞎想,我真跟朱禄恪一伙的,现在就毒死你!” 叶绾摊了摊手,问道: “你现在觉得是直接问好,还是偷偷摸摸猜好?” 郭无央噎了一下,思索半天,不确定道: “直接问虽然感觉伤情分,但咱们毕竟那么多年的感情,说开了也没什么,你要是和程堂背后偷摸地怀疑我,才是真的伤情分。” 叶绾又磕了个瓜子,嘻嘻笑着: “是吧。那就这么定了!打牌去!” 燕瀛看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事情定了,倒也没说什么,只交代道: “那你明日去找程堂吧,提前把话说清楚。” 叶绾自无不可,她看着燕瀛道: “你玩不?郭无央说叶子戏要四个人,我们再叫小四一起。” 本想早点回府收拾后续的燕瀛看到叶绾双眼亮闪闪的样子,突然有些不忍心拒绝,只好道: “小四不会玩。” 叶绾灵光一闪道: “胭脂姑娘肯定会!” 就这么商量定了,王月儿也没想到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这燕世子还有心情打牌呢,赌瘾真大! 要不是今日燕瀛提到叶子戏,叶绾又没玩过,也不会这么兴冲冲的想要玩了。 她属于那种玩不玩钱都可的类型,就是纯粹手痒。 郭无央已经提前把规则跟叶绾说过了,因为燕瀛不怎么玩这些,郭无央还真不知道燕瀛其实是会玩的。 小四很快将叶子牌拿了过来,这叶子戏其实就跟扑克牌似的,主要就是大吃小,看谁先走完,没有现代规则那么丰富。 “燕瀛,我知道你不擅长赌牌,这又是你第一次玩,可别输了不认账。” 不擅长赌牌? 王月儿听了以后心下无语,这不擅长赌牌的燕世子可让她吃了大亏。 虽说王月儿没有跟叶绾玩过叶子戏,但她可一点不敢放松,时刻盯着叶绾手上的动作。 很快,几把下来,叶绾除了刚开始输过一把以外,未尝一败,直接将郭无央身上的银子全都赢了过来。 叶绾知道燕瀛在叶府没多少收入,赢了他也是左手倒右手,就手下留情了,没让他输多少,王月儿可是想直接摔桌走人了。 “不来了不来了,跟燕世子玩实在是没意思,妾室的体己都要输光了。” 郭无央抓耳挠腮,实在是想不明白叶绾怎么做到的。 他一狠心,拿了个玉佩放到桌上,放话道: “再来一把,他们两个的银子我出了,就不信赢不了你!” 只见那玉佩通体选用上乘和田白玉精雕细琢而成,色泽温润如脂,整体呈长方形,四角圆润,线条流畅,上面用浮雕技法雕刻了一副精妙绝伦的山水小景,更难得的是这玉佩触手生温,一看就价值不菲。 燕瀛看到这玉佩后直接站了起来,这不是他私库里的东西吗?怎么会到郭无央手里! “你怎么会有这个……” 郭无央哼了声道: “这不是你家燕世子送我的嘛!他说私库的东西随便挑,谢景和程堂没福气不拿,我倒是挑了不少好东西。燕瀛平时可将私库里的宝贝藏得紧,好不容易大方一回。” 燕瀛顿时脸黑如炭,私库里的东西都是他这么多年搜集的价值连城的宝贝,叶绾就这么送人了?也太败家了吧! 叶绾嘿嘿笑了笑道: “放着也是积灰嘛。” 燕瀛神色更加不虞,命令道: “这把必须赢!” 燕瀛不敢想象他的私库里没了多少好东西,让郭无央自己挑,郭无央一向奢华,可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客气。 叶绾也不管燕瀛看不看得懂,打了个OK的手势。 “既然郭公子出钱,那妾身就再奉陪一次,妾身也想看看燕世子折戟的样子呢。” 郭无央搓了搓手,他要拿出真本事了! 很快,叶绾与郭无央手中都只剩最后一张牌了,轮到王月儿出牌,她下手便是叶绾,故意挑了张大的出牌。 “走了。” 看着叶绾打出的那张牌,郭无央满脸不可置信道: “不可能,你手里的牌明明应该是……你出千?” 叶绾理所当然道: “我不出千怎么可能一直赢啊?你真以为这是运气游戏呀?” 郭无央完全懵了,他喃喃道: “怎么可能啊……你是什么时候出的千?” 王月儿叹了口气,赞道: “燕世子的手法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妾身这开赌坊的都玩不过,更别说郭公子你了。” 郭无央还是晃神的状态中,问道: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燕瀛其实也很好奇,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叶绾玩牌,可她的动作都很正常啊,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时候换牌的。 “好嘛,给你们表演一下。” 叶绾抽出了一张九索,在空中抖了一下,这张九索立刻变成了万贯,只有王月儿看出了门道,但这手速她确实望尘莫及。 郭无央嘴巴张的可以放下一个鸡蛋,他难以置信道: “你会巫术?” 叶绾摇了摇头道: “这就是简单的手法而已,你呀,还是别出去跟别人玩牌了,小心输的倾家荡产。” 叶绾本来就只是手痒,也没想真赢他们的钱,便把银子都还了回去,唯独要了郭无央的玉佩。 “燕瀛,你就是欺负人啊!送出去的东西后悔了是不是?” 一旁的燕瀛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啧道: “这玉佩也就你好意思拿!雕刻小画的大师已经去世了,这可是独一份的东西。” 燕瀛相信叶绾不知道私库里都是什么好东西,价值多少,本来也大手大脚的,说送人也就送人了,可这郭无央可是门儿清的很,真好意思下手啊。 郭无央不满道: “燕瀛都没说什么呢,你还没过门就那么抠搜了!” 燕瀛顿时火冒三丈。 第100章 倒霉孩子孤独终老得了 且不说燕瀛看到自己私库没了三分之一的宝贝后心情是何等的卧槽,又是如何发誓等换回身体定要暴揍郭无央一顿,燕瀛特意跟叶绾交代了若是贺乐平找她打牌,一定要输。 他担心叶绾到时候一上头,让贺乐平输惨了,那就不是变着法送礼,而是变着法结仇了。 另一边,朱禄载独自回到瑶华宫后,却发现淑妃并不在,一问才知道淑妃是去找皇后娘娘了。 朱明娇倒是在,这事情闹得那么大,饶是从来不关注这种事的她都知道了。 她听说“燕瀛”又被人围杀,那江月凤还敢在殿前喊冤,当真是气的想拿鞭子去抽那江月凤。 还好朱禄载这个时候回来了,不然这瑶华宫的下人们还真拦不住朱明娇这暴脾气。 “明娇,燕瀛没事,你消消气。” “皇兄!哥!上次没事,这次没事,难保下次不会有事啊!我听说那主谋还不知道是谁,但这文远还可以狡辩吗?父皇怎么没把文家全都杀了!” 朱禄载心道他咋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在殿上就听得云里雾里的,只知道那叶家小姐面对父皇的怒火都毫不畏惧,妙语连珠,让朱禄恪和叶晴哑口无言,更让父皇交口称赞,当真了得! 他以前并未注意过这叶家大小姐,今日过后,才知女子竟能如此英姿飒爽,也并不局限于战场上的舞刀弄枪,庙堂上运筹帷幄更有不让须眉的风采。 自打和燕瀛等人分开后,他脑海中就一直回荡着叶家小姐的面容。 “我的好妹妹,你就别操心了,咱俩在这事上插不上手,你以为你也是叶家大小姐啊?” 朱明娇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后,脸色突然涨红,难以置信道: “皇兄!你什么意思?燕瀛哥哥喜欢那叶绾就算了,她确实是好看……怎么连你也觉得我不如她?我可是你亲妹妹!” 朱禄载说这句话的时候压根没过脑子,说完才发现自己好像是有点过分,连忙解释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你是没看到,那叶小姐确实很厉害……” 朱明娇更加生气: “你还不如不解释!若是燕瀛哥哥定不会这么说我!” 朱禄载心道燕瀛和他不是半斤八两吗?小时候朱明娇被他气哭过多少次啊,怎么长大了都忘了? 刚从坤宁宫回来神色还有些凝重的淑妃刚踏进自家宫殿大门,就听到这一双儿女闹哄哄的不知道在吵什么,顿时更加心累。 “这是怎么了?” 朱明娇一见淑妃回来了,一下子就扑到了淑妃的怀里,哼哼唧唧地告状道: “母妃,你看他,他说我哪哪都不如叶绾!” 朱禄载手足无措道: “我没有这么说啊!你告状就算了,怎么还杜撰呢!” 朱明娇把脑袋埋在淑妃怀里,就是哼哼唧唧的,一副委屈的样子。 淑妃这连口水都喝不上,就得先给这一双儿女断官司。 她无奈问道: “你们俩好端端的突然提起叶小姐做什么?” 朱禄载可不敢让朱明娇胡说了,再让她说这事情还不知道被她说成什么样子,他连忙道: “我不过就是说今日这事我和明娇都帮不上忙,不像叶大小姐能帮上忙而已啊!” 淑妃思绪一滞,她这个脑子里从来只有刀枪棍棒的傻儿子,什么时候主动提起过女人了? 她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载儿……你觉得这叶家大小姐,如何啊?” 朱禄载摸了摸后脑,有些不好意思道: “我也说不好如何,就觉得她与旁的女子不一样,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很安心。” 淑妃顿觉五雷轰顶。 她是造了什么孽啊,生了这一双儿女,怎么偏逮着人家两情相悦的小两口霍霍呢? 换个人喜欢不行吗? 孤独终老得了! 淑妃真不想管他俩了,反正她有儿有女,当个荣养的太妃妥妥的了,等她眼睛一闭,反正这俩混账要绝后也是绝的朱家的后,和她丁澜有什么关系? “行了,你俩别添乱了,这事我已经和皇后说过了,皇后不会由着文家乱来。德妃一直和皇后不对付,皇后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德妃作威作福。” 淑妃松开了朱明娇,自己坐到了榻上,想到皇后说的话,感觉十分头痛。 朱明娇到底是要比朱禄载细心一些,见状问道: “母妃,这不是挺好吗?你怎么还很烦心似的?” 淑妃长叹一口气,缓缓道: “你们都知道皇后娘娘是叶夫人的嫡姐吧?” 朱明娇和朱禄载对视一眼,他们俩还真没关注过这个,但淑妃的重点显然不是皇后和叶夫人的关系,他俩便点了点头。 容英见淑妃的样子,连忙上前帮她按摩头部,好让淑妃能舒缓些许。 淑妃继续道: “那兰景杰看上叶小姐了,皇后娘娘准备近日召叶小姐进宫,聊聊这个事情。但她也听说了瀛儿与叶小姐的事情,敲打我呢。 “按理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叶家夫妇若是同意了这件事……” 朱禄载一听立马急了,恼怒道: “那兰景杰今日与其他女子苟且被撞破,怎么还有脸求娶叶小姐!” 这毕竟是丑闻,后面又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兰景杰这事便被盖过去了,淑妃这还是刚听说,连忙问道: “发生了什么?是哪家小姐?” 朱禄载忿忿道: “是方雨昕。” 听朱禄载这么说,淑妃竟没忍住笑了出来,看得朱禄载和朱明娇都十分纳闷。 淑妃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解释道: “真是冤家啊!皇后和德妃势同水火,兰家和江家的小辈儿竟然勾搭到了一起,皇后大抵也不知情呢,不然哪还有心情和我提这事?” 朱禄载讪讪道: “倒也不算勾搭,兰景杰说是被人陷害的,应该不愿意娶方雨昕吧?” 淑妃更是拍手称赞道: “难道方雨昕就愿意嫁他了?那兰景杰都多大年纪了,还妄想娶叶小姐呢!皇后一向克己复礼,蹈矩循彟,不愿让人挑出一点错处,那兰景杰是不想娶也得娶,还必须得风风光光地将那方小姐娶为正妻!” 第101章 约法四章 燕瀛这次回府可真是享受了超高待遇。 除了桃儿以外,不仅叶经廷和兰海琳派了人在门口等着,叶安本人也在门口站着等他回来。 叶安和桃儿见到燕瀛后同时担忧地迎了上来。 桃儿直接将燕瀛抱住,眼中都已经泪汪汪的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 “小姐,都怪我不中用,哇!” 燕瀛颇为别扭地将桃儿推开,有些嫌弃,又有些无奈道: “别人设了陷阱要害你,你能有什么办法?” 叶安心中不仅仅是担心,更多的是自责,他在妹妹出事的时候没有在身边,甚至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事情的全貌。 但即便叶安知道了,他也做不了什么,他毕竟还没有品级,即使他声名远播,也只是个没有政治资本的孩子,叶经廷没有帮扶他的意思,他自己又还没有加入任何派别,又能帮上什么忙呢? “先进去再说吧,父亲他们也在等你。” 叶晴被锦衣卫抓走了,一向疼爱叶晴的叶经廷和兰海琳又怎么会不发疯呢? 如果可以的话,燕瀛真懒得搭理他们,但考虑到后面也许还用得上他们,只能耐着性子去和他们周旋。 几人走进堂屋,就见那叶经廷和兰海琳正在屋里急得绕圈呢。 俩人一看见燕瀛,就像是饿狼看到肉一般扑了上来,饶是燕瀛有心理准备也被吓了一跳。 不至于吧! 燕瀛连忙往旁边躲了躲,叶安拦在他的身前,神色不耐道: “父亲,母亲,妹妹刚从宫里回来,已经很累了,还是坐下问话吧。” 叶经廷还欲发作,兰海琳却是一反常态,真心劝道: “老爷,大少爷说得有道理,先坐下再说吧。” 叶经廷对兰海琳那确实是没话说,兰海琳一发话便把火气忍住了,只是面上的表情还是随时会爆发一样。 几人落座后,叶经廷还是忍耐不住,怒道: “你说说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做了什么?晴儿怎么会进了锦衣卫大牢!我托人想要见见晴儿都见不了!” 燕瀛呵呵笑了笑道: “当然见不了,那可是谋逆案的嫌犯之一啊!” 叶经廷虽然没有见到叶晴,但事情的大概还是听说了,尽管如此,此刻再听燕瀛说出来叶晴牵扯进了谋逆案,叶经廷和兰海琳还是忍不住眼前一黑。 那兰海琳更是直接跪到了地上,哭得十分真情实感。 “绾儿啊,晴儿究竟哪里得罪你了,我这个做母亲的给你道歉,你怎么能这样冤枉你妹妹啊!” 叶安看不下去了,站起来挡了一下燕瀛,受名义上母亲的跪拜,说出去实在是不好听。 “这都是圣上的决定,和绾儿有什么关系!叶晴若不是真的做了,圣上也不会偏偏让她下了锦衣卫大牢。” 叶经廷用力拉着兰海琳道: “你起来,没有你给这个孽女下跪的道理。” 燕瀛真的看的眼睛痛,他第一次觉得这个爵位世袭制度是有问题的。 这种蠢货当侯爷简直让整个庆国都像个笑话。 “别哭了,我不管你是装给谁看,想保叶晴的命就给我坐好,也别唧唧歪歪说些只有叶经廷信的胡话了,我知道你没他那么傻。” 这大逆不道的言语把叶经廷气的七窍生烟,但兰海琳却一下子止住了眼泪,满眼希冀地问道: “晴儿还有救?” 叶安像是第一天认识这个妹妹一样,诧异地看向燕瀛。 他妹妹什么时候懂这些了? “当然有救,就看你想不想救了。” 兰海琳急忙道: “只要能救晴儿,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叶经廷拧着眉头,还想再说什么,就被兰海琳拉住,兰海琳对叶经廷摇了摇头,叶经廷甩了下袖子,自己坐下生闷气了。 虽说兰海琳把这个侯府主母当出了妾室姨娘的味道,但对自己的亲生女儿,确实是疼爱的。 燕瀛也不客气,直接道: “首先,月例银子都要足量给。 “其次,我的婚事由我自己做主,朱禄恪、兰景杰之流,想都不要想。 “再次,少在我面前整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你当做命一样争了一辈子的东西,丢在地上我都懒得看一眼。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当对方不存在就得了,我不去你眼前瞎晃悠,你也别来我这讨人嫌。 “最后,在保叶晴性命这件事上,必须全部听我的,我知道你们肯定还想找其他人运作,但你们要是听了其他人的,叶晴什么下场就不关我的事了。” 前三条兰海琳倒是没什么意见,虽然燕瀛说的第三条确实是有点让她面子上过不去,但这都什么时候了,面子有什么用? 但是最后一条……兰海琳其实是准备想办法求求皇后,再看看四皇子那边有什么办法,就算“叶绾”说得这么信誓旦旦,她也不敢完全相信啊! 稍有差池,她宝贝女儿的命就没了! 燕瀛看出了兰海琳的犹豫,他没有催促,如果显得他急了,兰海琳更不会按他说的去做了。 兰海琳还在思量,叶安却是问道: “绾儿,这件事毕竟涉及谋逆,会不会牵连到你?” 燕瀛摇了摇头道: “只要他们按我说的做,谁也不会被牵连,若我真的被颠倒乾坤,成了谋逆的罪人,那整个叶府都跑不掉。” 燕瀛又看向兰海琳,嗤笑道: “你是不是还想着朱禄恪会帮你呢?叶晴就是被朱禄恪给卖了,你要是去找他,也就是再被多卖一道。 “他现在恨我入骨,你们对他又没有利用价值了,如果可以,你们以为他不会让整个叶府替罪吗?” 叶经廷猛然站了起来,吼道: “不可能!四皇子绝对不会这么做!他和我……和我说好的……” 燕瀛觉得自己和叶经廷是说不通的,得亏他就只有一个爵位,没在朝廷领实权,不然早被人搞下去了。 他不打算和叶经廷沟通了,只看着兰海琳,语气严肃道: “我说的是真是假,你心中应当有数。若没有四皇子的指使,叶晴为什么要将谢景关起来?她那样眼高于顶,将嫡庶之分看得那么重的人,怎么会认为关住一个区区庶子,就能引晋王世子入圈套?” 第102章 燕瀛是反pua达人 就连燕瀛都将叶晴的心理把握的十分到位,更别说叶晴的亲娘兰海琳了。 她知道自己这个女儿是有点小聪明和小算计,但也只局限在后宅,涉及到朝堂的事情,她是断断没有胆量去沾染的。 她如今下了大狱都不一定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兰海琳纠结许久,终是咬咬牙道: “好,我答应你。但这可是谋逆,你就如此肯定你有办法?若是你害的我晴儿丢了性命,我拼死也不会放过你!” 燕瀛好笑道: “若她真丢了性命,那也是她自己作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别把我的好心帮忙当成理所应当。” 燕瀛虽看不惯这一家子的做派,但他现如今毕竟用着叶家嫡女的身体,一损皆损,肯定不能让整个叶家都牵扯进谋逆案中。 而且叶安人还不错,燕瀛也不可能为了搞死朱禄恪就让叶安的前途被毁。 他未等兰海琳生气,便径自解释道: “当今圣上仁厚,登基以来斩首的官员两只手都数的过来,且从没有故意将案子做大,因此只要能够让圣上相信叶晴只是被人利用,无心之失,圣上便不会非要揪着一个小姑娘不放。 “这也是有些人如此肆无忌惮的原因,若是高祖皇帝在位时,直接伏诛还落个痛快。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们心里要有个准备。” 尤其是叶晴是为了所谓爱情做的傻事,这点才是叶晴脱罪的关键所在。 元顺帝自己就是为了所谓的爱情做了种种傻事,与胡族女子生下孩子更是称得上是罪行,他也希望有人来宽恕他的罪过,对于叶晴自然会感同身受,天然抱有同情。 但这点燕瀛肯定不会直白跟兰海琳他们说。 而且……燕瀛是希望这个案子在不牵连叶家的前提下做的越大越好。 他要将朱禄恪背后的江家连根拔起,三朝元老又如何?权倾朝野又如何?敢欺辱到他头上来,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还有那躲在阴沟里搬弄是非的赵文衍…… 有那么一瞬间,燕瀛都想让叶绾纠集一些高手,直接刺杀赵文衍,这招虽然烂,但却有用。 现下赵文衍身份还没公之于众,就算被贼匪袭击致死,元顺帝也不敢为了他大张旗鼓彻查凶犯。 大不了就找一些亡命之徒顶罪就是了。 但燕瀛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这招若是成功,自然是以绝后患了,可若是失败……在现下这个情况,恐怕会招致难以挽回的后果。 燕瀛一向是计划周密才会行动的性子,赵文衍如今的威胁程度还不足以他冒险。 叶安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突然感觉自己的小妹十分陌生。 这个念头一起来就再也遏制不住。 动作、喜好、行为方式、说话的语气,与以前全都大不相同。 一个人就算性子大变,但若是以前从未了解过的东西,怎会突然变得熟捻?下意识的动作又怎会如此轻易改变? 兰海琳听到燕瀛的前半句话本来松了口气,等听到最后一句,就感觉大脑发昏,多亏扶了桌子才没有摔倒。 “活罪难逃?晴儿……晴儿她才十五岁啊!怎么能受的住……” 叶经廷更是难以接受,叶晴可是他捧在心尖上的宝贝女儿,平日里连大声吼她都舍不得。 叶经廷指着燕瀛,满眼都是责问: “她可是你亲妹妹,你怎么忍心啊!” 燕瀛心中好笑,说得像是他去给叶晴用刑一样。 早日今日,何必当初呢? 他懒得搭理叶经廷,直接对兰海琳说道: “受不住也得受,不仅如此,还得表现得对朱禄恪痴心一片,宁死不屈,坚决不承认朱禄恪是在谋逆,我相信她能做好。 “我会想办法让你去见她一面的。” 兰海琳激动地直接抓住了燕瀛的袖子,燕瀛嫌弃地拽了拽,竟然没抽出来。 “你能让我见晴儿?只要能让我见晴儿,我发誓,以后以你为尊!” 燕瀛又狠拽了一下袖子,这才将袖子从兰海琳的手里抽出来。 “不用,燕世子和锦衣卫指挥使还算熟络,他会帮忙想办法的,但只能你一人去见,把事情跟叶晴交代清楚,以后对晋王府放尊重点。” 兰海琳连忙应是。 “还有,你想办法进宫见一见皇后,有两件事,一是把兰景杰和方雨昕的事情告诉她,我估摸着兰家人是想自己解决掉,不敢告诉皇后,二是把这些年朱禄恪怎么拉拢你们的一五一十都跟皇后交代了,任何事情都不能隐瞒,皇后自是知道该怎么做。” 兰海琳有些犹豫: “可我这么说了……皇后知道我对她有二心,还会帮我吗?” 燕瀛叹了口气道: “你以为皇后像你一样小家子气吗?她会厌恶你,但更会感谢你的诚实,让太子避免了一次危机。你不会以为皇后以前就不厌恶你吧?” 太子!? 兰海琳心中惊疑不定,她感觉自己完全跟不上“叶绾”的想法,这怎么会扯上太子的? 燕瀛懒得解释,只道: “照做就是了,想救叶晴,想保住你侯府夫人的荣华富贵,就别夹杂自己的私心。” 若说燕瀛的思路兰海琳能跟得上,她或许还会做些自以为是的调整,但现在她完全不懂燕瀛的用意,自然除了照做也没别的办法。 终于将叶府的事情解决好,燕瀛走出屋门后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肩颈,以前这个“叶绾”恐怕一辈子也没消耗这么大过。 燕瀛和桃儿走回自己房间,正准备休息,叶安却突然来了。 叶安出门后左思右想,还是决定来探个究竟,虽然本朝对神佛之事甚是崇敬,但叶安还是难以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家小妹身上。 燕瀛打了个哈欠,他这一天可是没闲着,现下真的是沾枕头就能睡着,但他还是强打着精神,想看看叶安是有什么要紧事情。 叶安坐下后,盯着燕瀛,没有丝毫婉转,直截了当问道: “你是叶绾吗?” 燕瀛的瞌睡一下子被吓没了。 第103章 坦白了又没全坦白 燕瀛觑着叶安的神色,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有这么一问。 若说自己刚变成叶绾时,被发现了也就算了,这都这么久了,他现在连女子礼仪都融会贯通了,这时候被发现太扯了。 若叶绾是真叶绾,燕瀛此刻也便顺势承认了,叶安那么疼妹妹,还能帮着一起想想换回身体的办法,但叶绾也是假的啊! 叶安知道自己的妹妹丢了,反而被陌生人鸠占鹊巢,丧失理智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怎么办? “哥……你为什么这么问?我不是叶绾还能是谁?” 叶安脸色沉了沉,他以前没往这方面想也就罢了,如今意识到了,才发现破绽真的太多了。 “你不是她。” 燕瀛尴尬地笑了笑,反问道: “我不是叶绾又是谁呢?哥……你是不是糊涂了?” 叶安突然吩咐门外的桃儿拿来纸墨,又让桃儿出去候着,语气不急不慢道: “写你上次送我的那首诗。” 燕瀛表情瞬间凝固,但还是怀有侥幸道: “哪首啊?我不记得了。” 叶安垂眸,开始替燕瀛磨墨,低声道: “那就写你自己的名字。” 燕瀛犹豫地提起笔,沉默许久,还是将笔放到了桌上。 “不用试了,字迹不一样。” 叶安怒气一下冲上心头,他竟然被一个冒牌货骗了那么久! “你究竟是谁?” 燕瀛叹了口气,他能怎么办啊?如果叶绾在会不会有什么办法?叶绾懂很多歪门邪道,没准能糊弄过去。 想到这,燕瀛心下有了计较,只能赌一赌了,现在是关键时候,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我是燕瀛,剩下的你应该能猜到了吧?” 饶是叶安心中已经有了准备,听到燕瀛承认,还是一阵恍惚。 “你是……燕瀛?那叶绾她……”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燕瀛含糊其辞,这样也不能算他骗叶安啊,谁知道叶安是怎么想的。 而且晋王世子此时的身体中就是叶绾啊! 他刚开始都被骗过去了。 谁知道此叶绾非彼叶绾啊? 他未等叶安反应,继续道: “我打算明日去趟静山寺找慧明大师,看看有没有办法将身体换回来。” 叶安眉头一皱,道: “慧明大师可不好见到。” 燕瀛自是知道,慧明大师是得道高僧,平日专注研习禅法,从不见外客,但慧明大师曾欠过晋王妃一个人情,只要搬出晋王妃的名义,慧明大师总会见他一面的。 “你不必多虑,我自有办法。” 叶安毕竟是古代人,震惊过后反而更担忧“叶绾”的名节。 “换回之后呢?你与她……” 燕瀛理解叶安的担忧,可以说他以前面对叶绾考虑这种事情的时候,总显得他自作多情一样,这叶安才是正常人嘛。 “若她想嫁入晋王府,我会对她负责的,并且我保证,晋王府只她一人,我终身不会纳妾。” 燕瀛的保证很诚恳,他原本连娶妻的打算都没有,更遑论纳妾了。 他儿时在后宫看多了妃嫔之间的斗争,可以说有心理创伤了,这也是他女人过敏的部分缘由。 只不过……燕瀛想到叶绾那个样子,她还真不一定想嫁入晋王府。 燕瀛都有一种奇怪的猜测,就叶绾那样的性子,若是她知道要换回身体,不会直接用他的身子跑路吧? 不行,燕瀛决定等明日,若真有换回身体的法子,必须先试探下叶绾的态度。 燕瀛的话也让叶安稍稍放了心,但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是见过“燕瀛”的,也不像自家小妹啊! 叶安是被骗过一次的人,自然会想的更多些,他决定明日就去晋王府拜访,弄清楚晋王世子身体里的人究竟是不是“叶绾”。 这想法他没有跟燕瀛透露,直接告辞离开了,临走时,他看了看想要休息的燕瀛,欲言又止,终是没有说什么。 不该看也都看过了…… …… 第二日,燕瀛一反常态,早早起了身。 毕竟是要求神拜佛,哪怕临时抱佛脚摆摆态度也是好的。 燕瀛坐在马车中昏昏欲睡,这段时日都睡到日上三竿,突然起那么早还真不太适应。 静山寺是京城郊外的第一大寺庙,慧明大师更是被元顺帝封为国师,只不过慧明大师不愿沾染凡俗之事,怕坏了修行,国师也只是个名头,他从不过问朝政。 不知过了多久,燕瀛在半梦半醒中听到了桃儿的声音: “小姐,到了。” 燕瀛坐着醒了醒神,再睁眼时眼中一片清明。 他在桃儿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一同往寺院走去。 “小姐,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静山寺了呢?你以前可不愿意跑那么远的。” 燕瀛心道怪不得原来的叶绾体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身体能好才怪了。 “这不是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过来求个平安。” 桃儿和小四一样,都是个没心思的,闻言也没觉得什么不对。 “是该好好求个平安了,可别再让小姐遇到危险的事情了。” 燕瀛先在佛堂象征性地上了柱香,又在功德箱中放了张五百两的银票。 没一会儿,就有住持打扮的人迎了过来。 “施主慷慨布施,功德无量,必得善缘福报。施主如有疑惑,不妨抽取一支签,或许能得佛祖指引,解心中迷津。” 佛祖爱不爱财燕瀛不知道,但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肯定需要财。 “我心中是有一疑惑,但这疑惑只有慧明大师可解。” 那住持显然不知见过多少想要求见慧明大师的了,笑着道: “慧明大师一心参禅,不见外客,施主若真心求解,或许老衲能略尽绵薄之力,为施主指点迷津。” 燕瀛摇了摇头道: “非慧明大师不可。住持不必为难,只需转告慧明大师可还记得丁琬,见不见我由慧明大师自己决定。” 住持犹豫片刻,双手合十道: “请施主稍候,老衲这就去转达。” 能一次性投五百两银票的非富即贵,就算是佛家净地,也是在皇帝的统治之下,只是转达而已,住持也不想无缘无故招惹是非。 第104章 神棍真的神 大约一炷香的工夫,住持重新回到佛堂,态度越发恭敬了几分。 “施主,慧明大师有请。” 燕瀛颔首,桃儿跟在燕瀛身后,左看看右看看,十分好奇。 慧明大师所在的禅房是个单独的院落,就修建在静山山顶不远处,虽说静山并不算高,但对于原主叶绾的这个身体,还是比较劳累的。 燕瀛中间还歇息了一次,这才到达慧明大师的禅房。 住持停在门口,双手合十微微鞠躬,便自行离去了。 燕瀛吩咐桃儿留在门口,推开大门,才发现这里非常寂静,竟然连一个打扫的人都没有。 慧明大师平时吃穿用度都是自己解决的吗? 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燕瀛自然没有办法理解,但他也因此对慧明大师多了几分尊重。 这里虽然是个单独的宅院,但布局却非常简单,整体并不大,燕瀛跨过小院,正对的便是禅房,而卧房就在禅房后身。 门随意地敞开着,燕瀛在门扉上敲了敲,见没有回应,便径自走了进去。 只见一个约莫四十岁的和尚只穿着单衣,颇为懒散地坐在榻上,他的面前是一个下了一半的棋盘,他手执白棋,似乎正在思考。 燕瀛走到塌前,看了一眼棋盘,黑白两子激战正酣,让人不忍心打扰。 燕瀛喜欢的东西不多,下棋就是其中之一,他荒废武艺之后,一个人在晋王府的时候便是独自对弈。 那和尚终于落了子,燕瀛坐到和尚对面,执起黑子,轻轻地放在棋盘上,二人未言一语,却在方寸之间展开了无声的博弈。 “施主的心似乎不完全在这里。” 燕瀛执子的手一顿,他心中思绪颇多,自然无法静下心来。 “若无心事,也不会来找大师了。” 慧明将棋子放回棋盅,坐直了身子,笑道: “公子是思虑周全之人,但有时思虑过多,反而耽误了当下。” 燕瀛瞳孔一震,他本还有些担忧,担心慧明名过其实,现下那点忧虑尽数散去了。 “大师不愧是得道高僧,那我这状况,可有办法能解?” 慧明笑容浅淡,声音却意外的柔和让人信任。 “时机未到,静待即可。” 燕瀛眉头紧拧,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分别? “我不明白,这时机是指什么?什么时候会到?我难道就什么都不做傻等吗?” 慧明捻了捻花白凌乱的胡子,沉吟片刻道: “本不该说,但既是丁琬之子,施主去抽一签吧。” 慧明也没有跟燕瀛说抽签的流程,燕瀛下了榻,从对面的桌上拿了个签筒,用力晃出一签递给了慧明。 慧明竟连看也没看,将签随意扔在一旁,捻着胡子道: “身躯易位,情愫难掩,契机在望,心意指归程。水难兴波,气融心转,缘定瞬间,身归原主。情归深处,女心如秤,未来何处,自主沉浮。” 燕瀛眉头再次蹙起,他不是叶绾那种文盲,这话里的大概意思他还是能明白的,最重要的应当是中间那句“水难兴波,气融心转,缘定瞬间,身归原主”,是在暗示他将会经历一场水难吗?可京都地处平原,周边又无湖海,哪里来的水难? 而且这话里话外都不是经历了水难就能换回身体那么简单,“情愫”、“心意”、“缘定”、“情归”,都在暗示他与叶绾之间的情感纠纷。 难道他俩没感情就不能换回身体了?还有这么硬拉郎配的? 燕瀛怀疑是自己的理解有问题,还想再问清楚一些,慧明却又拿起了棋子,驱赶道: “走吧,老衲与你缘分未尽,还会再见面的。” 燕瀛见慧明专注下棋,再不理睬他,只好作罢。 既然没有办法换回身体,等这件事彻底了结,便想办法让元顺帝赐婚吧。 燕瀛已经预感到了将朱禄恪拉下马后,朝堂风波诡谲,恐怕是不能安稳了,若是还待在叶府,实在太不方便。 待燕瀛离去后,慧明才将那签拾起,上面赫然写着: “生死轮转逢卿身,共命双魂焕新晨。朝堂风云再起时,红颜龙袍握乾坤。儿时一面种因果,世事如棋霸业深。” 慧明长叹一口气,无奈道: “小友太不讲究,抽签时怎么还在胡思乱想? “早说换个正常的签筒,大意了。” …… 晋王府。 叶安在燕瀛出发后便起身来了晋王府,他今日必须问个清楚。 叶安毕竟不是“叶绾”,门口小厮见到后也不敢轻易放他进去,便说先去通报一下。 叶绾此时正在和往日一样与丘常切磋武艺。 说来也怪,这丘常在发生了这么大事后,竟也不避嫌,还是堂而皇之跟晋王府来往。 按理说除了往日就交好的人以外,在这种事情还未定的情况下,还是能避则避更好。 若是燕瀛在,大约会问上一问,看这小将军是真傻,还是有旁的心思,但叶绾哪里想得到那里,她只会想每日不都这么练的吗?今天为啥就不能来了? 小厮来报的时候,丘常正用一长戟直突叶绾面门,叶绾手中长枪轻颤,将长戟拦在半空,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叶绾手腕灵活转动,长枪如同活物般缠绕住长戟,几个旋转之下,丘常的力道便被尽数卸去。 “世子爷进益之快真的让末将自叹弗如。” 叶绾也未谦虚,她也觉得自己进步太快了,面对这具身体的天赋再次在心里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世子爷,叶安叶少爷在府外求见。” 两人同时望向通报的小厮,叶绾微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是原主叶绾的哥哥,心里纳闷他来做什么? 丘常抱拳道: “世子爷既然有贵客,末将就先告辞了。” 叶绾同样抱拳回礼。 丘常正欲离开,却脚步一顿,他迟疑片刻,又道: “世子爷,您此前大破困杀之局的风采都传进末将耳中了,并且愈演愈烈,越传越夸张,末将听完觉得有些不妥,但也想不通是何缘故,想来想去还是说与世子爷知晓。” 第105章 叶安的自我攻略 丘常的话虽说让叶绾本能感觉有些奇怪,但她并未往深处想。 叶安被小厮带进晋王府时,也与丘常擦身而过。 叶安不像燕瀛一般对局内的人物都颇为了解,能够准确地把握他们的所思所想,但也是有自己的政治敏锐度在的,他很自然的在想丘常此时来晋王府是何用意。 他被小厮直接领到了练武场,此时叶绾正在擦汗,叶安见到叶绾后心下便是一沉。 这不是他的妹妹。 叶安直勾勾的眼神让叶绾心里发毛。 她没惹过叶安吧? 叶绾拿着擦汗的帕子,向叶安走了几步,心里惴惴的,疑惑道: “找我有什么事?” 叶安眼中灰暗,他早就该知道了,自打府内的那个小妹不正常之后,他是见过几次晋王世子的,没有丝毫与他小妹相似的地方。 可他心里还是存了一分希冀,若都不是,他的妹妹究竟去了哪里? “燕世子,可否求一份墨宝?” 叶绾脑袋上直接冒出三个问号,大老远跑一趟就是让她写字的? “……你在和我开玩笑?” 叶安上前一步,用力按在叶绾的肩膀上,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你……照做便是,不要逼叶某动手。” 叶绾心中的不适感突突地往上升,这叶安是犯了什么病? 动手她倒是不怕,可这架打的不明不白,怪烦的。 “写就写,但我写完了,你总得告诉我这是搞的哪一出吧?” 叶绾在晋王府那么多时日,自然不止一次见过燕瀛的字迹,模仿一下并不是什么难事,反倒是用毛笔写字挑战比较大。 还好她现在这具身体还是有肌肉记忆的,她曾试过,能模仿个七八分吧。 二人转到书房,叶安大概扫了一眼摆在明面上的藏书,暗叹晋王府果真家大业大,仅仅是明面上这些,就有许多孤本。 叶绾让小四拿了张纸来,磨好墨后大笔一挥,洋洋洒洒在白纸上写下了燕瀛的名字。 若是旁人可能会简单题诗一首,叶绾实在是不知道写啥。 燕瀛的字大气磅礴,开阔而有力,自然和原主叶绾的字无一丝相同。 叶安盯着纸上的字迹,彻底心灰意冷,他厉声问道: “你到底是谁!” 叶绾猛然一惊,不是吧?这叶安与燕瀛又不熟,她写的很像了啊,这也能露馅? 她强装镇静,无奈道: “我就是燕瀛啊,你今天来到底干什么的?” 叶安拳头用力砸在桌上,眼尾有些泛红,他声音微微颤抖,紧盯着叶绾道: “真正的燕世子已经都跟我说了,他不是叶绾,你也不是叶绾,我的妹妹到底去哪里了!” 叶绾现在就如同被背刺了一般,妈耶,这燕瀛咋不提前通知她一声? 燕瀛也很冤枉,昨夜叶安那个样子分明是信了,他昨天本来就很累了,第二日还要早起去静山寺,哪有工夫因为这件暂时糊弄过去的事通知叶绾? “哈哈……其实,我是叶绾啊,我刚是模仿燕瀛的字迹……” 叶绾的辩解无力而苍白。 “莫再骗我了,你和小妹没有半分相似!” 叶绾脑袋痛,心中对燕瀛的怨念更深,她像是能解决这种事的样子? 既然燕瀛把这件事丢给她,就别怪她摆烂。 “我是叶绾,但确实不是你妹妹,反正我记忆中是没哥哥的。” 得到证实的叶安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揪住一般痛苦不已,他的亲人只有这一个妹妹了…… “为什么……那她去哪里了……” 既然都摆烂了,叶绾直接坐到了椅子上,叹了口气道: “我也不知,也许到了我的身体里,也许……真的死掉了。你还记不记得你妹妹被叶晴推进湖里的事?我和燕瀛就是那个时候灵魂互换的,你妹妹应当也是那时候出事的。” 其实叶绾猜测原主就是按书中所说,直接溺死了,但对着死者家属,她实在说不出那么残忍的话。 叶安的眼中重现了一丝希望,他急忙道: “你的身体?你的身体在哪里?” 叶绾这回犹豫了,她对着燕瀛能够坦白她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因为她与燕瀛现如今是利益共同体,并且她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叶绾对燕瀛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但叶安可是原主的亲哥哥,原书中叶绾死了之后,叶安更是直接黑化加入赵文衍的阵营了,叶绾不知道现在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她只好道: “你找不到的。叶安,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人生自古谁无死,不如自挂东南枝……好像不太对……抱歉,我……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事情已经发生了。” 叶绾头要爆炸了,她也心知自己的安慰很无力,她叹了一口气,再次生出了跑路的想法。 谁知叶安眼睛却突然一亮,猛然抓住了叶绾,精神恍惚道: “你刚说什么?” 叶绾一头雾水: “啥?我让你想开点。” 叶安的情绪却像失控了一般,抓得叶绾肩膀有些生痛,他大吼道: “你刚念的那句诗!” “人生自古谁无死?” 叶绾心道她就算诗背的不对,也不至于这样激动吧? 叶安骤然松开叶绾,喃喃道: “她儿时曾念过这句诗……” 这下叶绾真的懵逼了,难道原主也是跟她一样是个穿越者?好巧啊,诗背的都一样离谱。 叶安此刻望向叶绾的表情颇为复杂,其实叶安内心是不希望原主出事的,他比谁都更想找到自己的妹妹没有死的证据,此时出现的这个巧合让他心中一下子燃起了希望。 他一改此前的愤怒,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还记不记得别的?” 叶绾嘴角抽了抽,她再背点别的诗?可她就会那么几句啊,还都只记得只言片语的。 “……人生若只如初见……嗯……无事不登三宝殿?” 叶安蹙了蹙眉,犹疑道: “你确定这是首诗?” 叶绾心中暗骂:好好好,知道你文采好了,文采好来为难她做什么?找妹妹就找妹妹,不带还抽背古诗词的啊! 第106章 叶绾只觉自己被背刺 叶安与叶绾面面相觑,叶绾是觉得叶安有什么大病,叶安则是在怀疑叶绾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妹妹。 其实叶绾自己都迷惑,这个穿越就莫名其妙的。 “你……能不能用自己的笔迹写给我看?” 叶绾这下终于明白叶安是什么意思了,他在怀疑自己就是他妹妹?就因为那句诗?太武断了吧! 原主真有可能是其他穿越者嘛。 叶绾无奈道: “不是我不给你写,可我现在只能写出燕瀛的笔迹。” 她拿起毛笔的那一刻起,就只练过燕瀛的字,哪有什么她自己的笔迹可言? 叶安心中却是震动,就算眼前这个叶绾不是他的妹妹,能模仿出那样霸道的字体,本身又怎么可能不会写字? “你……可是不记得了?是老毛病又犯了吗?” 叶绾只觉和叶安说话牛头不对马嘴,难道原主以前还有失忆的老毛病不成? “说实话,我不能理解你的意思。你之前觉得我不是你妹妹,现在又觉得是了?换做是我,我都不能相信自己是那温婉贤淑的叶绾。 “你也看到了,我的诗句狗屁不通,若说舞刀弄枪倒还算擅长,没有一点和你妹妹相似吧? “你不要放弃治疗,妹妹虽然不见了,但你不能魔怔了啊。” 叶安却沉默片刻,缓缓摇头道: “我此前也认为你与她毫无相似之处,可她儿时文采也是忽高忽低,对武艺很有兴趣,只不过那时候年纪小,身体又孱弱,才无奈放弃。后来苦读诗书、苦练才艺,才有了今日的雅名。你很像儿时的她。” 但叶绾却很确定自己并不是原主,先不说她的记忆从未断层过,她这种一读书就犯困,字认识她她不认识字的状态,怎么可能成为第一才女?这是怎么努力也没用的。 若是她,她只会勤练身体,早日恢复原本的身手才是正道。 不过既然叶安都这样说了,她干脆就将错就错吧,不然叶安再追问她妹妹在哪可怎么办? “所以……我真是你妹妹?嗯,我确实到燕瀛的身体以后,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比如礼仪规矩什么的……若不是他找上门,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叶府嫡女,只记得自己叫叶绾。” 说完,叶绾还给自己找补道: “可是,我真觉得你妹妹另有其人,若你最后发现我不是她,可不要怪我,是你自己认为我是她的。” 叶安沉默一瞬后,认真点头道: “我明白。我还有一个问题,你说你原来的身体?” 叶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若早知道叶安因为一句诗就脑补那么多,她肯定不会提什么原来的身体啊。 “这个,我有时候想起来也觉得那是一场梦,我仿佛在另一个世界生活了许久一般,我说的原本的身体就在梦里的那个世界,我到现在都有点分不清虚幻和现实。” 叶绾默默地给自己点了个赞,心道自己还是会编谎话的嘛,瞧瞧这话说的,多有艺术气质。 叶安却看起来十分感动的样子,愧疚道: “我知道的,你小时候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直到母亲去世……你就像将自己伪装起来一般,越来越沉静内敛,再让人挑不出错处。 “绾儿,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哥哥没用。” 叶绾挠了挠头,所以这是糊弄过去了吧? 叶安虽说内心深处还有一点点疑虑,但也真的将叶绾当成了自己的妹妹,他收敛了思绪,如今自己的妹妹变成了晋王世子,被卷入了复杂的时局,尤其想起叶绾此前遭遇的两次围杀,他就难过的难以自抑。 “燕世子他聪敏过人,和传闻完全不符,哪怕为了他自己,他也会努力破局。 “但我还是很担心你,燕世子昨夜跟我说,他今日会去静山寺找慧明大师询问换回身体一事,慧明大师佛法高深,若是真能换回身体,等此间事毕,我便向族老请求分家。” 叶绾满脸问号,燕瀛咋又没告诉她? 这就是叶绾记性不好了,燕瀛早就跟她说过要去静山寺,只不过一直有事耽搁了,燕瀛也知道在这件事中晋王世子的身份会比叶家嫡长女的身份更加危险,所以他才那么急切的赶去静山寺想要换回身体。 叶绾只觉今日接二连三被燕瀛背刺,等她去完程堂那里,非要跟燕瀛好好说道说道。 而且若是真能换回身体……她一想到原主那病弱的身体就满心抗拒,好想拐了燕瀛的身子跑路啊…… 叶绾这边还没有想完,就听叶安又道: “说起来,我来时见到了如今炙手可热的小将军丘常,他为何在这么敏感的时候来晋王府?” 叶绾头好痛啊,她觉得还是燕瀛好,燕瀛只会告诉她怎么做,叶安竟然还要让她分析为什么! “他是皇帝指给我的教习师傅,我们每天早上都会对练啊,有什么问题吗?” 叶安一听便知,自己的妹妹还是对朝堂诸事毫不关心,明明自己如今就是漩涡中心,却还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真是令人忧心不已。 “他完全可以在这段时日想个说辞来推脱,晋王府树大招风,一向低调才风光至今,如今突然搞了个大动作,怎会不令人猜忌?他频繁与晋王府来往,很容易被打成晋王一党。 “他的仕途才刚刚起步,朝廷正是用人之际,能干的将领不超五指之数,他的前途必然一片光明,何须铤而走险?他有跟你说什么特别的话吗?” 这题叶绾会答,丘常临走时确实说了些让她摸不着头脑的话,她直接将丘常的话向叶安复述了出来。 叶安听完后心中警铃大作,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我会将此事说与燕世子,你自己一定要万分谨慎。” 叶绾本想说不用他说,反正她晚些时候要去找燕瀛算账,但她换位思考了一下,叶安要是知道自己妹妹经常爬男人的墙头,估计要气炸吧? 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观念,叶绾又把这句话咽下去了。 谁也不能拦着她找燕瀛算账! 第107章 鸡同鸭讲 叶绾这边稀里糊涂的把叶安应付走了,吃完午饭后便往程国公府那边去了。 程国公府的人口不算复杂,国公夫人江元楹已经过世,膝下只得程堂一个嫡子,另有两个姨娘,生了三个庶女。 江元楹是江月凤的嫡姐,程堂算是文远的表兄,文远对程堂亲厚,程堂也一向帮扶着文远。文远小时候惹出些岔子,都是程堂去摆平的,直到燕瀛出宫,几人玩到一起,有燕瀛这个小霸王在,再没人敢惹他们几个。 叶绾来到国公府门前,若是平日,门前小厮一看见是晋王世子,肯定先请进去再说,这次小厮却为难了,只说让叶绾稍候,他们去通报一下。 叶绾还是第一次来国公府,自是没感觉出其中的差别。 小厮很快去而复返,有些为难道: “世子爷,我家少爷不在府上,您要不改日再来吧。” 叶绾挑了挑眉,不在府上还去通传什么?她是懒得动脑子,但不代表她真傻,这一看就是托辞。 她一下子就回过味儿来了,程堂真因为文远的事情生气了。 可她不能就这么走吧,就这么走了,以后岂不是越来越疏远? 而且她任务的完成率可是百分之百,没道理来了古代就不要口碑了是不是? 叶绾思索片刻,转身欲走,然而就在小厮们松了口气没留神的工夫,叶绾像泥鳅一样直接溜了进去。 两个小厮再想追可就来不及了。 但这毕竟是程国公府,而不是叶府,叶绾从未来过,哪里知道程堂在哪里,完全就是无头苍蝇乱窜,没一会儿屁股后面就跟了乌泱泱的一群护卫。 他们是打也打不过,抓也抓不着,围也围不上,就被叶绾绕着国公府遛。 整个国公府就像是马戏团一般热闹。 叶绾在外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心里一团乱麻本想避之不见的程堂定然是坐不住了,就连程国公程新广都被惊动了。 程新广还以为是府里进刺客了,吓得把茶都打翻了,一问才知道是晋王世子闯进府里找少爷呢! 这叫什么事! 程新广自然知道近日发生的事情,文远他也见过,但自打江元楹过世,他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半个身子入土的人了,什么都不想操心了。 “快把程堂叫过来,别让燕世子这么胡闹了!” 程新广被外面乱糟糟的声音闹得头疼。 一小厮回禀道: “老爷,少爷已经去了。” 程新广一听程堂去料理后续了,一挥袖子,回屋睡午觉了。 程堂面色铁青地从屋里走了出来,越想越生气,他都那样说了,就不能给对方留点面子吗? 护卫们见到他以后纷纷让出了道路,程堂走到护卫中间,这才看到叶绾正往上爬树呢。 叶绾爬到一半,看见程堂后眼睛一亮,跐溜一下滑到了地上。 “你可算来了,你们家太大了,还真不好找。” 程堂摆手,护卫们便纷纷退下,只留几个小厮在跟前伺候。 “整个京城都要看你燕世子脸色,如今连我国公府都不放在眼里了,知道你武功高强,是这府中有人惹你不快,你要亲自来解决吗?” 程堂一向是顾忌颜面的人,说话也尽量周到给其他人留有余地,但这下真的是被气狠了,竟说出这种话来。 叶绾也知道自己稍稍鲁莽了那么一点点,闻言讨好道: “你别生气,我这不是想见你,跟你道歉嘛。” 程堂可不吃这套,冷声道: “你的道歉我听到了,请回吧。” 叶绾都这么闯进来了,哪能轻易回去? 脸皮厚可是她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了,当然在程堂看来这可不是什么优点。 “我来都来了,你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我知道你和文远关系好,但他不是第一次搞我了,我以前看在你的面子上都忍了,这次是真的没想到他会那么过分,忍无可忍才不小心动了手……” 程堂沉默片刻,神情却依旧冷肃,他道: “你燕瀛一向算无遗策,你去之前便应当想到这是一个局,你完全可以留他一条性命,也不至于让自己名声大噪,惹各方忌惮,我看不懂你,既然你杀了他,那便肯定是如此做能为你带来更大的利益。 “燕瀛,我对你以诚相待,你既然早就发现了文远的问题,为何从未告知于我?你究竟在图谋些什么? “我自诩是你的莫逆之交,实际上却不过是被你燕瀛耍的团团转的糊涂虫而已。” 叶绾静静地听着,她这么听下来,程堂真正生气的并不是文远死了,而是认为燕瀛欺瞒他、利用他,他是因为看不懂燕瀛而觉得恐惧。 当然了,文远做下这种事情,必得一死,无非就是死在叶绾手中,还是死在元顺帝手中的区别而已,这是文远自己的报应,程堂还是分得清的。 但“燕瀛”做这些事的过程却让程堂困惑心惊,难以接受。 叶绾心道看不懂就对了,人都换了当然看不懂了,她当时纯粹就是看文远不爽,哪有什么图谋? 可她这该怎么跟程堂解释呢? “那个……我很感谢你将我抬那么高……可我也有冲动的时候啊,他当时威胁我,我实在是没忍住。 “我也不是故意瞒你,我以前也是真心把文远当朋友,只是最近一段日子,才发现他的不对,我自己还没想明白,当然不会直接跟你说,等发生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跟你道歉。 “我敢保证燕瀛跟你来往,绝对没有别的想法。而且哪有什么更大的利益啊,你是没看见那日在殿上,朱禄恪那叫一个颠倒黑白,我现在可跟你说了啊,朱禄恪绝对是坏蛋。” 程堂冷眼看着叶绾,他总觉得燕瀛与从前大不相同,已经不是当初认识的那个他了。 程堂摇了摇头,声音清冷: “我听不懂你的话,也看不透你究竟想做什么。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无论你要做什么,请不要将国公府牵扯进去。我不会挡你的路,但也不想当你的踏脚石。” 第108章 精神状态稳定vs不稳定 叶绾知道她跟程堂聊掰了,她那一套糊弄人的话术对程堂一点用都没有,程堂现下的状况就是发现心中的白月光其实是另一副面孔,感到难以接受。 她是没办法了,她跟程堂的思维都不在一个频道上,若没有燕瀛这层关系在,她跟程堂肯定就是泛泛之交。 “这样吧,你消消气,我今儿个就先走,等过两天,我带个人来一起跟你说。 “我再多问一句,你与朱禄恪没关系吧?你相信我,朱禄恪绝对不是个好东西。” 程堂微微垂眸,手指不自觉蜷起,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希望“燕瀛”给他什么解释,但事情到了如此地步,他也做不到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与四皇子从未有过接触,国公府只忠于圣上,他是好是坏,与我无关,你也不必言语间刻意试探。” 叶绾“哦”了声,她此次来这里的任务总之是完成了,没有丝毫留恋地转身离开了。 程堂看着叶绾逐渐远去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 …… 叶绾了结了程堂这边的事情后便直奔叶府,此时燕瀛也才刚从静山寺回来,进了屋后都还没来得及坐下,这边叶绾就推门进来了。 桃儿被吓了一跳,眉毛都竖起来了,捂着心口骂道: “堂堂世子,懂不懂规矩啊!连门都不敲一下,吓死个人,真把我家小姐闺房当成你家后院了啊!” 燕瀛本在想事情,叶绾这突然到来,把他的思绪都打乱了。 他十分无奈道: “你下次最起码敲个门。” 叶绾从善如流,在燕瀛旁边找个了位置坐下,燕瀛只好先让桃儿出去守着。 桃儿皱着脸,对着叶绾夸张地哼了一声才离开。 燕瀛望着紧闭的房门,好笑道: “也不知道以前的叶绾怎么会有这样的小丫鬟。” 燕瀛笑了,叶绾可笑不出来,她可没忘记这次主要是来找燕瀛算账的。 叶绾灌下一杯水,伸手抓住燕瀛的肩膀,用力一拉,燕瀛被她拉着直接坐了下来。 燕瀛心里莫名,怎么感觉今日叶绾的戾气有些重? 叶绾保持着按燕瀛肩膀的动作,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兄弟,咱俩现在是一条船的人吧?” 燕瀛心中疑惑更甚,道: “自然是。” 叶绾“嗯”了声,又道: “那你把我卖了总得告诉我一声吧?你倒是乐的自在,叶安来问我是不是他妹妹,我直接被杀个措手不及好不好?” 燕瀛一愣,叶安直接去找叶绾了? 他本想从静山寺回来就与叶绾商量此事该怎么办,才短短半日工夫,叶安就直接找上晋王府了? 燕瀛自知理亏,歉意道: “是我考虑不周。叶安那边……怎么说的?” 叶绾双臂环于胸前,理所当然道: “你把我卖了,我又不会撒谎,当然全都告诉他了。” 燕瀛表情扭曲,难以置信道: “全都说了?包括真叶绾已经死了?” 叶绾点了点头,燕瀛这下坐不住了,叶安若是知道自己亲妹妹已经死了,定然不顾一切后果为她复仇,完全不能预料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又会不会将他二人身体互换的事情暴露出去。 元顺帝对神鬼之事最为崇信,晋王世子燕瀛的名声已经禁不住这样的重压了。 现下这个局面最怕的就是这种不可知的变数。 燕瀛来回踱步几步,叹了口气后重新坐了下来。 他沉思许久,才无奈道: “我们再和叶安谈一谈吧,我们帮他报仇,看他愿不愿意与我们站在一边,毕竟我现在还占据着他妹妹的身体,若我出事,他妹妹的身体也会出事。 “若是实在不行,我们就一同逃到边关,与我父母汇合。” 燕瀛已经开始思索如何拉拢叶安的话术了。 叶绾搓了搓茶杯的杯沿,望着燕瀛凝重的神色,疑惑道: “你不怪我吗?我如果挣扎一下,或者再聪明一点,也许叶安就被骗过去了呢。” 燕瀛此时反而冷静了下来,拿起摆在叶绾面前的茶壶,给叶绾和自己都倒了杯茶。 “怪你有用吗?我又不是不知你为人,若要责怪也该怪我自己,昨夜犯了懒,又心存侥幸,明明那么要紧的事,却没有立刻和你交代。事情既已发生,互相指责也没什么用处。” 叶绾本气冲冲想要算账的心不知不觉中竟平稳了下来。 她抿了口茶,话风急转道: “虽然我都跟他说了,但他不信,还是觉得我是他妹妹。” 燕瀛的心情当真是大起大落,而且他怀疑自己是最近累糊涂了,竟然一时没明白叶绾在说什么。 叶安不像是个脑子不正常的啊? “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啊,他妹妹死了,我就安慰他,然后背了句诗,他就说他妹妹小时候也背过,就觉得我是他妹妹了。” 燕瀛上下看了看叶绾,叶绾还会背诗? 这世上诗句无数,这得多罕见的诗句才会让叶安认为只有他妹妹才会背? “你背的什么诗?” 叶绾轻咳了一声道: “人生自古谁无死,不如自挂东南枝。” 燕瀛:…… 他不知道什么精神状态的人才能写出这种诗,叶安的妹妹又是什么精神状态才会在自己哥哥面前念出这句诗。 叶绾见燕瀛久久无言,自顾自分析道: “是不是挺奇怪了?你说叶安的妹妹会不会跟我一样啊?不然怎么会知道这句诗?而且这也太巧了吧,竟然和我一样瞎背。” 燕瀛嘴角抖了抖,汗颜道: “原来你是瞎背的啊。” 他本来已经开始怀疑叶绾那个世界的人,都和她一样文化素养让人难以理解呢。 叶绾完全没听出燕瀛话语中的内涵之意,理所当然道: “是啊,原句有点难背,记不住了。” 燕瀛突然想起来他与叶绾第一次见面时,叶绾念的那句诗,那日他正被腹中酷刑折磨,没有深想,现在想来,也是叶绾乱背的吧? 燕瀛为叶绾的教书先生感到同情。 “如果这句诗只有和你一样的人会背,那大概是吧。也许她并没有死,而是又回到了你那个世界也说不定。 “不过,叶安认为你就是他亲妹妹,总归是好事。” 第109章 说情话不过是隐藏技能罢了 燕瀛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更加奇怪叶绾所在的世界和他们这个世界的关系,若叶安的亲妹妹真与叶绾来自同一个地方,这个世上有可能还存在更多与叶绾类似的人。 但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想下去,还有更多值得他操心的事情没有解决。 “对了,我今日去了一趟静山寺,慧明大师名副其实,一眼看出我其实是燕瀛。” 叶绾突然有点紧张,犹疑问道: “那……他有说怎么换回来吗?” 燕瀛本想如实回答,却突然想到叶绾刚才的捉弄,故意道: “自然,慧明大师既能指出问题所在,便有其解法,我们明日一同前去静山寺,现下的困境便可解决,你也不必再在我的身体里承担不必要的风险,这段时日你也受了不少苦。” 叶绾扯了扯嘴角,呵呵笑了笑道: “不苦……不苦……” 叶绾可是万万没想到,这个世上还有慧明这么邪乎的人? 她眼神飘忽,有些坐不住了,连忙道: “那个……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情,先回去了!” 叶绾起身欲走,却被燕瀛突然抓住了手腕,燕瀛装作奇怪道: “你走那么快做什么?我还有事情没说完。” 叶绾将燕瀛的手指一根根掰开,艰难地扯出了一个笑容: “明天再说也来得及……” 燕瀛却不肯放过叶绾,严肃道: “不行,昨晚就因为我的疏忽让你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被叶安逼问,这次必须得面面俱到与你交代清楚。 “这样吧,明日还要早早起身,你今夜就留宿在这里吧。” 叶绾欲哭无泪,一个古代人要不要这么开放啊! “我们……男未婚女未嫁,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合适,不合适,我还是回去自己休息吧。” 燕瀛突然站了起来挡在叶绾与房门之间,叶绾右手握拳,燕瀛这具身体相貌实在美丽,她真的下不去手。 “我们如今这个样子,成婚是早晚的事情,更何况我看你从不是在意这种事的人,怎么现下反而在意起来了?” 叶绾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急切的心情,但她真的很急啊! 再不跑就要变成病怏怏的女子了!哪怕换个身体素质好一点的也行啊! “是……是这样的……我害羞……” 燕瀛表情突然凝固,不敢相信道: “害……羞?” 叶绾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道: “你不知道,我喜欢你很久了,所以……你看,我和别人在一起没事,但和你在一起就紧张啊,激动啊,你看你现在离我那么近,我的心跳都不自觉加快了。” 叶绾不着痕迹地将燕瀛往一旁推了一推,看到眼前的大门,叶绾觉得曙光在望,往前迈了一步,谁知却突然又被燕瀛抓住了手腕,被生生转了方向。 燕瀛看着叶绾有些惊慌的双眼,他们俩现下的距离不过一拳之距,可以看清对方每一个细小的表情。 叶绾又开始小心翼翼地掰燕瀛的手指头了,但燕瀛却以为叶绾是在抓他的手,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你……喜欢我?” 叶绾还在全神贯注掰手指: “嗯嗯,真的喜欢,我这辈子就只喜欢你一个人,自打见你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从那时候我就知道,我这辈子非你不可。” 叶绾的动作让燕瀛的心都跟着痒了起来,他按住了叶绾作祟的手,表情凝重道: “你……不要动。我……可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不是以为我是陌生女子吗?你喜欢女人?” 被按住手的叶绾气急,用力一抽,将自己被盖住的手抽了出来,一把抓住燕瀛的手腕将他压在墙上。 “你是女人我就喜欢女人,是男人我就喜欢男人,只要是你我就喜欢。好了,我真的没有办法和你同处一室了,松开我让我走吧!” 燕瀛眼神有些躲闪,他现在心中一团乱麻,根本理不出个思绪,这样超出他掌控的事情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所以,你不是想逃跑?” 叶绾挣扎的动作一顿,整个人立马紧张起来: “哈哈……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逃跑呢?我怎么会丢下你一个人……逃跑呢?” 燕瀛松开叶绾,脸上是完全的茫然。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告白,他该怎么回应? 他张了张嘴,决定还是先搁置这个话题,他最起码要搞清楚自己的想法,才能做出回应。 燕瀛有些心虚道: “其实,我刚刚骗了你。慧明大师并不知道该如何让我和你换回身体。” “啊?” “慧明大师只说时机未到,然后给了个意义不明的签语,并没有可以换回身体的方法。我刚才只是想试探一下你,我以为你知道这件事后就会逃跑。” “额……” 知道晋王世子体验卡不会到期的叶绾顿时就是一个气血通畅,她拉过燕瀛的手,和他重新坐回座位上。 “原来是这样啊。真可惜,我知道你很想换回身体。” 燕瀛叹了口气道: “女子的身体总是不太方便,而且我对你因为我遭遇的一切事情,都感到很愧疚。如果你不是‘燕瀛’,根本不会遇到那么多危险。” 叶绾心虚不已地喝了口茶,故作镇定道: “没事的,这种舞刀弄枪的事情我最擅长了!若是我以前,比这危险了不知多少倍。” 燕瀛以为叶绾是在安慰自己,笑了笑道: “我知道你很厉害,但你替我承担了不必要的危险,这本该是我的责任,而不是你的。” 叶绾有些失神,这还是她人生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不是你的责任”。 她已经习惯于完成各类人交接过来的任务,服从安排,执行任务,拿到酬金,挥霍一空,周而复始。 她的老板要求她将所有事情都做得完美,哪怕没有在提前交代的任务细节中,也是她的责任。 “燕瀛。” “嗯?” 叶绾食指指腹摸了摸杯沿,看着燕瀛,不自觉勾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发自内心道: “你一直都这么好吗?我真的喜欢上你可怎么办?” 第110章 叶绾将错就错 燕瀛只当叶绾是对自己再次表白,他抿了下嘴唇,沉默片刻后,才郑重道: “我的诺言从未变过,不管将来发生什么,只要你愿意,我便会与你成婚。 “但你的感情,我还没有办法回应。” 说完这句话后,燕瀛看着叶绾,心跳变得更加剧烈,他在害怕,害怕叶绾听到这个回答会露出失望的表情。 谁知叶绾一整个蚌埠住了。 她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之前都说了些什么鬼话。 可是……燕瀛真的信了? 不是,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信? 叶绾突然感觉这个世界有些玄幻,如果她现在说刚才都是骗他的,燕瀛会不会生气啊? 叶绾的纠结只持续了一秒,就放弃了向燕瀛坦白的打算,这家伙可是准确猜到了她要跑路! 若是告诉他刚才都是耍他的,以后自己想跑路岂不是更难了? 为了自己的将来,叶绾选择对真相保持沉默,顺便又加了一把火: “你不要有负担,喜欢你是我的事情,你就算不喜欢我也没什么。” 燕瀛闻言更加惭愧,可他从未喜欢过什么人,叶绾对他来说是有一些特别,但这种特别是喜欢吗?还是单纯因为他们此刻无法改变的状态所产生的特殊情感? 燕瀛见过后宫中尔虞我诈的爱情,也见过他父亲和母亲携手同行、矢志不渝的爱情,哪怕叶绾的实际年龄比燕瀛要大,但燕瀛对感情的态度无疑是更加认真和成熟的。 叶绾……也就玩玩一夜情罢了,从未走过心,对她来说,谁知道白天和死亡哪一个先到? 但是,叶绾说情话可是信手拈来啊,还都是在现代千锤百炼过的情话,这对于生活在古代,只见过“欲诉衷肠却还羞”的燕瀛来说,无异于是千年寒冰遇到火山喷发,心都被烫得火热。 屋内的温度在二人的沉默中不断攀升。 叶绾轻咳一声,也不好意思再撩拨下去,转移话题道: “啊,对了,今天丘常来了,还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说是你的威名他都听说了,还传的越来越厉害。” 说起正事,燕瀛飘忽的思绪一下子被拉了回来,对此他没有丝毫意外,直言道: “我已经猜到了,这大约是德妃的安排,朱禄恪还没有学会这样迂回的手段。还是那句话,你最近小心行事,不要太过招摇。 “如今晋王府的暗卫和情报网你都可以使用了,有什么需要吩咐小四便是了,我想他们应该会再给你派一个贴身暗卫,负责传达事宜。郭无央的私兵记得悄悄还给他。” 叶绾应下,但听到情报网,她的八卦之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这个情报网……什么都能知道吗?皇帝和赵文衍亲娘怎么搞一起的知不知道?” 燕瀛认真想了几秒,才道: “应该是不知道的。” 元顺帝做这种可能激起民愤的事情,自然是慎之又慎,大约只带了那么一两个亲信在身边,晋王府的情报网再厉害,也毕竟是由一个个人组成的,没人看到,怎么知道? 不过,燕瀛想他父亲应该是猜到了一二,毕竟他父亲曾经为了那个人失了根本…… 如今他回想起来,他父母那次说要带他一起去边疆,他们的表情是愧疚的,他小时候只以为那是因为他们常年将他一个人丢在府中,未给他父母之爱的愧疚,但现在看来,或许是有更深的用意。 他留在京中,作为人质,他父母便是安全的,他若跟去边疆,或许能一解思念之苦,但晋王府就危险了。 他现下倒是有些感谢自己儿时的叛逆了。 叶绾闻言却有些失望,里对赵文衍的亲生母亲只是寥寥几笔带过,叶绾对这个丢下自己亲儿子回到族人身边的女子,还是蛮好奇的。 不过赵文衍的母亲并不是什么都没给赵文衍留下,赵文衍如今的势力就是从他母亲留给他的班底的基础上慢慢发展壮大的。 当然这一切都是瞒着元顺帝的。 叶绾脸上的失望是如此明显,以至于燕瀛有些无措,他连忙补充道: “但我也不确定,毕竟我此前从未接手过情报网,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便是。” 叶绾闻言果真又跃跃欲试了起来。 燕瀛看到叶绾脸上又有了笑意,微微松了口气。 叶绾想起来今日和程堂闹得不太愉快的事情,交代道: “我去见过程堂了,他好像以为我杀了文远是有什么阴谋,以为是在利用他。我也说不清楚,我实在不能理解他的意思,回头你去见一见他吧?” 燕瀛听到叶绾这么说,没有失望,反而颇为讶异道: “以程堂的性子,都这么想了还愿意见你?” 叶绾嘻嘻笑了笑道: “他不想见我,可我们不是说好了今天去问他吗?我就直接闯进去了。” 燕瀛愣了一下,随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他不用看也能知道程堂当时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可真有你的。” 叶绾骄傲地扬了扬下巴,说道: “那当然,我在公司的评级可是已经保持了四年的t0级别!” 燕瀛听不懂叶绾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大概可以明白她在那个世界也很厉害。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愉悦感。 不用叶绾细说,燕瀛就明白了程堂是为什么生气。 程堂不像做事全凭喜好的郭无央,郭无央上面还有一个兄长,可以撑起家业,不需要郭无央费心费神,他只要吃喝玩乐不要闯祸就足够了。但程堂家中只有他一个儿子,他担负着承袭国公府的责任,自然要想得更多一些。 政治倾轧足以使一个家族一朝覆灭,他不得不小心谨慎。 并且燕瀛以前也经常与程堂私下讨论时局见解,程堂是了解燕瀛的想法的,也知道仅仅是燕瀛透露出来的这些,就超过了绝大多数官员,更遑论他隐藏的那些心机谋算? 所以程堂在发现燕瀛与以往截然不同后,害怕了,害怕国公府的家业因为他的大意毁于一旦,与其说程堂是在气燕瀛,不如说他是在气想相信朋友又不敢相信的自己。 “先让他自己冷静一下吧,你这么一闹,他大约这段时日是睡不了安稳觉了。” 第111章 燕瀛发誓不再被骗 燕瀛打算先等这次的名声风波平稳过去,再与程堂将事情解释清楚,现下和程堂过多来往,对他来说不一定是好事。 叶绾今日这么一闹也好,让所有人都知道程国公府与晋王府已经不和,最起码不会将他牵扯进去。 叶绾本打算离开了,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事情: “胭脂姑娘和她弟弟还在府上,我之前跟她说,等你问完话就放她自由,之前一直没顾上。” 燕瀛想了想今日也没有其他事情了,便道: “你先回去,我稍后就去晋王府。” 叶绾应下后便离开了。 桃儿望着叶绾离开的背影,又狠狠瞪了一眼,才走进屋里,看到燕瀛的表情,有些担忧道: “小姐,是那个登徒子对你做什么了吗?” 燕瀛摇了摇头,他只是在想叶绾之前对他说过的话。 他之前被叶绾的花言巧语弄得晕头转向,没来得及仔细思考,现在冷静下来仔细琢磨,总觉得哪哪都透露着违和。 首先,叶绾说见他第一面就喜欢上了他就根本说不通,不说性向的问题,她那日见他分明是避之不及!哪里是什么喜欢? 天涯何处无芳草,东南枝下遍地找。 就算是叶绾瞎背,但这是对喜欢的人能念出来的诗? 若不是他一向记性比较好,真要被她骗过去了。 而且她在听到慧明大师有办法换回身体后的急切样子,分明就是想逃跑! 想通这两点,后面的所有话都可以当作是她为了让自己降低警戒心编出来的谎话。 燕瀛把自己气笑了,他当时怎么就被她几句话冲昏了头脑,竟然完全丧失了辨明是非的理智。 她又怎么能把这种话说得如此熟练? 燕瀛现在是又羞又气又疑,她那样的人又怎么会稀罕自己的承诺?巴不得赶紧逃走才是真的! 燕瀛发誓以后再也不会相信叶绾的鬼话! 不管燕瀛对叶绾此前骗他的事情有多心梗,都没有影响到他接下来要去晋王府的行程,毕竟正经事还是要解决的。 而本想与燕瀛说丘常之事的叶安自然是跑了个空。 这是燕瀛第二次以女子的身份进晋王府,还是从后门进的,比起上次更多了几分微妙。 那女人用他的身体,住他的府宅,使唤他的下人,竟然还想直接带着他的身体逃跑,甚至不惜以感情为由来诓骗他,这不是小偷行径又是什么? 燕瀛本攒了一肚子的火气,但等他被小四带入他厢房旁的一间屋子,见到叶绾与王月儿正相谈甚欢的样子,那点子火气一下子变成了不明滋味的情绪。 “她怎么会住这里?” 叶绾心道燕瀛不是一直知道王月儿晋王府吗?她转念一想,突然明白了这是女人过敏还没完全治好,觉得王月儿住的离他的卧房太近了! 叶绾解释道: “之前不是有人来刺杀她吗?她住这里方便我保护她,而且这里空着也是空着嘛。” 明知道是谎话,燕瀛却还是忍不住想叶绾此前说对身为女子的他一见钟情,那对旁的女子岂不是也有可能…… “不行,有那么多人可以保护她,住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王月儿可曾经是重欢楼的头牌,哪里不明白这是未来的世子妃吃醋了。 “叶小姐请放心,世子爷已经答应妾身,今日过后妾身与弟弟便会离开了。” 燕瀛这才发现屋里还有两个陌生面孔,一个二十岁左右,神情带有几分不屑的男子应当就是王月儿的弟弟王大山了,而叶绾身后还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看起来冷冰冰的女子,不知道为什么燕瀛总觉得那女子看自己的眼神带有几分敌意。 叶绾注意到燕瀛疑惑的眼神,为他介绍道: “这位是十四姑娘。” 无需再说更多,燕瀛就立刻明白了这便是小一派过来的对接人,小四毕竟还是他的贴身小厮,分身乏术。 燕瀛心中对小一的评价急速降低,他不知道自家主子什么性子吗?怎么派了个女人过来? 叶绾见燕瀛还傻站着,拉了他一把让他坐下,心道平时挺机灵一人,怎么突然看起来傻乎乎的? “我之前也跟你说过了,重欢楼和百花阁都是赵文衍用来培养暗卫和打探消息的产业,胭脂姑娘和她弟弟一个是明面上的,一个是暗地里的,你看看还有没什么想问的。” 燕瀛看向王大山,问道: “你见过赵文衍吗?” 王大山在晋王府待了这段时日,也认命了,知道自己被赵文衍骗了,但他毕竟经历过洗脑教育,本能还是让他难以对赵文衍的隐秘说出口。 他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 “你可知他身边保护他的暗卫有几人,分别是谁,身手如何?” 王大山嗫嚅半天,燕瀛也没催促他,直到王月儿掐了王大山大腿一下,他才回过神来一般道: “一般是两队二十四人,其余人我不清楚,但甲二大人一定在主子身边,但这是机密事项,我可不能保证我知道的消息是真实的。” 燕瀛没有因为王大山的态度怪罪,进一步追问道: “说说这个甲二。” 王大山沉默良久,直到他看见王月儿又要上手,才连忙道: “我没见过甲二大人,只听说他是用毒高手,他身手不及甲一大人,情报能力不及甲三大人,但一身毒术出神入化,留他在主子身边,主子便不会死于暗害了。” 燕瀛心中多了几分警惕,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用毒之人自是难以防范。 站在一旁的十四姑娘却冷哼一声道: “正好,看看是谁的毒术更厉害。” 王大山瞥了几眼这明显比自己还小几岁的黄毛丫头,嘲讽道: “就凭你?你才见过几味毒药?甲二大人修习毒术至少二十年了!你出生都没二十年吧?” 十四姑娘面若寒霜,手中银光一闪,数根银针出现在她手上,叶绾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连忙挡了一下,对王大山道: “若是全凭年龄论高低,赵文衍岂不是比你还菜?” 第112章 姐控含量很高 王大山被叶绾的这句话噎得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但本能感到恼火。 “你竟然敢污蔑主子!你……” 王大山的话因为被王月儿揪住耳朵戛然而止。 “疼……放开我!姐……姐……我错了……” 王月儿觉得自己这废物弟弟是真的欠收拾,都投诚了,还在这又当又立,演给谁看呢。 “叶小姐,您继续问吧。” 燕瀛看着这两姐弟,心道原来这世上怕姐姐的人那么多。 “你们可知朝中谁与赵文衍有联系?” 王月儿仔细回想了一下,最终却还是摇了摇头道: “他并未让妾身了解那么深,妾身知道的仅是他通过明面上的不同身份对朝堂官员进行利用,就像对四皇子那样,并未真正与朝堂官员结党。” 王大山也摇了摇头,他从未接触过这些,自然也不会知道。 燕瀛颔首,这两姐弟也就知道一些表层信息,无法涉及到赵文衍的根本,但正如他所料,赵文衍没有办法光明正大地拉拢朝堂官员。 就算他真有那么厉害让元顺帝认可了他的皇子身份,元顺帝也不可能立他为太子,就算所有皇子都死光了也不可能。 他若想登上皇位,要么与拥有兵权的将军的结盟一同反叛,要么把所有皇子都杀掉然后立伪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所有官员都控制起来,即刻登基为帝。 但不论哪种方式,赵文衍的皇帝之位都不会坐得安稳,他的出身是他最大的阻碍。 “那你可知天禄坊如今是谁接手?” 王月儿犹豫片刻道: “妾身不能肯定,据妾身所知,他手下的人年纪都比较小,大山这样的应该算是年纪比较大的了,所以没有特别合适的人选来做赌坊的老板娘,不然也不会让妾身这个没什么忠心的人去管了。” 说完,一个人影突然在王月儿的脑海中闪过,她有点不敢肯定自己的猜测,犹疑道: “该不会……是甲三吧?” 王大山刚刚提到了甲三,燕瀛听到这个再次出现的代号,问道: “你知道甲三的特征吗?” 王月儿一边回忆一边道: “妾身也只见过她一次,是一个非常有韵味,也非常危险的女人,约莫三十岁上下,很擅长把握他人的心理,所以也负责暗卫们的洗脑任务。” 燕瀛“嗯”了一声,虽说本朝避讳并不严苛,但“天禄坊”这个名字很明显还是犯了当朝皇子的名讳。 赵文衍敢用这个名字做赌坊的名字,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也足以说明这个产业他随时都可以抛弃,既然早晚要丢掉,那就不如送给他吧。 若现下真是这个甲三在负责这个赌坊,那不小心把她搞掉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燕瀛心下有了计较,更深的东西问这两姐弟也问不出什么了,他道: “我没有要问的了。你们将来可有什么打算?若是不想说可以不说。” 王月儿淡淡笑了笑道: “没什么不能说的,妾身和弟弟能留着一条命,都多亏了燕世子的大恩大德。妾身打算和弟弟回老家,谋一生计,能互相扶持着平安度过余生便知足了。” 想到赵文衍那个性子,叶绾劝道: “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回老家,赵文衍知道你们老家在哪,保不准要将你们俩斩草除根。” 这下不仅王月儿,就连王大山都没有反驳,赵文衍是最不能容忍背叛的,对背叛之人他向来是睚呲必报,过个十年二十年再杀他们灭口都有可能。 王月儿明显犹豫了: “可妾身又还能去哪呢?” 燕瀛想了下道: “若你们愿意,过了这段时日,晋王府不倒,你可以继续经营天禄坊,不需要你做旁的,安心赚钱就可以了。在京城,有晋王府庇护,反而比其他地方更安全一些。” 燕瀛也不可能放心一个背叛过一次的人接触他的核心势力。 王月儿与王大山对视一眼,王月儿见叶绾没有反对,便道: “多谢叶小姐,多谢燕世子,妾身与弟弟还要再商量一下。” 叶绾十分大方道: “没问题,你们慢慢想,反正晋王府蛮空的,多两个人也热闹。” 燕瀛本已经消下去的火气再次冒了出来,但他也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和叶绾吵架,显得他舍不得两间屋子一样,只道: “住可以,但不能再住你的侧厢房了!” 叶绾瘪了瘪嘴,心道又不是他在这住,管那么多干嘛? 王月儿和王大山自然没什么意见,他们也不知道除了晋王府,还有哪里可去。 燕瀛话问完了,便与叶绾一同走出了王月儿的房间,他看了眼跟在叶绾身后的十四姑娘,吩咐道: “你让他们尽全力去查赵文衍在京城的产业、身边的防卫力量还有接触的官员情况。” 十四姑娘显然对这叶家小姐对自己直接发号施令十分不满,她是燕世子的人,就算叶小姐是将来的世子妃,但她也只效忠燕世子。 她冷冰冰的没有理睬燕瀛。 燕瀛叹了口气,他现在是身不由己啊,只好看向叶绾。 接收到了燕瀛的眼神,工具人叶绾便道: “听他的。” 十四姑娘这才双手抱拳道: “属下遵命。 “主子,属下也精通毒术,是五毒先生的学生,在暗卫中毒术仅次于五毒先生,定不比那甲二差。” 叶绾笑着拍了拍十四姑娘的肩膀道: “那以后我的命就交到你手上了。” 听到叶绾这句话,一直冷冰冰的十四姑娘嘴角竟不自觉微微勾起,抱拳躬身道: “属下定不辱使命!” 事情都交代完毕,燕瀛与叶绾打发了其他人,两个人在晋王府中随意走着。 燕瀛看着晋王府中的一草一木由碧绿已然变得微黄,才恍然自己进入“叶绾”的身体,已经快两个月了,如今的他一举一动间竟已经有了几分大家闺秀的模样。 两人默默并排走着,燕瀛在回忆自阴差阳错互换身体至今的一点一滴,而叶绾……在愣神。 两人不知不觉中走到了练武场,燕瀛看到了放在练武场武器架上的银白长枪,脚步不由得加快几分。 他走到武器架前,手指抚上那柄熟悉又陌生的长枪,露出怀念的神色。 叶绾看到燕瀛的表情,笑着道: “要练练吗?” 第113章 自己的身体怎么还害羞啊 听到叶绾的话,又看了看自己如今娇软白嫩的双手,燕瀛长叹一口气道: “我这个身体,恐怕连这柄长枪都举不起来。” 叶绾表示十分理解,这也是她不想换身体的原因。 占了便宜的叶绾有些心虚道: “那你平日有锻炼吗?” 燕瀛点了点头,他自然是有锻炼这具身体的,不然昨日去静山寺,那山估计都爬不上去,只不过效果十分缓慢。 叶绾更加理解,普通人的身体哪有燕瀛自己的身体天赋异禀?更何况原主只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 燕瀛这就是山珍海味吃惯了,突然吃到家常小菜还以为自己吃错东西了。 “慢慢来……我每日也有锻炼你的身体,你看这肌肉,是不是比你之前壮实了不少?” 叶绾耍宝似的拍了拍大臂,又想给燕瀛看看胸肌,燕瀛一看叶绾要脱衣服,顿时面色涨红,制止了叶绾的动作。 “你在做什么!?” 叶绾十分奇怪道: “给你看看我的训练成果啊。” 叶绾这理所当然的态度让燕瀛想训斥都怀疑是自己太保守了。 燕瀛无奈道: “这里又不是没有别人了,让其他人看见晋王世子大庭广众在叶家小姐面前脱衣服,传出去像什么样?名声还要不要了?” 叶绾恍然大悟道: “你说的有道理,等回头在屋里我再脱给你看。” 燕瀛已经红到了脖子根,整个人都结巴了起来: “你你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叶绾歪头看着燕瀛,显然并不知道自己说的话为什么让他反应那么大。 这是他自己身体,有什么好害羞的? 燕瀛不敢直视叶绾那清澈无辜的眼神,这让他觉得自己思想龌龊,连忙转移话题道: “我练不了,你去练给我看吧。” 叶绾不疑有他,虽说身上这身衣服耍起来不是特别舒服,古人的衣服太长太繁琐了,但也不耽误她耍帅。 她步伐矫健走向武器架,目光锁定于其上静躺的银白长枪,轻轻一抽,寒光闪烁,枪身灵动若龙,仿若与她心意相通,瞬间点燃了空气中一股凛冽的战意。 叶绾手持银白长枪,步入练武场中央,此时已将近黄昏,昏暗的光芒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她的背影上,更为她手中的利器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辉。 她深吸一口气,全身的肌肉随之紧绷,伴着一声低吟,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枪尖所指,空气似被一分为二,锐响不绝。 这具身体本是高大勇武的,但叶绾的身姿却轻盈如燕,每一次落地都悄无声息,却又稳如磐石,她的步伐诡异莫测,让人摸不出虚实,枪影重重,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眼前虚幻的敌人困于其中。 随着一套枪法圆满收势,叶绾稳稳站立,枪尖轻点地面,几滴汗珠顺着枪尖流下,敲打在地面上,仿若透明的血液。 分明眼前没有任何敌人,叶绾这套枪法却还是舞出了杀气。 这还是燕瀛第一次亲眼看到叶绾的身手,他不由看得痴了。 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沸腾,只想与叶绾一试高下,他已经有五年没有摸过这把长枪了,他竟然忘了,他是喜爱舞枪的。 直到叶绾将长枪放下,走到燕瀛身前,燕瀛都还久久未能回神。 他身为尊贵的晋王世子,却连做自己的自由都没有,若是没有遇到叶绾,他大概也便稀里糊涂当一辈子的纨绔,直到孤独终老。 得亏叶绾不知道燕瀛在想什么,不然叶绾肯定要说: 不不不,你把自己想得太幸福啦!你在书里的下场可比这惨多了! 叶绾用手在燕瀛眼前晃了晃,却还是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叶绾心中奇怪,微微躬身与燕瀛齐平,用手摸了摸燕瀛的额头。 燕瀛这才吓了一跳般回过神来,看着叶绾靠得无比之近的身形,不由得后退两步,轻咳一声掩饰了自己的尴尬。 “你这枪法……我似乎从未见过……但又颇为熟悉。” 叶绾站直身,骄傲道: “我在你的书房里找到了一些书,你这具身体也有肌肉记忆,我又结合了一下和丘常对战的经验以及自己的理解,改良成了这个版本。” 燕瀛心中的那点不对劲渐渐散去,他思索片刻道: “你有没有觉得,你的假想敌似乎不太对。” 叶绾头上冒出了个问号。 “我从你的枪法中,只能看出十数个敌人的身影,但你有没有想过,平时面对这个数量的敌人,你根本没有使用长枪的机会。 “我当初练枪法,只是为了上战场,你要练的应当是在马骑上的枪术,你要成为的应当是带领士兵冲锋的那面旗帜。” 叶绾陷入了沉默,她并没有参加过真正的大规模战斗,因为她不是正规兵,她和队友在战场时只是作为一个个小团体嵌进战场,而且现代的热兵器战斗和古代的冷兵器战斗也是大不相同。 她练长枪也只是因为手痒,加上这具身体的本能使然,从未想过在什么场合使用,她平时也更喜欢带撬棍出行。 “你说的有道理,可我去哪里练呢?” 燕瀛也陷入了沉默,若说以前,有很多地方可以让她练习,但现下这种局势,还是低调为上,尤其是晋王世子都在京城被传成战无不胜的阎罗大王了,还是不要在元顺帝眼皮子底下展现武力了。 “你先忍耐一段时日吧,现在晋王府真的不适合出任何风头,就在这几日,便应当有变动了。” 叶绾自然不会有什么怨言,她现在过得还是比较舒心的,如果不是燕瀛说,她也不会想起去练什么马上枪术。 要说忍耐,真在忍耐的反而是燕瀛,燕瀛眼中的炙热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她人生第一次生出了些许歉意。 “我能看出你也很想舞枪。” 燕瀛笑着摇了摇头,微叹道: “我倒想像你一般无忧无虑,听凭心意,但我想的太多了,你不必心存芥蒂,我已经忍耐了那么多年,看着你代替我活得潇洒,倒也痛快。” 第114章 将星出世,国本动摇 御书房。 元顺帝靠在座椅上,正为燕瀛引起的谋逆大案忧心不已,锦衣卫已经有了初步的调查结果,所有线索都指向四皇子朱禄恪。 他对这个儿子也是颇为喜爱的,且四皇子平日里温良恭俭,进退有度,对太子更是尊重友爱,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就在这时,外面进来一个小太监禀告道: “陛下,钦天监监正周川求见。” 元顺帝对钦天监这个部门可比他的祖宗重视得多,朝政之事,无论大小,凡有犹豫不决者,定要问过钦天监才做定论。 若是钦天监求见,元顺帝无论在议何事,必然缓议,先行与钦天监相见。 可以说,德妃将钉子插进了钦天监,就已经立于了不败之地。 周川低眉敛目,缓缓走到殿内正中,俯身叩拜道: “臣参加陛下。” 元顺帝抬手道: “爱卿平身,爱卿今日前来,可是星象有异?” 周川站了起来,却依旧低垂头颅,表示恭敬,他微微躬身道: “陛下圣明。 “臣观近日天象,紫微星暗而东宫星耀,主星旁,一颗将星光芒夺目,隐隐然有凌驾之势,此象非同小可。星轨交错,预示着有一隐匿之星才略超群,功勋累世,其威望日隆,恐有盖主之兆。 “天机微妙,需戒慎以待,宜修德安邦,以免星辰轨迹引动不测风云,动摇国本。陛下当思长远,绸缪在先,以保社稷之固,宗庙之安。” 元顺帝面色凝重,这个星象变动竟然揭示了国本有变? 元顺帝不禁将这件事和此前发生的谋逆大案联系在了一起,将星……隐匿……功勋累世……威望日隆…… 他猛然站了起来,双手按在案板上,心中惊惶不定,他紧紧盯着周川,厉声道: “高远忠,近日坊间是不是有关于燕瀛的传言沸沸扬扬?” 高远忠心中更是惊恐,分明四皇子的谋逆事实已无可辩驳,只等陛下心里那道坎过去,三司会审便能出个结果,他哪里看不明白,这是四皇子的反击!而且正中要害! 他以前真的是小瞧这个四皇子了,江老大人这是将所有筹码都压在四皇子身上了啊。 高远忠虽说已经与燕瀛结盟,但面对元顺帝询问,也不可能歪曲事实,只能轻描淡写道: “似乎是有些流言,燕世子被百名私兵围杀却安然逃出,一传十十传百,就越来越夸张了,还有人说燕世子是三头六臂的怪物,怎么能当真呢。” 元顺帝却冷哼一声道: “怎么当不得真?他燕瀛不是早已放弃习武,沉迷于享乐之事吗?怎么会有如此武艺?这些年怕都是把朕当傻子耍!朕对他还不够好吗?就连皇子都没有他的待遇!” 高远忠像是被吓到一般,惊慌道: “哎呦,陛下,燕世子怎么敢啊。” “朕看他敢的很!” 元顺帝勃然大怒,指着高远忠喝道: “你说说,功勋累世的将星,除了他燕瀛,还能有谁?他们燕家做个异姓王还不满足?真当现在还是前朝他们燕家一呼百应的时候吗?若不是朕,晋王府早就不复存在了!” 高远忠连忙跪地道: “陛下息怒,晋王夫妇和燕世子也一直感念您的恩德,晋王妃更是以女子之身为陛下征战,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啊,莫不是另有星象另有所指?” 元顺帝也稍稍平复了一下火气,丁琬的面容浮现在他的脑海中,让他心中一空。 他看向周川,沉声问道: “周川,这动摇国本的将星可是指晋王府?可是指燕瀛?” 周川再次俯首叩拜道: “陛下,微臣无能,仅能向陛下禀明星象所示,这究竟是指的哪位大人,微臣不敢妄言。” 高远忠也低着头,心中却是沉重,他已经尽力了,但他实在是无法想象燕瀛如何翻盘。 就算圣上心中念着晋王妃,但钦天监所言,圣上无一不从。 果真,他就听元顺帝问道: “周川,若要破此星象,你可有进言?” 周川长叹一口气,语气中颇为悲悯道: “陛下圣明,此将星实乃武功盖世之奇才,倘若能纳其忠心,诚为我庆国之大幸,国运昌盛可期。 “然而,星象亦显其志向非凡,心比天高,似有不甘久居人下之兆,恐非池中之物。 “陛下宜审慎思量,或以高怀柔之策,使其心悦诚服;或预作防范,免生肘腋之患,确保社稷安稳,龙座永固。” 元顺帝像是被抽空一般瘫坐在龙椅之上,他头痛欲裂,气急攻心,竟开始大喘气起来。 高远忠见状连忙高声喊道: “传太医!快传太医!” …… 元顺帝再次醒来时,正躺在乾清宫的龙榻之上,一个戴着珠翠凤冠,穿着织金缎绣九凤朝阳长裙的端庄女子坐在他的身旁,用拧干的手帕为他轻轻擦拭额头。 正是皇后兰琼燕。 兰琼燕见元顺帝醒来,连忙叫太医院院首关元明来为元顺帝把脉。 关元明把脉后微微躬身道: “圣上气急攻心,又遇头疾发作才至于此,只要好生歇息,便无大碍。 “陛下,龙体为重,切勿忧虑过深啊。” 兰琼燕蹙着秀眉,看向一旁道: “是谁人如此大胆,竟致陛下忧虑至此?” 高远忠连忙躬身回道: “皇后娘娘,是今日钦天监监正向陛下禀告星象有变之事,似是……似是隐隐所指燕世子有动摇国本之势。” 元顺帝已经昏迷许久,兰琼燕贵为中宫,怎么会不知道御书房内发生了什么?如此发问,不过是给自己一个说话的借口。 她厉声道: “大胆!陛下正值壮年,龙体康健,太子更是年富力强,才智双全,怎会由得一个外姓世子动摇国本?这钦天监监正怕不是年纪大了耳昏目盲了吧!” 元顺帝此时也渐渐清醒了,他想要坐起身,兰琼燕连忙将枕头给元顺帝垫在身后,扶着他慢慢坐起。 “皇后莫急。这周川自朕登基以来一直恪尽职守,若论观看星象,整个钦天监也找不出一个比他更有经验的了。或许……真是朕被蒙蔽了双眼……” 第115章 这也不妥那也不妥 兰琼燕美目微凝,她竟从未想过这周川是德妃江元蓁的人,可见江元蓁已经被燕瀛逼入绝路,这才肯暴露这么一颗重要的棋子。 她的庶妹兰海琳已经将四皇子这些年对其所做的拉拢全盘托出,她自然是恨这个庶妹看不清形势,不帮扶太子,竟然想着去帮四皇子! 她是皇后,兰氏一族便能如日中天,权柄显赫。 若真是四皇子登基,那就轮到他们江家水涨船高,风光无限了! 兰海琳也不想想,若她的嫡姐不是皇后,那叶经廷又怎么会娶她? 也正因如此,本想坐山观虎斗的皇后这次却不得不站队了,晋王府再势大,那也是没有继承权的外人,等新皇登基,收回兵权,慢慢打压便是,可若是让四皇子赢下此局,太子的地位岂不是危险了? 更何况,刑部的人已经给她传来消息,顺着那些私兵往下查探,竟然查到了凤凰山中豢养私兵与太子有关! 简直是笑话! 太子是圣上最宠爱的皇子,一出生便被封为太子,朱禄宸这个名字更昭示了圣上对太子的无限期望,她这么多年小心谨慎,生怕被别人拿住把柄,直到今日,她的皇后之位从未动摇,他们兰家在前朝更是稳如泰山。 圣上已经开始手把手教太子执掌政事了,太子有什么必要去豢养私兵! 反倒是这江家,不愧是三朝老臣,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挖掘了一道贯通京城的密道! 假如太子登基,他们要想弑君岂不是轻而易举? 皇后越想越心惊,更加确定不能让四皇子和江家的势力再发展下去。 太子妃丁华英是燕瀛母家人,若晋王府倾覆,丁家也必然遭受牵连,太子的势力也将遭受打击,可以说她与晋王府天然站在同一阵营。 “陛下,臣妾是见过燕瀛那孩子的,那孩子虽然跋扈了些,却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圣上对他好,他都记着呢。 “臣妾听说这段时日那孩子与圣上恢复了往日的亲近,现下没有任何证据,他又屡次被刺杀,陛下如此怀疑他,恐怕令其寒心,再无转圜可能啊。” 兰琼燕见元顺帝面上的表情出现了一丝犹疑,又道: “陛下也要考虑考虑还在边疆的晋王和晋王妃啊,他们若是听说陛下因为捕风捉影之事处置了他们唯一的孩子,他们在边疆如何心安?” 元顺帝的唇紧抿成了一条直线,眉心已然拧成了川字。 高远忠见元顺帝态度松动,也跟着劝道: “圣上,皇后娘娘说的有理,以燕世子的刚烈性子,若知道陛下如此怀疑他,自然任由陛下处置,但恐怕来日沉冤昭雪,他也不会再见陛下了。” 兰琼燕看了高远忠一眼,她没想到高远忠竟然会为燕瀛说话,这高远忠向来软硬不吃,也不知燕瀛是用了什么手段,这燕瀛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元顺帝则深深陷入了沉思,他自然不相信晋王府会谋逆,可钦天监之言又不能不重视,而且那星象是预示,不代表已经发生,如今燕瀛风头正盛,晋王府又是棵百年大树,万一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该如何是好? “皇后,依你所言,朕该如何应对这钦天监的预示?” 兰琼燕接过丫鬟递上来的汤药,舀了一汤匙,微微吹凉,送到元顺帝面前,待元顺帝喝下,她才缓缓道: “陛下,臣妾不敢妄议国事,但臣妾敢有一问,若真如钦天监所言,燕世子有动摇国本之势,陛下想如何处置晋王府? “若按律,谋逆重罪,自然株连九族,燕姓是大族,到时候可不止晋王一家三口,恐怕要牵连万人之数,太子妃的娘家也在晋王府九族之列,太子妃自可免于一死,但堂堂太子妃是罪臣之后,陛下让太子今后如何自处?” 兰琼燕的话可谓直击中心,元顺帝当时只顾发怒,根本没想过该如何处置晋王府。 一想到丁琬也在株连之列,他根本下不去手! 而且兰琼燕所说的太子之事,也是十分要紧,太子是将来的一国之君,国母怎能是罪臣之后? 元顺帝深觉皇后所说的处置不妥,反驳道: “这只是预示,还未成真,怎至株连九族?” 皇后又给元顺帝喂了勺药,叹了口气道: “陛下仁爱,那便是流放之刑了?可怜那晋王爷伤了根本,身体每况愈下,现下倒无妨,但等他年老,被流放到那苦寒之地,只一个冬天便能要了他的性命。 “晋王妃虽是簪缨之后,但到底也是女子,在流放之地养老,终究是苦了些,不过她戍边多年,想来也是受苦惯了。” 元顺帝听得更加糟心,连忙摆手道: “不妥,不妥,燕韶军与朕情同手足,更曾救朕性命,他是有功之臣,又无过错,怎能将他流放至苦寒之地?晋王妃身份贵重,本可与世家夫人一般在这京城荣养一生,却自愿为朕,为庆国抵御外敌,又怎可落得如此下场? “这岂不是让朕被天下人耻笑,说朕是无恩无义之徒?” 兰琼燕点了点头,继续给元顺帝喂药,她的眉心紧蹙,似乎比元顺帝更为忧心。 “圣上思虑周到,臣妾万不能及,可这毕竟是谋逆啊,若从轻处罚,怎么能服众呢?” “谁说这是谋逆了?” 元顺帝一激动,竟被呛了一下,剧烈咳嗽起来,兰琼燕连忙为他顺气,担忧道: “陛下,太医说了您切莫忧虑过深,要保重龙体啊。” 元顺帝却摆了摆手,止住了咳嗽后,沉声道: “虽然钦天监预示令人担忧,但晋王府是功勋之家,断不能草草处置,令天下人寒心。而且晋王夫妇从未越界,朕看完全是那燕瀛胡作非为,又何必牵连旁人!” 兰琼燕似是赞叹道: “陛下圣明。便将这燕瀛处置了去,晋王夫妇感念陛下恩德,就算痛失嫡子,想来也不会说什么。” 元顺帝听到这话,再次犹豫了,他纠结道: “不妥,燕瀛是他们唯一的儿子……以丁琬的性子……怕不是要和朕拼命……” 第116章 下旨回京 兰琼燕微微勾唇,似是感叹道: “还是陛下思虑周全,丁琬妹妹性子要强,燕瀛这孩子啊,和丁琬妹妹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元顺帝听到这句话后,也是颇为感慨,若不是如此,他这些年来也不会如此偏疼燕瀛。 兰琼燕觑着元顺帝的神色,话风一转道: “可周大人已经给出了预示,陛下不处置燕世子,万一生了祸患……” 这时,高远忠眼睛一转,躬身道: “陛下,周大人给出的解法共有两条,一条是事先防范,以免后顾之忧,另一条是以高怀柔,使其臣服。 “而且老奴听那周大人说这将星是武功盖世的奇才,若能为陛下所用,是我庆国之大幸,若是随意处置了,老奴也是替陛下可惜。” 高祖皇帝打下天下时,大庆可以说是遍地英豪,但在高祖皇帝年老后,担心新帝无法降伏这些手握兵权的功臣,并且这些功臣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罪状在身,便几乎都杀光了。 而当时前朝覆灭不久,燕氏一族的地位仍然举足轻重,声望和影响不可小觑,当时的晋王爷便是唯一幸存的武将功臣,但高祖皇帝也将晋王府的兵权悉数收回了。 后来的几任皇帝,重文抑武,导致大庆的武将一直没有得到有效补充,不然此前被高祖皇帝打得差点消失的胡族也不会重新发展壮大,又开始对庆国的土地虎视眈眈。 直到元顺帝登基,看到了云国和胡族的威胁,且燕韶军作为一名武将,与元顺帝亲如兄弟,自然或多或少也影响了元顺帝的想法,这才重新开始重用武将。 但将帅之才岂是那么容易培养的? 且不说让元顺帝感情颇为复杂的胡族铁骑,云国原本可是庆国的附属国,如今也已数年没有向庆国朝贡了,这分明就是打元顺帝的脸,不知道何时战争就会打响。 这个时候出了个将星,若不让其为国征战,岂不可惜? 高远忠不愧是在元顺帝身边伺候多年的老人,此前兰琼燕是与元顺帝讲感情,让他舍不得,而高远忠则是跟元顺帝谈理智,让他不得不保下燕瀛。 他还在这时搬出了周川的建议,只不过稍加变动,便让元顺帝的态度有了偏向。 元顺帝终于被说服了,他沉声道: “如此说来,其实周川已给了朕万全的解法。高远忠,传朕旨意。 “朕感念晋王夫妇为国戍边数年,劳苦功高,其子燕瀛已届婚配之龄,特赐恩准,召晋王府一家荣归京城。” 高远忠跪地道: “老奴领旨。” 刚刚进屋的淑妃丁澜脚步一顿,她听说这事后便急忙往乾清宫赶,谁知还是晚了。 晋王府的兵权怕是要没了,不过这个结果已经算好的了。 她知道这其中皇后定然出力不少,感激地看了兰琼燕一眼,然后笑着道: “臣妾这刚一进屋就听到这么个喜事,燕瀛那孩子一直盼着父母回京,这下他们一家可以过个好年了。” 她走近后,屈膝行礼道: “臣妾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 元顺帝“嗯”了一声道: “起身吧。” 皇后也笑着接了淑妃的话: “可不是,从雁门关回京城算起来两个月也差不多到了,正好赶上年节。” 元顺帝看了眼淑妃,问道: “朕调了晋王夫妇回京,雁门关无人驻守也是不可,淑妃,你觉得朕派丁黎前去如何?” 淑妃虽说也是宫斗多年,顺利爬上妃位,但更多的是靠着圣宠,宫斗水平还是稍逊一筹,她也知道自己的弱点,因此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考片刻后,才微微行礼道: “承蒙陛下厚爱,陛下有所不知,臣妾的兄长刚出征不久,嫂嫂就发现怀孕了,兄长是个爱妻如命的,恐怕日日都念着回京呢,陛下要是再派他去驻守雁门关,那就真是要了他的命啊。 “希望陛下可怜可怜臣妾的兄长,让他回京看自己的孩子出生吧。” 皇后可比淑妃反应快,元顺帝刚一开口,皇后就听出了这是试探,晋王府和丁家两个有兵权的家族还是亲家,在这当口,怎能不惹元顺帝猜忌? 她也跟着劝道: “臣妾也听太子妃说了丁夫人怀孕的喜事,丁夫人自生下太子妃后再无所出,这次有了孕,丁将军定是日夜挂念,陛下还是莫让丁将军抓心挠肝了。” 派丁黎去驻守雁门关本就不是元顺帝的本意,虽说要用燕瀛,但也不能让他骄傲自满,忘乎所以,定然是要先打压一番,他才会感念恩德。 “既然你们这么说,那便算了吧。高远忠。” “老奴在。” “你替朕选些安胎养身补品,送到安远将军府中。” “是,有陛下如此看重,丁将军真是好福气。” 元顺帝很是受用,但庆国可用的将领确实不多,雁门关与云国接壤的紧要之地,必得派一个得用之人前去才行。 “那便派丘常前去吧。” 兰琼燕微微一惊,问道: “丘小将军确有将帅之才,但他毕竟年纪尚小,会不会对云国缺乏震慑?” 元顺帝却心意已决,摆手道: “无妨,总得给他一个锻炼的机会,若那云国胆敢侵犯,上天不是还送了一个将星给朕吗?” 听到元顺帝这么说,皇后和淑妃都不敢再劝了,再劝就过犹不及了。 淑妃见此事已定,便换了个话题道: “臣妾刚进屋还听陛下提起了燕瀛那孩子的婚事,陛下有所不知,燕瀛与那叶家嫡长女情投意合,适逢晋王夫妇回京,臣妾斗胆请陛下给他们一个恩典。” 皇后看了一眼淑妃,心道淑妃在宫里这么多年,性子还是这样急,“叶绾”那日在殿上据理力争,所展现出的政治才华连她都十分惊叹,“燕瀛”偏又成了盖世无双的将星,圣上怎么可能让他们两个在一起呢? 果不其然,元顺帝脸色微沉,语气平淡道: “朕见过那女子,她虽有晋王妃的风姿,但却不如晋王妃单纯,终究是心思过深,朕看她并不是燕瀛良配。” 第117章 赐婚和赐婚 淑妃显然没料到元顺帝会这么说,她本以为这次赐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她之前曾与元顺帝提过两人的感情,那个时候元顺帝的态度分明是同意的。 皇后轻叹一声,就算没有钦天监这个预示,晋王府和叶府同时与现下的谋逆案有牵连,如今事情还未有定论,晋王府和叶府自然要避嫌才是。 淑妃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次是弄巧成拙了,她不敢质疑元顺帝的决定,只好道: “都怪臣妾多嘴,儿女亲事本就轮不到臣妾这个姨妈的来说,还是等晋王夫妇回来,让他们自己决定吧。” 皇后微微一笑,打趣道: “妹妹对燕世子如视己出,关心一二也是应当的。不过,妹妹求的恩典陛下不同意,臣妾这个恩典,您总得允了才是。” 元顺帝这次倒是好奇了,兰家尚未婚配的应当只剩兰景杰了,元顺帝之前给兰景杰指过几个人家,但他都不愿意,元顺帝也就不想管了,拖来拖去岁数也不小了,这次是看上哪家的小姐了? “你可是为朕的小舅子求恩典?” 皇后笑得更加开心,哪怕这桩婚事她心中不喜,表面的工夫却丝毫不差。 “陛下圣明。景杰年纪也不小了,以前心气儿高,没遇到心仪的女子,如今遇到了方小姐,才知道什么叫情深意浓,两心相许。但景杰毕竟年纪大了,多亏方小姐不嫌弃,臣妾这个做长姐的,自然要向陛下求个恩典,也好让方大人放心将方小姐嫁给景杰。” 已经听说了事情原委的淑妃强忍着笑意,好一个情深意浓,两心相许,怕不是针锋相对,相见两厌吧? 元顺帝还不知道这个八卦,只问道: “方小姐?是哪个方小姐?” 皇后笑着回道: “自是国子监祭酒方荣庆的嫡女方雨昕。” 元顺帝点头道: “虽说父亲官阶不高,倒也不算委屈了景杰,朕允了,稍后便让高远忠亲自去传旨赐婚。” 皇后面露感激,起身行礼道: “臣妾替景杰和雨昕多谢陛下成全。” 成了一桩喜事,元顺帝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只道他还要歇息片刻,便让皇后和淑妃离去了。 皇后与淑妃一前一后走出乾清宫,淑妃感激道: “多谢皇后娘娘替瀛儿周全。” 皇后淡淡笑了笑,道: “不必谢本宫,倒不如去谢那叶家小姐,若不是景杰……本宫还是很中意叶小姐的。” 叶小姐? 淑妃虽然不知道实情,但想来是“叶绾”背后做了些什么,才会让皇后如此卖力。 淑妃对“叶绾”更加喜爱,只可惜啊,圣上不同意赐婚,她感慨这两个孩子今后的路恐怕没那么好走。 “只不过,本宫为他们出了力,这个忙可不是白帮的。” 淑妃犹豫一瞬,问道: “臣妾愚钝,皇后娘娘可否明示?” 皇后却只微微笑道: “本宫知道妹妹与晋王府来往密切,劳烦妹妹转告便是。” …… 接到了赐婚圣旨的兰、方两家,各有各的热闹。 兰景杰在房中大发雷霆,摔碎了无数瓷器,下人们都跪在地上,战战兢兢,不敢发一言。 杜元姣在一旁看着,也未阻止,事情已定,让孩子发发脾气把气出了也就算了,更何况她心里对这门亲事也是百般不满,若是个妾室也就算了,皇后怎么就让那方雨昕做正室了呢? 明明他们方家都愿意妾室,区区一个四品官之女,还在婚前失了贞洁,嫁进他们兰家做妾室都抬举她了。 太傅兰启仁听到动静从屋外走了进来,看到满地狼藉,怒道: “圣上旨意已下,你在这发脾气是在对圣上不满吗?” 他又指着杜元姣斥责道: “还有你!怎么不管管他?” 杜元姣也是个性子烈的,闻言哼道: “怎么?难道你儿子被人算计,还不能发发脾气了?” 兰景杰心中不满尤甚,对兰启仁委屈道: “爹,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那方雨昕分明就是个毒妇,等她嫁进来,咱们家还有安分日子吗?姐姐怎么就一点都不为我考虑?” 说起这个兰启仁就气不大一出来,骂道: “你都多大岁数了,还能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骗了去,我怎么生出了你这么个废物?你还怪皇后没为你考虑,你知不知道皇后之位有多少人盯着?你姐姐这么多年在宫中小心谨慎,如履薄冰,却为你擦了多少次屁股? “若不是皇后遮掩,你以为你那些破事能瞒得住?等那方雨昕嫁过来,你就玩你的,让人盯紧些,好生供着就是了。不要在这胡闹,让人看笑话!” 兰景杰闻言也不敢再言语了,只暗自想着等方雨昕嫁过来,定不让那毒妇好过。 比起兰家这边的火气,方家更多的是沉郁。 方雨昕在江少妹的怀中不断啜泣着: “娘,都怪那个方菲菲,若不是她算计女儿,女儿又怎么会嫁给一个断袖做妻子!” 江少妹心中也是恼火,她们娘俩竟然被一个庶女给算计了,但比起找方菲菲算账,现下更重要的是安慰自己女儿的心情,她柔声道: “你放心,娘一定会给你报仇的。还好皇后娘娘是心疼你的,让陛下下旨赐婚,许了你正妻之位,皇后娘娘还特地派了芳琳姑姑过来,给你送了那么多好东西,还说婚事会风风光光的办,总算没有让你受太多委屈。” 方雨昕却不领这个情,竟连皇后都埋怨上了: “不过就是惺惺作态!谁稀罕她的东西!以为我是她宫里的下人吗?给点东西我就要对她感恩戴德?她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弟弟是什么东西?我受的委屈还不够多吗?” 江少妹却警告般地看了她一眼,教育道: “慎言。你要记住,皇后娘娘可是兰家唯一会为你说话的人了,你也见到那兰景杰和杜元姣什么嘴脸了,等进了兰家,你唯有得到皇后娘娘的庇护,才有好日子过。 “听娘一句劝,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要考虑的是怎么让自己今后能过得好一些,受点委屈又算什么?往好处想,只要皇后娘娘位子坐得稳,诰命还少得了你吗?” 方雨昕垂下眼帘,神色不定。 第118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 宫里的旨意很快传到了晋王府,顺便也带来了淑妃的口信。 叶绾接旨后,听到晋王夫妇要回京了一时有些恍惚。 她一个人在这晋王府待惯了,差点忘了燕瀛还有父母啊! 她人生中从未出现过父母的角色,一时还有些无措,面对多年未见的父母,她需不要准备些什么? 至于这旨意的深意和淑妃带来的口信的含义,她压根连脑子都没过,只想着一起打包告诉燕瀛。 小四听到晋王夫妇要回京的消息后喜出望外,开心道: “世子爷,太好了,咱们有三年没见到王爷和王妃了!陛下还是最偏心咱们晋王府了,前两日小的还有些担心呢。” 绿竹也跟着开心了起来,但她同时也有些紧张,毕竟以前府里只有一个主子,现在却又多了两个,不过她想世子爷人这么好,王爷王妃应当也不是什么苛刻的人。 叶绾没接小四的话茬,问道: “你知不知道我父母喜欢些什么?我给他们买点什么比较好?” 小四一下子愣住了,世子爷什么时候还知道给王爷和王妃买东西了?以前每回见虽说也不甩脸色,但总归是不冷不热的。 还没等小四心中的惊讶过去,十四便如数家珍地介绍道: “主子,考虑到时节,王爷与王妃归京时正是冬月,不妨考虑些应季又贴心之物。王爷驰骋沙场多年,寒风中关节易感不适,可命绣娘做一件用上等羊毛精制、内衬鹿皮的护膝,王妃则可送一件苏绣披风,图案以素雅为主。 “另外,王爷喜好品茗,可以提前备下普洱,王妃喜爱笔墨,可提前寻一些名家真迹送与王妃。” 十四不愧是与情报网对接的人,对两位老主子的喜好如数家珍。 叶绾更是欣喜不已,这样她就不用纠结了,看着十四赞道: “你可太厉害了,你去小四那里拿一千两银票,这件事就交给你办了。” 小四顿时苦了脸,为难道: “世子爷,不是小的不给,只是这一千两支出去,您给的银票可就不剩多少了。而且十四姑娘说的这几样东西可都价值不菲,尤其是那苏绣披风和名家真迹,一千两肯定不够。 “不如去找马叔支一些,说是送给王爷和王妃,马叔肯定会给的。等到了年底,您存在银号里的银子也可以取出来一些,只不过小的怕那时候就来不及了。” 叶绾心道缺银子怕什么?那天禄坊不是还开着吗?她再去搞点就是了! “你先给她,等过两日,给我报个数,缺多少我再补上。” 两人纷纷应是,十四是个直性子,也不纳闷叶绾去哪里弄这么多银子,只觉得主子自有办法。 等三人回到屋中,小四又禀告道: “世子爷,您之前交给我调查府中安插的钉子的事,已经有眉目了,也多亏了十四姑娘帮忙,才能那么快有结果。” 叶绾都快把这件事忘了,闻言道: “说来听听。” 小四也颇为骄傲,他现在都能处理这么复杂的事情了! “小的与马叔重新将护卫打乱分成几个队伍,又让您此前给的名单上的护卫进行监督,连续观察了这些时日,发现有些人与外面有不正常的联系。 “十四姑娘又在您的卧房和书房内撒上了会沾染气味的粉末,这种地方除了小的您从来不让别人收拾,果然又逮出了一批钉子,不仅有护卫,还有小厮。 “这些人真是狡诈,若不是世子爷您细心,将来不知道要吃多大亏呢!” 叶绾点了点头,追问道: “大概有多少人?” 小四回道: “发现了二十一人,但小的不敢肯定是不是还有其他隐藏的钉子。” 叶绾也不知道燕瀛想怎么处置这些人,但总归不能让奸细离自己太近就对了,她吩咐道: “你和马叔商量着,把这些钉子打发着去做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内院只许信任的人进入,若是有没得你们允许的人进了内院,一律当作钉子处理就是了。” 叶绾稍稍思考了一些,又对十四道: “你的身手怎么样?” 十四没有自谦,直言道: “在暗卫中也属上乘,不过属下更擅长跟踪、潜伏和下毒。” 叶绾闻言心中一喜,吩咐道: “这样更好,交给你一个任务。你就盯着这些钉子,若是有人与府外联系,你就跟着他们联系的人,看看那些人会去哪。” 叶绾想着没准又能查出赵文衍有别的什么产业呢?到时候她一一造访,不能白被他插了那么多奸细吧? “属下领命。” …… 方府。 方菲菲一袭素白长裙,坐得笔直,正在屋内临摹画作。 只听屋门咣当一声,一个身影便闯进了房中。 方菲菲神色不改,轻轻放下笔,看着来人,毫无惊讶道: “姐姐,你这两日来我这未免过于频繁了。” 方雨昕瞥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快走两步抢过画纸,几下便撕成了碎片。 “你把我害成这样,还有脸在这画画?你这个贱人!” 方菲菲看着空中纷飞的纸屑,脸色微沉,沉声道: “姐姐,我说过很多次了,多行不义必自毙,你有今日的下场,应当怪你自己才是,而不是怪我。” 方雨昕一把抓住方菲菲的胳膊,指甲嵌进方菲菲的细嫩的皮肉之中,让她不禁皱眉。 “若不是你算计我!我怎么会与那兰景杰……” “兰景杰可是姐姐的人送入那屋中的,姐姐怎么能赖在我头上?” 方雨昕抬手想要扇方菲菲的耳光,却被方菲菲直接抓住了手腕,她警告道: “我从未主动招惹过你,而你却一而再再而三欺辱我,我劝你还是安分些,在府中待嫁,若你再来烦我,我担心姐姐连这门好亲事都攀不上了!” 方雨昕气急,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吼道: “你敢威胁我!” 方菲菲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笑容,道: “这不是威胁,我只是在给姐姐陈述事实罢了。姐姐与其来找我麻烦,为何不想想,当日若叶家二小姐替姐姐作证,而不是让叶大小姐前去,事情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那叶二小姐为何非要叶大小姐给姐姐作证呢?她不是姐姐的好友吗?” 第119章 赵文衍表白被拒 方菲菲的话让方雨昕陷入了沉思,不由自主地松了手。 是啊,这件事情是她与叶晴一同谋划的,由于是在叶府,许多事情都是叶晴找来人手去办的,叶晴知道事情的始末,也更能想清楚究竟是哪个环节被方菲菲动了手脚! 而且那日她为何不在小屋前留人?进去错人了她难道不知道吗? 事后她也没有跟自己解释任何事情! 方雨昕这就是错怪叶晴了,叶晴那日多忙啊,又要帮她方雨昕算计方菲菲和兰景杰,又要支开小四和桃儿,又要把谢景打昏关起来,又要想办法让燕瀛和叶绾吸入香粉,又要让人在适当的时候将纸条交给小四,最后还要跟四皇子一起去算计“叶绾”。 她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难免有失误啊! 而且她那日让“叶绾”跟着去作证,那哪是作证,分明是给方雨昕一个栽赃陷害的机会,谁让她自己没利用好呢? 至于事后没有来解释……叶晴自己都进锦衣卫大牢了,还给她解释呢? 叶晴都盼着来个人给自己解释解释,她也没做什么,为什么会进大牢! 方雨昕心里恨啊,她不仅被方菲菲毁掉了一生,竟然还被自己的好姐妹背叛了! 她的脸色越发的阴毒,冷冰冰地看了方菲菲一眼,转身离去了。 待方雨昕离开,屏风后竟走出来一个素衣男子,正是赵文衍。 赵文衍此前的人设虽然是神智有损的傻子,但也是能与人沟通的,只不过随时有可能犯病罢了,在元顺帝让他回了赵府后,他便有意识让自己表现出逐渐康复的模样,到了今日,已经可以翻墙来找方菲菲了。 “姐姐,我看她对你非常怨恨,我很担心你。” 赵文衍表面上装出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却在盘算着让人去盯紧方雨昕,一旦她有危险方菲菲的意图,就将其除掉! 方菲菲笑着摸了摸赵文衍的头,温柔道: “看来你在赵府过得不错,这样我也就放心了。你无需担心我,我可以应付得来。” 赵文衍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甜甜道: “嗯!以后我可以常常来看姐姐吗?” 方菲菲犹豫了一下,柔声道: “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若是被旁人撞见了,总是不好。你看这方雨昕,其实并不一定与兰景杰发生了什么,但是一旦被人看见,那就说不清了。” 赵文衍闻言有些失落,方菲菲的话就是要与他划清界限,他始终都只是外人…… 他故作单纯,懵懂道: “姐姐是要嫁人了……所以不能见我了吗?我听他们说,女子到了十五岁,就要嫁人了……” 方菲菲好笑地刮了一下赵文衍的鼻子,哄道: “就算嫁人了,我也能见你啊。只不过不能偷偷摸摸的,我会将你介绍给我的夫君,你下帖子前来便是了。” 赵文衍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逝的阴郁,方菲菲还是只将他当作一个小孩子或者需要照顾的病人罢了。 他攥紧衣袖,勉强笑了笑,问道: “所以姐姐真的要嫁人了吗?是谁?晋王世子吗?” 其实赵文衍哪里不知道这根本不可能,若是真的,他的手下早就来报信了,但他还记着上次方菲菲去晋王府待了许久的事情,心里全是醋意,便忍不住这么说了。 方菲菲闻言愣了一下,疑惑道: “你为何会提起燕世子?” 赵文衍这才知道自己说漏了嘴,抿了抿唇,委屈道: “上次我说是燕世子将我打伤,姐姐为他说话,所以我才会这样猜测……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姐姐你不要生气。” 方菲菲无奈叹了口气,捏了捏赵文衍的脸颊,解释道: “我没有要嫁人。母亲又怎么会给我寻什么好人家呢?我是想过嫁给燕世子,晋王府人口简单,他又不是个坏人,想来下半生应当无忧。但他与我门不当户不对,又对我无意,我不会嫁与他人做妾室,也便罢了。” 得了这个回答,赵文衍却是不甘心,又追问道: “那若是他追求姐姐,姐姐便会答应了吗?” 方菲菲露出了一个有些难言的笑容,缓缓道: “总归是要嫁人的,燕世子未尝不是个好归宿。” 赵文衍听到这个回答,他垂在衣摆两侧攥紧的手不自觉颤抖了起来。 他眼尾微微泛红,突然抓住了方菲菲的手,看着方菲菲略显惊讶的双眼,委屈道: “姐姐,不要嫁给他,我不想你嫁给他。” 方菲菲只以为赵文衍是舍不得她,只好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 “可我不能一直不嫁人吧?那岂不是成了老姑娘?” 赵文衍抿了抿唇,诚挚道: “我会娶姐姐的!姐姐是我的妻子,我不会纳妾,姐姐不想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方菲菲这下是真的惊讶了,她突然意识到,她面前的这个人,不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而是一个比她还要大两岁的男子! 她将自己的手从赵文衍的手中抽了出来,可看见赵文衍颓丧的样子,她又有些不忍心。 “你……你还不懂,你将来要娶一个自己喜爱的女子,而不是我呀。” 赵文衍却反驳道: “可我只喜欢姐姐一个人,也只有姐姐对我才是真心的。” 方菲菲看着赵文衍泛红又却异常认真的眼神,陷入了沉默。 她以前只把赵文衍当作一个需要她照顾的可怜孩子,从未对他产生过其他感情,但今日赵文衍的话,让她不得不思考今后该如何面对他了。 方菲菲敛了笑容,淡淡道: “你先回去吧。” 赵文衍一下子慌张了起来,他刚才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才说出了那番话,难道姐姐是讨厌他了吗? 他连忙道: “姐姐,我没有别的意思,对不起,你不要生气。” 方菲菲却摇了摇头,平淡地说道: “我没有生气,你先回去吧,以后没事不要来找我了,以前是我不对,将你当成了小孩子,今后我会将你当成男子对待的。而一个男子,怎么能随意进入女子闺房呢?” 赵文衍直接裂开了。 第120章 叶绾跃跃欲试 又又又闯入闺房的“男子”叶绾前脚刚迈入房门,后脚就打了个喷嚏。 她这次接受了上次燕瀛提的建议,在进门前敲了敲门才进的,虽然里面的人还没应声她就推门了吧。 “你生病了?” 燕瀛有些讶异地看向叶绾,他记得自己的身体很结实,轻易不会生病的啊,叶绾这是去干什么了? 叶绾揉了揉鼻子,坐到燕瀛旁边,不在乎道: “没有,不知道谁骂我吧。” 现在已经黄昏了,桃儿给俩人端了盘点心,便自觉出去守门了。 燕瀛笑了,骂叶绾的岂不是就是在骂他? “是有什么消息了吗?” 叶绾已经对燕瀛的谋算之深见怪不怪了,直接将今日收到的旨意、淑妃的口信和晋王府内钉子的情况全都跟燕瀛复述了一遍。 燕瀛静静地听完后,表情丝毫未变,这些基本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只不过皇后竟然能把刑部查出了太子在凤凰山豢养私兵的消息压下来,哪怕只压几日,都足可以看出皇后这些年在朝中的势力了。 燕瀛并不觉得德妃……或者说江家,能反应那么迅速把凤凰山的线索全都布置妥当,而且这也意味着他们要将凤凰山舍弃掉。 舍弃了耗费巨大的密道,舍弃了文家,现在又要舍弃供给私兵的地方,这损失未免太大了。 他们明明可以伪造一个地点,丢一些鱼饵进去,为什么非要是凤凰山? 燕瀛稍作思索,便知道这件事一定不是江家的意思,背后另有其他人插手。 他很快就想到了那个阴魂不散的名字—— 赵文衍。 他对赵文衍的势力认识更进了一步,赵文衍并不只是手下有几个得力的人,又拥有几个赚钱和打探消息的产业而已,能那么迅速做出反应并且安排妥当,实在是令人心惊。 燕瀛此前已经让十四去查赵文衍的过往了,燕瀛敢肯定这绝不是赵文衍一人能完成的,绝对还有其他人在背后协助他。 燕瀛可不相信赵文衍能从四五岁的时候就开始从零培养自己的人,一步步布局,他在庆国可是孤儿啊!又被长期养在偏远宅院,哪有可以让他收服的特殊人才? 不论如何,赵文衍藏在暗处,江家也是个不好对付的庞然大物,燕瀛暂时无暇他顾,只能看看在这个过程中能不能顺便给赵文衍多造成一些损失。 他稍稍整理了下思路,便对叶绾道: “皇上下了这个旨意,你最近传的满天飞的谣言暂时是混过去了,但你还是不要太过张扬,免得皇上又想起来。等我父母回京,兵权大约就会被收回了。 “按淑妃所说,皇上是希望我上战场的……而你现在用我的身体,说实话,我还是比较担心你的。” 叶绾却是无所谓,笑道: “没事,我正好想见识一下呢。” 燕瀛叹了口气,无奈道: “你以为是去玩的吗?看着其他人一个个在自己面前倒下,血肉横飞,你可能受得了?” 叶绾想了一下,那场面大概是比现代的战场视觉效果要震撼一些,毕竟现代一梭子过去,人也就死了,不会缺胳膊断腿的,不过若是丢几个炸弹,其实也差不多吧。 叶绾心下有了计较,道: “问题不大。” 燕瀛看叶绾轻描淡写的样子,也是了解了叶绾是个喜欢刺激的性子,上战场对她来说可能只是家常便饭,但他还是不放心,又问道: “你可懂兵法?就是排兵布阵的一些方法?” 这下叶绾没办法拍着胸脯说没问题了,她以前只是按命令行事,最多只负责过十人小队,哪懂什么兵法? 看到叶绾茫然的样子,燕瀛心下一沉,元顺帝若是派他上战场,必不可能只让他做一个冲锋陷阵的将士,而会封他一个将军,让他调兵遣将。 他沉吟片刻,又觉得现在思考这些事情未免太早了,除非云国或胡族突然侵犯,不然元顺帝是不会马上派他出去的。 万一那个时候身体已经换回来了呢? “算了,若真需要你出战,我跟着便是。” 叶绾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燕瀛如今娇弱的身板,犹疑道: “你确定?我怕你在马上都颠不了三里地。” 燕瀛也是知道这具身体的情况,但若真发展成那个局面,他除了跟着去还能怎么办?交给别人他不放心啊! “我会锻炼的,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让你上战场的。” 叶绾虽然还是觉得燕瀛这个办法有些勉强,但他都这么说了,叶绾也不会再质疑他的决定。 “至于皇后说的回报……大约就是指德妃他们捏造线索,将谋逆之事推给太子的事情。我们需要帮皇后将这件事情解决。” 叶绾一边吃一边听着,反正她是解决不了,她倒是可以帮他们把四皇子和德妃都杀了,但这算是政府要员,得加钱。 “我认为这件事是赵文衍所为,目的不仅仅是陷害太子,而是将晋王府也拉下水,这是一个连环计。 “皇上如今对晋王府的猜忌正是最重的时候,太子妃又出自丁家,若是太子参与谋逆,谁会信晋王府和丁府没有参与?这样的话,这次的谋逆案就变成的我们几家联合算计四皇子的阴谋。 “如此一来,太子被废,丁家最轻也是流放,晋王府再无往日风光,真是下的一手好棋。” 叶绾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听的她头又开始痒了。 不过,作为一个合格的听众,叶绾还是接话道: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燕瀛心中早有成算,缓缓道: “若这件事不是江家的计策,而是赵文衍所为,待江家听到这个消息,怕是要气得发疯,但江家那个老头子肯定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知道怎么做是最好的。可朱禄恪不是啊。 “我了解朱禄恪,别看他表面上云淡风轻,其实是一个极易动怒的人,而一旦他动怒,就会做出丧失理智的事情。他就是我们的突破口,当然这计策需要皇后配合,若是只靠我们,有德妃在后面提点着,朱禄恪不会轻易露出马脚。” 第121章 叶绾花销太高了 燕瀛说着也有些饿了,从桌上拿了块糕点,细嚼慢咽吃了起来,和叶绾两口一个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明日若是没什么事,去找趟贺乐平吧,把上次答应要输的银票给他,一千两就差不多了,顺便让他安排一下兰海琳见叶晴的事情。还有高远忠,这次他肯定也是出力了,以后的事情还需要他帮忙。” 虽说燕瀛和叶绾已经把高远忠的宝贝给了他,但也不可能凭着这个恩情白嫖高远忠一辈子,就连皇后想拉拢高远忠都失败了,他们自然不能随意挥霍恩情。 “我身上银子不够了,明日是没办法给他了。” 燕瀛一愣,就算之前给了他一千五百两,这才过去多久,这就花光了? 燕瀛心道叶绾这花销比郭无央都要高啊。 “你可以让小四去银号取一些,或者我名下也有农庄和酒楼,可以让小四去问问收益有没有交上来。” 叶绾将最后一块糕点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笑着道: “没必要那么麻烦,你天天在府里待着闷得慌不?要不我们现在去天禄坊?” 燕瀛差点没跟上叶绾跳脱的思路,这天都要黑了,虽说庆朝没有宵禁,但燕瀛也没见过哪家大家闺秀会在夜里出门的。 不过燕瀛确实也对自己将来的产业有些兴趣,想了想便道: “我换身小厮的衣服吧。” 也就是之前燕瀛和兰海琳谈好了条件,不然想在府里找身新的小厮衣服估计都没那么容易。 桃儿听说燕瀛要跟叶绾在这个时候出去,差点又要跳脚,但她一向是对自家小姐唯命是从,燕瀛坚持,她也只能对叶绾发发脾气,然后乖乖去找衣服了。 待桃儿将衣服拿进来,燕瀛看了一眼在凳子上坐得安稳的叶绾,有些别扭道: “你不出去吗?” 叶绾眨了眨眼,她需要出去吗? 桃儿见叶绾一副不打算出去的样子,心中更是为小姐打抱不平,小姐怎么就看上了这么登徒子? 如此轻浮! 桃儿伸开双臂挡在燕瀛身前,瞪着眼睛狠狠道: “燕世子,我家小姐要换衣服了,请您自重!” 叶绾这才不得不站起身往外走去,她是没什么歪心思,这么多年光着身子跟男女混着洗澡都不知道多少次了,但她这样子换谁看都觉得思想不清白! 直到桃儿将门打开,叶绾才重新走进屋内,只见燕瀛已经换上了小厮的蓝衣,头发挽成了小厮的发髻,只一张脸还是倾国倾城,精致的五官在素雅的蓝衣映衬下更显绝色,清丽不可方物。 一眼看去就是个女的。 燕瀛也在铜镜中看到了自己的样子,他微微蹙眉,这样子根本就没办法出门。 叶绾想了想,打开了放在桌上的妆奁,看了看古代的化妆用品,还未等桃儿来得及制止,她就开始在燕瀛脸上涂抹了起来。 燕瀛看着离自己的脸只有几公分的叶绾,她的手正在自己的脸上忙碌着,叶绾的眼神认真而专注,仿佛在观赏什么艺术品一般,让燕瀛心中有种微妙的情绪慢慢燃烧了起来。 “向上看。” “保持。” “别动。” “闭眼。” 燕瀛一一照做,只一缕红霞在脸上不断升腾。 叶绾稍稍离远了一些,左右看了看,有些好笑道: “你脸怎么那么红啊。” 叶绾不说还好,一说燕瀛心中尴尬更甚,他不由自主伸手摸向自己的脸颊,却被叶绾拉住了。 叶绾让开身子,让燕瀛可以看到铜镜中的自己。 燕瀛突然愣住了,原先绝色的容颜变得圆钝、平凡,虽然还是有些清秀,但总不至于被人一眼看出是女子的。 他喃喃道: “你怎么什么都会?” 叶绾笑了笑,商业互夸道: “我也觉得你什么都会。”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叶绾还是偷摸地翻墙出去,燕瀛则是落后一些,从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当然,这肯定瞒不过兰海琳,也瞒不过……赵文衍。 只不过等赵文衍收到消息,他们也已经在天禄坊大战三百回合了。 天禄坊离叶府并不算近,若他们俩走着过去,估计等到了都要半夜了。 叶绾在附近找了个客栈,买了匹马,她扶着燕瀛跨上马匹,自己也一个翻身轻松上马。 叶绾坐在燕瀛身后牵着缰绳,整个人像是将燕瀛搂在怀中一般,这半抱的姿势让燕瀛身体都僵硬了起来。 整个人端坐在马匹上,丝毫不敢放松。 燕瀛是今晚整个人都在紧张之中,叶绾则是压根没想到,这晋王世子在京城中可是名人啊,有很多人都是见过“燕瀛”的长相的。 他们俩这招摇的在夜晚同骑一马,第二日晋王世子与小厮厮混的消息就传遍整个京城了。 且不说第二日燕瀛听到这消息后有多么社死,他们俩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到了天禄坊门口。 天禄坊不愧是赌坊,这个点在门口都能听到里面闹腾喧沸的声音。 原主叶绾从未骑过马,身子就娇弱,仅仅颠了这么点路程,燕瀛就感觉屁股有点疼。 他想到自己将来没准得用这具身体跟着上战场,不由得默默叹了口气。 按王月儿所说,当前天禄坊的老板娘很有可能就是甲三。 叶绾与燕瀛一前一后走进天禄坊,燕瀛微低着头走在叶绾身后,倒是看不出什么破绽。 都到这了,叶绾才想起来自己身上没带多少钱,这要慢慢赢得赢到什么时候? “你身上有银票没?” 燕瀛嘴角一抽,心道她要来天禄坊结果自己带没带够银子都能忘吗? 他把大部分银票都用来给叶绾置办产业了,自己也就留了三百两,而且他也不可能把所有银子都带在身上啊。 “我就带了三十多两。” 燕瀛掏出了个钱袋子递给了叶绾。 叶绾接过掂了掂,他们俩这加起来总共也才一百两。 就在这时,突然有个人凑近叶绾,十分惊讶道: “你……你是不是上次赢了许多银子,被老板娘带人打了的那个?” 第122章 莫惹佳人不喜 听到这句话,叶绾不乐意了,上次谁打了谁可得说清楚。 “我要是被老板娘打了还敢来这?” 那人摸了摸后脑勺,犹疑道: “也是啊……那你上次?” 叶绾抬了抬下巴,臭屁道: “就那么几个人,哪里是我的对手?看我今日再赢他们几千两!” 那人眼中一下子放了光,连忙道: “您想先玩什么?我跟着您下注!上次多亏有您,不然我里裤都要赔没了。” 燕瀛听到这句话,灵光一闪,压着嗓子道: “想跟我家少爷一起赢可以,有两种方式可以选,一是事先交与我家少爷一百两银子,二是每次赢的钱都得分给我家少爷四成,若不同意,我家少爷也没有白白带你玩的道理。” 听到这话,那人明显犹豫了一下,一百两可不是个小数目,就算是选第二种,平白分出去四成也是让人心疼…… 燕瀛见他没有立刻拒绝,便知道有戏,继续道: “你可要考虑清楚,我家少爷有多厉害你是见识过的,你自己玩没准会输,但跟我家少爷,只要你下的够大,岂会赢得少了?” 那人还是有些犹豫,问道: “可若是输了该怎么办?” 叶绾却“啧”了声道: “我怎么会输?你若选第一种,输了我就把一百两都还给你……” 还未等叶绾说完,燕瀛就插嘴道: “若是第二种,输赢自担,毕竟你输了,我家少爷也不要你的银子。” 燕瀛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这人倾向于选第一种,他们现在手中赌本太少,有更多的赌本,叶绾发挥的空间也大一些。 “你也可以去找更多人一起,超了十人,这一百两就免了,规矩就是刚才的规矩。” 这下那人再不犹豫了,天禄坊里可是有不少熟客,此前叶绾赢钱的身姿不少人都见到了,就算没见到的,也都听到了传闻,也就费些唾沫星子的事情,拉点人还不容易? 叶绾不可能在这站着干等,这赌坊也是有叶子戏的,她上次在晋王府没有玩痛快,现下正好先玩两把热热身。 只不过赌坊的叶子戏和私下玩的还是有区别,这里的庄家永远是赌坊的人,而私下是庄闲轮换的。 就连天禄坊里的客人都把叶绾认出来了,更别说天禄坊的人了,自打叶绾一进门,就有人将消息传递了进去,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生怕叶绾来找他们的麻烦。 更是有下人立马去通知老板娘了,他们原先的老板娘听说是回老家了,新来的这个老板娘比原先的那位赌术更加厉害,说不定能制住这位煞星! 而且他们提前通知上级了,真出了什么事就怪不到他们头上了。 叶绾这一把刚玩完,就被一群人围了起来,叶绾还以为她才刚开始玩就要被赶出去了,结果就看到之前跟他们搭话那人走了过来,谄媚道: “这里是二十三个人,都愿意跟着您一起!” 燕瀛微微咋舌,他也没想到竟然有那么多人相信叶绾,可以看出叶绾上次闹得有多大。 但他也有些疑惑,为什么天禄坊没有禁止叶绾进入,反而还放她进来玩呢? 他没有过多纠结,只道: “你们一一过来,告诉我选哪种方式。” 叶绾见有这么多人,玩叶子戏自然是不合适了,还是得玩最为简单朴素的比大小。 一群人乌泱泱地走到一张桌子前,本坐在那赌钱的人,一看这架势,还以为是来找茬的,竟自发让出了位置。 叶绾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她对面的荷官额头渗出了几滴冷汗。 他这个月的工钱可能危了。 “你们……一起的吗?” 那荷官看了眼叶绾身后正排着队给燕瀛交银票的人,一时之间竟不知道他们究竟在干什么。 叶绾颔首道: “对,你等下,等他们那边结束了,我们再开始。” 荷官擦了擦冷汗,道: “好……好……” 燕瀛终于点数好了银票,竟然足足有十五人选择了交一百两,算上叶绾刚刚赢的,这样他们的赌本就有将近一千七百两了。 燕瀛并不怕那六个选了第二种方式的人耍赖,如果他们赢了钱后不给银子,不用他说,那些选了第一种方式的人都不会放过他们。 叶绾接过燕瀛递过来的银票,往桌子上一扔,笑道: “开始吧。” 这时,却有一个妩媚的女声打断了荷官的动作: “慢着!” 叶绾扭头望去,只见一紫衣女子款步而来,她的步伐轻盈,姿态万千,仿佛每一步都带着无尽的风情。紫衣如夜,更衬得她肌肤胜雪,唯一不协调的是,她的一半脸庞容颜娇艳,妩媚动人,另一半却是覆盖着精致的银色面具,隐去了真实的面容。 她轻轻抬手,示意荷官暂停,场内的气氛顿时因她的出现而变得微妙起来。 紫衣女子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微笑,妖媚的声音中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诸位稍安勿躁。在下紫菱,久闻燕世子大名,今日有幸得以一见。” 周围瞬间响起了嘈杂的议论声,能在京城赌坊中豪奢无度的,谁人没听过晋王世子燕瀛的大名? 这下那六名没交银票的更不敢耍花招了,那可是将丞相嫡子打得下不来床还丝毫无事的燕瀛啊! 一开始和叶绾搭话的人神色更加谄媚,他竟然搭上了晋王府,他能吹上一辈子! 叶绾也不能确定这紫菱究竟是不是甲三,但很明显,她就是天禄坊的新老板娘了。 “原来是紫菱姑娘,有你这样的美人相陪,是我的荣幸。” 本正在打量紫菱的燕瀛闻言猛地看向叶绾,她怎么言语如此轻浮! 这还是他看见了,他看不见的时候,叶绾究竟都在用他的身体做什么啊? 紫菱也看到了燕瀛与叶绾的互动,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她缓缓走到荷官的位置,原先的荷官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燕世子携佳人相伴,多多注意言语才是,免得惹佳人不喜。” 叶绾不禁挑眉,虽说她用不惯古代的化妆用品,但这紫菱确实有两把刷子,竟能一眼看出燕瀛的伪装。 第123章 这规则就是欺负人 燕瀛神色微沉,这紫菱看起来可比王月儿有威胁多了。 紫菱话音刚落,就有一人拿过来两个骰盅,放在叶绾和紫菱面前。 “这两个骰盅中都是全新的骰子,燕世子想怎么玩?” 叶绾将骰子从骰盅中倒出,轻轻掂了掂,心道果然做了手脚,她的这副骰子大概只能投出小点数。 “我这里还有那么多人,自然是越简单越好。” 叶绾说话的时候,袖子中滑出三枚骰子落入左手,夹在左手和骰盅之间,确保紫菱在那个位置无法看出破绽,她装作将右手的骰子重新放回骰盅,实际却是将左手夹着的骰子压了进去,右手被做过手脚的骰子仍留在手中。 待叶绾将骰盅重新扣在桌上时,右手的骰子已经消失不见了。 紫菱眼睛微眯,她知道叶绾刚才绝对做了什么,但却不知道被换下来的骰子去了哪里,像这种情况,如果要求搜身,却什么都没搜出来的话,那就是他们的笑话了。 燕瀛就站在叶绾的身后,饶是他也没看清叶绾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紫菱姑娘,我们开始吧。” 叶绾和紫菱同时开始摇骰盅,紫菱的花样很多,骰盅在她的手中上下翻转,令人眼花缭乱,围观的众人都不由得发出惊叹声,叶绾这边就没什么观赏性了,她的骰盅甚至连桌面都没有离开过。 叶绾先行停止摇动,紫菱也随后将骰盅扣在桌上,围在四周的人已经提前商量好,自然都把银子押在了叶绾身上。 叶绾和紫菱同时开盅,竟然都是三个六点。 叶绾长舒一口气般道: “还好紫菱姑娘这里不是同点数庄家赢,不然我就惨咯。” 紫菱笑了笑,媚眼如丝望向叶绾。 “燕世子,若如此比,恐怕我们是分不出输赢了。” 紫菱的样子让一旁的燕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反而当事人叶绾心中波澜不惊,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叶绾将骰盅再次扣上,与此同时将骰子重新调换了回来,她面上笑容未变道: “那紫菱姑娘想个法子吧,我玩什么都行。” 紫菱妖娆地一步一步从桌后走出,她走近叶绾身边时,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眸轻轻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伸出一只柔荑,指尖轻巧地搭上叶绾的衣领,替她整理着细微的褶皱。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之举,不仅让叶绾感到意外,也让燕瀛的表情扭曲了起来。 燕瀛上前一步直接拍开紫菱作怪的手,挡在叶绾和紫菱中间,语气不善道: “知道的说这里是赌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哪个不务正业的花楼。” 紫菱没有因为燕瀛的话产生丝毫不快,反而笑道: “叶小姐好眼力,在下确实是花楼出身。” 说罢,又风情万种地看向叶绾,那眼神仿佛能勾人心魄,而说出的话却带着一丝挑衅和更深的意味: “说起来,若不是燕世子给了在下机会,在下又怎会与燕世子在这天禄坊相见?不知燕世子愿不愿意再给在下一个机会,让在下领教领教燕世子真正的本事。” 紫菱将“真正的本事”几个字咬的很重,再配上她的神色,任何人都不可能思想清白地走出这句话。 紫菱看着燕瀛已然铁青的脸色,笑意更深了几分。 就连见过世面的叶绾也不得不承认,这紫菱确实是有几分资本。 不过她能感受到燕瀛很快就要把自己气炸了,连忙将他揽了过来,看向紫菱的眼神十分清明: “紫菱姑娘说了这么多,想好玩什么了吗?” 紫菱的态度没有因为叶绾明显的拒绝有丝毫改变,仍旧是那副勾人的模样,妩媚笑道: “燕世子可会投壶?” 投壶? 叶绾眨了眨眼,这是什么新鲜玩意儿? 紫菱一眼看出叶绾并不会投壶,心下一定,笑道: “是在下的不是,投壶这样简单的把戏,燕世子怎么可能不会呢?” 燕瀛附在叶绾耳边,向她简单解释了一下投壶的规则,说完,他又道: “但她不可能只与你玩最简单,投壶有许多很难做到的花样,你若没把握,放弃就是了。” 然而,叶绾听完燕瀛的解释后却更加兴奋,这个投壶一听就很好玩的样子。 她问道: “紫菱姑娘想怎么比?” 紫菱这下也有些奇怪叶绾的想法了,她本以为还要再激几句才能让对方上当,结果对方却很痛快的样子。 难道其实是会玩的? “时候已经不早了,伙计们也需要休息,便都由燕世子来投,有初、反手、依耳、贯耳、倒耳、倒插、卷帘、雁衔芦、听琴、春睡,这十种花样依次进行,燕世子每投一种下一回注,由我们天禄坊来调整赔率。” 燕瀛一听这规则便直接反对道: “这后四种你自己也投不中吧?我相信也没有人会在这四种花样上押注‘中’。而且由你们来定赔率,你们自己也不下场参与,就想输赢通吃,你觉得我们会答应?” 紫菱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的叶绾,笑道: “那叶小姐想怎么比?不瞒叶小姐,若在下亲自下场,才是对你们不公平。” 燕瀛能听出来紫菱对自己的投壶技术十分自信。 他其实是更想劝叶绾放弃的,这种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一向不愿意去冒险。 然而叶绾的表情已经把她想玩写在脸上了,燕瀛只好叹了口气,说道: “由你们天禄坊一赔一……” 燕瀛话都还没说完,就被紫菱打断道: “叶小姐是看在下像傻子吗?还是说点有诚意的规则吧。” 叶绾却是等得有点无聊了,看他俩还要再争,直接道: “我就和你比吧,都投中就算平局。” 燕瀛和紫菱同时诧异地看向叶绾,惊讶问道: “你确定?” 叶绾颔首,这投壶听起来规则也不算难,再等他俩这么墨迹下去,等商量好了天都亮了。 “不过我从前没有玩过,最好先给我找来练练手。” 叶绾这没见过世面却十分自信的样子让紫菱心中流露出一丝不屑,像这种狂妄的人她见的多了。 她露出的半张面容唇角弯弯,风情无限,道: “自然,给燕世子一盏茶时间可够?” 第124章 意料之外 燕瀛将叶绾拉到一旁,他心中其实并不同意叶绾的做法,紫菱明显就是经常玩投壶,胸有成竹,而叶绾此前却从未接触过,完全可以让紫菱再换个赌法,而没有必要这样冒险。 但他却没有直接批评叶绾的做法,而是看着叶绾认真问道: “你有把握?” 叶绾老实地摇了摇头,她玩都没玩过,怎么会有把握呢? 她无所谓道: “大不了就是输点钱呗,听起来蛮有意思的。” 燕瀛眼皮抖了抖,他对叶绾的金钱观念实在不敢苟同。 她到底知不知道一千七百两是什么概念? 仅仅一两银子就可以买将近四百斤的大米,一千七百两就是六十八万斤的大米! 一个三口之家一年也就吃三百斤大米而已啊!贫苦人家甚至吃得更少! 这些银子拿出去救济难民都比在这里输掉强吧? 别看燕瀛自小从宫里长大,却不是个何不食肉糜的世家少爷,反而对百姓的生活十分关注。 当然,他关心百姓生活也不代表他要穿着破布麻衣将家产全都捐出去,他可不是这种大善人。 相反,他的每一件衣服虽然低调但却造价不菲,他那被郭无央掏空了三分之一的私库更是每一样东西都价值连城,他给贺乐平、高远忠之类的人送礼也是一二千两的银票送出毫不犹豫,他的身份注定有些花销是不能节省的。 但他却不会像叶绾一样随意挥霍,把钱不当钱,只为了一点乐子…… 燕瀛沉默良久,看叶绾摩拳擦掌、兴奋不已的样子,实在不忍心去劝阻叶绾,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道: “我再仔细跟你说一下那几个花样的具体规则吧……” 就连燕瀛都对叶绾有些没信心,更别说之前交了银子给他们的人了,那十五个人纷纷过来问叶绾到底行不行,要么就是想让叶绾把银票退给他们。 燕瀛被烦的不行,便语气不耐地说道: “若输了自然会把银票退给你们,你们难道还不相信晋王府的信誉吗?” 燕瀛都把晋王府搬出来了,哪怕再有微词,那些人自然也不敢造次,为了一百两得罪晋王府,简直是吃饱了撑的…… 天禄坊不止一层,一个伙计走过来把他们请到楼上,楼上的空间更加开阔,四周还有给观众留下的席位,十分适合投壶。 但燕瀛却一眼看出了这个场地并不是给投壶准备的,而是更加暴力的东西。 天禄坊的伙计很快给叶绾拿了一个陶瓷壶和一把箭支过来,让叶绾练手。 燕瀛替叶绾将壶摆好,叶绾拿出一只箭支,瞄准后轻松一投,那箭支直直落入壶中,十分顺利。 叶绾的表现让那些交了银子的人眼睛一亮,又多出了几分信心。 然而,待叶绾背过身去,反手投箭支的时候,那箭支却不受控制一般斜着远离了目标,落到地上。 叶绾不仅没有再次练习这个花样,反而又正过身,一手持箭,反复向壶中投去。 中间除了投“倒插”又中了一次外,再没有完成过规则要求的花样。 围观的人纷纷叹气,不少人已经下定决心待会儿就押紫菱,反正“燕世子”也不可能记住谁押了他谁没押,等他输了去晋王府要银子就是了。 一盏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紫菱自然也看到了叶绾的表现,心中的不屑更甚。 她心道,那个让主子无比忌惮,栽了几次跟头的“燕瀛”,竟然是这种有勇无谋的家伙,亏她此前还如此认真,今日就让她教训一下这个总给主子找麻烦的混蛋。 “燕世子,可练好了?” 叶绾点了点头,笑道: “嗯,感觉问题不大。” 紫菱心中的不屑更甚,明明玩得那么烂,还在这嘴硬,看看等下输得精光,还有没有这么硬的嘴! 但叶绾的态度却让燕瀛一愣,燕瀛知道叶绾从不会打肿脸充胖子,她自己说问题不大,那就是真的有几分把握。 可叶绾刚刚的表现,也确实让燕瀛难以完全放下心来。 紫菱也懒得跟叶绾再寒暄,直接道: “既然燕世子觉得没问题,便让在下见识下燕世子的能耐吧。” 几个伙计走上前来,将叶绾此前投偏的箭支清理干净,又在不远处摆上了一个相同的陶瓷壶,并给叶绾和紫菱各递上十支箭支。 又有十来个护卫打扮的人,将围观的众人都驱赶到观看席上,有十数个伙计分散站到观看席中间,用来统计这些人下的赌注。 叶绾见要开始了,连忙对燕瀛道: “记得每一次都全押。” 燕瀛虽然心中惴惴,但却不愿拂了叶绾的意,一千七百两他还输得起。 紫菱听到这句话却没忍住讥讽道: “燕世子可真有自信,别到时候输了,赔了银子是小,在叶小姐面前把面子都丢光了可就不好了。” 叶绾丝毫没有被紫菱的话影响心态,她活动了下手腕,抽出一只箭支,笑道: “开始了?” 叶绾无所谓的态度激起了紫菱心中的火气,她的投壶可还没有输过谁,尽管有的高难度花样她不是每次都能投中,但她却不信有谁能比她投得准。 紫菱冷笑一声道: “那就开始吧。” 第一轮是投“有初”,即投中即可,这一轮没有丝毫意外,是平局。 第二轮是投“反手”,叶绾练手时投的可是差了一步之遥。 燕瀛按叶绾所说将一千七百两全部下注,但那些本说要跟叶绾一起赢钱的人,却全部都押注了紫菱! 那些有着小算盘以为不会被发现的人顿觉尴尬不已,只有一个人押了叶绾怎么可能不会被发现? 紫菱见状,更是忍不住笑道: “燕世子,看来除了叶小姐,没人相信你能赢在下啊,不知道等再过几轮,叶小姐还会不会仍像现在这样相信燕世子呢?” 叶绾毫不在意,甚至帮紫菱点出了言语中的误区: “紫菱姑娘,若是我这把输了,就没赌本了,哪里来的‘再过几轮’?” 叶绾如此有自知之明的发言让紫菱一噎。 叶绾懒得再和紫菱打嘴炮,径自背过身去,燕瀛看着叶绾专注又带着几分愉悦的神情,原本的紧张竟然完全消散不见了。 只见叶绾深吸一口气,调整身体的重心,手臂在背后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固,紧接着,一阵清脆的声响打破了沉默—— 那箭支准确无误地穿过壶口狭窄的空间,稳稳落在壶底。 第125章 超级加倍 叶绾的动作是如此干净利落,仿佛就是随意一抛,那箭支就像长了腿似的自己掉进了壶里。 叶绾笑嘻嘻地看向还未投掷的紫菱: “紫菱姑娘,该你了。” 紫菱本含笑的嘴角一点点落下,她微眯着眸子开始打量起叶绾。 刚才是的意外?还是之前投偏都是让自己大意的障眼法? 她转过身,反手正要将箭支投出,就听叶绾道: “紫菱姑娘,万一我们之后一直是平局可怎么办?岂不是白费功夫吗?” 紫菱转过身,问道: “燕世子以为如何?” 叶绾想了想,道: “要不然这样,不管之前的胜负如何,若有人十个花样全部投中,就要另外付给对方十个花样所押注的全部赌金,比如我这边每个花样都押了一千七百两,十个就是一万七千两,若是中间我加注了或是有其他人押注了我,最后算的时候也要加上。如何?” 紫菱却呵呵笑了,反问道: “燕世子可知仅这轮押注在下的银子就有四千两之多?晋王府就算家大业大,也禁不住燕世子如此糟蹋吧?” 就连一旁的燕瀛也是心惊胆战,这叶绾怎么玩这么大! 叶绾耸了耸肩,笑道: “总是能拿的出来的,倒是你们,若是赔不起,该如何?” 紫菱见叶绾口气如此之大,也忍不住冷笑道: “我天禄坊日入斗金,怎么会赔不起?” 叶绾可不相信天禄坊的银子有这么多,上次王月儿才输了自己多少啊,就得现出去取银票,叶绾估计天禄坊的银子大部分都给赵文衍用来不知道干嘛了。 叶绾想到之前燕瀛一直对天禄坊很中意的样子,直接给他把天禄坊赢下来,他应该会很高兴吧? “这样吧,紫菱姑娘应当是有这天禄坊的所有权吧?诶……是叫所有权吧?” 燕瀛明白了叶绾想表达的意思,虽然心脏还是有点承受不住叶绾玩那么大,但仍然替她继续说道: “这赌坊的地契可在你手上?若是你赔不起,便将这天禄坊抵给我们吧。” 紫菱被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架势直接气笑了,他们以为自己能赢多少?就算他们两个全部平局,全部投中,押她的人也肯定比押“燕瀛”的多,也就是说,她是立于不败之地的。 燕瀛见紫菱还在思考,又道: “紫菱姑娘这是没自信可以赢过燕世子,还是认为天禄坊就是赔不起银子?这些经常来你们这玩的人听了,恐怕都要怀疑哪天赢了你们给不起银子了。” 这些赌客本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如此巨大的赌注更是他们了兴奋了起来,他们起哄道: “跟他赌!跟他赌!” 紫菱再没有刚出场时的妩媚妖娆,面色冰冷的像是要把人冻死。 天禄坊的地契确实是在她手上,但天禄坊主子还另有用处,现下还不能失去,而且这个赌注也实在是不公平。 叶绾打了个哈欠,摆摆手道: “紫菱姑娘要是不敢赌就算了吧,反正接下来都是平局,没必要赌了,我先回去睡觉了。” 紫菱本还有些犹豫,听到这话却心中冷笑,这分明就是对后面的花样没有信心,想找个借口放弃赌局,免得在心上人那里丢面子罢了。 这种男人她见的太多了。 晋王府对燕瀛金钱的把控她早有耳闻,月例银子都是掐着算着给的,多要一点都十分困难,若是一下子输了那么多银子,恐怕是难以跟府里交代。 紫菱自以为把握住了“燕瀛”的心理,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微笑,道: “在下可以接受燕世子的赌注,只不过,公平起见,若是燕世子给不起银子该怎么办呢?” 叶绾冷哼一声道: “晋王府还能给不起银子?” 燕瀛心中呵呵一笑,晋王府积累了上百年的家底自然是可靠的,但她要真敢输那么多银子,马叔估计能追着她打十天十夜。 嗯,他娘亲也要回京了,等回京后大概又是一顿暴打。 不过燕瀛想,叶绾用他的身体,皮糙肉厚,跑得又快,大约是不怕被打的。 紫菱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契,笑道: “在下以天禄坊作赌,燕世子总得赌点什么,才显得公平。” 叶绾一想也是,可又不知道该赌些什么,她啥也没有啊。 叶绾从怀里掏了掏,突然摸到了一个东西。 燕瀛眼见着叶绾把御赐的那块玉佩掏了出来,神色一变,连忙道: “你可知道城南的临济酒楼?那里每日的营收不比天禄坊差,便以那个作赌吧。地契在晋王府,我们可以先行订立契约,在场的都是人证。” 燕瀛对叶绾是真的无可奈何,生气吧,你知道她是真的不懂,气不起来,不气吧,她干的事情又让人怀疑她脑子里是不是装的都是水。 那个玉佩是能随意做赌注的吗? 哪怕她最后赢了,若是传出去,这不是上赶着给人送把柄吗? 紫菱闻言眼睛一亮,临济酒楼招待的全是高官显贵,地理位置极佳,他们早就想收购了,奈何东家并无出售意向,没想到竟是晋王府的产业。 这下紫菱想要立下赌约的意愿更加强烈了,因为叶绾还没说话,她害怕叶绾反悔,便道: “那我们即刻立下契约吧,取纸笔来!” 叶绾眨了眨眼,见燕瀛已经把赌注商量好了,又默默把玉佩塞回了怀里。 伙计很快取来了纸笔,燕瀛和紫菱商量着完善了条款,一式两份,这才把叶绾叫去签字按手印。 工具人叶绾又打了个哈欠,按完手印催促道: “好了没?快点投吧!” 紫菱将签好的契约放入怀中,站回了原先的位置,因为心中的欣喜还未散去,这一箭竟然差点投偏,好在顺着壶沿滑了进去。 她心下警惕,连忙平复心情,若是之后几个花样还是这样发挥,那她就不能稳赢了。 又是平局。 紫菱正准备进行下一轮,就见叶绾对着观看席说道: “你们接下来都押我,赢了就赢了,输了的话晋王府不仅给你们补上,还会再多添一份!稳赚不赔!” 众人立刻沸腾了起来。 第126章 明的不成来阴的 紫菱只觉叶绾是疯了,叶绾如此承诺,那些人肯定会把老本都押上,这“燕世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真有什么后手不成? 燕瀛立马明白了叶绾的意图,不得不说,虽说叶绾大多数时候不动脑子,但偶尔发挥一回,就有奇效。 他立刻对紫菱道: “这样下去,只要你输了一次,就是血本无归。” 紫菱果真脸色难看了起来,她本来欣喜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这样大起大落,让她的心情更加难以平静。 只不过,燕瀛还是高估了叶绾,叶绾的本意就是想多赚点银子而已。 紫菱虽说不相信叶绾能赢过自己,但她没有办法,只好吩咐伙计用天禄坊的银子押注。 第三轮是“依耳”,即要求箭矢投掷后,要触碰到壶的耳朵。 叶绾抽出一根箭支,站在原地不断移动手的角度,似乎是在瞄准。 紫菱正欲开口讽刺两句,叶绾手中的箭支便脱手而出,紫菱的视线紧紧跟着那箭支,只见它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壶耳,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随后稳稳地挂在了壶耳之上,没有丝毫悬念。 紫菱眸孔微深,叶绾轻描淡写的态度让她开始怀疑此前的判断。 莫非真的不是诈唬她,而是确实有把握? 想到这,紫菱冷笑一声,她不信有人能有完全的把握将这十种花样全部完成。 “依耳”这个花样紫菱几乎是百发百中,她调整了下姿势,瞄准后投掷而出。 这一轮仍然是平局。 本来就已近深夜,连续几局平局更是让围观的人们有些疲乏,周边开始陆陆续续传来一些嘈杂的声音。 叶绾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样子,甚至还懒散地伸了个懒腰,这让紫菱心中的烦躁更盛。 晋王府果真是家大业大,这些赌本都不能让“燕瀛”有丝毫紧张,反观她自己,她此前的失误本就让主子对她不满,而主子对他们又一向要求严格,她如今擅自将天禄坊作为赌注,若是输了,她的后果不堪设想。 接下来的“贯耳”“倒耳”“倒插”和“卷帘”同样以平局收场。 到了这一步,紫菱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剩下三个花样她根本无法保证百分百完成,甚至也就七成把握,而叶绾的样子却仿佛成竹在胸,她已经开始怀疑这一切都是叶绾给她下的圈套。 故意装作对投壶一窍不通,一步步设计,引诱她将天禄坊当作赌注,甚至不惜以临济酒楼作为诱饵。 紫菱已经想明白了,“燕瀛”今日就是冲着天禄坊来的,她完全中了敌人的诡计! 突发奇想拉着燕瀛来赚钱的叶绾问了问上一轮押在她身上的赌注,足足有一万两之多! 原来是在下层赌钱的人听说了叶绾放出“晋王府买单,包赢不赔”的狠话,也纷纷来了第二层下注,等紫菱发现后再想立规矩说禁止新的赌客入场已经来不及了。 就连燕瀛也是啧啧称奇,这天禄坊别看新开业不久,吸引的赌客身家都挺丰厚的啊。 燕瀛甚至还见到了几个眼熟的纨绔子弟的身影,只不过他们比之燕程谢郭四人的身份,还是差了些档次。 朝廷每年的俸禄才多少? 可见他们的父亲平时也没少贪污。下一轮的“雁衔芦”,要求箭矢前端轻点壶底,后端翘起,就像是大雁口衔芦苇的样子,这个花样十分困难,需要极强的控制力。 看客们也知道后三样的困难,重新集聚了精神,别看他们都押了叶绾,但也是不相信叶绾能一直赢到最后的,白得的银子谁不愿意要呢? 叶绾完全没有被周边紧张的氛围影响,她随意抽出一根箭支,甚至比前七轮的状态都更加游刃有余。 说实话,就连叶绾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完成这个花样,但她却没有丝毫的紧张,她本身就是属于临场发挥的类型。 反而是那些事先过准备的事情,会让她紧张,比如此前她诱使文远去教训赵文衍,在去殿上对质之前,曾经编了一套说辞,就发挥的稀烂。 她没有过多思考,顺着身体的感觉,手臂轻轻一挥,那箭支像是有了灵性一般,不是直插壶心,而是在接近壶底时,逐渐减缓了速度,前端轻巧地点在壶底边缘,而后端则微微翘起,完美地呈现出“雁衔芦”的姿态。 场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紧紧盯着那名报投掷结果的伙计,那伙计靠近观察,额上渗出点点汗液,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沉默许久后,才报道: “中!正中壶底,雁衔芦成!” 这话音刚落,场上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哪怕紫菱还未投掷,他们还不知道这轮的输赢,但仍为叶绾的技巧惊叹。 燕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是确确实实知道叶绾此前从未接触过投壶的,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燕瀛看向紫菱,只见紫菱更是满脸震惊,他不禁好笑,这紫菱心中恐怕已成一团乱麻。 他笑着叹了一口气,叶绾这淡定自若的神情是真的具有欺骗性。 胜负已定。 紫菱拿箭支的手微微颤抖,她自十三岁时便受主子吩咐,跟着只有四岁的小主子,这么多年来执行任务从未失误。 可她近日先是没有看住王大山,导致王大山擅自行动,使得主子丢了一个筹码,如今又要将天禄坊拱手于人…… 不行,她不能失败,她绝对不能失败! 紫菱回想着原先成功完成这个花样的经验,不断调整姿势,久久都未投出这一箭。 直到周边开始有嘘声传来,紫菱才咬了咬牙,将箭支掷出。 谁知却用力过猛,箭支呼啸着飞出,不仅没有如愿形成“雁衔芦”之姿,反而直接从壶耳掠过,引得现场一片哗然。 紫菱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紧握双拳,显然没料到会是这种结果。 叶绾做作地“哎呀”了一声,笑道: “紫菱姑娘,别紧张呀,玩这个最忌讳紧张了。” 叶绾不说还好,一说紫菱反而更加郁闷,她想重新调整心态,然而此前种种已经让她心态失衡了。 接下来的“听琴”技巧上不如“雁衔芦”困难,可“春睡”以她现在的状态是绝对不可能完成的,而叶绾的状态却眼看着越来越好,哪怕剩下的两轮都是平手,她也注定输了此局。 “紫菱姑娘不会想认输吧?若是认输就要按我已经完成了十样来算哦。” 叶绾这信心满满的态度让紫菱心中更加愤恨。 她的指甲摩搓着箭矢,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指甲中的粉末随着她的摩搓逐渐覆盖上了箭矢之上。 第127章 大开杀戒 紫菱重新露出了一个妩媚的笑容。 叶绾的眼神从紫菱的脸上的掠过,停留在她不断轻微摩搓的手指上,微微挑了下眉。 「紫菱姑娘,快投吧,我都有些困了。」 叶绾又打了个哈欠。 「好。」 紫菱浅笑应下,从容地抽出一支箭,然而,她却并未将箭矢对准壶口,而是猛然挥动手臂,那箭矢直冲叶绾而去,带起一阵劲风。 这一变化显然让在场的人愕然不已。 燕瀛下意识想要去帮叶绾,而早就注意到紫菱不正常的举动,心下已有提防的叶绾神色自若,她身形微侧,轻巧避开了呼啸而至的箭矢,后者「噗」地一声,深深嵌入她身后观看席上的护栏。 箭支飞过叶绾身侧的时候,箭支上附着的粉末不断飘落下来,叶绾微微蹙眉,用袖子遮挡了一下。 赌客们惊恐不已,争先恐后想要逃到楼下,甚至还有不少人在冲着紫菱大喊。 「你疯了吗!?」 「你这赌坊不想开了是不是!」 紫菱冷笑不已,若她不铤而走险,这天禄坊才是会真正落入「燕瀛」手中。 天禄坊是断不可能让晋王府掌握的! 她在这里杀了「燕瀛」,也是替主子除去一个心腹大患! 本维持秩序的护卫见紫菱动手,也是纷纷将二楼的出口堵了起来,防止有人擅自离开。 这些人非富即贵,然而依着天禄坊的规矩,他们的护卫全都被留在了场外候命,此时的他们除了宣泄愤怒,再没有任何反抗的手段。 然而就连他们这仅剩的手段,也在看见护卫们架在他们脖子上的大刀时,被他们自己放弃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几个男子突然软倒在地,没了声息。 霎时间,四周的嘈杂化为死寂。 这几名男子赫然就是坐在那箭支所射中的围栏附近的几人。 一个瘦削的男子颤巍巍地伸出手试探了一下鼻息,又猛地将手抽回,他难以置信地结巴道: 「死……死了……」 死寂再次化为更加疯狂的动乱,所有人不顾护卫的阻拦,拼命冲向大门。 紫菱看着安然无事的叶绾,眸光闪烁,这毒药无色无味,很难察觉,并且发作极快,是甲二为自己特制的,唯一的缺点就是必须足够近的被人吸入才会产生效果,「他」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叶绾也发现了这个世界的人是真喜欢用毒,而且用的毒药千奇百怪,若不是她察觉到了紫菱一闪而过的恶意,恐怕还真要中了招。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紫菱也不在乎究竟还要再杀几人了,这些护卫都是乙字辈的死士,一层此时也已经清空,只等她将这些人全部杀死,再将所有事情都推到太子头上,也不算辜负了主子的信任。 「动手!」 护卫们得了吩咐,纷纷抽刀砍向手无缚鸡之力的赌客们,恐惧的尖叫一时间竟成了这里的背景音。 「燕世子,救命啊,救命!你不是千人屠吗!」 紫菱看着叶绾,只露出半侧的脸危险而又神秘。 「燕世子,有人在向你求救啊,你不去救他们吗?」 叶绾神色未变,只从后背上将特制的撬棍取下,华丽的绢布随手一扔,露出美感与狰狞并存的器物。 燕瀛看着嘴角一抽,上前走了几步将那绢布捡起,这绢布上的花样一看就是苏绣,她倒是威风了,但也不能这么败家吧。 紫菱紧盯着叶绾手中的撬棍,她已经从情报中听说了叶绾的武器,但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将长笛样式与倒刺相结合……不得不说,能设计出这样的武 第127章 大开杀戒. 器,确实蛮难评的。 叶绾警惕地看着紫菱的双手,若是来硬的,她自然不怕,就算这里的人全都加起来,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但叶绾不知道紫菱还有没有其他的花招。 「看啊,燕世子,他们马上要死光了,但在下只能在你的脸上看到冷漠呢。」 叶绾嘴角微翘,冷淡道: 「你忘了吗,我连多年好友都能杀,这些人我又不认识。」 紫菱确实没有想到「燕瀛」是这样一个冷漠无情的真小人,和情报完全不符。 真·燕瀛确实是有救人的心,但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要求叶绾去冒险,而他自己……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若是等那些人被解决掉,叶绾便会陷入到被围攻的局面,而且燕瀛也在这里……她决定先发制人。 叶绾后脚猛踏地面,快速拉近与紫菱的距离,叶绾将撬棍径直挥向紫菱白皙的脖颈,紫菱右手一晃,几枚暗器便出现在她的手上,暗器瞬间脱手,直奔叶绾的胸膛而去。 叶绾若不停止攻击躲避,这几枚暗器便会插入她的胸膛。 但叶绾却丝毫没有停止攻击的意思,她挥动宽大的袖口,竟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将暗器卷进了袖口,在甩动过程中卸去了力道,并在向后挥动袖口的时候,将已被卸力的暗器甩到了地上。 眼见那撬棍就要刺入自己脖颈,紫菱猛然扭动腰身,竟然生生避开了这一击。 「柔韧性不错嘛。」 叶绾说话的同时,撬棍调转角度,右手向后拉动,竟像是要从紫菱的身后将其脖颈勾穿。 紫菱大惊失色,连忙向前一扑,可她前方不正是叶绾? 紫菱右手出现一把匕首,往前扑的同时,匕首直指叶绾大腿内侧。 叶绾右手顿时收力,减缓自己向前的力道,同时左手抓住紫菱的右小臂,大拇指狠狠按下,紫菱只觉右手酸麻不已,匕首竟然脱手落在地上。 叶绾左脚踩住匕首,将匕首向燕瀛的方向踢了过去。 紫菱左手上再次出现了几枚暗器,她打算直接将暗器***叶绾的大腿,她的所有暗器都是涂毒的,见血封喉! 叶绾自然注意到了紫菱的动作,她用左脚踢完匕首后,重心瞬间转移到了左腿之上,她右手微松,撬棍从她手中滑下一截后又被她重新握住,她用撬棍底部猛击紫菱拿着暗器的左手,使她偏离攻击方向,同时右脚毫无顾忌地全力踹在紫菱的胸口之上,紫菱顿时倒飞出去。 第127章 大开杀戒. 第128章 叶绾这一脚用了全力,被踹飞在地的紫菱顿时口吐鲜血,只觉胸腔疼痛不已,大约已经断了数根肋骨。 叶绾右手一甩,重新将撬棍握好,此时那群被牵连遭殃的赌客只剩半数不到了。 燕瀛见叶绾占了上风,连忙道: 「如果能保,还是保下几人,我们需要人证!」 叶安比了个「OK」的手势,略微瞟了一下那些护卫的击杀速度,便再次向紫菱走去。 这个阴叨叨的不先解决掉的话,她总是不放心。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预感迫使她更加急切地想要将紫菱解决掉,避免多生事端。 紫菱捂着胸口,艰难地坐了起来,冷笑道: 「燕世子,皇帝对你的戒备未消,你最好还是听叶小姐的话,救下几名人证,不然你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叶绾没有因为紫菱的话产生半分动摇,她只知道自己必须马上将这个女人解决掉。 狰狞的尖刺呼啸着向紫菱那半张艳丽的面容上击去,没有半分怜惜。 紫菱还欲再反抗,但她的招式却全都被叶绾克制的死死的,她的右手被叶绾刚才那一击打的麻木无力,连握紧这个动作都无法做到。 她心下一狠,左手向怀中掏去,她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就在此时,只听「铮」的一声—— 叶绾的撬棍竟被一长剑架住! 叶绾看着眼前这如鬼魂一般突然出现的男人,心中不详的预感更甚。 她看着仅差一击便可以毙命的紫菱,不甘心地「啧」了一声。 不仅如此,一股焦糊的气味不断钻入叶绾的鼻腔,叶绾立刻屏住呼吸,快速与这男子拉开了距离。 那男子一身夜行衣,脸部被面巾遮盖的严严实实,只留了一双冷漠无比的眼睛。 「你……咳咳……你怎么来了?」 「来救你。」 那男子的语气和他的眼睛一样冷淡。 「咳咳……是……是主子让你来的?」 那男子没有说话,只一双眼紧紧盯着已经靠近燕瀛的叶绾。紫菱也没有在刚才的问题上过多纠结,只道: 「他对毒药有超乎寻常的敏锐……咳咳……对他用毒不容易……不过……你……你放火了?」 只见被护卫、赌客和尸体堵住的二层出入口,竟有熊熊火焰喷薄而出,火势愈演愈烈,还活着的人爬着、跑着远离门口,向叶绾和燕瀛所在的位置聚集。 还活着的赌客还有七人,最先与叶绾搭讪的那人竟然还活到了最后。 这几名赌客都还算有些身手,拿其他人做挡箭牌也没有心理负担,竟也被他们杀死了几名护卫。 他们身后有十来名护卫举着大刀跟了过来,跑的最快的那个搭讪男边跑边喊道: 「燕世子,救救我,救救我啊!」 叶绾看了眼在一旁虎视眈眈的蒙面男子,又看了眼一团混乱的人群,再次「啧」了一声。 燕瀛将匕首拿在手中,虽说他这具身体羸弱,但总归还是有那么一两分自保之力。 他见叶绾因为自己犹豫不定,便道: 「先解决容易解决的!」 叶绾闻言也不再犹豫,快步冲进人群,在叶绾行动的同时,已经给紫菱喂下药丸的甲二也跟着行动了起来。 叶绾心中一紧,动作却不停,撬棍挡住一柄大刀的同时,沿着刀身旋转两圈,尖刺直接勾进那名护卫的手腕,大刀从那名护卫手中落下,叶绾脚后跟向后斜踢大刀的刀柄,大刀直直刺入正举刀 第128章. 想要砍向叶绾后背的护卫的咽喉。 叶绾右脚站稳,同时右手攻势不减,撬棍已然刺破那名护卫的手腕,叶绾却并未将撬棍抽出,而是带着那名护卫的手腕狠狠勾向前方另一名护卫的腹腔。 没有穿戴甲胄的护卫腹腔顿时被撕裂,鲜血和腹腔内的组织不断涌出。 解决完这三人后,那些赌客已经围在了燕瀛身边,而甲二距离他们只有几步之遥了。 叶绾踩着那名痛呼倒地的护卫将撬棍抽出,也不再看剩余几人,快速奔向燕瀛所在的方向。 燕瀛紧握着匕首,紧盯着那名一看就不好惹的蒙面男子。 围在他身边的赌客一看又有人提着长剑气势汹汹冲了过来,顿时如鸟兽散,向窗边跑去。 此时二楼已经被浓烟覆盖,燕瀛不得不用手帕捂住口鼻。 他没有跑,他不可能跑过其他人,这蒙面男子也不可能放过他而去杀其他人。 这样的话,与其乱跑,不如留在这里等叶绾回来。 甲二很想在这里将燕瀛杀掉,但他得到的命令却是将叶家大小姐绑回。 甲二眼睛微眯,只觉这叶大小姐的样子不像不会身手,他没有小觑眼前这个人,甲三受了重伤,他必须赶紧完成任务将甲三带回治伤。 甲二的长剑竟直接向燕瀛的手腕砍去! 主子只说将叶家大小姐绑回,却没说一定要是完好无损的! 燕瀛眸孔微缩,他脑海中知道此刻该如何反应,但这具身体却无法迅速做出他想要的动作。 嗤—— 铮—— 撬棍与长剑相接,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叶绾挡在燕瀛身前,左手将燕瀛向后推了几步。 燕瀛看了眼叶绾身后跟着跑来的护卫,又看了眼已经蔓延到了二楼的火焰,也觉得此时状况有些危急。 燕瀛余光瞥到正靠着墙壁不断咳血的紫菱,拔腿向紫菱所在的方向跑去。 「拦住她!」 甲二发出命令,本向叶绾追来的护卫顿时调转方向向燕瀛跑去。 燕瀛边跑边对着聚在窗边的乌合之众们喊道: 「快抓住那个女人!想活命就抓住她!」 那些活下来的赌客瞬间明白了燕瀛的意思,让他们跟那些一看就不好惹的人拼命他们肯定不干,但紫菱此时看起来就是个奄奄一息的弱女子,而且此前紫菱被叶绾轻松打成重伤,这些乌合之众也不觉得紫菱有什么能耐,便同时乌泱着向紫菱跑去。 甲二见状果然心下不耐,命令道: 「保护她!」 听到甲二这句话,燕瀛心下一松,他赌对了,从这蒙面男子的作为来看,他显然是希望保住紫菱的性命,并不是毫无感情。 但这却并不意味着他们占据了优势,哪怕是受了重伤的紫菱,也是甲字辈的暗卫,怎会被一群乌合之众轻松制住? 第128章. 第129章 这是在美化叶绾造成的心理阴影 叶绾还记得王大山此前说这个甲二是用毒高手,此时二楼已经浓烟滚滚,她也顾忌着这个世界千奇百怪的毒药,便从自己的衣摆上撕下一块衣襟,蒙住了自己的口鼻。 甲二对叶绾也是颇为警惕,在他看来,以叶绾至今为止的表现,完全可以和甲一一战高下。 他没有贸然攻击叶绾,而是分神留心紫菱那边的状况,幸存的赌客们马上就要接近紫菱了,但天禄坊的护卫们完全可以赶上拦住他们。 叶绾从靴中摸出一把匕首,她右手拿着撬棍,左手反手握着匕首,先发制人向甲二冲去。 甲二瞬间回神,俯身避过叶绾直钩他脖颈的攻击,同时长剑向斜上方刺去,直奔叶绾喉咙。 叶绾左手匕首,格挡住了甲二刺来的长剑,两者相击发出「叮」的清脆声响,长剑顿时偏离了方向,只刺破了叶绾肩部些许布料。 白色粉末随着长剑的舞动纷纷飘落,落在叶绾的衣衫之上,让叶绾微微蹙眉。 撬棍在叶绾的手中灵活转动,叶绾用力下戳,撬棍的弯曲部位砸在甲二的脊梁之上,让他本欲调整的身形瞬间踉跄。 叶绾趁机猛然提膝,直奔甲二的下巴而去,甲二却反应迅速,用手按住叶绾的膝盖,借力向后弹跳,与叶绾拉开了距离。 仅仅刚才短暂的交手就让甲二明白,和叶绾近距离战斗他没有丝毫胜算。 叶绾正欲继续进攻,她的衣衫却瞬间燃起大火! 另一边,眼见着幸存的赌客要将自己包围的紫菱,勾起苍白的嘴唇,她被叶绾踹断的肋骨已然刺进了她的脏器,虽然甲二给她喂了药丸,但她仍然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不断流逝。 紫菱摸出几把暗器,竭力向离她最近的三名赌客掷去,暗器精准命中赌客的胸口,三名赌客踉跄倒地,鼻中流出乌黑的血液。 剩下的赌客见状,顿时止住了脚步,他们这才意识到哪怕是受了重伤的紫菱,也不是他们能轻易对付的。 燕瀛也知道这些赌客是靠不住的,但只要能吸引一部分注意力,便也足够了。 他停在赌客们不远处的位置,此时赌坊的护卫们也已经挡在了紫菱的身前,大刀刀锋冲着踟蹰不前的乌合之众们,让这些赌客更加不敢上前。 就在这时,窗边突然翻进来十名黑衣男子,而燕瀛也在这时看见了叶绾身上突然冒出的熊熊烈火。 燕瀛心脏一下子揪紧,怎么会……这样? 「叶绾?」 燕瀛双手颤抖,大脑一片空白,只循着身体本能向叶绾奔去。 然而那突然出现的十名黑衣男子却比他反应更加迅速,三名拦住了他继续冲向叶绾的动作,另外七名则快速将叶绾和甲二合围起来。 燕瀛瞬间冷静了下来,问道: 「晋王府的人?」 三名黑衣男子对视一眼,拱手道: 「是!」 燕瀛咬牙,他知道叶绾那边他帮不上什么忙,吩咐道: 「你们三个解决这些护卫!擒住那个女子!」 这三名晋王府暗卫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叶家小姐的安全,闻言有些犹豫。 燕瀛也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发号施令执行起来总有很多困难,但还是难免生气道:「你们是愿意在这杵着还是做点什么?出了事情我负责,还不快去!小心她的毒!」 暗卫和护卫的距离其实很近,他们在收拾这些护卫的同时也是可以分心保护燕瀛的,三人闻言也不再犹豫,与赌坊护卫交战了起来。 被火覆盖的叶绾此刻却异常冷静,她本来以为那粉末是什么毒药,没想到却是易燃物。 她没有随意 第129章 这是在美化叶绾造成的心理阴影. 跑动,以免火势变得更大,而是迅速用匕首将自己的衣服从上至下完全划开,现在衣服才刚刚开始燃烧,只要处置的速度够快,就可以使伤势最小化。 同时她用撬棍反手从身后勾住左边肩膀的衣物,在匕首将衣服完全划开的瞬间,左胳膊从衣袖中抽出,撬棍迅速将衣服卷起后自然垂下,右边的的衣袖便自然落到了撬棍之上。 叶绾用匕首划开衣服的时候自然没这个闲情逸致控制力道,就连里衣也被她划破了些许,露出了肌肉明显的胸腹,她也不能算是全无损伤,除了手部和脖颈处有些许烧伤外,垂下的头发也被烧的乱七八糟。 叶绾咧嘴一笑,刚刚差点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经历让她更加兴奋,她没有管突然围上来的这些黑衣人是哪边的,撬棍上卷着还在熊熊燃烧着的衣物向甲二冲去。 而她刚刚这迅速的反应,以及带着明显狂热和兴奋的笑意让甲二怔愣不已。 说叶绾是地狱归来的阎罗大王都已经是在美化她给对手造成的心理阴影了! 叶绾的攻击转瞬即至,炙热的温度扑面而来,甲二迅速提剑格挡,而带着火焰的衣服碎屑飘落在他的脸上,甲二在剧痛中猛地后仰,本能地用手拍打脸上的火星,同时一个翻滚拉开距离,以期摆脱这突如其来的危机。 暗卫们见叶绾摆脱了危险,也跟着对甲二发起了攻击。 叶绾这才意识到这些新入场的陌生人和她是一伙的。 她突然想起来,好像十四是说过会派一些暗卫在她附近以防万一? 可她才刚刚感到愉快,不想让这些人破坏她的体验,便道: 「你们去帮那边吧,我这自己一个人就可以。」 叶绾现如今是晋王世子,说的话自然是比燕瀛好使,这些暗卫接到命令后没有半分犹豫便放弃了与甲二纠缠,转而去支援燕瀛了。 甲二的蒙面巾由于沾上了火星,被他揭掉了,叶绾看清甲二的面庞后微微挑眉。 禁欲系帅哥诶。 甲二薄唇紧抿,如今又来了其他敌人,紫菱那边的状况让他担忧不已,他也不愿再与叶绾纠缠,紫菱伤势严重,带着紫菱赶快离开才是上策。 叶绾见甲二转身就跑,心中顿时涌上了失望,刚刚如果不让那些暗卫走,是不是还能再多玩一会儿啊? 第129章 这是在美化叶绾造成的心理阴影. 第130章 一脚一个小朋友 晋王府派来保护叶绾的暗卫自然是比天禄坊这乙字辈的护卫身手高出不少,虽说做不到叶绾那般以一己之力短时间全部杀光,但三人配合,还是迅速解决了不少。 仅剩的五名护卫将紫菱围在中间,在他们倒下前,绝不会让人伤害到紫菱! 叶绾此前赶走的七名暗卫也已赶到,紫菱捂着剧痛的胸腔不断咳嗽。 她看向正慌张向自己奔来的甲二,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真是个……咳咳……傻子……」 暗卫不该有感情的,有了感情,就会像他现在这样,还妄想救她的性命。 就算她活着回去了,主子也不会饶恕她,而她也没有脸面再去见主子了。 紫菱从怀中掏出一个深檀色的瓷瓶,甲二看到后目眦欲裂,拼命吼道: 「不!!」 这异样也让叶绾瞬间警觉,立刻对燕瀛喊道: 「快跑!」 然而,叶绾话音刚落,紫菱就将那瓷瓶用力摔碎在地,无色液体从瓷瓶中流出,又迅速挥发成了气体,距离最近的紫菱***的肌肤急速溃烂,她身边的暗卫和护卫也捂着剧痛的喉咙和眼睛在地上不断翻滚。 这惊人的一幕让还活着的赌客更加惊恐,连忙往窗边连滚带爬跑去。 而燕瀛更是在听到叶绾话语的瞬间便捂住口鼻向窗边奔去。 紫菱摘下半边银色面具,露出刀痕遍布的半边脸颊,她望着不顾一切想要扑过来的甲二,厉声道: 「不要过来!」 甲二瞬间止住了脚步,他冷漠的双目已成赤红,他紧紧攥着长剑,语气冰冷却带着一丝颤抖: 「我不甘心。」 紫菱笑着摇了摇头,她姣好的半边脸颊也因为这毒气开始逐渐溃烂。 「我是不是很丑?」 甲二紧闭双眼,他***的皮肤也跟着渐渐溃烂起来,但速度却比紫菱慢了一些。 「不丑。」 紫菱靠着墙壁,眼泪从眼角缓缓流出,她笑着道: 「走吧,替我跟公主说,我不能再服侍她了……走吧。」 甲二紧抿唇线,冷然转身离开,再睁眼时,眼中已满是恨意。 他望着因跑的及时还没有被波及的燕瀛,心中恨意更盛,他提剑奔向燕瀛,想要阻拦他的暗卫却被他毒粉洒脸,只阻拦片刻便败下阵来。 多亏了甲二刚刚与紫菱的煽情,叶绾迅速赶了上来,她用撬棍勾住甲二的后领,让他的攻势一滞,向后踉跄两步。 这么一番下来,还幸存的赌客也仅剩四人,正挤在窗边瑟瑟发抖。 叶绾看了看甲二已然无法睁开的双眼,叹了口气道: 「你确定还要打吗?你不是我的对手。」 甲二不甘心,紫菱死了,因为他的无能死了。 他就不该……不该将那个东西交给她。 紫菱是担心敌人用她来威胁自己,才甘愿赴死的! 「你……该死!」 叶绾摊手,无所谓道: 「恨我入骨的人多了去了,你若要打就尽快,要不我先上?」 叶绾这悠闲的态度让甲二更加愤恨,但理智告诉他,他若现在出手,只能落个与紫菱双双殒命的下场。 他还有使命在身……他还不能死…… 甲二转身欲走,却在踏上窗沿后,扭头向燕瀛所在的位置洒出一把粉尘! 别看叶绾的态度悠哉,但心中从未对甲二放松警惕,她一见甲二有异动,便迅速扑向燕瀛,抱着他在地上翻滚几圈。 等她再抬头时,甲二已经 第130章 一脚一个小朋友. 消失不见了。 叶绾只觉脖颈处瘙痒难耐,看来还是有一些粉尘没有避过,她捂住燕瀛的口鼻,这里的粉尘还未散去,保不准吸入会怎样。 直到她将燕瀛带到几个赌客所在的窗边,才将燕瀛松开。 燕瀛看着叶绾已然发红生疹且带着烧伤伤痕的脖颈,担心道: 「不知道这是什么毒……」 叶绾笑了笑道: 「不是立刻致死的就没事,等回去让十四看看。」 还好二楼有窗户并且足够空荡,不然一楼大火如此凶险的情况下,他们还真不一定能打那么久。 但整栋赌坊的建材还是以木材为主,此时已经有了坍塌趋势,叶绾立刻道: 「马上跳下去。」 此前与叶绾搭讪的赌客名叫黄大辉,是京城一个富商的儿子,平日里有练些武艺,为人也算机灵,竟也活到了最后。 他看了一眼楼高,咽了口唾沫道: 「必须跳吗?」 叶绾好笑道:「不然呢?留在这烧死?」 她看了眼窗外的环境,倒是有一棵接近二层高度的大树,只不过离这边稍微有些距离,需要跳过去才可以。 她指着那棵树道: 「你们也可以想办法跳到那棵树上。」 黄山顺着叶绾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使劲摇头道: 「不可能的,太远了!」 叶绾点了点头,表示接受他的建议,道: 「那就直接跳吧。」 随后,在黄山难以置信的眼神中,叶绾将他直接举了起来,未等他来得及抗议,径直扔出了窗外。 叶绾看了眼剩下的三人,温和道: 「你们是自己跳,还是我帮你们?」 三人顿时瑟瑟发抖,自己跳还能选择脚着地还是头着地,被扔出去可就不一定了! 他们连忙齐声道: 「我们自己跳!」 叶绾对他们的态度十分满意,挥了挥手让他们尽快。 一名赌客爬上了窗沿,他看着窗外的地面,顿觉头昏目眩,双腿发软,他还在做心理准备,却突然感觉到屁股上被猛踹了一脚,他瞬间被失重感笼罩。 剩下两名赌客见叶绾这样子,再不敢耽误,连忙爬上窗沿,一闭眼便跳了下去。 叶绾正想抱着燕瀛跟着跳下去,却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你等我一会儿。」 燕瀛还未来得及叫住叶绾,叶绾便跑进了烟雾之中,只留燕瀛一人不解究竟是什么重要事情非得这个时候回去? 叶绾随意挑了一具尸体,用匕首划破衣物,将里衣上的布料切下,将自己的脑袋、脖子和双手紧紧缠住,连眼睛和鼻子的位置都没有留,又扯了布条将被自己划破的衣服缠住,不留一丝缝隙。 她的方位感很强,哪怕什么都看不到,还是顺着记忆中的路线摸到了紫菱的尸体旁边。 她在紫菱的怀中摸索一番,掏出了两张纸张和几个瓷瓶,她将这些东西装好,转身向燕瀛所在的方向跑去,待跑出一小段距离,才边跑边将头上的布条解下。 而她身后的地面已然开始坍塌,宛如炽热的死亡之舌在追着她舔舐一般。 留在原地的燕瀛只看到眼前一片烟雾,地面碎裂的声音不断传入他的耳中,让他紧张不已。 直到他看到叶绾从浓雾中冲出,未等他有片刻放松,便被叶绾紧紧抱入怀中,一个跃身冲出窗外。 第130章 一脚一个小朋友. 第131章 什么都没你的命重要 叶绾一手护住燕瀛的后脑,一手揽住燕瀛的腰身,从窗户一跃而下,她抱着燕瀛落地后顺势翻滚几圈,将冲击力道卸去。 燕瀛由于被叶绾护着,没有受到半分损伤,叶绾倒是手部有一点擦伤,但对于叶绾来说,这点小伤已经可以不算是伤了。 两人落稳后对视一眼,同时看向已经完全塌陷火焰冲天而起的天禄坊。 此时三更已过,街道上一片寂静,只有火焰噼啪作响和幸存的四名赌客痛呼的声音,他们可不像叶绾和燕瀛一样轻松,骨折是难以避免的了,还好没有一个中奖摔到了脑袋。 不是没有平民被惊醒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但没有一个人敢出门查看,生怕被卷入事端。 能在京城如此猖狂,怎么可能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但京城最近的不太平也让他们隐隐感觉到了一种风雨欲来的沉重。 燕瀛蹙着眉看向还将自己抱在怀里的叶绾,疑惑问道: 「你是回去干什么了?」 叶绾挑了挑眉,嘴角扬起,将地契和契约掏了出来,一副求夸奖的模样道: 「去拿我们赢的赌注啊!」 燕瀛呆滞片刻,随后一股恼怒涌上心头,气道: 「就为了这个?你知不知道你再晚一刻都有可能丢了性命?而且那里还不知道有什么毒,你到底在想什么?」 叶绾撇了撇嘴,奇怪道: 「我以为你很想要这个啊。」 燕瀛一下子止住了声音,莫名的情绪涌上胸口,叶绾是为了他? 叶绾揪了揪燕瀛怀里露出的一截华丽绢布,这是叶绾用来包撬棍的,每次打开就随手一丢,被燕瀛顺手捡了回来。 「你难道不是很喜欢钱吗?之前送给郭无央的那个玉佩也是,你好像很舍不得的样子,我还送了他好多东西,这个就当是给你赔罪了嘛。」 燕瀛哭笑不得,他只是不喜欢浪费而已,更何况这个地契怎么能和他私库里珍藏的宝贝相比? 天禄坊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又已经被完全烧毁,就算有这个地契还有什么用? 而且他想把天禄坊收为己有,难道只是看上那一点营收吗?明明是天禄坊里可能隐藏的关于赵文衍的把柄,而现在一场大火已经将可能存在的东西都化为乌有了。 燕瀛再一次意识到了叶绾对于银钱是真的没有任何概念,以后成婚了是断断不能交给她来管家。 但他并没有揭穿这个地契已经毫无价值的事实,而是接了过来,用绢布替她擦了下灰扑扑的脸,笑道: 「谢谢你为我想这些,但我更希望你明白,你的命比任何东西都更重要。」 叶绾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笑了笑。 在他们说话的工夫,官兵们也将这里围了起来开展救火工作,领头的官兵一看到叶绾,顿时又是一阵头疼。 怎么又是这个活祖宗! 但他又不得不脸上带笑,低眉哈腰问道: 「燕世子,这是出了什么事?」 这官兵也看到了叶绾怀里的燕瀛,燕瀛此时还是小厮打扮,脸上也沾了一些灰烬,更加看不出具体的相貌,这官兵一脸心领神会的表情,燕瀛觉得自己的老脸都丢光了。 他推了推叶绾,叶绾这才将他放开,两人一起站了起来。 燕瀛对那官兵道: 「世子爷来这玩一玩,怎料又遇上了歹人,差点丧命,你们平日到底是怎么当差的?」 那官兵闻言赶紧跪了下来,讨饶道: 「世子爷饶命,下官当差不力,下官一定尽全力将这歹人缉拿归案。」 燕瀛冷 第131章 什么都没你的命重要. 着脸道: 「不必了,那歹人就是这天禄坊的老板娘,已经毙命了,那边四人都可以作证。 「你为他们找大夫救治,严密保护,那歹人还有同伙,你们若是没有把握保住他们的性命,就请锦衣卫来协办,若是他们出了事,唯你是问!」 那官兵连忙称是,准备回去就向上请示,让锦衣卫来保护这几人,省的出了事让自己来担这个责任。 燕瀛见他应下,又吩咐道: 「还有,查清这天禄坊此前究竟是得了何人允准在此开设的,还敢堂而皇之用"禄"这个字,不知是何居心?」 官兵擦了擦额头的汗液,真觉得和燕世子有关的差事就没一样好办的。 而且这天禄坊……他怎么记得是走了丞相的关系? 想到这里,这官兵不由得心惊胆战,只想着把事情全部上报,他可没这个胆子插手这件事情。「还有……」 那官兵听到这两个字后立刻打了个哆嗦,心道怎么还没完? 燕瀛叹了口气,如果可以,他是希望能够将人全都救下的,但当时的情况确实不允许,不过,他不会让这些人白死的。 「等灭了火,你清点一下里面的尸体吧,如果没有看错,大理寺卿和顺天府尹的公子大约是被歹人杀害了。」 那官兵一下子软倒在地,三品大员的儿子……死了?还死了两个? 他只觉天旋地转,这京城什么时候变了天啊? 虽说燕瀛心中是对这死去的人们感到悲哀,但不得不说这两个***儿子的丧命,对此时审理的谋逆案,可谓是一记重锤。 尤其是大理寺卿,燕瀛记得他老年得子,很是疼爱这个不学无术的小儿子。 将这边吩咐完毕,叶绾和燕瀛便准备离开,按理说还需要回衙门问话画押,但以晋王世子的身份,没人敢让他按流程行事。 黄大辉摔断了小腿,此时正躺在担架上,看到叶绾过来,激动道: 「燕世子!燕世子!」 叶绾好奇地看了过去,也认出了这个一开始找她搭讪的人,她以为黄大辉是要说赌注的事情,便道: 「我把那一百两还给你们,其他的无能为力了,我也没钱了!」 黄大辉拍了下脑门,感激道: 「燕世子,我哪敢要您的银子啊,您放心,另外三人我会跟他们说的。您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您是缺银子吗?明日我就让人送银子去王府,报答您的救命恩情!」 叶绾乐了,心道还有这好事? 她本来以为今晚出来费了半天劲是打了白工呢! 第131章 什么都没你的命重要. 第132章 自责不如往好处想 这天禄坊的地契其实也可以卖掉,但这块地本来就不值什么钱,如今又出了事,就算有人要买也是压了价了,实在不值当。 燕瀛便想着先把地契留下,等日后看看有没有其他用处。 其实若这地契不是叶绾冒着生命危险为他拿来的,燕瀛都想把这地契直接给黄大辉处置,多换点银子就是了。 想到这,燕瀛鬼使神差问了句: 「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黄大辉搓了搓手,换了一副谄媚的笑容,答道: 「家父承蒙大人们关照,算是一个小小的盐商。」 盐商? 这下轮到燕瀛惊讶了,在大庆盐业是被官府垄断的,以黄大辉的说法必然不是贩卖私盐,而是替官府进行售卖,这可是一个暴利的行当,黄大辉家里能做这个买卖,和官府利益勾结必然不浅。 燕瀛想了想,问道: 「你可知今日这事是个什么情况?」 黄大辉愣了下,他知道燕瀛问的必然不是这句话表面的意思,可难道他们这次不是倒霉遇到了老板娘发疯吗? 燕瀛一看就知道黄大辉还停留在保了一命的后怕中,没有深想,便提醒道: 「你难道没有注意到都死了谁吗?」 黄大辉后知后觉地咽了下口水,喃喃道: 「季公子、常公子、赵公子、王公子……」 他越想越心惊,那老板娘就算发疯,但她能直接下令将这些***子弟都杀掉,这是何胆量啊? 但他又转念一想,这老板娘都敢对晋王世子动手了,对其他***子弟动手不是更正常吗? 燕瀛倒是不知道黄大辉后面说的都是何人,但想来都不是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赵文衍这次算是捅了个大篓子。 「你现在应该知道这天禄坊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了。」 黄大辉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道: 「我一直都知道啊!这可是丞相在背后撑腰的赌坊,据说是贵妃娘娘的产业,不然怎么敢叫"天禄坊"?可……可……可杀了这么多人,就算是贵妃娘娘……」 燕瀛眸光微沉,丞相和贵妃? 赵文衍还和他们有牵扯? 那朱禄灏呢? 若是这样,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燕瀛并不希望在这种时候逼迫谢家和江家联手。 原本朱禄灏已经愿意在朱禄恪的事情上保持中立,适当的时候也许可以帮他们一下,可若是这时候将丞相扯进去…… 燕瀛沉吟片刻,对黄大辉道: 「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不过,我听说四皇子曾经多次出入天禄坊。你既然认识季、常两位公子,便应当知道季、常两位大人不会对今日之事善罢甘休,你们这些在场的人,恐怕都逃脱不了审讯。」 黄大辉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如纸,他这个小身板怎么遭得住啊! 他一下子从担架上滚了下来,抱着叶绾的大腿痛哭道: 「燕世子,燕世子你一定要救救我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黄大辉紧紧抱住叶绾的大腿,叶绾抽了几次都没把腿抽出来。 燕瀛蹲下身,看着黄大辉安慰道: 「你不用紧张,想来你的父亲一定会有办法的。」 黄大辉却一点也没有被安慰到,反而哭的更大声了: 「我死定了,我是听说天禄坊是丞相的才来捧场的,万一季大人和常大人以为我和天禄坊是一伙的该怎么办啊!燕世子你救救我啊!」 燕瀛听明白了,这黄家的盐业买卖是靠谢文勋争取下来的,这事不禁查, 第132章 自责不如往好处想. 天禄坊也是走了谢文勋的关系,虽说季南平和常广涛不会因为这两件事就认为黄大辉参与了这次谋杀,但若这事闹大,黄大辉他们家说不定都会被牵连。 燕瀛拍了拍黄大辉的肩膀,笑道: 「你是清白的,怕什么?」 黄大辉结巴道: 「可……可丞相大人……」 燕瀛摇了摇头,疑惑道: 「关丞相什么事?我听说最近京城闹的几次刺杀都是四皇子谋划,他甚至还在策划谋逆,这案子正在三司会审……」 黄大辉一下子想起了燕瀛刚刚跟他说的话,松开了抱着叶绾大腿的胳膊,喃喃重复道: 「四皇子经常出入天禄坊。」 燕瀛笑着点了点头,站起身,也不再管黄大辉准备如何做,楔子已经帮他们想好了,这故事怎么编就看他们的水平了。 一家倒霉,总比家家倒霉要好吧?叶绾将燕瀛送回了叶府,燕瀛走进房中,刚准备唤桃儿更衣沐浴,便看到了叶安坐在那里,浑身散发着寒意。 叶安看到燕瀛的打扮和全身脏污的样子,眉头顿时拧紧,严肃问道: 「你去哪了?你和她去哪了?」 叶安原本是来跟燕瀛说丘常的事,结果却扑了个空,他逼问桃儿许久,才知道燕瀛是乔装打扮跟叶绾出门了! 桃儿并不知道他们俩去了哪里,叶安只能在这里焦灼等待,结果燕瀛将近四更才回来,还搞成这副样子? 本想休息的燕瀛叹了口气,今夜对他来说也蛮刺激的,谁也想不到叶绾突发奇想去赚点银子最终会变成火场大乱斗。 「你放心,虽然受了点伤,但她没事,只不过事情闹的有点大。」 叶安闻言更加紧张,连忙问道: 「她伤了哪里?发生了什么事?」 桃儿听着二人的对话,总觉得怪怪的,少爷怎么那么关心那个登徒子? 燕瀛知道今晚不给叶安解释清楚是别想休息了,也没有再着急,坐下来接过桃儿递过来的湿毛巾擦了擦脸和手,等桃儿退了出去,才道: 「天禄坊着了火,她有点烧伤,可能还中了毒……」 燕瀛还未说完,叶安突然站了起来,狠狠按住燕瀛的肩膀,叱问道: 「这叫没什么事?她怎么会中毒?中的什么毒?为什么你却什么事都没有?你是怎么保护她的?」 叶安的责备让燕瀛无言以对,他确实没有保护好她,可…… 「我也很自责,将她卷入这些复杂的事情,但她用我的身体受伤总好过我用她的身体受伤……」 有些伤势在他的身体上只能算是轻伤,但在原主叶绾的身体上就是要在鬼门关走一遭的程度了。 第132章 自责不如往好处想. 第133章 燕瀛心里空落落 燕瀛的话让叶安沉默许久,燕瀛和叶绾的身体状况很特殊,两个人不管谁受伤了其实都可以算是一起受伤。 但不管怎么样,现在承受痛苦的都是他的妹妹。 “到底发生什么了?” 燕瀛将今晚发生的事情跟叶安娓娓道来,他其实也很担心叶绾中的毒,但他在这里干着急也没用。 当然,在燕瀛的叙述中,特意将赵文衍这个人物隐去了,只说天禄坊背后还存在真正在暗处不知目的的东家。 经过上次在元顺帝面前指证赵文衍的试探,又知道了元顺帝与赵文衍生母的关系,燕瀛已经确定了赵文衍在元顺帝心中的地位,除非让元顺帝自己怀疑赵文衍有问题,不然直截了当针对赵文衍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叶安听完后,更觉此时朝堂波云诡谲,仅这一件事就牵扯了丞相、太师、晋王世子、大理寺卿和顺天府尹等人,而这背后的神秘人更是与此前的谋逆案有关,皇后和太子也被牵连其中。 叶安突然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力,他自问学识和武艺远超旁人,但他终究还是个未涉官场的学子,来年才能参加科考,虽说认识一些人,但在这种变局之中,谁会愿意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帮忙呢? “如果我接受了荫官,或许能帮上忙……” 燕瀛却否定了叶安的想法,他委婉道: “我知道你担心叶绾如今的处境,但我倒觉得你没有早早涉入官场是正确的决定,在局势明了之前,还是自保为上。” 叶安却不能接受叶绾涉险而自己只能旁观,他蹙眉道: “难道我就眼睁睁看着绾儿一次次陷入险境吗?” 燕瀛却笑了笑道: “还真有一件事你能帮上忙。” 叶安疑惑地看向燕瀛,只要是能帮上叶绾的事情,他都愿意去做。 燕瀛没有打哑谜,直接道: “来年春闱和殿试,你一定要拿到榜首,达成连中三元,然后向皇上请求赐婚给我和叶绾。” 听完燕瀛的话,叶安眉头拧得更紧了,赐婚这事还轮得到他来跟皇上说? “你上次去静山寺,慧明大师怎么说的?你们俩的身体可有机会换回来?” 燕瀛没有跟叶安说慧明给的签语,而是简单道: “大师说可以,只不过时机未到,这个时机究竟指什么他就不肯细说了。” 叶安倒不觉有异,大师说话肯定是要打打机锋,不肯全盘告诉你的。 按眼下这个情况,叶安也觉得叶绾与燕瀛成婚是最好的选择,倒不如说他们俩已经绑在一起了,就算换回身体,也不是可以直接斩断联系的关系。 “赐婚这事……绾儿是怎么想的?你可有跟她谈过?” 燕瀛回想起上次跟叶绾说这事时叶绾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就感觉隐隐有些头痛。 那家伙对成婚根本没有什么认知吧? 到了今日,燕瀛已经差不多摸清楚了叶绾的想法,叶绾恐怕是真没把这个当回事,只要不换回身体,和谁成婚她都能接受吧。 燕瀛想,总归是要给她一个交代,这也是眼下这个局面不得不走的一步。 但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燕瀛的理性告诉他这样做是为了大局,但想到叶绾不在意的样子,他还是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和她提过,她没有异议。” 叶安松了口气,他还是有些担心自己的妹妹叛逆心爆发,坚决不同意这门婚事,虽说这些年妹妹已经乖巧了许多,但小时候还是挺让人头疼的。 “那就好。不过,让淑妃娘娘或者晋王爷请求赐婚不是更好?” 这就是叶安疑惑的地方,怎么说都轮不到他连中三元后替妹妹请求赐婚才对。 “之前的传言沸沸扬扬,你应该知道圣上如今对晋王世子的忌惮,而我最近作为叶绾又过于锋芒毕露了,让淑妃或者我父亲请求赐婚,更会让皇上觉得我们图谋不轨。 “但如今叶绾和燕瀛关系密切是事实,你作为兄长,担心一二也是应当的。” 叶安沉吟片刻,算是认可了燕瀛的说法,但就算是他去请求赐婚,根本问题还是没有解决,皇帝的忌惮,这是足以将人害死的东西。 叶安长叹一口气道: “圣上答应赐婚以后,你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燕瀛却笑了笑,略有些歉意道: “我会尽力在这段时间把一些问题解决掉,但把叶绾牵扯进来始终是我的不对。” 叶安按了按燕瀛的肩膀,苦笑道: “有些事我们都是无可奈何,以前是我对你存在偏见……” 燕瀛同样苦笑,以前的他也是真实的他,只不过现在可能是跳脱出来了原本的身份,心态莫名平和了许多。 “等明日你去看看她吧。” 十四是五毒先生的徒弟,燕瀛对十四的本事自然是有信心的,只不过担忧还是难以避免。 叶安点了点头,他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 …… 晋王府。 叶绾灰头土脸、衣衫不整、头发乱七八糟,还带着一身伤回来后,屋内被围了个满满当当。 小四和十四自不用说,绿竹和马叔也是满脸焦急。 “世子爷怎么还中毒了啊?” 小四急得在屋里团团转,被绿竹一把拉住了: “小四哥,你别晃了,晃的我眼晕,十四姑娘一定有办法的。” “好好好,我这不是着急嘛。” 叶绾将被烧的一团糟,像是做了一次不成功烫发的头发揽至胸前,好让十四能够看清自己的伤势。 马叔焦灼问道: “如何?这是什么毒?” 十四神情凝重地看向叶绾脖颈处的伤势,由于叶绾的脖颈被烧伤,一部分毒粉直接洒进了伤口中,使得这毒素蔓延得更加迅速。 “还好世子爷曾经接受过耐毒训练,不然恐怕已经来不及了,好吧,我承认那边确实也是用毒高手,但比之五毒先生,还是有所不及。” 马叔没有在乎十四后面说的找门面的话,再次焦急确认道: “这么说是能治了?” 十四点了点头道: “当然。” 说罢,十四拿出数根银针,插在叶绾脖颈周围的穴位之中,又掏出一个瓷瓶,取出一个药丸让叶绾服下。 过了一会儿,只见那伤口处不断有黑血流出,十四松了口气,将脏污的血液擦拭干净,微不可察地笑了笑道: “之后只要按时服药就无碍了。” 第134章 朱禄恪没机会报仇了 都说毒医不分家,十四将叶绾身上最麻烦的毒素处理好之后,又开始给叶绾处理身上的其他伤势。 绿竹听说没有大碍,提起的心也是落了下来,她不禁感叹世子爷怎么总是遇上这种事。 她看着叶绾被烧成鸡窝的头发,打趣道: “伤势是无碍了,世子爷这头发一时半会儿却是没有办法了。” 小四哼了声道: “世子爷风流倜傥,就算头发有损也不影响世子爷的风姿。” 叶绾听到他们说,这才低下头看了看垂在胸前的头发,倒也没什么大事,她一会儿自己拿刀修一修就好了,又不是被烧秃了。 这点小技能还是难不倒她。 马叔见叶绾无大碍,也是长叹一口气,劝道: “世子爷,您别怪老奴多嘴,最近不太平,您还是少出门为好。” 叶绾点了点头,实际却压根没往心里去,她可受不了天天在府里闷着。 而且她今天好不容易找了点乐子,结果状态刚起来就结束了,她现在反而有些期待元顺帝派她上战场了。 当然,这个设想是完全没顾如今身娇体弱还得跟着上战场的燕瀛的死活。 …… 永寿宫。 德妃脸色阴沉地看着前来禀报的小太监,那小太监跪俯在殿上,完全不敢抬头。 “这么说,周川将这事搞砸了?” 兰心瞥了一眼那小太监,在德妃身边劝道: “娘娘,周大人已经用心了,只怪皇后和淑妃,将圣上心中的那点子戒备给说没了。” 德妃冷笑一声道: “说没了?圣上的戒备是那么容易被说没的?本宫听说高远忠也为燕瀛说话了?” 兰心低着头,答道: “是,高公公说得不甚明了,但那意思,便是为燕世子开脱了。” 德妃“嗯”了一声,冷眼看着殿上还在跪着的小太监,轻叹一声道: “也罢,起码圣上将晋王府的兵权收回了。你替本宫转告周大人,这事以后还要他多多费心。” 那太监连忙应下,德妃摆摆手,他便行礼告退了。 等殿里没了旁人,德妃才蹙眉道: “这高远忠到底是怎么回事?四皇子不是说有高远忠的把柄在手吗?怎么还让他帮了燕瀛?” 德妃都不清楚具体情况,兰心又怎么会知道个中缘由? 德妃说这话也没有让兰心回答的意思,颇有些不耐道: “把四皇子叫过来。” 德妃的掌控欲很重,朱禄恪一向是有些畏惧自己的母妃,听说德妃要找他,他很快便赶来了永寿宫。 “儿臣给母妃请安。” “起来吧。” 朱禄恪自然察觉到了德妃语气中的不耐烦,他很快便联想到了今日在乾清宫发生的事情,猜测是没有顺利将燕瀛搞垮的原因,斟酌道: “母妃可是为今日乾清宫之事烦忧?” 他见德妃没有说话,继续道: “母妃何须忧虑?即便这次未让父皇杀了燕瀛,等太子一倒,晋王府又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放肆!” 德妃的疾言厉色让朱禄恪心头一跳,他连忙低头道: “儿臣失言了。” 德妃叹了口气,她对自己这个儿子是真的操碎了心,他虽说有些心机,但却过于刚愎自用,还是缺乏一些磨练。 “你也知道自己失言了。刑部都还未将太子之事秉呈圣上,你又怎会知道此事?” 朱禄恪对德妃的教导心中还是有些不满,但还是乖顺道: “是儿臣考虑不周,但儿臣也是想着与母妃叙话,没有那么多顾虑。” 德妃指了指朱禄恪,摇头道: “你呀你,在这宫中,处处都要谨言慎行。且那燕瀛今日可扳回一局,你又怎知他在那件事上不会有作为?胜负未定,你太过轻敌了。” 朱禄恪却不屑道: “那燕瀛不过是一有勇无谋的莽夫,淑妃也是母妃的手下败将,都是叶绾在背后出谋划策,才给了他们翻盘的机会。” 德妃此前是听说过“叶绾”的,那日在殿上的巧言善辩也传入了她的耳中,若这姑娘确实如四皇子所说有如此谋略,不能收为己用还是早日除掉为好。 “你且跟本宫说说,那高远忠究竟是怎么回事?” 朱禄恪神色一滞,想到这心中就愤愤不平。 “天禄坊东家言而无信,用凤凰山的事情威胁儿臣与高远忠接洽,承诺事后会将高远忠的把柄奉上,可儿臣为其解决了事端,那边却说将这把柄弄丢了,如今又将凤凰山之事暴露出来,若是可以,儿臣真想将天禄坊夷为平地!” 德妃心下了然,心烦地摆了摆手道: “高远忠那阉人睚呲必报,此前你拿了他的要害威胁,他已经对你怀恨在心,如今你又出尔反尔,他与你作对也就不奇怪了。 “只是那天禄坊的东家,可有查到是何人了?” 朱禄恪禀道: “儿臣已经查出这天禄坊是背靠丞相。” 德妃美目一凛,疑惑道: “你确定?” “儿臣自然是确认无误才敢同母妃说此事。” 德妃食指在太阳穴不断打圈,思考片刻后冷笑道: “好一个谢晓芸,表面与本宫交好共同对抗皇后,背后却插本宫一刀。” 朱禄恪心中有些担忧道: “母妃是怀疑贵妃在这件事上会向着皇后?可若是母妃失势,她如何能与皇后抗衡?” 德妃勾了勾唇角,讥讽道: “你可别小瞧了谢晓芸,那女人比你聪明多了。当年她算计了本宫,让本宫与皇后争得头破血流,最终竟便宜了她得了协理六宫之权,如今她恐怕是存了同样的心思。” 朱禄恪听到德妃说贵妃比自己聪明,心中再次涌上了不满,他怎会不如一后宫妇人? 但他却不敢将这不满显露在脸上,他想要登顶那个位置,自然是要借助德妃背后江家的助力,只不过在他看来,他靠的是江家,而不是德妃。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母妃认为该如何应对?” 还未等德妃同朱禄恪商量下一步的做法,原本在外候着的佩云便前来禀报道: “娘娘,殿下,天禄坊失火了,听说都烧光了,大理寺卿和顺天府尹两位大人的公子也死在那里了!” 第135章 不是遇到叶绾怎么会倒霉呢 听到这个消息后,朱禄恪颇为吃惊,他才刚刚说想把天禄坊夷为平地,结果天禄坊这就没了? “究竟怎么回事?” 佩云不敢耽搁,连忙交代道: “是北城兵马司那边传来的消息,好像是晋王世子和天禄坊的新任老板娘打起来了,两位公子被天禄坊的护卫趁乱杀死,然后又混进了歹人,一把火将天禄坊给烧了!听说晋王世子也受伤不轻呢!” 朱禄恪也对叶绾的搞事能耐惊叹不已,他想到之前与德妃讨论的事情,有些惊喜道: “母妃,这燕瀛这么一闹,岂不是和贵妃作对吗?燕瀛分明是已经知道了此前的圈套是贵妃所为,贵妃又怎么还会帮他?” 德妃没有说话,她隐隐觉得这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有心人想要查,都能轻易查到天禄坊是谢家的产业,谢晓芸有那么傻直接用明面的产业给她和燕瀛下套吗? 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谢家会平白无故给其他人背锅吗? “这件事你先不要插手,看看谢晓芸是什么反应,本宫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朱禄恪却不能理解德妃的想法,反驳道: “母妃,现下贵妃和燕瀛的仇恨已经摆到了明面,又牵扯进了季、常两位大人,贵妃肯定要帮我们一起把太子的罪名坐实,不然贵妃要怎么解决这个事端?” 德妃没有心思和朱禄恪争长短,最近发生一连串的事情,让她总感觉背后有个巨大的阴谋在酝酿,十分不安,她不耐道: “本宫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做事情不要那么急躁。你如此轻易下了结论,可事情却未必如你所想那样。” 朱禄恪心中不认同,但德妃的样子明显是不愿意再与他分说,他只好拱手道: “儿臣谨记母妃的教诲。” 德妃闭着眼,蹙着眉头按揉太阳穴,道: “先下去吧,本宫明日去咸福宫探探口风。” “是,儿臣告退。” …… 第二日。 黄大辉果然说到做到,他因为受伤无法下床,他爹黄德永亲自带了一万两银票来晋王府道谢。 若不是考虑到最近京城不太平,黄德永都想装十箱白银光明正大抬到晋王府上,也算是给他自己添个知恩图报的好名声。 而且,这可是晋王府啊!多少人想巴结都巴结不上,能和晋王府搭上关系,那就是在京城中行走的底气啊! 由于丘常在接到任命后,便即刻动身前往了雁门关,与叶绾的教习一事自然就耽搁了下来,元顺帝也没有提起要给叶绾再找个教习师傅,于是叶绾的上午时段就空了下来。 黄德永来的时候,叶绾正自己在练武场训练,听到小四来报,她还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给自己送钱来的。 得了叶绾的首肯,黄德永这才被下人们请进了堂屋。 黄德永是个颇为富态的商人,脸上永远挂着憨厚亲和的微笑,让人下意识就愿意相信他。 黄大辉却不像他爹,长了一张猴精似的脸,总是让人联想起小人得志的样子。 黄德永见到叶绾走了进来,连忙站起了身,跪地向叶绾行礼。 “草民见过世子爷。” 叶绾并不喜欢这个世界复杂的礼节,但也懒得跟每个人都解释一下不用行礼,见状只摆手让他起身,自己则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按理说主人应当是坐在上首位置的,叶绾却直接坐在了黄德永的对面,让黄德永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敢落座。 “你站着不累吗?” 叶绾奇怪地看了黄德永一眼。 黄德永这才弯了弯腰,然后笑着坐了下来。 “世子爷,昨夜之事,草民已经听犬子说了,多亏世子爷出手相救,不然犬子就算有十条命也是保不住了。” 叶绾没有太在意,本来也是燕瀛说要保他们几条命,而且当时也是顺手。 “举手之劳而已。” 黄德永自然不会因为叶绾这么说就真的以为是举手之劳,没看大理寺卿和顺天府尹的公子都死了吗?可见这是穷凶极恶之徒!若没有叶绾,他的儿子怎么可能逃过? 当然,黄德永忽略了一点,若是没有叶绾,黄大辉这辈子也不一定遇到这么倒霉的事情。 “世子爷的大恩大德,草民全家铭记五内,今后但有所需,草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叶绾眼见着黄德永说着说着又要跪下,无奈道: “别跪了,我收到你的感谢了。” 黄德永可不管叶绾是不是客套话,对他来说,把礼数做周全,总不会得罪人就是了。 他俯身叩拜后,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交给身后侍候的晋王府小厮。 “草民不知该如何感激世子爷的恩德,还望世子爷收下这份心意。” 小厮拿到银票后走到叶绾身前奉上,叶绾接过后点数了一点,竟有一万两之多。 她啧啧感叹,这盐商未免太赚了吧,随手一送都是一万两啊。 黄德永见叶绾当面点数起银票,不由得额头冒出几滴冷汗,他从未见过当面点数银票的,数额大小稍微一看便应知晓了,燕世子这是对他送的数额不满意吗? 可他已经是按照惯例顶格送的了,若这不是晋王府,若他不是存了几分攀关系的心思,也不会一下子送这么多。 他只能猜测是不是晋王府家大业大瞧不上这点。 叶绾点数完以后,将银票揣进了怀里,看着还跪在地上的黄德永,不解道: “你怎么还跪着?” 黄德永擦了擦冷汗,饶是他阅人无数,也是摸不清叶绾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了,这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啊? “草民知道世子爷救下犬子性命的恩德,仅是如此无法报答十之一二,世子爷若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草民便是,草民断不会推辞。” 绿竹站在叶绾身后,不由得抿了抿嘴唇,免得笑意外露,她跟了叶绾这么些日子,已经看出来这人啊,怕是误会世子爷的意思了。 正如绿竹所想,叶绾正在心里嘀咕呢,这黄德永真客气啊,都送了一万两了,还想着帮忙呢。 第136章 怎么送钱也这么难 “好说,你先坐嘛,别那么客气。” 黄德永这才擦了擦额角的冷汗,重新坐回了位置上。 说实话,叶绾也想不到有什么要交给黄德永做的,便闲聊道: “我听说那天禄坊是丞相的,你家的生意好像也是丞相牵头的?还蛮巧……” 叶绾说着说着,就发现刚刚坐下的黄德永又扑腾一声跪了下来,把叶绾搞得一头雾水。 古人动不动就下跪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世子爷,这事草民真不知情啊,以草民的身份,也不可能直接联系到丞相大人,而且若是草民知道此事,又怎会让自己的儿子涉险呢?” 叶绾这才听明白,黄德永是以为她在怀疑他和丞相勾结害自己呢。 叶绾有些无语,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天禄坊就是赵文衍的产业,若说谁害她,那肯定是赵文衍啊,至于这丞相怎么回事她就懒得想了。 “你快起来吧,年纪也不小了,动不动就下跪,膝盖受得了吗?” 对于这刚刚给自己送了一笔巨资的人,叶绾还是十分有耐心的。 “是,是,多谢世子爷关心,草民只是担心世子爷误会……” 黄德永这才又重新站了起来坐回位置,叶绾生怕他一会儿又莫名其妙跪下,解释道: “昨日不是说了这事可能和丞相无关吗?” 黄德永闻言,连忙道: “是,犬子已经按世子爷的吩咐,与官兵老爷们说了曾见四皇子多次出入天禄坊。” 虽说这可能会得罪一个皇子,但晋王世子刚刚救了自己儿子的性命,又有为丞相大人开脱的意思,他是背靠丞相大人起家的,黄德永知道该怎么选。 叶绾又沉默了,她发现自己跟黄德永是真的话不投机半句多,随便说了两句,就赶紧打发走了。 她就奇了怪了,平时跟燕瀛这聪明人交流,也没感觉这么费劲啊? 叶绾有了银票,就准备进宫把燕瀛之前交代的事情做了。 锦衣卫那边倒是好说,叶绾去的时候,他们正在吃午饭,她跟着蹭了几口,吃完后玩了几把叶子戏,就把该给贺乐平的银子输给他了。 她也没忘了跟贺乐平交代让兰海琳来见叶晴的事情,贺乐平刚被罚俸,叶绾就来雪中送炭,只不过是探个监,贺乐平自然应允。 反倒是跟两人一起打牌的一个面瘫,听到后面无表情道: “谋逆案放人探监,贺大人指挥使的位置还是早日让贤吧。” 叶绾挑了挑眉,她来了以后贺乐平已经跟她介绍过了,这个说话的面瘫正是副指挥使阳志。 按理说这种场面,若阳志不是贺乐平信任的人,他是不会让阳志在场的。 可阳志说这话…… 贺乐平似乎早就见怪不怪了,直接拍了下阳志的后脑,气道: “你这算盘也打得太响了,少了你的份了不成?之前刺杀燕世子的歹人查出来是谁了吗?等圣上问起,你就自请回乡吧!” 阳志瞥了眼贺乐平手中的银票,淡淡道: “圣上说了,查不出歹人被罢官的是大人您,就算您把责任推到我头上也没用。” 贺乐平点数出手里的几张银票,拍到阳志身前的桌上,没好气道: “闭嘴吧!” 阳志将银票拿起揣进怀里,这才没说扫兴的话。 叶绾一时都不知道这俩人关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了。 不过这庆朝朝堂的风气是真的有些令人担忧啊。就算叶绾再无知,也知道锦衣卫可是皇帝的直属亲兵,是皇帝的耳目与利剑,说是皇帝最为信任的机构组织也不为过。 可眼下这锦衣卫正副指挥使都是这副样子,更遑论其他人呢? 不过叶绾对这些不感兴趣,燕瀛交代她的事情办完了也就完了。 解决完贺乐平这边的事情,叶绾便去了乾清宫,这个时间元顺帝正在午睡,叶绾也不是来找元顺帝的,她跟门外的小太监说了声找高公公,小太监便麻利地进去禀报了。 高远忠听到是叶绾找他,也不敢耽误,这个时辰元顺帝睡得正熟,他便直接走了出来。 他见到叶绾后,先行了礼,才故作担忧道: “听闻世子爷昨夜又遇到了歹人,今日见到世子爷没事,老奴这颗心啊,也算是放下了。” 叶绾和高远忠一边闲聊,一边走到了没人的地方,叶绾这才送怀里掏出银票想塞到高远忠手中。 高远忠连忙推拒道: “世子爷,这可使不得,老奴怎么能收这些?” 叶绾看了眼还留在自己手里的银票,笑着道: “之前的事情麻烦高公公费心了,一点心意,高公公还是收下吧,今后可能还要麻烦高公公呢。” 高远忠似乎对钱财并不在意,闻言道: “世子爷帮了老奴的大忙,老奴就算舍了这张老脸,也不敢要世子爷的好处啊。” 叶绾懵了两秒,高远忠这是真不想要? 可她想起燕瀛的交代,燕瀛总不能交给她不能完成的任务吧? 叶绾思索片刻,又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高公公说笑了,不过是顺手而为,怎么还让高公公一直记挂在心上?这不过是一点心意,高公公就不要推辞了,否则反倒是让我心中难安了。” 叶绾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高远忠自然也不会再推辞,主要是有了朱禄恪那个前车之鉴,高远忠也是想看看叶绾会不会挟恩图报,若是那样,他就会尽快跟晋王撇清关系,免得惹一身骚。 叶绾见高远忠收下,也是松了口气,燕瀛交代给她的任务可算是完成了。 高远忠将银票揣进怀里后,这才意有所指道: “昨夜的事情圣上已经听说了,发了好大一顿火呢。这歹人一而再再而三在京城生事,圣上是定要以刑正典了。” 叶绾眨了眨眼,问道: “歹人不是很明显了吗?若不是我跟踪四皇子到天禄坊,也不会赶巧帮了高公公这个大忙啊。” 叶绾其实是真的不明白事情都这么明显了,为什么元顺帝还没有治朱禄恪的罪。 高远忠眼神一凛,昨日黄大辉几人的口供已经呈秉御前了,叶绾此时的话让他更加确定这一切都是朱禄恪在背后捣鬼。 朱禄恪如此明目张胆,高远忠真是心中不解,德妃那么一个谨慎的人,怎么四皇子却如此张狂? 他斟酌片刻道: “世子爷有所不知,刑部今日呈上了折子,说此前围杀世子爷的私兵,与太子有关……” 第137章 转移矛盾 这件事叶绾之前也听燕瀛提过了,是赵文衍和朱禄恪合起伙来要陷害太子。 说起来太子不是舅妈的女婿吗? 虽然叶绾还没有见过太子和太子妃,但她对尤慧清的印象相当不错,可不愿意他们平白无故被人冤枉,好在燕瀛已经有了应对方法。 “多谢高公公提醒。皇后知道这件事了吗?” 高远忠笑了下道: “这个时辰,皇后娘娘约莫是已经知道了。世子爷可是要往坤宁宫去?” 叶绾其实是有点想去看看的,但燕瀛特意交代了这段时日不要随意往后宫走动,她也只能作罢。 “我不去了,若是高公公有机会见到太子妃,劳烦转告一声,丁夫人很想念她。” 高远忠会意,心中对与晋王府结盟一事更加满意。 “世子爷请放心,丁夫人有孕,丁将军又不在府上,太子陪同太子妃回府看望丁夫人,也是应当的。” 高远忠顿了顿,继续道: “另外,世子爷应当知道了这天禄坊与丞相大人有关。” 叶绾回想了一下燕瀛说过的话,回道: “丞相大人政务繁忙,被小人钻了空子也是有可能的。” 高远忠听明白了叶绾的意思,这是要死磕四皇子不放了,若不是这样,以当今圣上优柔寡断的性子,恐怕也不会真对四皇子下狠手。 “老奴明白了。” …… 咸福宫。 贵妃坐在上首位置,身穿一件绣工精美的云锦宫装,发髻高挽,用金丝镶嵌的玉簪固定,嘴角挂着温婉的笑意。 但德妃却知道,这个看似温婉的女人手段是如何狠辣。 “姐姐今日怎么有空来本宫这里了?” 德妃轻抚云鬓,轻叹一口气道: “昨夜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本宫实在睡不着觉,人老了,心里藏不下事,特地来妹妹这里讨个心安。” 贵妃静静看着德妃的表演,天禄坊的事情她也听说了,只不过在此之前,她从未听说过天禄坊这个赌坊。 她第一时间派人回府里问话,但到现在还没传回来消息,想来府里对此事也并不是十分清楚。 也就是说,这背后是有人想要陷害他们谢家。 “姐姐说笑了,姐姐若是没做亏心事,怎么会睡不着觉呢?” 德妃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自然。 “本宫也是担心妹妹。” 贵妃轻笑一声,奇怪道: “也是奇了,本宫怎么不知道发生了何事需要姐姐这样为本宫担忧?” 德妃细细观察着贵妃的表情,但贵妃在后宫斗了这么多年,演技早已经是出神入化,德妃竟没有看出丝毫破绽,倒像是真的奇怪一般。 “妹妹难道不知,天禄坊可是丞相大人的产业,又在这种时候出了刺杀燕世子的事情……那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保不准就有人说是丞相大人为了掩盖首尾故意为之。甚至,还有传闻说天禄坊就是妹妹的产业呢。” 贵妃神色淡然,浅笑道: “姐姐也说了是传闻,传闻断不可轻信。本宫从未听说过什么天禄坊,这赌坊取了个如此大逆不道的名字竟也能开至今日,也是稀罕。” 德妃掩唇一笑,道: “圣上宽仁,就助长了一些小人不该有的心思。妹妹这样谨慎的人,确实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只不过,保不准府里欺上瞒下,圣上追究起来,肯定还是要怪罪妹妹的。燕世子并无大碍,可季、常两位公子可是活活丢了性命,圣上肯定是要给两位大人一个交代的。” 丞相府中还未回话,贵妃也不会妄作定论,她正在猜测德妃今日的来意。 不管这天禄坊是不是谢家的产业,与她江元蓁有何干系?如今四皇子是谋逆案的最大嫌疑人,她不去操心这件事,却来关心天禄坊做什么? 贵妃隐隐察觉到这背后还有什么信息是她没有掌握的,莫非这天禄坊也与四皇子有关? 贵妃暗自心惊,她与德妃暗中达成合作一同制衡皇后,可如今暴露出来的种种,江家势大,早已盖过皇后一族,若非晋王世子从中作梗,让江家势力被揭开一角,她可能还要被这个女人骗了过去。 贵妃留了个心眼,天禄坊这事他们谢家就算是无辜的,也保不准会被人利用,德妃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季、常二位大人痛失爱子,圣上是必然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姐姐也说了圣上宽仁,谢家对此事全然不知,最多是个治下不严的罪过,想来圣上也不会听信小人谗言。” 德妃对贵妃的话半信半疑,问道: “妹妹所言当真?果真是全然不知?” 贵妃颔首道: “果真。” 德妃沉吟片刻,她与谢晓芸也算是共处了大半辈子,如此看来,这件事还真不像是谢晓芸的手笔。 “近日京城风波不断,且都是与晋王世子有关,妹妹可曾想过,这事是有人一手谋划,想要陷害你我?” 贵妃沉默一瞬,问道: “姐姐的意思是,燕世子?可他并没有如此做的理由。” 德妃继续道: “妹妹想想看,三次围杀,三次都是冲着他去的,死了那么多人,他却始终安然无事。本宫只知晋王世子是个文不成武不就的纨绔,何时有这等本事了?” 不得不说,德妃的怀疑是有几分道理的,可若说是陷害四皇子,将密道和凤凰山暴露出来未免损失太大了。 换做旁人可能还会被德妃的思路带偏,但贵妃心中早已肯定四皇子是有逼宫或者说谋逆的心思,毕竟太子在东宫的位置坐得太稳了。 但贵妃并没有直接说穿,反而顺着德妃的话语接着道: “可本宫实在是想不通,燕世子为何要这么做?” 德妃叹了口气,忧心忡忡道: “本宫原先也是想不明白,更不愿意去怀疑晋王世子这个被害之人。本宫左思右想,总算是想明白了。晋王府备受圣上宠爱,可等新皇登基,晋王府还会有今日的荣光吗?你我二人对皇后的威胁与日俱增,晋王府这是提前向新皇交投名状呢。 “姐姐难道没听说钦天监的那个预示吗?” 第138章 你有自己的亲兄弟 贵妃听明白了德妃的意思,她是想将屡次三番发生的刺杀事件说成是晋王府与太子合谋的陷害。 还跟她说什么钦天监的预示,呵,现在合宫上下都知道周川是她德妃的人了,结果还是只让晋王府暂且失了兵权。 “可姐姐这话也说不通,太子地位稳固,何必鲁莽行事?” 德妃却是不同意贵妃的说法,反驳道: “妹妹此言差矣,历史上做这等蠢事的太子也并不止一二人而已。” 贵妃心中冷笑,确实不止一二人,但大多都是被陷害的。 德妃没去管贵妃心中的想法,她来这里也不是为了真的让贵妃相信事情都是太子做的,只是为了说服她与自己站在一边。 她继续道: “妹妹也应当听说了,圣上派人去凤凰山查探,那里竟有数千名身披甲胄的私兵,还持有太子的印信,证据确凿啊。” 贵妃垂眸不语,若能因此事将太子和晋王府一同搞垮固然是好,但德妃他们心急脱罪,漏洞很多,圣上对太子和皇后的信任难以动摇,晋王府又有那位在,就算他们将事情都推到了太子头上,太子的位置恐怕也不会有任何变动。 而江家的势力又确实让人忌惮…… “姐姐所言极是。那如此说来,天禄坊一事,也是太子与晋王府所为?” 德妃微微一笑,道: “没错,圣上明察秋毫,尽管他们想要陷害四皇子,圣上心中却始终存有疑虑,他们想借由此事逼迫圣上尽快结案,同时也将妹妹牵连其中,一箭双雕便是如此。” 贵妃思忖片刻,笑道: “本宫明白了,多谢姐姐为本宫指点迷津。” 德妃以为贵妃是同意了此次联手,也放下了心。 说四皇子谋逆不过是叶晴那个疯丫头意味不明的指证,而太子谋逆可是有确实的证据,再有谢家一同发力,这案子也算是能坐实了。 季、常两家早就看晋王府势大不顺眼了,能有踩一脚的机会,他们岂会放过? “妹妹言重了,皇后独大,你我二人在这宫中相互扶持本就是应当的。” 贵妃与德妃相视一笑,心思各异。 …… 郭府。 叶绾已经听燕瀛的话,将私兵偷偷还给了郭无央,刚刚还完,就出了天禄坊一事。 郭无央在屋中来回踱步,口中不断嘀咕着: “他怎么又遇上这种事了!唉,就不该让他把私兵还回来的,听说他这次还受了不轻的伤,圣上也没说请个太医给他看看,这叫什么事啊!不行……我得去看看他。” 郭无央说着正欲出门,房门却突然被打开了,赫然便是兵部尚书郭范。 “爹,你怎么来了?” 郭范神情严肃,看着面带焦急的郭无央,冷声问道: “你是要去哪里?” 郭无央没有多想,直接回答道: “去找燕瀛啊,他出了那么大事,我得去看看他。” “不准去!” 郭无央一愣,这还是郭范头一次阻止他与燕瀛来往,他不解道: “为什么啊?我去看看他理所应当啊。” 郭范用手指了指郭无央,气道: “你没看程家都与燕瀛划清界限了吗?你还上赶着往前凑?你之前是不是还把私兵借给燕瀛了?那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郭无央心中更加疑惑,程堂与燕瀛不是因为文远的事情闹掰了吗?这跟他去找燕瀛有什么关系? “他有危险,我借他点人怎么了?” 郭范见郭无央还是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更加生气: “你平日里胡作非为我都由着你去了,这个节骨眼上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以前晋王府是什么情况,眼下又是什么情况?晋王府的兵权都被收回了啊,你老爹我是兵部尚书,你不知道避嫌,还上赶着给人递把柄?” 郭无央被郭范这么一说,心中也是愤愤,反驳道: “我与燕瀛来往是兄弟情谊,朝堂上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我们从来不掺和!” 郭范见郭无央这副软硬不吃的样子,真恨不得给他一下,但最终还是下不去手,只狠狠甩了下袖子,恨铁不成钢道: “是,你是不懂,但燕瀛心里对这些事情可是清楚的很!他晋王府是没有私兵吗?为什么要用我们郭家的?你把他当兄弟,他把你当什么了?你别忘了,你有自己的亲大哥,姓郭,不是姓燕!你自己作死就算了,别连累我们郭家!” 郭无央沉默了,他确实从来没深想过燕瀛为什么要借他私兵的问题,但他相信燕瀛是有自己的理由,总不会害他,这不文远的事情一出,燕瀛就赶紧把私兵还回来了,害怕牵连到他吗? 而程堂,也断不是像他老爹所说的那样是个落井下石的人。 可他老爹所说,牵连到郭家…… 他这么多年能顺风顺水,奢靡度日,全靠郭家在身后撑腰,他为了兄弟可以上刀山下火海,可若是连累家人…… 郭无央心中郁郁,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面临这种抉择。 郭范见郭无央态度松动,便态度缓和了一些,劝道: “我已经派人打听过了,燕瀛无事,他若是真把你当兄弟,也不会希望你在这种时候掺和进去的,以你的本事,能帮他什么?不添乱就不错了。 “江家、谢家、季家、常家,哪一个是好相与的?你爹也就是个二品官,还想好好安享晚年,你就安分一段时日吧。燕瀛肯定也能理解你。” 郭无央沉默了,他明白郭范说的都是正确的,可若要是这么做,他怕是无法原谅他自己。 他不懂朝堂局势,但能让老爹都如此紧张,必然是十分危急了,他就算去看了燕瀛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有可能会牵连家人…… “爹,我知道了……” 郭范放下心来,拍了拍郭无央的肩膀,温声道: “你能明白就好,这段时日就先避避风头,等事情过去,再与晋王府来往便是了。” 郭无央低着头,等事情过去,他还有脸去找燕瀛吗? 他叹了口气,便向屋外走去。 郭范一惊,问道: “你要去哪?” 郭无央头也没回,声音闷闷道: “去喝酒总行吧?” 第139章 只知风花雪月的贵公子 谢府。 谢文勋坐在书房,正在书写准备交与贵妃的信件,眉头紧锁。 京城近日风雨欲来的紧张局势也作为丞相的谢文勋心中隐有不安,而昨日天禄坊的事件更让这种不安达到了顶峰。 这可是京城啊,皇权竟被如此践踏! 哪怕当今圣上是临危受命,从未被教育过帝王权术,但其登基已有十数年,面对这样的局面竟然还如此心软。 虽说如此,谢文勋其实也是元顺帝如此秉性的受益者之一,当今朝堂是江、兰、谢三足鼎立的局面,三人的话语权可以说是直逼元顺帝,若元顺帝真是手腕强硬的帝王,他们又怎会拥有这样滔天的权势? 其实谢文勋也有考虑过元顺帝如此做可能并不止是心软,也许优柔寡断是表现出来迷惑他们的假象,实际上是为了维持三足鼎立的局面,在他们之间形成制衡。 但他很快就打消了这种想法,哪怕元顺帝真有这方面的考虑,如此绝佳的机会,为何不趁机打击三方的势力? 江、兰两家在谋逆案中相互牵扯,谢家在天禄坊事件中涉嫌谋害高官嫡子,三家如今正是狗咬狗的事态。 可若不是元顺帝,如今的局面又是何人在背后操控? 比起这个令他困惑不已的问题,天禄坊的事只能算是一件小事。 谢文勋已经查清了究竟是谁用丞相府的名义给天禄坊撑腰,正是他的夫人文慕云。 文家和江家是真的沆瀣一气,那个女人竟然出卖夫君给自己的娘家谋利! 谢文勋已经将文慕云禁足了,但江家的野心着实是令人瞠目结舌,且天禄坊一事本就是江家陷害,他们谢家断没有给江家擦屁股的道理。 就在此时,开门声打断了谢文勋的思考。 他不满地看向门口,却发现来人是谢灵玲,脸色顿时又柔软了下来。 谢灵玲可不像谢文勋一般和颜悦色,她嘟着脸,委屈道: “爹!娘犯了什么错?你怎么把娘禁足了?” 谢文勋叹了口气,招了招手让谢灵玲过来,他这个女儿一向单纯,他也不希望这些腌臜事情让她难过。 “你娘做错了事,你不用担心,等过了这段时日,爹就放她出来。” 谢灵玲却不满意道: “娘平日里辛苦操劳,究竟做错了什么让爹如此狠心?” 谢文勋摸了摸谢灵玲的脑袋,为难道: “是朝廷的一些事情,你娘越界了,你放心吧,顾忌着你,爹也不会重罚她的。” 谢灵玲咬了咬唇,她娘被禁足在屋中,她路过时听到了娘亲的哭泣声,而那些下人连她想进去探望都不让。 可朝廷的事情她确实不懂,只能委屈道: “要禁足多久?我可以进去看看娘吗?” 谢文勋轻叹一口气,谢灵玲这委屈巴巴的样子确实让他心里发软,但这件事却断不可能纵着文慕云,她必须得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她已经是谢夫人了! 但对着谢灵玲,他还是温声道: “不会太久,但你不能进去看她,你相信爹,爹不会无缘无故责罚她的。” 谢灵玲低着头,显然对没能给文慕云求情让谢文勋放她出来有些失望,但还是懂事道: “女儿知道了,爹也要注意身子,不要太过辛劳。” 谢文勋笑着道: “好,去吧。” 谢灵玲行了一礼从书房中走出,一抬头便看见探头探脑的谢瀚给她使眼色。 谢灵玲撅着嘴,快走几步来到谢瀚身前。 “怎样?爹答应放娘出来了吗?” 谢灵玲白了谢瀚一眼,不开心道: “你还说呢,哥,你怎么也不帮娘求情?娘平时那么疼你。” 谢瀚“哎呦”了一声,讨饶道: “小玲儿啊,我的好妹妹,娘还不知道做什么事情惹爹生气了呢,我要是去求情,爹不得把气都撒在我身上啊?你就不一样了,爹都不舍得骂你。” 谢灵玲也一下子泄了气,难过道: “爹没答应,也不让我去看娘,但我看到了爹正在给贵妃娘娘写信,也许跟娘被禁足的事情有关。” 谢瀚皱了皱眉,道: “和宫里的事情有关啊?那我们还是别管了。” 谢灵玲闻言,跺了跺脚,转身就走。 谢瀚连忙从后面跟上,好声好气道: “小玲儿,你怎么突然生气了?” 谢灵玲头也没回,反而加快了脚步,哼了声道: “别跟着我,我没有你这样胆小的哥哥!” 谢瀚眼看着谢灵玲越走越快,边追边喊道: “我哪里胆小了啊?我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宫里的事是咱俩能管的吗?诶,你等等我!” 谢灵玲其实也知道自己把气都撒在谢瀚身上不对,爹不松口,他们俩再求情也没用,可她就是看不惯谢瀚对娘亲的事情都得过且过,娘亲对他可比对自己好多了。 谢瀚跟着谢灵玲出了府,谢灵玲只是想出来散散心,没有目的到处乱逛,谢瀚担心谢灵玲出事,又不敢再惹谢灵玲生气,就在后面不近不远地跟着。 谢灵玲看谢瀚这样子,心里的火气也没了大半。 就在她路过一个酒楼时,看到二楼竟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和郭范吵了架出来喝酒的郭无央。 谢灵玲看到了熟人,也没有多想,一个转身进了酒楼,街上人流涌动,正巧挡住了谢灵玲的身影,而正在不远处跟着的谢瀚却发现眨个眼的工夫,妹妹丢了! 谢灵玲走到二楼时,郭无央正一个人捧着酒壶大口大口灌着酒,酒水从他的唇边溢出,沿着下巴不断滴落,将他的衣襟打湿。 平日里的郭无央,总给人以生于富贵、长于安逸的印象,与那些缺乏远见、耽于享乐的世家子弟并无二致,谢灵玲还是头一回看到郭无央如此脆弱的模样。 谢灵玲听说过郭无央风花雪月的情史,谢瀚一有机会就会在她耳边说燕瀛一行人的坏话,这也让她此前幻想的燕瀛与郭无央之间的泡泡彻底幻灭了。 她歪了歪头,像郭无央这种人不都是只让姑娘黯然神伤的么,这回栽到了哪个姑娘手里不成? 谢灵玲脑中浮现出了无数话本情节,竟一下子把谢瀚给丢在了脑后。 第140章 粉红泡泡回来了 郭无央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直到谢灵玲戳了戳他的肩膀,他才注意到身边多了个人。 郭无央已经来了有些时候了,此时已经喝得有些醺然,他眯着眼看了半天,才想起来这是谢瀚的妹妹。 “你来这里做什么?” 谢灵玲没有回答他,反问道: “你在这里做什么?” 郭无央提了提酒壶,又往嘴里灌了些酒,笑道: “喝酒啊,看不出来?” 谢灵玲坐到郭无央的对面,又问道: “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呢?” 郭无央一手托着下巴,胳膊支在桌上,好笑道: “谢家小妹,你关心我啊?” 谢灵玲点了点头,似乎并未意识到郭无央语气中的暧昧,直言道: “是呀,不然我为什么问你呀?” 酒精让郭无央的反应慢了半拍,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错愕,但随即恢复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 “哈,还真是……直接。谢瀚今儿个怎么让你一个人出来了?” 说起谢瀚,谢灵玲这才想起来自己哥哥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而她的丫鬟彩云看到自家小姐和喝醉了酒的外男这样说话,已经紧张的直搓手指了,这要是出了点什么事,大少爷非得扒了自己的皮不可。 “唔,我和他走散了。” 谢灵玲看着郭无央手中的酒壶,颇有些好奇道: “我可以喝一点吗?” 这下可把郭无央给逗笑了,谢灵玲一看就是个滴酒不沾的,怎么想起来喝酒了? “谢家小妹,酒可不是个好东西,你不怕一身酒气回家,被你爹和你哥教训啊?” 说起谢文勋,谢灵玲心里更是郁闷,她瘪了瘪嘴道: “不要提他俩了。” 郭无央见状,也猜到谢灵玲可能是在家里吵了架,便给她倒了一小杯酒,将酒杯轻轻推到谢灵玲面前,笑道: “也罢,既然如此,就小酌一杯,一个人喝酒总比不过有美人相伴。” 郭无央的语气十分轻佻,谢灵玲嘟囔道: “话本里的风流公子好像都这样,遭遇情劫后借酒浇愁,然后又能遇到新的红颜知己。” 郭无央没有听清谢灵玲在嘟囔什么,见谢灵玲久久不喝,打笑道: “后悔了?也是,像你这种小姑娘,还是不要喝的好。” 谢灵玲被这句话激到了,她马上就要及笄了,怎么谁都把她当成小姑娘! 她端起酒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随即皱了皱眉,那辛辣的味道显然不太符合她的口味,但她还是强忍着咽了下去,然后猛烈咳嗽了起来,白皙的小脸都被咳得涨红。 彩云连忙给谢灵玲顺气,心疼道: “小姐,没事吧?” 郭无央被她孩子气的反应逗乐了,心情似乎也因此舒畅了不少。 “看吧,都说了酒不是个好东西,是你非要喝的。” 谢灵玲这劲儿缓了过来,连忙摆了摆手说自己没事,彩云只好一脸担忧地重新站回了原位。 谢灵玲对酒的第一印象简直差到了极点,她不解道: “好难喝,为什么话本里都要喝酒呢?” 郭无央心中好笑,故作高深道: “喝酒喝的可不是滋味,而是愁肠百结的心事,你还小,不懂正常。” 谢灵玲撇了撇嘴,无语道: “哼,不就是被女子抛弃了嘛,说得倒像是品尽人间疾苦一样。” 郭无央被噎了一下,没好气道: “谁跟你说我是被女子抛弃了?我什么时候因为女子喝过酒?” 谢灵玲长长地“哦”了一声道: “那就是为男子咯?让我猜猜……燕世子?” 这么一打趣,郭无央酒都醒了几分,他惊讶道: “你怎么知道?” 谢灵玲眨了眨眼,眸光亮闪闪的,她的粉红泡泡好像又回来了。 “这又不难猜。” 郭无央叹了口气,又饮了一口酒,了然道: “也是,你毕竟是丞相府的小姐,最近发生了什么你肯定知道。谢景回府了吗?他是不是也被禁止去看燕瀛了?” 谢灵玲愣了愣,和最近发生的事情有关?那和她娘亲被禁足有关吗? “谢景还在宫里,郭大人不让你去看燕世子吗?” “是啊,我父亲说晋王府正在风口浪尖,让我避嫌。昨日他不是在天禄坊出事了吗?说起来那天禄坊好像还是你家的产业,你知不知道点什么?” 天禄坊昨日出事,今日娘亲就被禁足,谢灵玲立刻将这两件事联想到了一起,所以天禄坊是娘背着爹买下的产业吗? 郭无央没有注意到谢灵玲的表情,自顾自继续说道: “说起来燕瀛还算好的,季天生和常景才那两个家伙可是丢了性命,听说就是天禄坊那个老板娘杀的。” 郭无央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了不对,犹疑道: “朱禄恪一直想要燕瀛性命,你们家不会跟朱禄恪是一伙的吧?” 别说郭无央了,谢灵玲自己都陷入了震惊之中,若是这样,她娘亲岂不是闯了大祸? 她只好道: “我不知道……” 郭无央又喝了口酒,颇为严肃道: “你家要是和朱禄恪是一伙的,咱俩可就是敌人了。” 谢灵玲瘪嘴道: “我不知道。” 郭无央也看出了谢灵玲好像心情突然变得十分不好,又给她倒了杯酒,笑道: “那我们暂且不是敌人。” 谢灵玲接过酒一口喝下,然后又再次被呛到满脸涨红。 “喝那么快干嘛?” 郭无央突然有些紧张了,谢灵玲以前可从来没喝过酒,一下子喝那么快,发酒疯可怎么整? 谢灵玲皱着眉头推开彩云的手,问道: “燕世子是被害的那个人,你为什么不能去看他?” 她娘大约是害人的那个,所以她不能去看娘亲,郭无央是为什么? 说起这事,郭无央心中的愁苦再次溢了上来,他沉声道: “我爹说燕瀛正被圣上忌惮,怕这事牵连到郭家,而我居然也认可了他的话……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把燕瀛当作最好的兄弟,但出了事情以后,我竟然和其他人一样,是不是很可笑?” 谢灵玲的酒劲有些上来了,她感觉头昏昏沉沉的,思绪有些迟缓,她闷闷道: “可若他真出事了,没有被牵连的你会不会更后悔呢?” 第141章 郭无央会后悔的 郭无央突然怔住了,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这件事。 若是因为他跟燕瀛的关系,导致郭家被牵连,他固然自责难受,但若是燕瀛真的如他父亲所说,被圣上忌惮出了事情,而他却像缩头乌龟一样,在燕瀛最需要他的时候避之不及,那他才是真的会悔恨终生。 再说了,他与燕瀛的关系众所周知,现在才避嫌有什么用? “谢家小妹,谢谢你。” 谢灵玲懵懵地看着郭无央,她此时虽然还保有神智,但却要反应很久。 郭无央看她眼神迷离的样子,便知道她这是上头了。 他也是喝酒喝傻了,逗她做什么呢? “郭无央!” 谢瀚几乎是怒吼出来的,他面色铁青,快步走到桌旁,目光在谢灵玲微醺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满是心疼与恼怒。 怒火冲击着他的大脑,他竟拽住了郭无央的领口,一拳直接打到了郭无央的脸上。 郭无央本就喝了酒,反应比较慢,被这一拳打了个结实,他踉跄几步,嘴角流出一丝鲜血。 “谢瀚,你疯了啊?” 谢瀚对他们几人从来都是能避则避,今日竟真的发了狠。 “我是疯了,郭无央,你对她做了什么?” 谢灵玲听见谢瀚的声音,原本迷蒙的双眼努力聚焦,看清来人后,她先是愣了愣,随即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容,她想要去拉谢瀚的袖子,但因为离的有些远,站起身后扑了个空。 谢瀚连忙上前几步扶住了谢灵玲,气道: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话!你跟哥说,是不是郭无央强迫你了!” 谢灵玲蹙了蹙眉,反应了一会儿,才撒娇道: “哥,你来了啊,我不小心喝多了,好难喝啊。” 谢瀚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难喝你还喝多了? 郭无央用拇指擦干净嘴角的血迹,啐了一口道: “听到没,她自己要喝的,别在这发疯。” 谢瀚攥紧了拳头,若不是他此时正扶着谢灵玲,定要再去给郭无央一拳。 “她从未喝过酒,郭无央,你和我半斤八两,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少打她的主意!燕瀛如今自身难保,你以为我还会怕你?” 听到燕瀛的名字,郭无央按了按眉心,冷静了一下道: “我就是想逗逗她,是我不对,她来的时候我已经喝多了,有些不清醒。” 郭无央这不轻不重的道歉让谢瀚更加气愤,他怒道: “京城那么多花楼让你风流快活,你偏要把我妹妹扯进这种是非里,若是传出去,还让她怎么嫁人?” 郭无央有些不耐烦,他都道歉了,还要他怎么样? “你在这闹大更会传出去。怎么嫁人?你不会想让我娶她吧?” 他舔了下口中的伤口,轻佻地笑了笑道: “倒也不是不行,但你放心吗?” 谢瀚被气得差点升天,他甚至把谢灵玲都忘了,抬手就要往郭无央的脸上打去,然而谢灵玲却及时拉住了他的袖子。 她甚至还没有醒酒,迷迷糊糊道: “哥,我们去看看燕世子吧?” 谢瀚被吓得火气都没了,他咽了下口水,问道: “去看他干嘛?” 谢灵玲瘪了瘪嘴,难过道: “去跟他道歉。” 替娘跟他道歉。 谢瀚只以为谢灵玲是喝多了,哄道: “你跟他又没关系,道什么歉啊,我们回府吧,好不好?” 谢灵玲却攥紧了谢瀚的袖子,眼角闪过些许晶莹的泪光。 “我要跟他道歉。” 别说谢瀚了,郭无央都被整懵了,谢家小妹跟燕瀛道哪门子歉? “还有季公子和常公子……” 这下谢瀚和郭无央听明白了,是因为天禄坊的事情。 谢瀚连忙道: “小玲儿,父亲会解决这些事的,我们还是回府吧。” 谢灵玲的眼泪一颗颗落下,哭得谢瀚心都化了,他皱着脸,为难道: “那……那就去晋王府吧。季府和常府真不能去啊,咱俩要是去了保准被打出来。” 郭无央瞥了谢瀚一眼,眼见着他腿都开始抖了,竟然还愿意陪谢灵玲去晋王府。 他现在酒也醒的差不多了,对谢灵玲心中更多了几分歉意,他是花天酒地不假,但他从来没对正经的大家闺秀下过手啊! 他轻咳一声道: “我会去晋王府替你把歉意带过去的,你还是跟谢瀚回府吧。” 谢瀚也不顾心里对郭无央恨得牙痒痒,接话道: “是啊是啊,小玲儿,他都说他会去了,你这个样子去晋王府也不合适啊。” 谢灵玲蹙了蹙眉,有些犹豫道: “可是……” 郭无央目光轻轻掠过谢灵玲泛着红晕的脸庞,停留在她脸颊上那宛如晨露般晶莹的泪珠上,打趣道: “你这样子去晋王府,是去道歉呢,还是去发酒疯啊?” 还未等谢瀚发火,谢灵玲瘪了瘪嘴,像是被说服了一般,泄气道: “那好吧,你一定要替我道歉啊。” 此刻的郭无央,脸上的玩世不恭全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温柔与认真,他轻声应诺道: “好。” 她在不经意间,又给了他一个不得不去晋王府的理由呢。 谢瀚扯了扯嘴角,虽然他很想再骂郭无央一顿,但谢灵玲好不容易答应回府了,现在不是个好时机。 谢瀚扶着谢灵玲离开,临走时还回头瞪了郭无央一眼,那意思是今日这事还没完呢。 郭无央挑衅地回看过去,今日他被谢瀚打了就已经够丢人了,谢瀚要是再敢来惹他,他一定要把今日这个拳头还回去。 等谢瀚和谢灵玲走了以后,郭无央跟小二说了声记在账上,便径直前往晋王府了。 叶绾从宫里回来后本想去找燕瀛的,却没想到晋王府里十四传了消息过来,说府里的钉子有动静了,她已经前去跟踪了,叶绾便也没再乱跑,准备回府里耍耍枪,等十四回来。 然后叶绾就在大门口和一身酒气的郭无央碰上了。 叶绾奇怪道: “喝成这样不回家睡觉来我这做什么?” 总不能是来碰瓷的吧? 虽然郭无央看着醉醺醺的,其实酒已经醒的差不多了,他一眼就看到了叶绾手上和脖颈处被包得严严实实,心中五味参杂,低头抿了抿唇道: “对不起。” 第142章 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叶绾被这个道歉给搞懵了,郭无央看着不像酒量差的啊,怎么大白天喝成这样? 她只当郭无央是酒后胡言乱语,没有搭话,而是摆手示意他进府。 二人走进堂屋后,绿竹很有眼力见的给郭无央上了醒酒的茶水,叶绾看他喝下,这才问道: “你这是咋了?” 郭无央叹了口气,道: “咱们俩的兄弟情谊差点被我断了。” 叶绾更懵了,她这两日忙的脚不沾地,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不成? 郭无央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尽数说与了叶绾,末了道: “若不是遇到了谢家小妹,我恐怕真的不会来找你了。” 叶绾这才明白郭无央的意思,但无论是她还是燕瀛,都不会介意这件事情。 她是根本意识不到,而燕瀛……他都特意和程堂保持距离了,叶绾觉得他也不会愿意郭无央因为自己受牵连。 而且在燕瀛的计划里,并没有需要郭无央去做的事情,说明燕瀛已经在刻意避免让郭无央牵涉其中了。 “其实你父亲说的有道理,我自己可以应对,你若是因为‘我’出事,‘我’也会自责的。” 郭无央苦笑一下,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从小到大都是你帮我,我能帮上你什么呢?可这件事不是这么论的,我帮不上是一回事,我不想帮是另一回事,就算你不介意,我心里也过不去。” 叶绾耸了耸肩,郭无央既然执意如此,她也没有再劝说的必要。 她和燕瀛不一样,燕瀛以为让郭无央和程堂不要牵连进来就可以保全他们,但叶绾却知道如果燕瀛出事了,等赵文衍上位,他这些朋友一个都跑不掉。 所以,反正都是一损俱损的关系,避不避嫌也没什么差别了。 “谢谢。” 叶绾替燕瀛诚恳道。 郭无央笑了笑,把这件事和“燕瀛”说开后,他心里一下子舒畅了,就算回家要被他老爹打他也觉得值了。 “其实我道歉也不止是为了我自己,谢家小妹让我替她捎带歉意,毕竟天禄坊是她家的产业,她对你受伤感到很抱歉,都哭了呢,她哭起来真是……” 想到谢灵玲酒醉后的样子,郭无央嘴角不经意勾了勾。 叶绾挑了挑眉,她闻到了八卦的气息,笑道: “你这是动心了?别说,谢灵玲是蛮可爱的。” 郭无央听叶绾这么说,一下子炸毛了,否认道: “我怎么可能对那种黄毛丫头动心?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她完全不搭边好不好?” 叶绾意味不明的笑着点了点头,敷衍道: “好好好,你肯定不喜欢她。” 郭无央:…… 叶绾看郭无央一副吃了瘪的样子,也不再逗他,解释道: “其实那天禄坊不是丞相的产业,还记得赵文衍不?应该是他的,最多是借了丞相的门路。” 郭无央讶然不已,难以置信道: “赵文衍?他能有这本事?丞相知道吗?” 叶绾摇了摇头,她其实想不明白燕瀛为什么想把赵文衍做的事情都推到朱禄恪身上,但她懒得动脑子,也相信燕瀛能解决好。 “这件事你自己知道就可以了,现在主要是要把朱禄恪的罪名坐实。你呀,就在家里好好待着,不要到处乱晃,以你的身手,被刺杀一次估计就完蛋了。如果有需要,我会去找你帮忙的。” 郭无央嘴角扯了扯,虽然叶绾话说的不太好听,但他也是有自知之明的,而且他可是很爱惜自己这条命呢。 叶绾把郭无央送走没一会儿,十四就回来了,她嘴唇发白,用手捂住了腹部,而手指中间浸出了血迹。 十四想向叶绾行礼,而叶绾却立马站了起来将她扶住,蹙眉道: “谁做的?” 本想汇报任务完成情况的十四愣了一下,她是晋王府暗卫组织捡回来的孤儿,从小接受的暗卫训练便是绝对的服从与隐忍,受伤对暗卫来说是家常便饭,与个人安危相比,任务的完成更为重要,而叶绾赤裸的关切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叶绾望着十四苍白的脸庞,仿佛透过十四看到了自己从前的队友,她带队时会更关注队友的心理状况,从不会苛责他人,这已经成为了她的一种习惯。 因为她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样享受危险带来的刺激,更多人是在一次次训练和任务中遭受不住重压彻底崩溃。 队友划水和队友随机发疯,显然后者破坏力更大一些。 十四怔愣过后又恢复了原先冷漠的表情,但心中却有一股不知名的情绪涌动。 “属下跟踪钉子的接头人,发现接头人去了百花阁,属下跟着潜入了进去,本想查清接头人的主子是何人,却被发现了,属下无能,请主子责罚。” 十四想跪,却被叶绾扶得稳稳的,根本跪不下去。 “你做的很好,能查到百花阁已经很不错了,只不过他们肯定已经知道我们察觉府中的钉子了,便抽空都处理了吧,空缺的人手从暗卫里调过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你放心,百花阁敢对你出手,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叶绾想去百花阁已经想了很久了。 十四看了看叶绾还未痊愈的伤势,抿唇道: “是!多谢主子!” 叶绾扶着十四坐下,十四还未来得及阻止,叶绾就将她腹部的衣物扯开了,十四欲言又止,脸色微微发红。 “别动,我看看你的伤势。” 十四腹部的伤口很深,还好没有伤到脏器,但必然是要缝针了。 十四咬了咬唇,轻声道: “主子,我自己可以处理。” 叶绾是了解过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的,虽然也有缝针,但却很少有人使用,也不像现代一样那么精细,大多数人受了重伤后会选择直接用火烧灼来使伤口愈合。 叶绾觉得既然她有办法,没必要让十四遭受不必要的苦楚。 “小四,我之前让你订做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小四连忙应是,去将叶绾之前吩咐订做的全套手术用具取了过来。 十四从未见过这些东西,但她却对叶绾十分信任,没有说出任何一句质疑,直接按叶绾的吩咐平躺到床上。 叶绾让小四避开,只留下了绿竹在一旁侍候,随后将十四的衣服掀开到胸部下方,以便于更好地观察伤口。 叶绾让十四服下了适量的麻沸散,趁着药效渐起的空档,开始对手术用具进行消毒,主要是用火高温灼烧,而对伤口的消毒处理,叶绾入乡随俗,选择了这个时代的伤药。 毕竟她可没想过自己能穿越,她作为一个九漏鱼,不知道怎么做出合适的酒精和生理盐水,这个世界的盐可都是粗盐,叶绾没这个本事提纯。 在麻沸散彻底生效后,叶绾拿起针线,开始了缝合工作。 第143章 当然是问心无愧 缝合过程进行的很顺利,危险最大的反而是麻沸散的用量问题,好在十四自己也是大夫,能够斟酌用量。 叶绾将麻醉药效还未过去的十四交给了绿竹照顾,自己则是强忍着现在就去百花阁找茬的冲动,燕瀛让她这段时日老实一些,不要再搞出人命。 抛开时局不谈,上次她不要命的样子也着实把燕瀛吓得不轻。 叶绾这边算是有惊无险,赵文衍那边就真的是血本无归了。 不仅天禄坊被烧了,甲三竟也折在了里面。 甲三可是一直操持着赵文衍手下的各种产业,尤其是重欢楼这个培养暗卫和情报人员的地方。 没有了甲三,赵文衍的发展可以说是停摆了一半。 赵文衍是真的没想到,“燕瀛”竟然在这个局面下还敢这么疯。 他也察觉到了甲三近日的状态不对,把她调到天禄坊也有让她能够转换一下心情的想法,谁知道竟直接丢了性命。 而甲二也因为自己研制的毒粉伤了眼睛,不能正常视物了,甲一还在边疆,赵文衍身边得用的人就这样被叶绾一顿操作搞死的搞死,搞残的搞残。 按甲二的汇报来看,“燕瀛”的身手恐怕只有甲一才能够抗衡,这也让赵文衍无比心惊。 哪怕他已经在高估“燕瀛”隐藏的能力,但终究还是低估了。 “燕瀛”本人都这样难以对付,若再加上整个晋王府的底牌…… 赵文衍突然产生了紧迫感,晋王府必然是他称帝道路上最大的阻碍。 “主子……属下无能。” 甲二眼上蒙着布条,低头单膝跪在地上。 赵文衍虽然心中恼火,但甲二对甲三的感情他是知道的,并且甲二已经尽力了,他也未过多苛责。 “若这次的局晋王府还能转危为安,那就从燕瀛身边的人下手吧。” …… 乾清宫中,处理完一天政事的元顺帝纠结许久,还是去了坤宁宫。 当他出现在坤宁宫的朱红门前时,迎接他的,是皇后那一如既往端庄的身姿和温婉的笑容,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元顺帝没有握住皇后伸过来的手,径自走进了殿中,皇后也没有在意,笑容未发生一丝变化。 待元顺帝在上首位置坐下,他沉着脸,问道: “皇后可知道朕今日来找你是为了何事?” 皇后站在元顺帝面前,保持着端庄的笑容,道: “嫔妾不知,但无论如何,嫔妾都盼望着圣上多来嫔妾这里坐坐。” 元顺帝轻哼一声,他很满意这个皇后,对皇后一向是相敬如宾,但这次的事情还是让他心中生出一丝疑窦。 “皇后是真不知,还是故作不知?” 皇后微微行礼,笑道: “嫔妾愿闻其详。” 元顺帝深深看了皇后一眼,脸色又沉了几分,道: “皇后难道不知道此前抓获的私兵已经招供了,且那凤凰山中已经搜出了太子印信,朕竟不知道寄予厚望的太子已经巴不得朕去死了!” 皇后轻轻笑了笑,似乎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淡淡道: “原是因为这事。” 元顺帝眯了眯眼,质问道: “皇后倒是淡然自若,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皇后走到元顺帝身前,细心为他剥了橘子,边剥边说道: “陛下既然亲自来坤宁宫问嫔妾,而不是当众审问,说明陛下心中也是有疑惑的。这事不是太子所为,而是另有他人构陷,嫔妾问心无愧,自是淡然自若。” 皇后将剥好的橘子瓣喂到元顺帝嘴边,元顺帝看了片刻,还是吃了下去。 皇后见状,心下一定,笑容更深了几分,又道: “陛下是知道禄宸那孩子的,性子与陛下如出一辙,对陛下的孺慕之情天地可鉴,且太子多年来未有一丝错处,其恭谨孝顺,众所周知。 “太子身边的幕僚与门客又皆是由陛下亲自挑选,嫔妾说句僭越的话,陛下一直是属意太子坐这个位置的,他又怎么会生出这种大逆不道的心思?” 这也是元顺帝疑虑的地方,他从未做过太子,也见过因先帝态度不明导致一众皇子互相残杀的景象,他自问对朱禄宸给了一切所能给的待遇,让朱禄宸这个太子当的尤其稳固,他更是从未想过让其他人继承大统,朱禄宸又怎会冒险行谋逆之事? 元顺帝眉头紧拧,又道: “依皇后所言,此事是有人栽赃嫁祸?” 皇后继续为元顺帝剥着橘子,笑了笑道: “嫔妾见识短浅,但嫔妾总觉得最近发生的事情,似乎有人在针对晋王府一般,而太子与晋王府的关系……陛下您也知道。 “想来那人也不认为仅凭一个印信就能动摇太子在陛下心中的地位,或许那人意图并不在此。” 元顺帝沉吟片刻,道: “是,丁华英那孩子是朕亲自指给太子的,丁家的忠诚朕是看在眼里的,太子手中有兵权,才不会像朕一样被一群文人摆布。 “至于晋王府……皇后应当也听说了钦天监的预示,朕不得不警惕啊。” 皇后垂眸,将眼中的情绪敛去,只温声道: “嫔妾虽然不如钦天监的大人通晓天意,但嫔妾知道星象是会变化的,人心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陛下对燕瀛那孩子如何,所有人都看在眼中,嫔妾知道燕瀛与陛下之间有些误会,燕瀛父母常年戍边,他心里难受也是人之常情。也许正是有小人看中了这点,从中挑拨,才有了星象预警。 “陛下不是召晋王夫妇回京了么?或许等他们回京之后,情况会有其他变化。” 周川才刚刚做出预示,此时不宜动他,等再过些时候,钦天监这么要紧的位置,皇后必不可能容得他人左右元顺帝的心思。 元顺帝像是被说服了,轻叹一声道: “国事繁忙,燕瀛脾气又如他母亲一般倔强,朕对他的关心确实少了一些。朕这段时日忧思过深,心中烦闷难解,今日听皇后一言,倒是朕钻牛角尖了。 “但京城近日风波不断,皇后认为,这背后的始作俑者究竟是何人?是何人在祸乱朕的江山?” 第144章 这思考方向始料未及 皇后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橘子全部剥完,才缓缓道: “后宫不得干政,而且嫔妾不懂这些事,只知道太子实在无辜,被泼了这样的脏水,朝中那些本就看不惯太子的这下可有话头向陛下谏言了。还好陛下圣明,不然太子岳家的兵权怕是也保不住了,陛下的一片苦心也就白费了。” 元顺帝拉过皇后的手,拍了拍道: “琼燕,你所说的,朕都明白,太子自幼受教于朕与你,他的品性与能力,朕最为清楚。只是眼下局势复杂,朕不得不谨慎行事,既要保全太子名声,也要稳固朝纲,不让有心之人有机可乘。你放心,朕会查清真相,还太子一个公道。” 皇后回握过去,笑道: “嫔妾自然是相信陛下的,只是国事操劳,陛下也要保重身子才是。” 元顺帝原本不郁的心情在皇后这里得了舒展,皇后母家的权势并不及贵妃与德妃,但却能顺利登上皇后之位,这么多年地位又能如此稳固,手段可见一斑。 她也知道只要自己保持清醒,不犯错,九五至尊的位置迟早是她儿子的,因此她平日里不争不抢,对后妃众人不偏不倚,在后宫中声望很高,除了那些本就是贵妃和德妃派系的妃嫔,其余嫔妃大多都选择依附皇后,以求庇佑。 她懂礼节,知进退,元顺帝对她喜爱不足,但尊敬有余,太后早逝,后宫全凭皇后做主,皇后却从未滥用权力,看后宫诞下了多少皇嗣便知道皇后平日里对妃嫔有多么宽厚了。 除了当年德妃和贵妃联手在后宫整出了个巫蛊事件,让皇后在圣上心中形象大损,贵妃借势分了协理六宫之权以外,皇后作为一国之母,在元顺帝心中趋于完美。 而那巫蛊事件,德妃和贵妃也没敢在坤宁宫内造次,而是嫁祸了当年的康嫔,皇后只落了个管理不当的错处。 皇后为了维持自己在元顺帝心中的形象辛苦了那么多年,将近二十年的努力,这种栽赃陷害,怎会让他们轻易得逞? 元顺帝从坤宁宫走出,坐上銮架后,侍候在一旁的高远忠看了一眼元顺帝的脸色,谦卑地笑着道: “陛下从皇后娘娘那里出来后,心情看起来好了不少。” 元顺帝也是笑了笑,又轻叹一声道: “皇后向来周到,只是这若不是太子所为,那便是老四和老二了,朕真的不忍心去想,朕的孩子会做出这种悖逆之事。” 高远忠也顺势沉了脸,故作忧愁道: “陛下,人心难测啊,陛下与太子皆是仁厚,难免有人生了不轨之心。但老奴愚笨,不知道陛下怎得会怀疑二皇子?” 高远忠服侍元顺帝多年,又是首领太监,在锦衣卫指挥使贺乐平请假回乡省亲时能够代其统领锦衣卫一事便可以看出,高远忠平日里政事并未少参与,元顺帝是默认高远忠可以讨论政务的。 元顺帝闻言没有多想,直接道: “你也听到了,天禄坊背后的是丞相,燕瀛一而再再而三被刺杀,总不能是他同时得罪了多方人马,才被集中刺杀吧?朕认为这三起刺杀事件背后都是同一人。 “而上次燕瀛在密道中被围困,起因正是谢家庶子谢景被绑,燕瀛救人心切才会中计,而那谢景却正在叶府之中,并未出任何事情,朕原先还只是疑惑,但天禄坊的事情查出后,朕倒觉得像是丞相府的谋算。” 高远忠犹豫了一下,说道: “可谢小少爷与叶大小姐的说辞是吻合的,叶二小姐的供词也指认了四皇子……” 元顺帝笑了笑,指点道: “远忠啊,你想想,那叶绾与燕瀛是何关系?谢景与燕瀛是何关系?叶晴与老四也同时指认了看见那叶绾与谢景鬼鬼祟祟。这其中难免有什么猫腻。” 高远忠脸皮抖了抖,对元顺帝的思考方向始料未及。 看来当年的巫蛊之事,还是让元顺帝对贵妃娘娘存了一丝怀疑,德妃娘娘看似输了,实则却保住了在元顺帝心中的那份信任。 但他必然不可能看事情如此走向,若是四皇子得了势,以他和四皇子现如今的关系,必然是讨不了好。 而且他本身也记恨着朱禄恪呢,若是人人都能随意威胁他,威胁完还耍了他,他这个首领太监当的还有什么意思? 高远忠斟酌片刻,似是颇为犹豫道: “可老奴看二皇子,并不像是有如此野心之人啊。” 元顺帝倒是认可高远忠这个说法,他颔首道: “老二心思纯净,但架不住他的母妃和丞相野心昭着,贵妃什么都好,就是缺了一份皇后那般的淡然,也不知是如何养出老二这样性情纯良、不谙世故的皇子。” 高远忠到底是见多识广,心中默默叹了口气,面上却丝毫未显。 “那陛下这是怀疑丞相陷害太子、四皇子与燕世子吗?” 元顺帝轻轻“嗯”了一声,说道: “丞相这些年权势显赫,中宫之位又无法动摇,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也是有可能的。老四也不能算是全然无错,他爱慕那叶绾,来请求朕赐婚便是,何必搞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堂堂皇子,要什么女子得不到?” 高远忠张了张嘴,犹豫片刻,斟酌道: “想来是叶大小姐对四皇子无意吧。” 元顺帝轻哼一声,颇有些不满道: “朕看那叶绾也是心比天高,能嫁入皇家是多少女子求而不得的事情,她倒是嫌弃上了?而且朕看她也不像是个安分的,你看看她牵扯了多少男子?晋王妃虽聪慧,却不喜权势,对感情也甚是专一,这点叶绾是断断比不上的。” 高远忠听元顺帝提起晋王妃,连忙接话道: “晋王妃品行高洁,自是无人能比。只是那叶大小姐,想来也是不愿招惹是非,才拂了四皇子的心意吧。” 元顺帝长叹一口气,道: “远忠啊,你是太监,不懂这些,那叶绾绝对不是池中物。她若不愿招惹是非,为何与燕瀛牵扯不清?” 第145章 回旋镖扎自己身上了 元顺帝的这句话其实让身为太监的高远忠心中有些不快,他是太监,但他也是个有感情的人,若非生活所迫,谁会愿意净身当个阉人呢? 但他毕竟是依附元顺帝才有如今的权势,自然是将所有想法都深藏心底,脸上赔笑道: “陛下说的是,这些男男女女的事情,老奴看得迷糊。陛下这是有意赐婚四皇子与叶大小姐吗?” 元顺帝哈哈大笑,道: “高远忠,说你不懂,你倒也乐得犯懒了,朕言叶绾机心颇深,自然不会轻易让她跻身皇室。不过,她那位嫡亲妹妹,倒是个忠贞不渝的女子,为了老四竟甘愿付出而不图回报,成全老四和叶绾,这份情深意重,颇为难得。” 高远忠:…… 他知道元顺帝这是又代入自己了,爱慕晋王妃,但还是成全了晋王妃和晋王爷,并且这么多年偏心晋王府未曾有变。 高远忠已经知道了是燕瀛支的招让叶晴表现出一副深情样子,并让贺乐平将叶晴的表现传达给元顺帝,高远忠不明白为什么燕瀛要帮叶晴这个帮凶,只能猜测是晋王世子对叶大小姐动了真情,考虑周到避免叶家受到牵连。 既然元顺帝提起这个事情,高远忠便想着顺水推舟算了,两个貌合神离的祸害搭在一起,总能惹出些祸端不是? 也省得元顺帝哪天心血来潮,指了叶大小姐给四皇子。 心下有了计较,高远忠笑着道: “陛下圣明,老奴看叶二小姐一片痴心,四皇子也并非全然无意,陛下若能指婚,倒也成全了一段佳话。” 这其实也是元顺帝的意思,朱禄恪年纪也不小了,叶晴指给他,也算般配,痴情总该有所回报才是。 “叶晴如今还在锦衣卫大牢,老四又身陷谋逆案疑云,待这些事了了,朕便给他们赐婚。 “朕总要先给季常平和常广涛一个交代。” 高远忠唏嘘道: “两位大人痛失爱子,自然悲恸不已,陛下仁慈,不仅厚葬了二位公子,极尽哀荣,还给了两家充足的抚恤,陛下如此体恤臣子,想来二位大人的丧子之痛也能稍稍得以宽慰。” 高远忠的话让元顺帝心情顿时愉悦了不少,这两日每天上朝,季常平和常广涛都要轮流跟他哭,哭的他头都大了,就像是他俩的儿子是他杀的一样,又说他包庇凶手,他已经在查了,而且他体谅他们两个的丧子之痛,已经尽力补偿了,还要他怎么样? 那几个活下来的赌徒也是,非要说看到老四多次进入天禄坊,那天禄坊明明是谢文勋的产业,搞得每日上朝都要争论让谁偿命。 他们还想让皇子偿命不成? 这群文人真是要踩在他头顶上放肆了。 元顺帝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偏向,只碍于朱禄恪的嫌疑无法完全洗清,季常平和常广涛的态度又很强硬,这案子才一拖再拖。 元顺帝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俩就认定了是朱禄恪干的。 元顺帝当然想不明白,对于季常平和常广涛来说,死了个儿子算什么?他们儿子多的是! 就算刚听说这个消息很是伤心,但当他们想清楚了利益关系后,便立马有了决断。 这可是他们向太子示好的大好机会! 俩人看得清楚,太子的地位没有那么容易被动摇,而和平让渡权力,他们能够成为太子利益集团心腹的可能微乎其微,但现在不一样了,这可是有机会完全洗牌的谋逆大案,只要他们能讨得太子和皇后的满意,这就不亚于是从龙之功了! “只是这个交代确实不好给啊,除了天禄坊以外,没有任何证据指向丞相,让锦衣卫再去查查,在京城挖掘那么大的密道,总得留下些蛛丝马迹。” 高远忠躬身应是。 …… 饶是贵妃千机算尽,也没想到元顺帝的思路能那么颠,这个回旋镖竟然扎到了自己身上。 当她听说元顺帝让锦衣卫去查密道与丞相的关联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好一阵才缓回来。 她甚至特意找人暗示了季常平和常广涛,也暗中联合了皇后,就想让江家这次栽个跟头,江家一倒,前朝就是他们谢家做主了,兰家总归是根基不稳,弱了一筹。 没想到元顺帝偏偏怀疑了谢家。 “母妃,谢景来了。” 朱禄灏面色平静,看着脸色有些不好的贵妃稍稍提醒了一下。 贵妃闻言,立刻恢复了镇定自若的神态,断不会让外人看到自己的失态。 她从未见过谢景,谢景的身份也不足以让她特意去见,但现下,谢景不仅是燕瀛关系密切的朋友,还是这次事件的导火索之一,贵妃决定还是见一见,毕竟都是谢家人,也免得落人口舌。 谢景的伤势其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元顺帝有意将他留在宫中以一种柔和的方式审问,他才会留到现在。 “来,让本宫看看,可怜的孩子。” 谢景低着头,按贵妃的招呼走到贵妃跟前,贵妃上下打量了一番,怜爱道: “是个标致的孩子,还好没有大碍。不必拘谨,说起来,你还应当唤本宫一声姑姑。” “这……我不敢……” 谢景捏着手指,一副紧张不已,颇为局促的样子。 谢景的样子让贵妃心中轻视,庶出的孩子总归是上不得台面,但谢景看起来十分好掌控的样子,也让她微微放松。 朱禄灏带着温和的笑意,拍了拍谢景的肩膀,熟捻道: “都是一家人,不用这样,宫规森严,你我表兄弟之间此前没有机会来往,以后可要经常走动才是。” 谢景腼腆地笑了笑,道: “姑姑,表兄。” 但他的心中却没有丝毫感动,他这些年被欺负的时候,这两个人又在哪里?如今不过是看他有利用价值,才拉拢一下罢了,等事情结束,他们之间的关系又会重新归位了。 在谢景心中,无条件对他好,从来不会瞧不起他的只有燕瀛一人。 就连郭无央和程堂,若不是看在燕瀛的面子上,也绝不会与他来往。 第146章 聪明又不能太聪明 贵妃见谢景如此十分满意,和蔼道: “快坐吧,你大病初愈,小心受累。” 谢景乖巧地点了下头,拘谨地坐到了一旁的座位上,朱禄灏就坐在他的旁边。 “你在宫中待的可还习惯?” 谢景微微抿唇,小心翼翼道: “都好……只是……” 贵妃眼神闪了闪,关切道: “怎么了?是底下的人侍候不到位吗?” 谢景连忙摇头,紧张道: “不是,是宫里太好了……我……我还是喜欢一个人……” 贵妃轻笑一声,像是被谢景的样子逗笑了,谢景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确实很难让人对他提起戒备。 朱禄灏也是微微勾唇,温声道: “父皇也是希望你在宫中能更好的休养,如果有什么需要便派个人来咸福宫说一声。” 谢景点了点头,小声道: “谢谢。” 闲话说的差不多了,贵妃便抿了口茶,然后状似不经意道: “听说你与燕世子关系不错?” 提起燕瀛,谢景流露出一丝真诚的笑意,但同时心中也提起了警惕,他一直知道谢家的野心很大,担心谢家会利用他做出对燕瀛不利的事情。 “是……燕瀛哥哥他一直很照顾我。” “本宫听说他为了你,明知是陷阱,却仍然孤身前往,本宫对你们之间的感情真是羡慕不已。” 谢景低头不语,实际上嘴角却忍不住翘起,哪怕他心中确实很担心燕瀛,但听说他为了自己甘愿涉险,心中怎么可能不感动? 朱禄灏轻叹道: “我作为皇子,却是体会不到这种纯粹的感情。” 谢景故作讶异,连忙摆手道: “殿下身份尊贵,怎么能与我们相提并论。” 朱禄灏轻轻摇头,苦涩笑道: “皇子也是人。我活的如此小心翼翼,不愿去招惹是非,但是非却还是源源不断找上我。” 谢景疑惑道: “殿下是遇到麻烦了吗?” 谢景是真的疑惑,他在宫中被元顺帝刻意隔绝了外界的消息,至今还不知道天禄坊的事情。 朱禄灏笑了笑,但脸上的无奈却毫不遮掩: “唤我表兄就是了,私下里不必这样客气,不过是个虚名罢了。” 谢景腼腆地点了点头,心中却在猜测是发生了什么,既然贵妃之前提到了燕瀛哥哥,那就肯定与燕瀛哥哥有关,是燕瀛哥哥又出事了吗? 贵妃脸上也挂上了忧愁,道: “你一直在宫中,不知道这事,燕世子又遭遇了危险,在一个叫天禄坊的赌坊,差点就像大理寺卿和顺天府尹的公子一般葬身火海了。” 谢景猛地站起,焦急问道: “燕瀛哥哥可有受伤?” 贵妃微微惊讶,显然没有预料到谢景反应如此之大,这样看来,谢景与燕瀛之间的情谊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厚。 朱禄灏感叹道: “旁人若是不知道,真会以为你与燕世子是亲兄弟了。放心吧,他虽然受了伤,但并无大碍。 “说起来,他前两日进宫了,你没有见到他吗?” 朱禄灏意味深长地看了谢景一眼。 谢景身形略微一滞,他完全不知道“燕瀛”进宫的事情,但他很快恢复了自然,只笑着道: “我在宫中养伤,没有陛下的旨意,燕瀛哥哥不方便见我吧。” 贵妃状似认可般颔首道: “嗯,虽然燕瀛在宫中来去自如,但他应当是有自己的考虑。” 谢景眸色微深,虽然他对于“燕瀛”没有来看他心中有些失望,但也不愿意旁人在他面前挑拨他与燕瀛的关系。 见谢景低头不语,贵妃继续道: “这件事也不单单是燕世子的事情,我们谢家也被牵扯了进来。文远你应当也不陌生,如今的谢府主母正是文侍郎的妹妹,而文家和江家的关系也不简单,天禄坊被文慕云用丞相的名义买下,如今出事,我们谢家嫌疑很大啊。” 谢景对文慕云的观感从未好过,他也确实不止一次见到文慕云偷偷摸摸出府不知道干什么,但他此前认为与他无关,没有过多关注过。 “那……姑姑的意思是……母亲她……” “正是,这件事丞相已经查清了,文慕云已经被禁足了,但文慕云怎么说都是谢家人,谢府在圣上心中的嫌疑却难以洗清了。” 朱禄灏在一旁接话道: “如今父皇怀疑这三次刺杀都是我们谢家所为,密道和私兵也是我们谢家为谋逆准备,又捏造证据意图陷害太子。” 谢景整个人就是一个凌乱的状态。 他虽然不蠢,但平日里并没有机会接触朝堂的事情,如今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朱禄恪就这么轻易被摘了出去。 “可……这明明是四皇子……” 贵妃长叹一口气道: “是啊,你我都知道这事是江家所为,江万林是三朝老臣,积威甚重,圣上待他如师如父,圣上不信,那四皇子就是无罪的。这可是谋逆啊,若是我们谢家背上了这个罪名,就算圣上顾念往日的情分,本宫与二皇子侥幸逃脱一死,谢家诸人却是难逃罪责。” 谢景现在就后悔当时怎么没直接把朱禄恪掐死,他将燕瀛哥哥害了一次又一次,怎么还能逃脱惩处? 谢景宁愿一命换一命。 “你可有想起什么其他细节?老四与我是亲兄弟,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我心中也是难安。” 朱禄灏的话让谢景陷入了沉思,他在竭力回想有没有什么遗忘的事情,但他片刻后却泄气道: “我所知道的事情都已经告知陛下了,我被绑明显是四皇子所为,陛下为何会怀疑我们呢?” 朱禄灏无奈道: “因为你也是谢家人,父皇怀疑这一切都是谢家的谋划,刺杀燕瀛,陷害四皇子,之后又陷害太子。” 谢景哑口无言,一切都只看帝王心之所向,他希望谁有罪,谁便是有罪的。 贵妃心中也是苦涩难言,她只道让朱禄灏收敛锋芒,以免不必要的猜忌,却万万没想到元顺帝对她,对谢家已经忌惮到如此地步。 她不禁反思是不是自己平日里的表现太过聪慧了,圣上喜欢聪明有个性的女人,却又不希望枕边人太过聪明,真是讽刺。 第147章 互相看不惯 谢景虽然并不喜欢谢家,但也不愿意让朱禄恪逍遥法外,他问道: “我……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尽管谢景知道这有可能掉入贵妃设计的陷阱,但只要不威胁到燕瀛,他愿意冒风险。 贵妃本打算重新转换阵营,让谢景作伪证,指证是燕瀛为了铲除异己,稳固太子的地位,才做了这些局,毕竟德妃说的也有道理,三次杀局,燕瀛是有什么通天本事才次次安然无事? 再加上钦天监的预示,圣上就算有意护着晋王府,也难免怀疑。 唯一一点不同是,贵妃认为不能将太子扯进来,太子实在是没有理由做这些事。 但她现下见谢景与燕瀛的感情比她想象中还要深厚,几次试探也没有什么结果,便放弃了原先的想法,道: “你应当比本宫更了解燕世子,此事燕世子也已经知道,想来他不会让你陷入危险吧?” 谢景心中疑惑,为什么话头直接调转了?他本以为贵妃会让他去做一些事情。 “这……我不清楚。” 朱禄灏看了一眼贵妃,心中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但他并不喜欢将命运交由他人安排。 燕瀛只需要保住谢景就够了,却不一定能让他与贵妃安然无事。 “母妃,我记得太子这两日曾陪太子妃出宫看望了丁夫人,若是燕世子已有打算,想来不会隐瞒太子与皇后娘娘。” …… 谢景直到从咸福宫出来,才想明白贵妃原先大约是真的想利用他陷害燕瀛。 他心中沉闷,不明白为什么燕瀛那样的人,还有这么多人想要害他,这世上的人争权夺利,无休无止,还要将无心权利的人牵扯进去。 他低着头往回走着,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骄横的声音: “你站住!” 谢景微微蹙眉,本想装作不知继续往前走,但身边跟随的丫鬟却已经停下了脚步,转身向来人行礼道: “给公主殿下请安。” 谢景脚步一顿,不得不同样转过身,给这所谓的公主行礼。 他低着头,只看到一个红色的裙角和一双小巧精致的红金相交的绣鞋。 朱明娇好奇地打量着谢景,她还是第一次在后宫见到除燕瀛以外的其他外男,看穿着也不像是宫人。 “你是谁啊?” 谢景一直低着头,略带怯懦地恭敬回道: “我是谢景,父亲是丞相……” 朱明娇歪着头回想了一下,奇怪道: “丞相的公子不是叫谢瀚吗?” 谢景抿了抿唇,道: “我是庶子。” 朱明娇长长地“哦”了一声,带着一丝厌烦,语气中尽是高傲: “你是从咸福宫出来的?庶子也能在后宫随便溜达了啊?” 现在宫里都在传呢,说谢丞相多次谋害燕世子未果,又企图嫁祸太子,她现在看到谢家人就烦。 谢景心知一如既往的羞辱是逃不掉了,他在猜测这个公主究竟是大公主朱明婉还是二公主朱明娇,以便他日后报复回来。 谢景此前只听说燕瀛和宫里闹得很不愉快,出宫后燕瀛也很少提起宫里的事情,因此他并不知道朱明娇与燕瀛关系还不错。 “贵妃娘娘叫我去问话。” 朱明娇仰着下巴哼了一声道: “你以为把贵妃娘娘搬出来我就怕你了啊?” 谢景心中有些不耐烦,这种人生来就是人上人,不会把他这种身份低下的人看在眼里,他早就习惯了,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些头脑空空、蛮横无理的人就真的高人一等。 他们只会用权力迫使别人屈服,因为他们别无所长。 “公主殿下,我没有这个意思。” 朱明娇很看不惯谢景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这人到现在都不敢抬头看她一眼,真是没用。 若是谢家人都这副样子,燕瀛哥哥也不会被他们害那么多次! “正好,燕瀛哥哥之前教了我一些招式,你来陪我练吧。” 听到燕瀛的名字,谢景倏然抬头,一张明艳又带着些娇蛮的面容映入眼帘。 但谢景并没有心思去注意朱明娇的容貌,而是奇怪为何朱明娇会提到燕瀛。 朱明娇被谢景这突然的抬头和明亮的目光吓了一跳,不小心后退了一步,又觉得这样失了气势,挺了挺胸,故作凶狠道: “你干嘛啊!吓到本公主了!” 她心中嘀咕,这窝囊家伙长得还蛮秀气的。 谢景原本惊讶的表情被他迅速收起,又恢复了原本的神态,小心翼翼问道: “你认识燕瀛哥哥?” 朱明娇心中更加莫名其妙了,这宫里竟然还有人不知道燕瀛与她的关系吗? 她刚想怼谢景,却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奇怪道: “你怎么也叫燕瀛哥哥?你跟他很熟吗?” 谢景突然感到有些好笑,他被人嘲笑是燕瀛哥哥的狗腿子那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问他跟燕瀛哥哥是不是很熟。 “是,很熟。” 朱明娇恍然大悟道: “那个被绑结果害得燕瀛哥哥冒着生命危险去救的人是你?” 谢景腼腆地笑了笑。 “好啊。” 朱明娇却突然脸色大变,直接一脚踹在了谢景的胸口上,谢景吃痛,被直接踹倒在了地上。 他不明白这个公主突然发什么疯。 朱明娇把谢景踹倒了还不知足,竟对倒在地上的谢景又踢了起来,边踢边气道: “就是你利用燕瀛哥哥! “就是你骗燕瀛哥哥的感情! “你们谢家没一个好东西!” 可怜的谢景原先的伤势还没完全养好,这又添了新伤,好在朱明娇的力道比朱禄恪轻了不少,谢景又有多年的挨打经验,只造成了比较轻微的伤势。 谢景听着朱明娇说的话,直接被气笑了。 这是有多蠢,才轻易听了别人的挑拨啊? 自己不会思考一下吗? 谢景此时已经确定了眼前这个就是传言娇蛮任性的二公主朱明娇,应当是燕瀛哥哥的表妹,现在看起来倒很维护燕瀛哥哥似的,那当年燕瀛哥哥为何会和宫里完全断绝往来? 谢景突然抓住了朱明娇的脚腕,朱明娇愣了一下,然后用力想要将脚抽出来,谁知谢景却突然松手,朱明娇一个没站稳,直接摔了个大马趴。 第148章 三短一长选最长 朱明娇揉着屁股被丫鬟扶了起来,她刚想发火,谁知道谢景却一副紧张的模样,连忙从地上站起来,歉疚道: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他面上的焦急不似作假,甚至语气中还带了几分害怕。 朱明娇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来句: “行了行了,也就是本公主宽宏大量,要换做别人少说给你十鞭子!” 谢景心中无语,但还是说了句“多谢公主”,然后有些谦卑地解释道: “公主,这其中可能有些误会。” 朱明娇眉毛竖了起来,哼道: “误会?什么误会?本公主难道还冤枉你了?” 谢景点了点头,颇有些无辜道: “燕瀛哥哥前两日进宫,没有和你说吗?” 朱明娇一下子哽住了,说起这个她就生气,燕瀛好不容易进宫一回,为什么没有来瑶华宫! 她一下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道: “燕瀛哥哥来宫里见你了?” 谢景低着头没有说话,那表情却像是默认一般,让朱明娇把自己气的胃疼。 “你真的没有背叛燕瀛哥哥?” 朱明娇比谢景还要矮一点,她抬着头,却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好像谢景一句话说的不对就要和他干架一般。 谢景抿唇笑了笑,不好意思道: “燕瀛哥哥他一直很照顾我,我怎么会背叛他呢?” 朱明娇还是有些不信: “可你家……” “是有心人在编排,谢家对一切都不知情,燕瀛哥哥是知道真相的。” 朱明娇怀疑地看了看谢景,又沉默了许久,才不甘心道: “那好吧,就当是我错怪你了,要是被我发现你撒谎,你等着瞧吧!” 谢景捂着还有些发痛的胸口,扯了扯嘴角。 朱明娇想起刚才对谢景的暴力行为,也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嘴硬道: “又不是只有你受伤了,本公主也受伤了,大不了找个太医给你看一看。” 谢景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说了声“多谢公主”。 这种没有心机的笨蛋,是真的少见。 …… 燕瀛又又又遭难了,但没有妨碍他源源不断接收宫中的消息。 他听闻元顺帝奇葩的脑回路后,并没有丝毫震惊,反而觉得元顺帝就应当这样,不然都对不起他“宽仁”的名声。 叶绾已经很多日都没有来叶府了,燕瀛日日提心吊胆,生怕她又出去搞出个大事情。 燕瀛想的没错,叶绾确实闲不住了。 她仅仅只在晋王府老实待了两日,就又开始满大街乱晃了。 而且,她一直琢磨着怎么抢赵文衍的老婆,让赵文衍虐心虐肺。 但方菲菲确实是个正经的大家闺秀,之前为了照顾赵文衍,才经常出门,现下她想和赵文衍拉开距离,硬是连府门都不出了,就在家陪方老太太。 叶绾从方府门口蹲守了几日都没个结果,最后实在是烦了,竟直接翻进了方府。 她翻叶府已经成了习惯,完全没有想过这样冒失进府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就连原书男主都被女主赶跑了诶! 叶绾躲在府中的死角不停地移动,寻找方菲菲的身影,她正准备从一棵大树上面转移,就看到方菲菲从屋内走了出来。 叶绾想着跟上,却发现方菲菲身边竟还隐藏着几名暗卫。 叶绾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肯定是赵文衍安排的了。 她心中想了几种方案。 方案一:把这几个暗卫杀死,让赵文衍急死。 方案二:在这几个暗卫的注视下和方菲菲调情,让赵文衍醋死。 方案三:让这几个暗卫在方菲菲面前暴露,方菲菲知道赵文衍是控制狂后一定对他印象不好,让赵文衍气死。 方案四:不停制造烟雾弹事件,让赵文衍烦死。 叶绾斟酌再三,祭出了考试两大法则,一是遇事不决就选C,二是三短一长选最长。 可是该怎么让暗卫暴露呢? 叶绾想了想,觉得若是方菲菲有危险,这些暗卫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她将口中的刀片取出,正准备丢出,动作却突然一顿,万一这些暗卫太菜了,反应不过来怎么办? 而且女主遭遇生命危险,然后男主的暗卫救了她,这不是推动男女主感情进展的剧情吗? 不行不行,她不能当这个反派小丑。 叶绾纠结,犹豫,踟蹰,直到她再不出手,方菲菲就要离开这个区域的时候,她才心一横,掏了块手帕将面部遮起,从这棵树上猛然一跃,将旁边树上的暗卫直接踹了下去。 扑通—— 方菲菲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连忙回头看了过去,只见一个灰衣蒙面人影半跪在地上,和她面面相觑。 方菲菲愣了一下,然后高声道: “有刺客!抓刺客啊!” 那暗卫被方菲菲这么一叫,竟真的慌了,似乎完全忘了自己是来保护方菲菲的,下意识就冲上去捂住了方菲菲的嘴。 叶绾看着眼前这一幕,嘻嘻一笑,一个跃身,又将另外两个从树上躲着,还有一个躲在角落里的暗卫给踹了出去。 方菲菲震惊地看着从四面八方,以不同奇怪姿势冒出来的蒙面人影,想着近日来京城发生的各种事件,心跳如鼓。 三个暗卫对视一眼,同时向最后一个暗卫被踹出来的角落里看去,结果却一个人影也没看到,叶绾早就又转移阵地了。 他们又看了看正捂着方菲菲的嘴不知所措的暗卫,几人眼神交流了一下,然后同时愣在了原地。 他们只知道保护方菲菲的安全,随时传递方菲菲的情报,但不知道被神秘人给踹出来,还被保护的对象当作刺客该怎么办啊。 他们又不敢随意离开,万一那个神秘人是真的刺客该怎么办? 方菲菲见挟持她的“刺客”走神,猛地一口咬在了他的手上,在那“刺客”吃痛松开她以后,拔腿就跑,边跑边喊“救命,有刺客”。 躲在暗处的叶绾看到这一幕以后哧哧笑着,但又觉得差点什么。 现在方菲菲只把他们当作了普通的刺客,该怎么让方菲菲知道这几个人其实是赵文衍派来的呢? 第149章 吃瓜火葬场 眼瞧着那四个暗卫在底下进退不能,叶绾心生一计,压着嗓子喊道: “赵公子是让你们保护方姑娘,你们怎么对方姑娘动手动脚的啊!还不快走!” 方菲菲听到这句话,眉头紧蹙,虽然脚步未停,却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赵公子? 难道是他? 四个暗卫仿佛接到了命令,转身就要离开,其中一个却突然脚步一顿,道: “不对啊,这人就是那个下黑手的!” 另外三人也反应过来,奔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想要捉住叶绾,但叶绾喊完这句话就翻墙离开了,燕瀛平日里穿着低调,以墨黑色为主,那几人只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连叶绾一个衣角都没有抓住。 方府的护卫也已经被惊动了,四人不敢久留,也赶紧翻墙离开了,他们得尽快向主子禀报此事才是。 方菲菲直到看见迎上来的护卫才停了逃跑的脚步,她越想今日这事越觉得奇怪。 那四人若是刺客,怎么会如此荒唐出现在她的面前,又只捂住她的嘴而不杀她呢? 最后那个声音说是赵公子派人来保护她的,方菲菲只与赵文衍这个赵公子有交集,可赵文衍他处境困难,怎么会有这个能力派人来保护她? 但除了赵文衍以外,方菲菲想不到其他怀疑对象了。 “二小姐,刺客已经离开了。” 方菲菲心思混乱,只道: “多谢你们了。” 她越想越觉得赵文衍的嫌疑很大,此前能够轻易潜入方府也是,他常年痴傻,怎么突然有了这样的能耐? 方菲菲不想任由此事这样过去,她需要弄个明白。 原本府中闹了刺客,方菲菲这个当事人应当去给方老太太报个平安的,但她心里装着事情,竟直接去了赵府。 直到到了赵府门前,她才想起来,自己若是来正式拜访赵文衍,要提前下帖子才是。 她轻叹一口气,正准备改日再来问个清楚,就见到叶绾迎面走了过来。 叶绾见到方菲菲后眉梢微挑,笑着道: “方姑娘,好巧。” 方菲菲微微行礼,恭谨笑道: “燕世子怎会在此处?” 叶绾背着手,又走近两步,才道: “闲来无事四处转转,却没想到能碰到方姑娘,这次出门真是值了。” 叶绾看了看赵府的大门,问道: “方姑娘这是来找赵文衍的?” 方菲菲勉强笑了笑,答道: “是啊,可惜忘了他已经搬回赵府,需要提前下帖子了。” 叶绾颔首,思忖片刻,笑着道: “虽说方姑娘此前一直照顾赵文衍,但听说他如今神智有所恢复,方姑娘频繁来往,也许会引起非议,不如这样吧,我替方姑娘将他约到附近茶馆如何?” 方菲菲没想到叶绾会有如此提议,但思量片刻,倒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那就麻烦燕世子了。” “方姑娘客气了。” 叶绾心中乐呵,这样她就可以近距离吃瓜了。 叶绾让方菲菲先去茶馆歇息,自己则向赵府的小厮递了信。 赵文衍已经提前收到了暗卫传回来的消息,说是被神秘人暗算,在方菲菲面前暴露了行踪。 本来赵文衍还在猜测这神秘人是谁,现下收到了叶绾了邀约,便冷哼一声,明白了这是叶绾所为。 “主子,燕世子来者不善。” 甲二的眼伤还未大好,垂着头,跪在一旁冷声道。 “我与他早就水火不容了,他屡次坏我好事,当真可恶。” “那主子还要去吗?” 赵文衍冷笑道: “去,为什么不去?我倒要看看他要耍什么花招。荷香!” 甲二瞬间隐藏了身形,屋外的荷香听到赵文衍的声音后推门走了进来。 她服侍赵文衍也有一段时间了,眼见着赵文衍由痴傻逐渐转好,但不知道为什么,她隐隐有些怕这个新主子。 荷香行了礼,恭敬道: “少爷。” “我要出门一趟,你不必跟着了。” 荷香闻言面露犹豫,劝阻道: “可是,老爷让奴婢……” 赵文衍沉了脸,道: “你的卖身契现在在我的手里。” 荷香咬唇,她的卖身契本来在夫人那里,不知道这个新少爷使了什么手段,竟然把她的卖身契要了过来,之后对她的态度就越来越差了。 但她是奴婢,只能听命。 “奴婢知道了。” 赵文衍交代完,便径自出了府。 他在赵府已经完全熟悉了,虽然赵家众人对他很看不上,但他毕竟是元顺帝塞进赵府的,他们也不敢怠慢,便也就好吃好喝养着,权当没他这个人。 这也方便了赵文衍平时的活动,只要搞定荷香,就没人能发现他的异常了。 赵文衍阴沉着一张脸来到了约定的茶楼,在小二的带领下打开了隔间的大门,却突然看到了一身藕粉色长裙的方菲菲。 两人四目相对,皆是一愣。 方菲菲还是第一次见到赵文衍这样恐怖的表情。 赵文衍则是根本没想到方菲菲会让叶绾代替约他来此,这其中的熟捻意味让他心里嫉妒的发狂。 但他还是扯出了一张笑脸,迎了上去,装作惊讶般问道: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方菲菲现如今对赵文衍的怀疑越来越深,但还是如实道: “我有点事来问你,正巧遇到了燕世子,便拜托他帮忙约你出来。” 赵文衍僵硬地笑道: “竟有这么巧的事情?燕世子在哪里呢?” 方菲菲给两人倒了茶水,温和道: “他说不便打扰我们叙话,直接离开了,文衍,你好像对燕世子成见很深。” 躲在隔壁隔间的叶绾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赵文衍就是对她和燕瀛成见太深了,女主真是慧眼如炬! 赵文衍垂了眸,笑道: “姐姐,怎么会呢……我只是,很羡慕燕世子罢了……” 方菲菲摇了摇头,轻叹一口气,突然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赵文衍突然怔住,他看到了方菲菲脸上的认真和失望。 但他还是忍不住狡辩道: “姐姐,你在说什么?” 方菲菲见赵文衍死不承认,语气更加冷漠: “不要叫我姐姐,你比我还大不是吗?” 第150章 赵文衍被洗脑了 赵文衍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揪住,巨大的恐惧将他笼罩,他很害怕他说错一句话,方菲菲就会永远离开他。 他轻轻吐了口气,勉强笑道: “至少……姐姐你要告诉我你想知道什么?我从来没想过骗你。” “你根本不傻是不是?” 赵文衍沉默一瞬,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是,但我不得不装傻。” 方菲菲对赵文衍的姐弟之情显然没有那么轻易就化为乌有,她从赵文衍的话中听出了他似乎有隐情,便问道: “为什么?” 隔间的叶绾竖起了耳朵,她一直很纳闷赵文衍为什么不能好好的当他的少爷,非要夺权篡位,把皇室全部杀光,除了元顺帝为了保护他,将他养在别人名下,不敢认他以外,其余人谁对不起他了? 赵文衍确实不会对方菲菲说谎,但他心中其实一直警惕着叶绾,他不相信“燕瀛”会这么正人君子说走就走。 方菲菲见他犹豫了,以为赵文衍并不愿意告诉她实情,便道: “若你不想说,不说便是了,但我不愿意卷入你的阴谋,我不会揭穿你,但希望你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了。” 赵文衍顿时紧张了起来,连忙道: “不,我愿意告诉你,其实……我身上流着胡族的血液。” 方菲菲震惊了,身为大庆子民,除了叶绾这个外来户,无一不知道胡族与庆国子民的血海深仇。 赵文衍的长相更多遗传了元顺帝,因此才能在庆国生活那么多年而没有被揭穿身份,方菲菲也从未怀疑过赵文衍其实是胡族人。 方菲菲平复了一下心情,虽然她从小被教导胡族人有多么可恨,但赵文衍是她见过的第一个胡族人,她与赵文衍之间的感情自然是远胜日常教导的“常识”。 “可……这和你装傻有什么关系?” 赵文衍纠结片刻,害怕失去方菲菲的恐惧压倒了他对叶绾偷听的担忧。 “我的母亲在胡族地位很高,胡族人知道我的存在,由于我母亲的原因,我从小就经常遭遇胡族人的暗杀。” 叶绾:? 如果是这样,赵文衍不该去杀光胡族人吗?为什么跑来祸祸庆国? “我的母亲是被强迫的……但她还是生下了我,我的父亲将我抢走,却不愿意认我,我的母亲只能悄悄派人来保护我。 “我的父亲也一直派人监视我,我只有装傻,才能不引起忌惮,不然我的性命定然不保。” 叶绾迷惑了,赵文衍说的事实和她了解到的里的原委完全不一样。 这中间肯定有人撒谎,要么是赵文衍在骗方菲菲,要么就是赵文衍他老妈在骗他。 她直觉认为是后者,因为赵文衍的话中,有一个事情特别站不住脚,他竟然说他母亲是被元顺帝强迫的。 赵文衍都说了他母亲在胡族地位很高,那她被强迫只能是成为了庆国的俘虏,堂堂大庆皇帝去强上一个俘虏,然后还让俘虏把孩子生了下来,还带走了,还把俘虏给放了…… 太离谱了。 元顺帝如果是强迫的那个胡族女子而没有丝毫感情,那为何要留下赵文衍这个定时炸弹? 要知道赵文衍的身份如果被公布了,那可是会动摇元顺帝的皇位的。 叶绾听燕瀛说了那么多遍,已经知道了元顺帝为何要将赵文衍的身份瞒得严严实实了。 而且元顺帝就是个恋爱脑,若他喜欢强上,早就将晋王妃给纳为妃嫔了,还搁这儿搞什么纯爱? 所以,赵文衍对庆国的恨意是他母亲灌输给他的吗? 他母亲恨着庆国? 这么想还蛮有道理的,庆国子民不是也恨着胡族人么? 方菲菲从赵文衍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不对劲,她问道: “你的父亲不是去世了吗?” 赵文衍轻笑一声,自嘲道: “那只是他随便给我找的身份,他瞧不起我,又不敢杀我,便让我一个人在那个荒凉的宅院里自生自灭。” 叶绾真的凌乱了,他那个宅院真的很大了好不好,一个人住那么个大房子,还有人照顾,有吃有喝的,还要什么自行车啊? 而且元顺帝真想杀赵文衍的话,有的是机会让赵文衍无声无息意外死亡吧? 叶绾这一瞬间都能想到十来种办法,更何况养了赵文衍十多年的元顺帝了。 叶绾无奈摇头,果然洗脑要趁小,没看赵文衍这洗脑那么成功么? 她现在合理怀疑赵文衍的母亲就是在利用赵文衍将庆国搞垮,不然赵文衍的母亲坚持将赵文衍抱回胡族抚养,元顺帝肯定也会答应,省得留个炸弹在身边。 “你的父亲究竟是谁呢?到底为什么要杀你?” 赵文衍看着方菲菲眼睛,认真道: “相信我,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不能告诉你,这是在保护你。 “姐姐,这么多年来,是你让我感受到了什么是温暖,只有你会对我这么好。你以为我神智受损,便每日都来照看我。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我很害怕,如果我告诉你真相,你会厌恶我,然后离开我。” 方菲菲叹了口气,道: “我明白了,从你的话中,我也能听出来你的父亲是一个位高权重的人,而胡族人在庆国确实难以生存。好吧,你骗我的事情我就原谅你了。” 赵文衍松了口气,但他的心还未完全放下,就再次提了起来,只听方菲菲说道: “但你找人监视我的事情,不可能这么容易揭过。” 赵文衍焦急道: “那不是监视,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 方菲菲却摇了摇头,认真道: “我并没有拜托你来保护我,你也并没有告诉我你派了人来保护我,这就是监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不喜欢你父亲派人监视你,你却要让我经历和你一样的事情吗?” 赵文衍哑口无言,但他却不肯承认他与他父亲是同样的人。 “你此前不知道我的情况,所以我没有办法告诉你……姐姐,我并没有一直派人在你身边,是我发现燕瀛对你有不轨的企图之后,才调了人过来,我真的没有想监视你的意思。” 第151章 抢老婆有点困难 方菲菲无法接受赵文衍的解释,在她看来,“燕瀛”与自己不过是有几面之缘,且“燕瀛”一直以礼相待,何谓“不轨的企图”? “你对燕世子成见太深了。” 这话彻底刺激赵文衍,他难以接受方菲菲一遍又一遍为“燕瀛”开脱。 他眼尾泛红,眼中是再不掩饰的阴郁,方菲菲静静地看着,仿佛从来没有认识过赵文衍一般。 她的心里也很乱,从感情上讲,她认为赵文衍并不是个坏人,并且赵文衍的行为虽然越界,但本质上还是为了她,可她知道她不能轻易原谅赵文衍,让赵文衍以为他的所作所为都是正确的。 “姐姐,他明明想娶的是叶绾,却又对你纠缠不清,难道你真的认为今日之事都是巧合吗?” 方菲菲神情微凝,今日之事确实让她感到奇怪,但她还没有来得及深思。 赵文衍轻蔑地笑了声,道: “燕瀛故意让我安排在你身边的暗卫暴露,之后又故意出现在你面前约我出来,让你怀疑我,姐姐,你信不信,他这个卑鄙小人也许现在就在旁边偷听!” 正在偷听的叶绾摸了摸鼻子。 这赵文衍不给自己解释,反而往她身上泼脏水做什么。 方菲菲眉头微蹙,却又很快舒缓开来,淡淡道: “即便燕世子真如你所说做了这些事情,但他并没有污蔑你不是吗?” 赵文衍猛然站了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疯狂: “他在你心里就这样重要?他明明也骗了你!” 方菲菲微微摇头道: “他是否骗了我,与你我之间的事情无关,我之后会向燕世子问个清楚。” 赵文衍怒气在胸口不断郁积,最终却还是泄了气,脸上重新挂上委屈,道: “姐姐,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瞒你任何事情,我们以后……” 方菲菲打断了赵文衍的话语: “没有以后,我只想平平安安的生活,文衍,我或许可以照顾一个可怜的孩子,但我却没有能力在阴谋中游刃有余。” “姐姐……” 赵文衍指甲深深陷进手掌中,他本来还想再争取一下,但方菲菲的话却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方菲菲平安。 他明明知道与他牵扯在一起,方菲菲肯定会遭遇危险,但他还是自私的想把方菲菲绑在自己身边,永远不分开。 也许,他不该那么自私了。 “我明白了,姐姐,我不会再打扰你,但是,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与燕瀛走的太近……” 方菲菲看着赵文衍攥拳的双手,她太了解赵文衍了,她如此直接要和赵文衍撇清关系,赵文衍很有可能会伤害自己,但她必须要下定决心,她对赵文衍并没有男女之情,不能让他越陷越深。 “这是我的事情。” 赵文衍难以置信地看着方菲菲: “就连这个请求你都不肯答应我吗?燕瀛他真的不怀好意,我没有骗你。” 方菲菲轻轻叹了口气,解释道: “我有自己的生活,你也该好好过自己的生活才是,我们之间的感情是建立在谎言之上,又怎么可能长久?” 赵文衍心中恨意不断滋生,若没有“燕瀛”,他与方菲菲断不可能到这个地步。 他明明都计划好了,一点点将真实的自己告诉方菲菲,“燕瀛”却破坏了他的念想。 既然“燕瀛”从他的身边人下手了,那就不要怪他了。 赵文衍将全部感情藏在心底,沉声道: “不是谎言,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赵文衍说完后,甚至都没有等方菲菲的回应便直接离开了。 他走之前,深深看了眼叶绾所在的隔间,但却没有做任何事情。 方菲菲一个人在隔间中静坐许久,将今日发生的事情重新捋了一遍,最终长叹一口气道: “燕世子,你出来吧。” 本都准备悄悄离开的叶绾身子一僵,她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万一方菲菲是在诈她呢? “燕世子,我都知道了,我也想听听你的解释,若你不愿解释,直接离开便是,但也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叶绾无奈,方菲菲都这样说了,就算是在诈她,她假装不在也太过没品了。 叶绾开门走进了方菲菲所在的隔间,径自坐到了方菲菲对面的位置,但脸上却没有丝毫被拆穿的尴尬。 “方姑娘想问什么?” “燕世子到这个时候还想装傻吗?” 叶绾撇了撇嘴道: “装傻的是他赵文衍。” 方菲菲漠然道: “原先只听闻燕世子是京城第一纨绔,却不知道燕世子武功盖世,心机深沉。” 叶绾连连摆手道: “前两句我乐意听,后一句言过其实了。” 不过,若真放在燕瀛身上倒也合适。 方菲菲见叶绾是如此态度,不解道: “燕世子究竟为何如此?小女子身上似乎并没有什么可值得图谋的。” 坚定要抢赵文衍老婆的叶绾轻咳一声,故作深情道: “我见你的第一面就喜欢上了你,而赵文衍装傻我早就知晓,你与他又那么亲近,我只是希望和他站在同一起点……” 方菲菲轻笑一声,好笑道: “燕世子喜欢我?那燕世子要置叶小姐于何地?” 叶绾在心里对燕瀛说了声抱歉,为了抢敌人老婆,这是必要的牺牲。 “我与她之间只是个交易,四皇子对她穷追不舍,而她又不愿嫁入皇室,我与叶安私下里有些交情,便答应了帮她这个忙,我答应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会喜欢上你。” 叶绾的谎话张口就来,完全没有考虑过这是不是在欺骗方菲菲的感情,而在古代欺骗一个女子的感情又意味着什么。 方菲菲看着叶绾的眼睛,仿佛在分辨叶绾说的是不是真话。 叶绾毫不心虚地与方菲菲对视,这个时候要是虚了谎话就白编了。 “燕世子,我听闻叶家少爷将妹妹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即使四皇子逼人太甚,他又如何会答应这种交易?如今全京城都知道了燕世子要迎娶叶小姐,难道燕世子你还能反悔不成?而我不会与人为妾,燕世子要让堂堂的侯府嫡女做妾室吗?” 叶绾倒吸一口凉气,她突然感觉自己想把赵文衍老婆抢过来有点困难啊,这女主逻辑清晰,不太好骗。 第152章 都是双标狗 “这个……嗯……我与他的婚事还做不得准,圣上不同意这门亲事。” 叶绾想着虽然燕瀛说有办法,但她说的也是事实嘛,这都还没准的事呢。 “若圣上改变心意,燕世子又打算如何处理?” 方菲菲心中叹然,她一直以为“燕瀛”是一个有责任心的君子,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一个平凡的男子罢了。 “好吧,我说不过你。” 抢赵文衍老婆本就是叶绾一时兴起,方菲菲对感情十分清醒,叶绾就直接摆烂了。 她实在是想不通方菲菲这样的女子最后怎么就看上赵文衍了呢? 果然是好女怕缠郎吗? “我不知道燕世子对我究竟是戏耍还是真的存有几分好感,但我还是要感谢你,让我看到了真相。我真的没想到文衍他……” 方菲菲眼中流露出几分真切的伤感。 “希望燕世子能替他保守这个秘密,胡族人在庆国很难生存下去,他已经活的很艰难了。” 即便方菲菲对赵文衍言辞疏离强硬,但却是真的在为他着想。 叶绾不会说没有必要的谎话,她笑了笑,道: “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但我不能答应你。” 方菲菲难掩惊讶之色,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她不禁问道: “这几次刺杀……是他做的?” 叶绾不知道该说方菲菲聪明,还是该说她真的了解赵文衍,刚刚知道赵文衍的部分真相,这就能猜到刺杀事件的主使是他了。 叶绾只是笑了笑,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但这个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怎么会这样……” 方菲菲心中生出了一阵恐慌,她不明白赵文衍怎么会做出这样胆大包天的事情。 “他的父亲究竟是谁?” 叶绾自然不会直接告诉方菲菲说赵文衍是皇子,这件事就连赵文衍自己都不敢说,叶绾可不想直接捅破,燕瀛都再三警告过她了,一想到燕瀛生气的样子,叶绾就有些心虚。 “我不能告诉你。但我知道赵文衍说的关于他身世那部分,不一定都是真的。” 还未等方菲菲反驳,叶绾便补充道: “我不是说赵文衍在骗你,有可能他也被骗了,也是被人利用了,而他被刻意制造出来的仇恨,很有可能引发难以想象的后果。” 方菲菲无法理解叶绾话语中的意思,她自然不敢想赵文衍是元顺帝的私生子,只以为是哪位将军强迫了胡族的俘虏之后生下了赵文衍。 但若说将军,现下庆国地位崇高的将军,也只能是燕瀛的舅舅丁黎了。 方菲菲的心还是偏向赵文衍的,她不得不怀疑叶绾是为了维护自己的亲人而说谎。 “燕世子,这些已经与我无关了。” 方菲菲低垂着头,叶绾知道她这是没信自己的话,但她也不在意,反正就是随意提醒一下。 “那我就走了?” 叶绾见方菲菲软硬不吃也有些无聊了,起身想要离开。 “燕世子,等一下。” 方菲菲站到叶绾的身前,拦住了叶绾的去路。 叶绾好奇地看向方菲菲,谁知方菲菲却突然跪了下来,把叶绾吓了一跳。 这动不动就跪比恐怖游戏里的跳脸杀还吓人。 “我知道我没有任何理由请求燕世子原谅他,他多次想要害您的性命,您希望他偿命理所当然。但他从小没有父母教导,又时刻活在恐惧之中,养成了个行事偏激的性子,也许还像燕世子说的,他是被人利用,他本性并不坏。所以……” 叶绾听明白了方菲菲的意思,好笑道: “你想让我放过他?” 方菲菲抿了抿唇,肯定道: “他做错了事,应当受罚,但我希望燕世子能留他一条性命。” 叶绾“啧”了一声,看来她还是不会吃瓜,这方菲菲分明已经对赵文衍有意思了。 “跟你说句实话吧,我一开始是想躲着他的,但他却不放过我。方姑娘,不如你劝他投案自首,我就不找他麻烦了如何?” 方菲菲为难地低下了头。 赵文衍若是个听劝的性子,也不会行事如此偏激了。 方菲菲知道若自己去劝他,赵文衍定然口头答应的很好,实际上却依旧我行我素,没有任何用处。 “方姑娘,你看,他想杀我,你劝不了,你却要劝我不要杀他,是不是过于双标了?” 方菲菲不知道双标是什么意思,但并不妨碍她理解叶绾说的这句话。 她十分羞郝,但人有亲疏远近,她无法眼看着赵文衍受到伤害。 在她看来,“燕瀛”背靠晋王府,又有元顺帝撑腰,赵文衍是怎么也不可能斗得过他的。 “抱歉,是我过分了。” 方菲菲的自尊无法允许她再用这种不讲道理的事情恳求叶绾了。 叶绾将方菲菲扶起来后便直接离开了。 她理解方菲菲,但却无法再对方菲菲生出好感。 毕竟被偏爱的主角不是她嘛,若方菲菲偏心的是她,她肯定就笑嘻嘻地接受了,她可爱死双标了。 叶绾走出茶馆后,就看见赵文衍站在门口,一双充满恨意的眸子如狼般恶狠狠地盯着她。 “你还没走啊?” 叶绾熟捻地打了个招呼。 这态度让赵文衍更加气愤,但他担心之后方菲菲出来会撞见,便耐着性子道: “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叶绾挑了挑眉,赵文衍竟然要和她和平对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自然是无所畏惧,随意地跟了上去。 赵文衍领着她走到了一个不远处的小巷子里,而两个平民打扮的人则站在巷口交谈,将巷口堵了个严实。 叶绾自然知道这是赵文衍的人,但既然没有动手的打算,就先听听赵文衍准备说什么吧。 “你离她远点。” 叶绾笑了,问道: “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威胁我?” 赵文衍压抑着心中的怒火,他真的很想在这里将叶绾直接杀死,但几次尝试已经让他知道了叶绾的本事,而这几次失败也让他损失不小。 而看似云淡风轻的叶绾心里其实也想着直接把赵文衍杀死算了,省得麻烦,但燕瀛不让啊,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强占了别人的身体更是软上加软,她也很烦。 “你根本不喜欢她,为什么要将她牵扯进来?” 叶绾起了逗趣的心思,意味深长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她呢?” 第153章 就是故意的 赵文衍一个嫉妒心这么强的家伙,听到叶绾这样说,是真的气得发狂。 若是方菲菲此前没说过嫁给“燕瀛”也算不错的话就罢了,偏偏方菲菲还很认真的说过这种话,今天她又彻底和赵文衍划清了界限,这怎么能不让赵文衍心如刀绞? “你是故意的。” 赵文衍紧盯着叶绾,他太清楚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了,而叶绾谈及方菲菲时,眼中的淡漠根本无法逃过赵文衍的眼睛。 叶绾耸了耸肩,无所谓道: “是故意的又如何?你来打我啊。” 若是赵文衍主动出手,燕瀛就怪不了她了吧。 赵文衍压抑着心中的怒火,他绝对不可能在大街上跟叶绾动手,但叶绾对方菲菲的态度着实让他恼怒。 “离她远一点,否则……” “否则怎样?” 叶绾最不怕的就是威胁了,有本事就再刺杀她几次。 赵文衍像是看穿了叶绾的想法一般,冷笑一声道: “你确实很厉害,但你身边的人也像你一样厉害吗?” 叶绾无所谓的表情渐渐冷了下来,她一直孤身一人,毫无软肋,没想到在这个世界竟然能体验一次被人用亲人威胁的感觉。 赵文衍见叶绾变了脸色,唇角微勾,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我听闻叶小姐素来体弱,而丁夫人身怀六甲……” 叶绾心中对赵文衍更加鄙夷,正面刚不过,竟然用弱女子来威胁她,甚至连尤慧清这个孕妇都不肯放过? 燕瀛暂且不论,叶绾对尤慧清的观感很好,赵文衍是真的惹到她了。 “你真的很讨厌诶。” 叶绾温和地笑了笑。 赵文衍还未反应过来叶绾这是什么意思,就见叶绾一个直踢直奔自己的胸口而来。 赵文衍连忙伸出双臂在胸前交叉格挡,但叶绾的力气之大还是让他倒飞出去,小臂仿佛断了一般疼痛不已。 守在巷口的两人见里面发生冲突,就想过来帮忙,却被赵文衍用手势制止了。 他阴郁地看着叶绾,反而得逞般笑道: “你果然很在乎他们。” 叶绾活动了下手腕,将撬棍从后背取下,露出了一个颇为纯净的笑容。 “你惹错人了。” 赵文衍见叶绾一步步向自己走来,这才意识到叶绾是真的想杀了他,他难以置信道: “你敢在这种时候当街杀我?” 叶绾仿佛跟赵文衍闲话一般道: “你威胁我的样子让我很烦。” 叶绾懒得再跟赵文衍废话,撬棍尖端直奔赵文衍的面门而去,赵文衍出来跟方菲菲见面自然不会带着兵器,他阴沉着脸,后退两步抵住墙壁,但却没有丝毫慌张。 就在撬棍即将把赵文衍的面庞捣烂时,一把长剑将叶绾的撬棍挡了下来。 正是视力受损的甲二。 完好的甲二都不是叶绾的对手,他自然不会以为现在就能打赢叶绾,只见他手中洒出一把粉末,叶绾连忙捂住口鼻退出粉末的覆盖范围,避免中招。 纷纷扬扬的粉末遮挡了叶绾的视线,等她再看过去时,赵文衍和甲二已经消失不见了。 叶绾“啧”了一声,心中十分不快。 就连巷口的两人也在这片刻工夫离开了这里。 叶绾只好将心中的杀意暂且忍下,若是燕瀛还不能赶紧给个说法,她就要自己行动了。 …… 在谋逆一案上,如今的朝堂上俨然形成了两个派别。 以江万林为首的老臣们在得知元顺帝的态度后,从原先的认为太子与晋王府合谋嫁祸,变成了坚持是贵妃和丞相为了上位一手导演。 而以谢文勋为首的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新文官集团,自然是将矛头对准了朱禄恪。 被伪造了印信的太子反而被从这个案子中摘了出来,这个发展无论何人看都会觉得十分新奇。 归根究底就是元顺帝的态度决定了一切。 若说太子谋逆甚至嫁祸兄弟,他是断断不信的。 朱禄恪对于失去了密道和凤凰山私兵本就十分恼怒,好不容易被德妃安抚下来,却没想到他的损失竟然不能动摇太子分毫! 就算现在将朱禄灏和贵妃除掉又如何? 他已经元气大伤,没有任何能力与太子抗衡,若是贵妃一派再失势,太子的地位就真的没有任何人可以动摇了。 他辛辛苦苦筹谋这么多,最后竟然便宜了太子,这让他如何甘心! 与德妃沟通后不欢而散的朱禄恪在御花园散心,却看到了正在御花园中吹笙的朱禄灏。 朱禄灏自然也看到了朱禄恪,他将笙放下,笑着迎了上去。 “二哥真有闲情逸致。” 朱禄恪不冷不淡地说了一句,反讽的意味十分明显。 朱禄恪从来不认为会有人真的对权势不感兴趣,在他看来朱禄灏就是在装模作样罢了。 而朱禄灏比他装的还好,让他十分不悦。 朱禄灏没有被朱禄恪的态度影响,始终保持着温和的笑意。 “朝堂上的事我也无法左右,倒不如舞笙弄箫,也不算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朱禄恪打量着朱禄灏的神色,怀疑朱禄灏是有什么后手,但朱禄灏的表情却是滴水不漏,像是真的很无奈一般。 “二哥确实有君子气度,怪不得父皇会如此喜爱你。但二哥就这么相信父皇不会怀疑你吗?” 朱禄灏看出了朱禄恪的焦急,他这个四弟确实有些才干,但实在是耐不住性子。 若不是他背后有德妃和江家撑腰,这样的人想将太子拉下来,连一丝可能都没有。 “有大哥珠玉在前,父皇对我没什么期待,自然就宽容许多。四弟,我相信清者自清,父皇英明,断不会让我们蒙受冤屈。” 朱禄恪对朱禄灏假惺惺的态度嗤之以鼻,元顺帝现在心里可是更怀疑他的,他定是有什么后手才会如此淡定。 “二哥,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母妃与贵妃娘娘此前已经就此事有了章程,你们怎么又突然反悔?莫不是已经投靠了大哥?贵妃娘娘汲汲营营这么多年,真的甘心吗?你我二人曾经与大哥竞争过,你就那么肯定大哥之后会放过我们吗?” 第154章 不甘心太明显了 朱禄灏笑了笑,朱禄恪在问他是否甘心的时候,已经将自己的不甘心暴露的彻彻底底了。 “四弟,不甘心总比一败涂地要强。” 朱禄恪微微蹙眉,朱禄灏的话总让他感觉意有所指。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朱禄灏拍了拍朱禄恪的肩膀,轻叹一口气道: “四弟是不是太小瞧大哥和皇后娘娘了?我听闻锦衣卫在京城密道里又发现了一个秘密区域,还未搜查,四弟可听说过‘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句话?” 朱禄恪猛然一怔,那密道在设计时候确实预留了很多隐蔽的通道,他也从安插的锦衣卫钉子中听说了锦衣卫发现了新区域的事情,但朱禄灏的意思是太子要拿这件事做文章? “二哥所言当真?” 朱禄恪心中顿时产生了紧迫感,他比朱禄灏也就只强在了朝中支持他的老臣更多,以及元顺帝更偏信他一些。 但若不是针对他的证据更多只是猜测,而天禄坊又确实是丞相名下产业,元顺帝也不可能会怀疑是贵妃和丞相刻意陷害他。 若是在密道中发现了针对他的关键证据,难保元顺帝不会直接认定是他所为。 朱禄灏似是有些同情道: “四弟,我有什么必要骗你呢?若非父皇对大哥信任非常,母妃也不会对德妃娘娘食言。我与你是一样的。” 朱禄恪咬牙,他失去了这么多,为什么最后却还是一败涂地? 他不甘心! “二哥既然将这个消息告诉我,想来应当有解决办法,还望二哥不吝赐教。” “这……” 朱禄灏颇为犹豫道: “我只是不愿看我们兄弟几人手足相残罢了,我能有什么办法呢?四弟不如与德妃娘娘商量一番,想来会有个万全的解法。” 朱禄恪一边暗骂朱禄灏做作,一边又急于在朱禄灏这里讨个办法。 他已经受够了与德妃商量,德妃只会让他忍,要么就是数落他的不是,可现在他都已经被太子算计到头上了,还怎么可能忍下去? 难道就真的等着被安上谋逆的罪名,再也没办法翻身吗? 朱禄恪弯下身去,深深作揖,诚恳道: “二哥教我。” 朱禄灏看起来十分为难,他道: “告诉你此事已经违背了母妃的意愿,不论如何,我从不认为伪证是具有正当性的。” 朱禄恪没有意识到朱禄灏这是把他也骂进去了,反而赞同道: “大哥这样做着实不似人君,可朝中支持大哥的人不知凡几,大哥伪造证据,如何查的真相?若是如此,我再无翻身可能。二哥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我被自己的亲兄弟陷害至死吗?” 朱禄灏的表情有些松动,犹豫道: “想来父皇不会……” “二哥!你也无法确定不是吗?” 朱禄恪的歇斯底里终究是让朱禄灏再无法拒绝,他咬咬牙道: “好吧,四弟,我接下来说的这件事,只有你我二人知道,断不可以再泄露给第三人知晓。” 见朱禄恪点头应下,朱禄灏才下定决心般说道: “我曾救过一丫鬟性命,她如今已经是太子的贴身侍女,我怕牵连到她,这个消息我连母妃都没有告诉,你一定要替我保密。” 朱禄灏一遍遍的重复加深了这个消息在朱禄恪心中的重要程度,他再次点了点头,承诺绝对不会将这个消息告知他人。 朱禄灏缓缓道: “太子打算在今夜戌时,侍卫换班之际,将东西放入密道之中,明日便知会锦衣卫去密道再次搜查。” 朱禄恪瞳孔骤然紧缩,惊惶道: “现在离宫门下钥只有一刻钟了。” 朱禄灏叹了口气,道: “是啊,所以我也很犹豫是不是要将此事告知与你,或许已经来不及了。” 朱禄恪却精神一凛道: “不,多谢二哥告知我此事,还有一刻钟,此时出宫应当赶得上。” 朱禄灏按了按朱禄恪的肩膀,道: “四弟,太子所伪造的信物不止一件,务必要检查仔细,清点清楚,千万不可大意。” 朱禄恪感激地点了点头,心道若不是今日碰巧遇到了朱禄灏,还真要被太子算计了去。 他心中已经有了成算,虽然他自己培养的私兵已经都不能动用了,但他手里还有一支江家的私兵,密道处守卫的侍卫换班时间很好打听,江家在侍卫中也不是没有钉子。 他准备亲自带人去密道中将太子伪造的信物全部销毁,他对密道可比太子熟悉多了,他不相信太子会将东西藏在他发现不了的地方。 朱禄恪再次感谢过朱禄灏以后,便匆匆离开了。 他甚至没有想过再和德妃商量一下,时间已经不多了,再去听德妃墨迹半天,宫门就真的下钥了,他要让德妃看看,他只靠自己,也能将事情办好。 目送朱禄恪离开的朱禄灏吹起了欢快的乐曲。 …… 朱禄恪很快凭借江家的手信调动了一队人马,他领着这队人分散埋伏在密道在京城附近的入口旁边。 他并没有完全信任朱禄灏所说的话,虽然他们一向是共同对抗太子,但在这个案子上,他们两个却是完全对立的阵营,朱禄恪自然不能轻易相信。 他吩咐手下的人紧盯密道各个入口的情况,要看看是不是真的如朱禄灏所说太子会有所行动。 戌时刚过,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朱禄恪守在其中一个入口前,在侍卫换班时,紧紧盯着入口的情况,然而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他心中刚刚松了口气,就见一个人影跪到了他的面前,汇报道: “殿下,有情况。东边第一个入口有不明人影潜入。” 朱禄恪心下一紧,太子终究还是行动了。 他心生一计,若是可以将太子派来的人全部抓住,或许就可以让他们作证太子的所作所为,让元顺帝对太子产生怀疑。 即便这个目的无法达成,将他们全都抓起来也并无坏处,也许将来就能用得上。 他心中有了决断,将分散的人马重新聚拢起来,带着他们从另一个锦衣卫还未发现的入口潜入了密道。 第155章 陷害与被陷害 这个密道未被发现的区域其实有很多个,都是朱禄恪设计的需要找到正确的机关才能打开。 而这次锦衣卫新发现的区域不过是其中几个而已,但尽管如此,搜查起来也是需要一些工夫。 朱禄恪亲自带领一队江家的私兵从隐蔽的入口进入了密道,也只有他才最熟悉密道的地形。 “对方只潜入了两人,务必活捉。” 朱禄恪下达了要求,私兵们一队共有十人,活捉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只要这两人之中没有像叶绾一样的挂比。 对这一队私兵来说,能有皇子亲自带队的机会可不多,表现的好,说不定就能平步青云了,因此他们都卯着劲为朱禄恪出力呢。 朱禄恪领着这队私兵轻车熟路在这密道中不断穿行,他心中的怒气不断积攒,这密道耗费他多少心血,竟然就这样被浪费了! 都怪文远这个废物,给了他那么多私兵,还给了他一个绝密的地方,竟然还能被反杀。 就连他的死亡也没给燕瀛造成多少麻烦,真是死不足惜。 朱禄恪心中杂乱,突然听到了前方传来声响,隐约有火苗在不断跳动,他抬起手掌,示意私兵们停下脚步。 他侧耳倾听,前方窸窸窣窣的声音更加明显,定然是太子派来潜入的人了。 朱禄恪冷哼一声,摆手让身后的私兵发起攻击,十名私兵接连闯入前方一个半开的门中,里面响起兵器交接的声音。 朱禄恪自然不会去里面冒险,他在外面等着,直到里面的声音完全消失后,他才信步走入门中。 两个黑衣打扮的人被十名私兵团团围住,大刀架在他们的脖颈之上,让他们无法动弹。 朱禄恪见事情已成,心中一喜,讥讽道: “还想陷害我?陷害这一套都是我玩剩下的,太子的幕僚只有这点能耐吗?东西放哪了?你们两个最好从实招来,我也许还能留你们一命。” 两人低着头,一言不发,俨然是一副死扛到底的架势。 朱禄恪冷笑一声,道: “就算你们不说,以为我就找不到了吗?这密道我可比你们熟悉多了。” 跪在地上的两人还未说话,朱禄恪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 “四皇子对这密道怎会如此熟悉?” 听到这个声音,朱禄恪汗毛直立,猛然回头。 只见贺乐平笑眯眯地出现在他面前,身后还跟着数十名穿着飞鱼服,腰间挂着绣春刀的锦衣卫! 密密麻麻的火把晃得朱禄恪眼晕。 他的思绪完全停滞,只剩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 他中计了! 此前一声不吭的两名黑衣人挣脱了私兵的束缚,这些私兵看到了锦衣卫,自然是断断不敢再压着这两个黑衣人。 其中一个黑衣人将面巾解下,正是锦衣卫副指挥使阳志! “肩膀有点痛啊,大人,这能不能算工伤?” 阳志夸张地揉捏着肩膀,堂而皇之向贺乐平讨要补偿。 贺乐平眼皮抖了抖,这个阳志简直是掉钱眼里了!怎么比他还贪财! 他咳嗽一声,给了阳志一个眼刀,警告阳志先办正经事。 阳志“嗯”了一声,显然接收到了贺乐平的命令,语气不平不淡道: “大人,我奉命进入密道查看这个区域,刚进入不久就被四皇子带人制住了。四皇子似乎以为我是来这里藏什么东西,还说陷害这一套都是他玩剩下的,还提到了太子。” 朱禄恪几近发狂道: “你胡说!你,还有你,你们竟然和太子合起伙来陷害我!你若是奉命查看密道,为何要一身黑衣前来?分明是心中有鬼!” 朱禄恪指着贺乐平,眼中似乎要喷出怒火一般。 贺乐平笑眯眯道: “殿下,太子那样高风亮节的人物,自然不会跟您一般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锦衣卫是奉旨办事,担心歹人进来破坏证据,才一身黑衣潜入,没想到却还是被歹人盯上了。幸亏本大人我未雨绸缪,带了锦衣卫接应,不然必定让歹人得逞了。” 朱禄恪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奉旨办事。 好一个奉旨办事。 今日发生的这一切都是在元顺帝面前过了明路的。 完了,全完了,他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朱禄灏!” 朱禄恪双目眦裂,恨意在心中汹涌。 他到现在自然已经明白了,太子、朱禄灏、燕瀛,他们是要合起伙来致自己于死地! 朱禄灏和贵妃难道就不怕太子卸磨杀驴吗?没有了他,朱禄灏要拿什么和太子对抗? 朱禄恪完全想不明白,他现在万分后悔,来之前没有和德妃商量一下,若是他与德妃商量了,德妃一定会让他谨慎考虑,而不是…… 朱禄恪萌生了一点希望,对贺乐平恳求道: “贺大人,这一切都是误会,能不能帮个忙,去永寿宫告诉我母妃一声……” 朱禄恪从腰间解下来一个玉佩就要往贺乐平手里塞,贺乐平冷眼看着,这玉佩确实价值不菲,可惜了,东宫和晋王府给的价码更高。 “殿下,这么多人看着呢,您要是没罪,肯定不会冤枉了您,还是麻烦您跟我去陛下那走一趟吧,德妃娘娘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的。” 朱禄恪见贺乐平不肯收,怒道: “你到底收了太子和燕瀛多少好处?我十倍给你!” 贺乐平闻言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阳志见状提醒道: “大人,你的乌纱帽不想要,是不是可以给我了?” 贺乐平嘴角抽搐,他真是贪心不足,四皇子明摆着要失势了,再要他的贿赂,那不是肯定要被一起清算吗? 虽然十倍钱财很是让人心动,但也得有命拿才行啊。 贺乐平叹了口气,再没有笑眯眯的模样,郁闷地摆了摆手道: “带四皇子回宫。这些私兵押进锦衣卫大牢,好生审问,看看和之前的私兵是不是一个来路。” 朱禄恪咬牙切齿道: “贺乐平,你装什么清高,你这些年收了永寿宫多少银子,现在竟然敢如此对本皇子,你信不信本皇子在圣上面前将你收受的贿赂和盘托出!” 第156章 求个恩典 贺乐平听到朱禄恪的话后脚步一顿,他耷拉着眼,挑了挑指甲,无所谓道: “殿下尽管去说,殿下连太子都敢攀咬,更何况是卑职这么一个小官呢。贿赂锦衣卫,说出去圣上都不知该气谁呢。” 朱禄恪顿时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任由锦衣卫架着他走出了密道。 乾清宫。 准备休息的元顺帝本来都翻了牌子,结果就收到了锦衣卫快马加鞭送进宫的消息,怒火顿时冲上心头。 竟然是老四! 怎么会是老四! 元顺帝一直不愿意怀疑朱禄恪,太子从小被当成储君培养,他难免对太子严苛一些,太子对他也多是敬畏,二皇子生性淡泊,总是不冷不淡的,他也没有太多亲近,三皇子就是个皮猴,每次见他都是训斥结尾,五皇子虽年幼却成熟的早,也是个懂礼知分寸的孩子,唯独四皇子,小时候总是缠着他叫爹爹,让他真正体会到了为人父的喜悦。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讨人喜欢的孩子,怎么会谋反! 不,不对。 元顺帝思绪微顿,那密道规模庞大,又是在天子脚下偷偷摸摸的修建,没有十数年是不可能完成的,而朱禄恪今年也才十七岁,那密道怎么也不可能是他自发修建的。 是德妃,是江家! 元顺帝怒火更盛,他的儿子竟然被毒妇教成了这个样子! “来人,传德妃来乾清宫问话!” 高远忠正待应下,就听殿外传来一个声音道: “陛下,且慢。” 皇后虽然仍保持着端庄的仪态,但也不难看出她的脚步比平时微快几分。 “皇后,你怎么来了?” 元顺帝现在心情十分不悦,并且刚刚得知被自己儿子背叛的消息,对皇后也难免多了几分怀疑。 若皇后是为了这件事而来,他也是刚刚收到消息,皇后又是如何得知的? 皇后从丫鬟手中接过饭盒,亲自提着走到元顺帝面前,为他打开食盒,将里面的食物取出。 “嫔妾听说陛下近日脾胃不太舒服,特意吩咐小厨房熬了一碗清粥,嫔妾知道陛下不爱吃这个,便想着亲自过来看陛下喝下,却听到陛下如此大动肝火,德妃妹妹是犯了什么错不成,惹得陛下如此生气?” 元顺帝打量着皇后的神色,但皇后的表情却看不出一丝破绽,面上全是担忧与疑惑。 他坐下身,按了按鼻梁,心道自己是疑心太重了。 皇后一向克己复礼,又怎么会违反宫规与锦衣卫私相授受呢? 元顺帝不知道的是,锦衣卫在他的领导下,已经被渗透成了筛子。 贺乐平长相出众,在御前侍奉的时候被元顺帝一眼相中,调去了锦衣卫,而他又是个十分会拍马屁的家伙,因此一路高升,在原先的锦衣卫指挥使退位后,直接被元顺帝任命成了锦衣卫指挥使,当时也才不过三十岁。 贺乐平出身贫苦,差点也当了太监,进宫就是为了光宗耀祖,他年纪轻轻就当了这样的高官,自然是心浮气躁,经不住诱惑不断收受贿赂,做了不少犯忌讳的事情。 他也知道这样不对,但一旦做了,就再也收不住手了,锦衣卫的风气也就这样被贺乐平带坏了。 不是没有人上过他的折子,偏生他长了一副好相貌,颇得元顺帝的信赖,又惯会钻空子,让人拿不住把柄,因此每次都轻飘飘过去了。 而阳志又是贺乐平一手提拔的,虽然平日里总是和贺乐平不对付,但确确实实是贺乐平的心腹。 贺乐平知道自己过于贪心,经常会干一些冒险的事情,而阳志虽然同样贪财,但却心细如发,谨慎为上,正好能够弥补他的不足,贺乐平与他搭档数年,再也没有人上他的折子了。 这也导致贺乐平收受贿赂更加猖狂。 元顺帝叹了口气,拍了拍皇后的手背,悲哀道: “琼燕,朕查到是谁陷害太子了。” 皇后明显震惊了一下,连忙问道: “是谁如此歹毒?” 元顺帝见皇后这样子,彻底打消了怀疑,道: “是老四,贺乐平在密道里抓住了他,很快就会带他进宫了。朕想,这事断不是老四的主意,一定是江元蓁那个毒妇教坏了老四,所以才叫她来这里问话。” 皇后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是老四那个孩子?怎会如此……他与太子是亲兄弟啊,平日里兄友弟恭,感情甚笃,怎会如此……” 元顺帝更是心痛不已,喟叹道: “朕也不愿意相信,但事实就是这样。” 皇后回握住元顺帝的手,眼中是深深的悲哀,但还是劝道: “陛下,之前的事情太子受了委屈,嫔妾知道孩子受了委屈,做母亲的有多难受,如今事情还没有定论,陛下却直接训斥德妃妹妹,必然让她心中郁郁。不如等问过四皇子,再召德妃妹妹来问话也不迟,也许其中有什么误会……” 元顺帝欣慰地看着皇后,赞道: “皇后如此深明大义,朕自愧不如。” 皇后摇头道: “陛下只是关心情切,有陛下为太子做主,太子就算受点委屈也不算什么。” 元顺帝听到皇后如此说,眼神坚定了些许,道: “你放心,朕必定会还太子一个公道。太子是储君,名声怎么能任由他人诬陷?” 皇后感激地看了元顺帝一眼,沉吟片刻,又道: “陛下,嫔妾还希望陛下答应嫔妾一件事情。” 元顺帝自无不允: “你说。” 皇后拉着元顺帝的手,恳切道: “陛下,就算这件事真是四皇子做的,嫔妾也希望陛下能够饶了四皇子,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只是一时受了教唆,没有分清是非,嫔妾相信他心中一定也是爱戴陛下这个父亲的,并无谋反之心。 “还有德妃妹妹,她也不过是一深宫妇人,又怎么会懂得朝政这些?陛下可以怪罪她教子不严,但德妃妹妹一心牵挂陛下,又怎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嫔妾斗胆请求陛下一个恩典,即便查明事情确为四皇子所为,也饶过四皇子和德妃妹妹吧。” 第157章 直指江家 皇后的话让元顺帝颇为感动,皇后一向是如此宽宏大量,对于诬陷了太子的人竟然都能为其求情。 对于朱禄恪,元顺帝确实是不忍心苛责,但这是谋逆,也不可能轻轻揭过,而在背后撺掇的德妃和江家便首当其冲了。 元顺帝看向皇后的眼神十分赞赏,道: 「朕知道皇后你心善,朕也知道你不喜欢德妃,但你如今却还是愿意为她求情,朕有你这样的妻子,是一大幸事。」 皇后笑了笑,谦虚道:「嫔妾身居后位,不能规训后宫众人,是嫔妾的失职,陛下不怪罪嫔妾,嫔妾已经很惭愧了,德妃妹妹爱子之心令人动容,嫔妾又怎么会落井下石呢?」 元顺帝被皇后这么一打岔,也歇了找德妃一问究竟的心思,冷哼一声道: 「爱子之心?若是后宫嫔妃都像她一样爱子,朕这个位子怕是坐不长久了。」 皇后用食指虚碰了一下元顺帝的嘴唇,嗔怪道: 「陛下英明神武,怎会如此?」 元顺帝对这句话很是受用,但他对德妃的感情明显不如对朱禄恪来的真切,且他已经认定了是德妃教坏了朱禄恪,定然不会轻饶了她。 而听了皇后的话,他也意识到了,朱禄恪和德妃都只是表面的主犯,罪魁祸首另有他人。 那密道若没有江万林的支持,怎会修建完成? 若没有江万林利用自己的影响力疏通关系,那密道又怎会顺利修建完成而没有被发现? 再说凤凰山豢养的私兵,若没有江家财力物力的支持,仅凭朱禄恪怎么有能力豢养这么多的私兵? 江万林是三朝老臣,威望甚重,在元顺帝刚登基时,他毫无根基,在朝中也没有威信,是江万林力排众议,让元顺帝坐稳了这个位置,也因此元顺帝一直很尊敬江万林。 江万林成家很晚,只有一妻一妾,这么多年来却没有生出一个儿子,只生了四个女儿,元顺帝看在江万林的面子上,他的每个女儿都会下圣旨赐婚,给足荣耀,他的嫡长女江元蓁刚入宫时便是一宫主位,如今更是位列四妃之一,元顺帝不明白江万林为何如此不知满足? 元顺帝自然不明白,没有生出儿子是江万林一生的痛,这代表江家的香火要断绝了。 虽然江万林明面上只有一妻一妾,但外室却多如牛毛,只为给江万林生出一个儿子,便能转正入府了,然而江万林却从未如愿。 也因此,江万林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朱禄恪身上,只要朱禄恪登上皇位,江家的旁支也许还有机会成为第二个显赫的三朝元老。 而他在世时,能够看到江家的后代成为天子,就算死也能瞑目了。 可以说让朱禄恪当皇帝是江万林如今唯一的愿望,自然会倾尽全力来扶持了。 「江万林那老匹夫分明已经离入土不远了,竟然还有如此野心。」 皇后见元顺帝的脸色难看,竟然还为江家说项道: 「陛下,江大人或许也是无奈。」 皇后的话让元顺帝一头雾水,疑惑道: 「皇后为何这样讲?」 皇后轻轻叹了口气,解释道: 「嫔妾想,江大人是三朝老臣,在朝中威望无人能比,自然会有不少人想要与江大人结交,江大人爬到如今这个位置并不容易,想来或多或少都接受过朝中朋友的帮助,而四皇子文才武略,这些人难免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从龙之功对于想平步青云的臣子来说可谓是巨大的诱惑,江大人或许是被推着,不得不往前走罢了。」 而皇后的话不仅没有平息元顺帝的怒气,反而更加激怒了元顺帝,他厉声道: 「好一个江万林 第157章 直指江家. ,竟然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结党营私!」 皇后轻抚元顺帝的胸口,劝道: 「陛下切莫动怒,也许只是嫔妾多想了。」 元顺帝被气笑了: 「多想?看看朝上有多少为唯江万林马首是瞻的大臣便可窥一二了,朕原先只以为他是老臣,没有后代继承衣钵却仍然为大庆鞠躬尽瘁,大臣们对他多了几分尊重,没想到他江万林竟然是想要朕的皇位! 「德妃定然也是受了江万林的指使,把朕的儿子教成如此模样,朕还在位时就敢陷害太子,等朕死了,还不知道他要怎么对待他的亲兄弟!」 皇后见元顺帝越说越生气,她此行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若是元顺帝真的去找德妃论个长短,说不准德妃还有什么手段能够转危为安,而若是直接审问四皇子,这事情便基本成定局了。 「陛下,消消气,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元顺帝却不理会皇后的劝说,下旨道: 「高远忠,传朕旨意,褫夺德妃封号,她毫无德行可言,不配用这个字,将她禁足于永寿宫,无朕的旨意,不得外出,也不许任何人与她来往。」 一直旁听的高远忠接到旨意,跪地行礼道: 「老奴遵旨。」 随后他站起来,又笑道: 「圣上仁慈,只是将德妃……江妃娘娘禁足,江妃娘娘感念陛下的恩德,一定不敢再犯。」 元顺帝猛地拍了下桌子,怒道: 「再犯?她还想再犯?谁说朕只是将她禁足的?等朕将事情调查清楚,再与他们江家慢慢清算!」 高远忠连忙打了下自己的嘴巴,讨饶道: 「是老奴多嘴了。」 就在此时,一个小太监进来通报,说贺乐平和阳志押着朱禄恪到殿外了。 元顺帝自然即刻将他们传唤进来。 皇后便行了礼道: 「陛下,朝堂之事,嫔妾不便参与,先告退了。」 有了皇后此前的劝说,元顺帝对皇后观感非常好,闻言便道: 「皇后,你是一***,有什么听不得的?且老四陷害的是太子,是你的儿子,你旁听一下也是理所当然,不必离开了。」 皇后感激地行礼道: 「多谢陛下。」 话毕,贺乐平便押着朱禄恪走进了殿中。 说是押着,却连捆束都不曾有,朱禄恪毕竟还是皇子,贺乐平哪怕认为朱禄恪无法再翻身,但多年的为官经验还是告诉他,做人不能做绝。 给朱禄恪留点面子也只是顺便的事情,不会影响任务的完全,何乐而不为呢? 第157章 直指江家. 第158章 是你偏心 朱禄恪走进乾清宫时,内心十分忐忑不安,他低着头,甚至不敢看元顺帝一眼,把做贼心虚展现到了极致。 朱禄恪直接跪到了地上,颓废道: 「儿臣……给父皇请安。」 哪怕是原先心中还存有那么一丝侥幸的元顺帝看到朱禄恪这个样子,便也完全信了这些事都是朱禄恪所为。 他又悲又气,竟直接从台上走到朱禄恪面前,一脚踹到了朱禄恪的心口上。 朱禄恪被踹倒在地,捂着生痛的胸口,竟然连起身都不敢了。 「你可知罪?」 朱禄恪手脚并用,爬行到元顺帝的脚边,抓住元顺帝的小腿,痛哭流涕道: 「父皇,儿臣冤枉啊,都是太子和贺乐平他们陷害儿臣,求父皇明察啊。」 贺乐平连忙跪地道: 「陛下,卑职不敢,卑职效忠的是陛下,怎会偏袒太子?也许是殿下见事情败露贿赂卑职不成,才如此说吧,可卑职的清誉不重要,但殿下怎么能如此诬陷太子呢?」 阳志也跟着跪了下来,将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向元顺帝汇报清楚。 眼见元顺帝越听越气,皇后擦了擦眼泪,道: 「老四,太子何其无辜?太子一直待你不薄,你究竟为何这样做?陛下更是对你寄予厚望,你又怎么忍心辜负陛下?」 皇后这样子让朱禄恪更是气不打一出来,皇后这么巧出现在乾清宫,更是证明了这一切都是太子和皇后的圈套,朱禄恪不知道为什么元顺帝会想不明白! 「何必再这样惺惺作态,难道不是皇后你让太子设下圈套吗?又赶在我入宫之前来乾清宫,左右父皇的想法,让父皇怀疑我,真是心如蛇蝎!」 元顺帝被气得直接给了朱禄恪一巴掌,他指着朱禄恪怒道: 「朕看你才是心如蛇蝎!朕真是瞎了眼,竟然还信了你!皇后是你的母后!她多次为你求情,在你嘴里却成了毒妇,朕都替她寒心!你……你……你。」 元顺帝本就有头疾,被朱禄恪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皇后连忙快走几步,将元顺帝扶稳,和高远忠一同搀扶着元顺帝重新坐下。 她眼中全是关切,劝道: 「陛下,嫔妾受点委屈算什么,陛下若是气坏了身子才是让嫔妾忧心啊。」 朱禄恪看清了局势,元顺帝这是已经完全被皇后说服了,他恨恨地咬了咬牙,连忙匍匐在地,求饶道: 「父皇,父皇,都是儿臣的错,儿臣不该对母后恶言相向,可儿臣真是被冤枉的,求父皇明察啊!」 元顺帝深吸了两口气,这才缓了过来,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朱禄恪,眼中全是失望。 他自问对朱禄恪的宠爱完全不逊色于太子,或许就是这份宠爱才害了朱禄恪长成今日这番模样。 元顺帝长叹一口气道: 「你没错,是朕错了,朕不该对你与太子一视同仁,朕还记得,你出生后,先喊的不是娘亲,也不是母妃,而是爹爹,朕便一直纵着你,对你偏心几分,想多听你叫几年爹爹,朕却没想到这份偏心竟然真让你以为自己可以代替太子!」 皇后在一旁听着,虽然面上是无尽的感慨,但心中却是冷笑,德妃一贯会耍这种小手段,元顺帝一年才看孩子几回,又怎么可能会比德妃在孩子的身边长,若不是德妃故意如此教导,朱禄恪断不可能在娘之前先喊出爹! 朱禄恪见元顺帝提起他小时候的事情,便以为自己可以打感情牌,哭着道: 「爹爹,我是你的儿子啊,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皇后见状,连忙道: 第158章 是你偏心. 「老四,圣上对你的爱,不是你见形势不对,便拿来利用的物件,你在筹划密道、豢养私兵、刺杀燕世子、企图谋逆的时候,可曾想过圣上是你的爹爹?」 元顺帝原本听到朱禄恪的话后还有一瞬间的心软,但皇后的话却让他瞬间恢复了理智。 他痛心疾首道: 「老四,你竟然还不知悔改!来人,将老四关押到宗人府,褫夺……等朕旨意吧。」 元顺帝看着跪在他面前,脸上全是眼泪的朱禄恪,在最后还是改了主意。 这毕竟是他的儿子,他儿时没有父爱,便一直想做一个好父亲,而且他觉得朱禄恪是因为江家在背后撺掇,才不小心走错了路,朱禄恪年纪尚浅,或许还有改正的机会。 但朱禄恪却不认为元顺帝是心软放过了他,被拖走时反而情绪更加激动,竟然也不求饶了,直接将心中的怒气全都发泄了出来,在乾清宫大喊道: 「偏心?宠爱?你什么时候偏心过我!你心里只有太子这一个儿子,就连燕瀛都能骑在我的头上,你也不看看朝中是如何议论的,父皇,你活得如此窝囊,连心爱的女人都能拱手让人,更把别人的孩子当作珍宝。儿臣做错了什么?儿臣不过是在争取自己应得的那份!」 被自己的儿子指着鼻子骂窝囊,就连普通的男人都受不了,更别说元顺帝了。 他是真没想到在朱禄恪心里自己是这样的形象,朱禄恪这么多年表面上对他毕恭毕敬,孺慕倍加,私下里却是如此想他的。 元顺帝大口大口喘着气,道: 「带下去,快带下去,朕不想见到他。」皇后见状,连忙厉声道: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四皇子带下去!传太医!」 朱禄恪此时已经疯狂了,明明刚刚骂完元顺帝,竟然又一转话头求饶道: 「不,父皇,儿臣不是有意的,父皇!」 然而元顺帝却再没有心思去听朱禄恪的话,朱禄恪就这样被侍卫直接拖出了乾清宫。 皇后轻抚着元顺帝的胸口,脸上全是焦急,心中却彻底落定了,她知道朱禄恪一直对燕瀛嫉恨不已,燕瀛抢了他看上的女人,这种嫉恨更是达到了顶峰,她故意提及燕瀛,就是为了触碰朱禄恪心中的那根弦。 没想到朱禄恪竟真的如此配合,甚至超出了她的预料。 晋王妃丁琬可是元顺帝的逆鳞,朱禄恪真是疯了用这件事来讽刺皇帝! 第158章 是你偏心. 第159章 又一计重锤 德妃被禁足后心急如焚,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派人出去打听,但永寿宫现在却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看守的侍卫连银子都不要,别说带话了,连发生了什么都不肯告诉她。 她心中不详的预感愈演愈烈,今日她与朱禄恪谈话后不欢而散,她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心高气傲,有自己的想法,但以往遇到大事,朱禄恪还是会听她的,德妃虽然怀疑是不是朱禄恪做了什么,但还是不愿意相信。 朱禄恪这是得做了什么才会让元顺帝发这么大的火气? 她入宫这么多年以来,可从未被禁过足。 佩云站在德妃身旁,不停劝解道: 「娘娘,您别着急,兴许是哪个小人进了谗言,等圣上火气过了,就没事了,圣上一向最宠爱您了。」 德妃自嘲地笑了笑,道: 「圣上最宠爱本宫?淑妃呢?贵妃呢?贤妃呢?圣上何时真的"最"宠爱一个人了?都说当今圣上痴心于晋王妃丁琬,依本宫看,若是当年丁琬真进了宫,与我们这些人又有什么分别?」 佩云没有听懂德妃的意思,道: 「可奴婢觉得圣上对娘娘总是有几分不同的,那劳什子晋王妃可比不上娘娘。」 兰心剜了佩云一眼,佩云跟了德妃这么多年,性子还是没有变,一如既往的口无遮拦。 兰心可不像佩云一般乐观,她同样愁云满面,道: 「娘娘,现在当务之急是知道圣上到底为什么会禁您的足。」 德妃闻言拍了下桌子,气道: 「你以为本宫不知道吗?你看看,圣上这是看犯人一样看本宫呢! 「圣上连本宫的解释都不听,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支招,防着本宫,避免节外生枝……」 德妃说着说着,突然灵光一闪,猛然站起身道: 「是皇后,一定是皇后。是谋逆案有结果了?」 得出这个结论后,德妃更加焦急,若是因为这件事,她都被禁足了,朱禄恪如今又是何情况? 德妃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她实在是不放心让朱禄恪一个人接受元顺帝的质询。 当然,她根本不知道,她非常担心的质询已经进行完了。 兰心同样忧心不已,她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娘娘,奴婢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传个消息出去。如若不行,就只能等老爷想办法了。」德妃闻言像是抓到了主心骨,忙道: 「对,爹一定有办法的,还有朝中的那些大臣,必定不会让圣上轻易定了四皇子的罪。」 …… 乾清宫寝殿。 关元明为元顺帝施了针,又命人熬了汤药给元顺帝服下,元顺帝头晕目眩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娘娘,陛下这是气急攻心,可万万不能让圣上再动怒了。」 皇后一直陪在元顺帝身旁,闻言自然应下。 「多谢关太医了。」 关元明结束了自己的工作,行了一礼,便告辞离开了。 皇后坐在元顺帝床榻边上,用手帕为元顺帝擦拭额头,关切道: 「陛下,您也听到了,千万不能再生气了,气坏了龙体可怎么是好?」 元顺帝长长地叹了口气,道: 「皇后,不是朕想生气,你听听老四说的是什么话?朕怎么就生出这么个儿子?」 元顺帝想起朱禄恪的话,怒气又要上涌,皇后忙劝道: 「陛下,不想了,现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休息。」 元顺帝无奈地点了点头,他正值壮年, 第159章 又一计重锤. 身体越已经明显感觉到大不如前了,又患有头疾,不得不好生调养,可最近发生的事情,导致他的怒火就没消失过。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宫女打扮的人突然闯了进来,看到元顺帝和皇后之后,跪下道: 「奴婢给陛下、娘娘请安,娘娘,您之前让奴婢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皇后闻言一下子变了脸色,看了一眼元顺帝,连忙制止道: 「你先退下吧,等回了坤宁宫再说。」 皇后的举动让元顺帝起了好奇心,问道: 「皇后,有什么事情不能当着朕的面说?」 皇后秀眉紧蹙,劝阻道: 「陛下,您现在安心养好身子要紧,还是不要操心这些事了。」 皇后越劝,元顺帝越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皇后不愿意告诉他。 他看着那名宫女,命令道: 「你说,皇后让你去查的事情到底什么?」 宫女明显紧张了起来,欲言又止,看着皇后,一副求助的样子。 元顺帝生气了,厉声道: 「朕让你说,你看皇后做什么?朕的话还不如皇后管用是吗?」 皇后连忙轻抚元顺帝的胸口,柔声道: 「陛下不要生气,嫔妾也是担心您的身子。」 她又看向那名宫女,似是下了决心般道: 「陛下让你说你就说吧。」 那名宫女这才娓娓说道: 「陛下,娘娘此前怀疑钦天监对晋王世子的预示有异常,特命奴婢去查探,奴婢买通了周大人府上的下人,从他们口中得知江大人与周大人来往十分密切,江大人还曾往周大人府中送过好几箱银子,他们也曾在一个月前听过周大人与江大人讨论"将星"什么的。」 听到这话,元顺帝还怎么坐得住? 他不顾皇后的阻拦,翻身下床,直直站到那名宫女面前,指着她道: 「你再说一次,是什么时候听到的"将星"?」 露珠低垂着头,不敢直视圣颜,恭敬回道: 「回陛下的话,是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那个时候离钦天监来报星象有异可足足差了大半个月呢! 这不是合谋又是什么? 皇后在一旁也十分震惊道: 「怎会如此?露珠,你确定没错吗?周大人任职以来一直兢兢业业,曾为陛下做过诸多预示,也许他只是和江大人私交比较好呢?」 露珠的表情仿佛被冤枉了一般,连忙道: 「娘娘,确实如此,您如果不信可以传周府的下人们来问话,江大人送给周大人的银子还在府中呢,那些人说自从周大人当上钦天监监正后,江大人隔三岔五就要往周府送银子,每次都要避着人密谈许久,这可不仅仅是私交好的样子。」 第159章 又一计重锤. 第160章 下旨惩处 露珠言之凿凿,皇后对元顺帝为难道: 「陛下,嫔妾只是觉得燕瀛那孩子一向没什么野心,钦天监的预示着实奇怪,便想着去查一查,没想到……这……」 元顺帝被气得脸色涨红。 他是一个十分虔诚的人,对于钦天监的预示更是深信不疑,若钦天监的预示全都是江万林的意志,那他算什么? 江万林那老匹夫在背后怕不是在嘲笑他这个皇帝蠢笨如猪吧? 还有燕瀛……他差点就因为钦天监的预示把燕瀛…… 「哈哈,好一个江万林,好一个周川!竟然合起伙戏耍朕!」 元顺帝怒发冲冠,竟突然吐出了一口鲜血。 「快!快传关太医!」 皇后连忙扶住了元顺帝,将他扶到床上。 皇后用手绢擦拭干净元顺帝嘴角的血迹,哭着自责道: 「陛下,陛下,都是嫔妾不好,嫔妾不该使人去调查周大人的,不然您也不至于被气成这样。」元顺帝抓住了皇后的手,眼中爬上了血丝,道: 「是朕错信了小人。皇后,你做的对,不然朕就要冤枉燕瀛了…… 「高远忠,传朕旨意,周川欺君罔上,夷三族!江万林企图谋逆,结党营私,刺杀朝廷命官子嗣,罪大恶极,诛九族!着即捉拿归案,其党羽一并收押,待秋后问斩,以儆效尤。另,没收江万林及其同党全部财产,充入国库,以示惩戒! 「其女江元蓁,虽贵为江妃,然难逃株连之责。念其未直接参与谋逆,且往日侍奉君侧尚算恭谨,特从轻发落,免其死罪。然,其身为罪臣之女,难复尊荣,即日起贬入冷宫,以清宫闱,望其在冷宫之中深刻反省,余生忏悔,亦为后宫之戒。 「四皇子朱禄恪……」 元顺帝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道: 「四皇子,虽为朕之骨肉,血脉相连,却不幸误入歧途,涉足谋逆之举,实乃家国之悲。朕心虽痛,法不容情,然念其年幼,易受人唆使,加之社稷安稳之需,特开天恩,免其死罪。四皇子即日起废除储君资格,剥夺皇室封号,逐出皇宫,于京畿之外择地建府,终身不得再涉足朝政,亦不得随意返回京城。其生活用度,按宗室远支待遇供给,令其于民间思过自省,体会民间疾苦。」 皇后本打算将钦天监的事情留待晋王夫妇回京后再说,但在与「燕瀛」商量过后,决定在元顺帝气上头的时候将这件事抛出,让四皇子再无翻身可能。 如今看来,计划进行的十分顺利。 但皇后还是张了张嘴,为难道: 「陛下,是否再行考虑?周大人府上的奴仆还需要审讯才是。」 元顺帝却摆手道: 「不必了,朕不想再为这事烦心,证据都摆在了朕的眼前,以前是朕被蒙了心智,不愿意相信,现在朕清醒了,江万林仗着自己的身份,在朝中笼络了多少大臣。朕的政令但凡与江万林的想法不符,就无法被执行,朕原先还以为江万林处事老道,朕还需要向他请教,现在才明白他这是要架空朕啊!」 皇后内心无语,这是有多迟钝现在才意识到江万林的企图?若不是丞相在朝中处处与江万林作对,这天下早就姓江了。 不过,对于皇后来说,元顺帝这样是好事,不然今日之事细细想来,还是有些破绽说不过去,元顺帝在气头上,把人都杀光,正好一了百了。 高远忠跪地道: 「老奴尊旨。只是……陛下,江大人的党羽该如何辨认?」 元顺帝犹豫片刻,道: 「放出江元蓁被禁足的消息,看何人与江万林一同为其求情,其他的漏网之鱼便交由锦衣卫查探 第160章 下旨惩处. 。贺乐平这次做的不错,重赏。」 高远忠连忙应下,但他却未去拟旨,反而又犹豫道: 「陛下,有一事老奴不知当不当说……」 元顺帝此时心情正不爽呢,闻言直接不耐烦道: 「讲!」 高远忠这才讪讪开口道: 「陛下可还记得在锦衣卫大牢里关押的叶二小姐?陛下此前想为她和四皇子赐婚……如今……」 元顺帝思绪一顿,显然没反应过来高远忠要说的竟然是儿女情长的事情。 但他对这事显然比对朝政要上心,沉吟片刻道: 「朕记得那女子是叫叶晴?」 高远忠回道: 「正是。」 元顺帝「嗯」了一声,缓缓道: 「既然她对老四情比金坚,朕就成全她吧,也不枉她这些时日遭的罪。老四出宫建府,正需要一个操持家务的人。」 高远忠有些犹豫道: 「但四皇子如今没了身份,叶二小姐会不会……不愿意?」 元顺帝瞥了高远忠一眼,不解道: 「为何不愿意?叶晴看上的究竟是老四这个人还是他的皇子身份?高远忠,你不懂男女之情,便不要瞎猜了,拟旨便是。有个可心人陪他,朕也算对得起老四了。」 高远忠强忍着笑意,道: 「老奴遵命。」 高远忠心道,叶二小姐要是知道这回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会感动到哭呢。 …… 由于还要钓出江万林的党羽,这道圣旨秘而不发,除了在场的高远忠和皇后以外,仅仅告知了贺乐平。 当然,还有关在狱中的叶晴,只不过告诉她的只有赐婚的部分,连朱禄恪被剥夺了皇子身份都没有提及。 在锦衣卫大狱中的叶晴自然是欢天喜地的接旨,认为自己终于否极泰来,真心得到了回报,本来以为讨得个侧妃身份就心满意足了,没想到竟然得了个正室的身份。 叶晴从未见过皇上给皇子妃的赐婚圣旨,因此只顾着高兴,连圣旨上丝毫未提「皇子妃」三个字,只提了「正室」,都没有察觉出丝毫不对。 原先在狱中唯唯诺诺的她,竟在接到赐婚圣旨后趾高气昂了起来,对看守的锦衣卫出言不逊,指手画脚,在她看来,她很快就是这些人的主子了,等她出去,这些曾经羞辱过她的锦衣卫都别想有好果子吃! 还有那「叶绾」,叶晴心道「叶绾」肯定没想到她最终竟然成全了自己!等她出去了,定然要好好嘲笑「叶绾」一番! 第160章 下旨惩处. 第161章 打小报告 虽说有关惩治江家的事情是密旨,但皇后和贺乐平自然不会隐瞒作为晋王世子的叶绾。 能达成今日这个局面,可以说多亏了晋王府在其中多方斡旋。 叶绾在收到从宫中传出来的消息后,第一反应并不是多高兴,而是像终于卸下了重担一般。 这个事情告一段落了,她终于又恢复了自由身。 之前被燕瀛要求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的,她真的快烦死了,随时都有可能放飞自我。 如今得知事情结束,哪怕事实是并未完全结束,她也觉得自己可以随心所欲了。 其实叶绾心中是知道这一点的,因为她并不准备并立刻将这件事情告诉燕瀛,她很担心告诉燕瀛之后,燕瀛又会说一大堆「禁止」。 她要去百花阁! 不单单是为了给十四报仇,这是她穿越之后一直以来的执念,她可是还心心念念当初一掷千金结果被燕瀛搅黄,连头牌小手都没牵的事情。 想到她这张脸如今肯定已经被百花阁熟识,百花阁又是赵文衍的产业,堂而皇之过去有很大概率玩不痛快,她从胭脂那里借了化妆工具,给自己乔装打扮了一番,把燕瀛过于亮眼的特质遮盖住。 有了上次给燕瀛化妆的经验,这次她更加游刃有余,结束了面部修饰后,她还特意换上了一套做工没有那么精良的白衣,之后将燕瀛一直披散的头发规规矩矩束起。 这么一打扮完,她已经变成了略微有些青涩的奶油小生。 只不过她为了改变容貌,她脸上的脂粉痕迹比较重,懂行的人一看就能看出这人在脸上抹了不少东西。 但叶绾不在乎,只要其他人认不出她是晋王世子就可以了。 叶绾一推开房门,守在门口的小四看到叶绾这样子后,差点吓得魂都没了。 他那么大个的世子爷呢? 叶绾拍了一下小四的脑袋,笑道: 「瞎想什么呢?」 小四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才略微放下心来,他左右打量了下叶绾,心中惴惴道: 「世子爷,您打扮成这样是要去哪?」 小四隐隐觉得自家世子爷又要去哪里捣乱了。 「出去逛逛,你别跟着。」 叶绾这就要走,结果却被小四给挡住了,小四觉得自己就是直言劝谏的忠臣,虽然可能会被世子爷骂,但他作为世子爷最得力的贴身小厮,不得不为世子爷着想。 「世子爷,您这一个多月都被刺杀几次了,整个晋王府上上下下都提心吊胆的,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您这出去,又不让小的跟着,这哪成啊。」 叶绾瞥了小四一眼,寻思着有燕瀛一个管家婆还不够,这怎么又来了一个。 「我想出去你还拦得住吗?」 小四都快哭了,他拦不住也不敢拦啊,他讨饶道: 「您快别打趣我了,我哪敢拦您啊,可带着小的去总行吧?有什么事情小的也能帮上忙。」 叶绾仔细回想了一下,小四好像每次都是最先战损的,能帮上什么忙? 「算了吧,我还得照顾你。」 小四被叶绾这直白的话彻底噎住了,他作为奴才,竟然还要主子照顾,这是天大的耻辱,可他又不得不承认叶绾说的是事实,他纠结半天,苦着脸道: 「实在不行我还能给您挡刀子啊。」 叶绾一脸嫌弃道: 「我讨厌主观能动性过强的盾牌。」 主观能动性? 小四被叶绾这新奇词汇给搞懵逼了,但还是能听出叶绾话语中的嫌弃。 叶绾知道的高大上词汇不多 第161章 打小报告. ,这勉强算是一个,她也不管小四听不听得懂,只觉得自己这波儿装杯装的不错。 不等小四再言语,叶绾补充道: 「而且我乔装打扮就是不为了让别人认出我,带着你不是一眼就被认出来了?」 小四不得不承认叶绾说的有道理,但他肯定不放心让叶绾一个人出去,道: 「实在不行,您带着十四姑娘去,外面的人都没见过十四姑娘。」 叶绾直接否决了小四的建议: 「那可不行,那边的人是见过十四的,带她去肯定也会暴露,而且她还受着伤呢,还是在府中好好养伤吧。」 小四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道: 「您要去百花阁?万万不可啊,世子爷,十四姑娘上次去受了那么严重的伤,您怎么可以又去那里?」 叶绾挑了挑眉,笑道: 「十四那是潜入进去的,被当成了敌人,我是要正大光明走进去,那是客人,能有什么事?别啰嗦了,有跟你废话这工夫我都到了。」 说完,叶绾也不管小四是何表情,一溜烟就跑没了身影,直接从院墙翻了出去。 来收拾屋子的绿竹看到小四失魂落魄的样子,早有预料般道: 「别想了,世子爷什么时候听过劝?」 小四剁了跺脚,气道: 「你都听见了,怎么不帮着劝劝世子爷?你说世子爷怎么偏就喜欢往龙潭虎穴闯呢?以前也不这样啊。」 绿竹撇了撇嘴,哼道: 「劝又没用,我才不在世子爷面前讨嫌,小四哥,你也不想想,世子爷除了那位的话,能听进去谁的劝?」 小四愣了一下,不确定般道: 「你是说……叶小姐?」 绿竹看着小四笑了笑,那样子分明就是默认。 小四却来回踱了几步,连连摇头道: 「不行不行,我怎么能背着世子爷将世子爷的动向出卖给旁人呢?就算那是叶小姐也不行,世子爷知道了还不得扒了我的皮!再说了世子爷都已经去了,叶小姐就算知道了又能做什么啊? 「而且百花阁那是什么地方,叶小姐已经从百花阁将世子爷提溜出来过一次了,再来一次,让叶小姐对世子爷印象不好了可怎么整?」 绿竹知道小四是关心世子爷,可她虽然没有小四资历深,却比小四更了解叶绾的脾性,无奈道: 「那能怎么办?只能祈祷世子爷平安无事回来了。十四姐姐不是又安排了许多暗卫跟着世子爷吗?世子爷身手又那么好,肯定没事的。」 小四又纠结许久,狠了狠心,道: 「不行,我还是告知叶小姐一下,世子爷安危要紧,叶小姐主意多,就算世子爷回来 扒我的皮我也认了!」 第161章 打小报告. 第162章 新鲜人新鲜事 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被打小报告的叶绾兴高采烈地来到了百花阁。 哪怕是在白日,百花阁也还是一如既往的人来人往,百花阁的老板很有心思,并不只将精力用在夜场的客人身上,而是在白日设计了许多文雅的活动,吸引一些喜欢风花雪月的客人,也提升了百花阁本身的格调。 百花阁中有许多卖艺不卖身的姑娘,便是凭借这营造出来的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氛围,维持自己在百花阁中的地位。 叶绾走进百花阁的时候,看到一个包裹十分严实,打扮也颇为朴素的女子迎面走了过来。 叶绾本以为这是哪家过来抓女干的夫人,谁知那女子看到她后竟然上上下下打量了叶绾一番,甚至还为了看得更仔细,围着叶绾走了一圈。 这对于客人来说可以说是十分失礼了。 「公子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叶绾挑了挑眉,不解道: 「为何这样说?」 那女子扑哧一笑,一把圆扇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叶绾竟也从这女子朴素的穿着中看出了几分风情。 「这位郎君涂了厚厚的香粉,面若桃花,想必打扮了许久,瞧着这身段比我们阁里的姑娘都要出挑,我还从未见过郎君这般的人来百花阁找姑娘。」 那女子说到出挑的身段时,竟还用手中的圆扇拍了下叶绾的屁股,眼中的戏谑意味让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叶绾都差点以为自己真的走错地方了。 但她很快回过神来,不对啊,她这用的是燕瀛的身体。 她是男的!走错个鬼地方! 「不知这位姑娘是……」 那女子嘴角始终扬着,像是头一回看到叶绾这样的人,有些新奇,道: 「我是这百花阁的老板娘,郎君叫我宋娘子便是。」 宋誓是这百花阁的老板娘,但却并不是赵文衍的人,百花阁与天禄坊一样,都是有明面上的作用,并不怕暴露,不然赵文衍也不会让并不忠诚的胭脂得知百花阁的存在。 赵文衍将这百花阁收购后,名义上仍然交由宋誓管理,并不干扰宋誓的日常经营,只不过经常会送一些姑娘过来,并且在地下开拓了一部分空间。 宋誓并不知道这个新东家是要做什么,但这么多年奇奇怪怪的人她也见的多了,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道理,本来就是为了赚钱的,只要有银子拿就行了,知道太多反而丢了性命可就不美了。 叶绾抱拳后微微一揖,笑道: 「宋娘子,怎么,喜欢打扮的男子就不能找姑娘了吗?」 宋誓也歇了打趣的心思,既然知道叶绾是正经客人,而不是来捣乱的,那她自然不会把客人往外推。 她在撞见叶绾之前,正打算回家去照顾自己生病的妹妹,看到叶绾的样子觉得奇怪才没忍住说了几句。 「是我见识短浅了,既然如此,郎君便进去吧,姑娘们会好好招待你的。」 宋誓说完后也未行礼,匆匆离开了百花阁。 叶绾望着宋誓的背影,同样觉得有些新鲜,这个百花阁的老板娘打破了她的刻板印象,她还以为怎么着也得像胭脂那样妩媚呢。 宋誓走后,一个符合叶绾刻板印象的老鸨迎了上来,见到叶绾后同样愣了愣,但很快脸上堆满了笑容,道: 「公子看着面生,可有相熟的姑娘?」 叶绾也没管锦瑟姑娘是头牌,肯定不会轻易接待生客,竟直接道: 「我是来找锦瑟姑娘的。」 老鸨脸色顿时一僵,看叶绾的眼神一下子变了,在她眼里叶绾和那些不自量力想要见锦瑟的无赖没有什么区别。 但才看 第162章 新鲜人新鲜事. 着自家老板娘刚刚还和叶绾好声好气说了几句,老鸨摸不清虚实,也不好马上翻脸,勉强解释道: 「公子是头次来百花阁吧?公子可能有所不知,锦瑟姑娘可是我们百花阁的头牌,多少大人物抢着要见锦瑟姑娘都见不到呢。锦瑟姑娘规矩多,想见她啊,文才武功必须有一项特别出色才行。 「而且几个月前那位晋王世子曾一掷千金成为锦瑟姑娘的入幕之宾,虽然出了点岔子,晋王世子没能和锦瑟姑娘共度良宵,但锦瑟姑娘可是最为讲规矩的,如今啊,只卖艺,公子若是想着那档子事,就算千辛万苦见到了锦瑟姑娘也是不可能如愿的。」 叶绾听的一愣一愣的,锦瑟姑娘这是为了她守身如玉了? 叶绾奇怪道: 「照这么说,如果晋王世子过来,锦瑟姑娘要兑现当日未完成的事情咯?」 老鸨「害」了一声,像是在笑话叶绾没见过世面一样,道: 「这怎么可能?那日晋王世子出了我们百花阁的门,这事啊,便作废咯。但若是晋王世子过来,锦瑟姑娘念着那日的事情,总归是会见一见的。」 叶绾心中嚯了一声,这谱摆的够大的,但这话听着好生奇怪,叶绾直觉觉得锦瑟姑娘好像并没有卖身的意思一般。 但她想不通其中的关窍,也便算了。 「既然见不到锦瑟姑娘,那我就随便坐一坐吧。」 老鸨见叶绾没有继续胡搅蛮缠,也是松了口气,她可是见过不少撒泼打诨要见锦瑟的,非得打一顿扔出百花阁才肯罢休。 「公子是在大堂,还是去包间?」 叶绾随意指了处空位,道: 「我就在那里坐坐吧。」 老鸨满脸堆笑地应道: 「好,公子入座便是,只不过百花阁白日里没有姑娘作陪,公子莫怪。公子看到那高台没有?上一个姑娘刚刚下去,等一会儿就有姑娘上去献艺了,公子只要付个茶水费就行了,若是觉得满意,给姑娘多些打赏也是好的。」 叶绾也没问价钱,掏出荷包,丢给了老鸨一个碎银子,老鸨接住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本以为叶绾是个破落户,没想到给钱倒是挺爽快的。 叶绾也很是新鲜,这老板娘完全是把青楼经营成戏院了啊 …… 叶府。 小四自然不可能像叶绾一般直接翻墙进去找燕瀛,他让门房递了话,说是来找桃儿的,门房见是晋王府的人,且夫人又有了交代,对于叶大小姐的事情都随她去,门房自然将话递到了。 桃儿听了小四的话后面色一变,直接将小四丢在了门外,气冲冲地找燕瀛告状去了。 还躺在床上渡劫的燕瀛得知消息后 直接口吐芬芳。 第162章 新鲜人新鲜事. 第163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燕瀛是怎么也想不到,叶绾此前一直听他的话没出去惹事,结果今日一出门就奔着做大事去的。 虽然小四并没有跟桃儿说皇宫传来的消息,但燕瀛很快就想到了应当是宫中有了定论,叶绾才会突然如此坐不住了。 可那百花阁既然已经知道是赵文衍的产业,又有十四受伤在先,叶绾贸然行事着实不是上策。 燕瀛可不相信叶绾在去百花阁之前已经做了计划,叶绾就不像是个会做计划的人。 “把小四带进来吧,我有话要问他。” 燕瀛勉强坐起身,披了件外衣,头痛的按了按太阳穴。 桃儿一听说叶绾又去了青楼,本来自我催眠对叶绾稍有改观的看法立马急转直下,连带着对小四都看得不顺眼了起来。 从桃儿把小四带回燕瀛房屋的期间,不知道给了小四多少白眼。 小四也知道这事是自家世子爷做的不对,一路上都赔着笑,但木讷的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是好,便在这古怪的气氛中穿过了庭院,来到了燕瀛房屋中。 燕瀛起身不便,再加上这是伺候了他多年的小四,也没有想太多,连床都没有下,便将小四唤了进来。 倒是桃儿看不过去,给燕瀛把纱帘放了下来。 “说说吧,她怎么突然想起来去百花阁?” 小四也没敢坐下,行了礼后便站在屋中,离燕瀛的床榻有一些距离,他叹了口气,道: “之前十四姑娘在百花阁受了伤,世子爷总一直嚷嚷着要给十四姑娘报仇。” 燕瀛嘴角抽搐,这理由还挺冠冕堂皇。 但他可太清楚叶绾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了,她脑子里真的全想着报仇吗? “她是直接带着人手去报仇的?” 小四尴尬地笑了笑,道: “世子爷一向喜欢自己解决……不过是有暗卫跟着的。” 燕瀛本来奇怪叶绾不带人自己去砸场子,不怕百花阁的人认出她吗?但他突然想起来叶绾之前给自己伪装的样子,便也猜到了叶绾应当是做了一定的伪装。 不然也没办法满足她的小心思。 想到叶绾一直对青楼念念不忘,燕瀛就感觉头大,那是他的身子,就不能收敛一点吗? 燕瀛看着小四有点恼怒,竟然连叶绾都劝不住,白养了他这么多年! 燕瀛没好气道: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小四也听出了燕瀛语气中的不满,以为是叶小姐在生气世子爷去青楼的事情,连忙赔笑道: “唉,叶小姐,世子爷如今谁的话都不听,只听您的话,小的是想拦他也拦不住,世子爷遭遇了那么多次刺杀,谁知道这次能不能平安无事……” 小四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晦气的话,连忙呸了几声,才继续道: “小的实在是担心世子爷……” 燕瀛呵呵笑道: “她都不担心自己的安全,你看我现在是能去百花阁把她抓回来的样子吗?” 小四也看到了燕瀛连见他都没法从床上下来,他面带尴尬,也是知道了这次可能要无功而返了。 他想了片刻,犹豫道: “那……那……叶小姐给小的出个主意吧?” 燕瀛想到叶绾现下大概已经坐到了百花阁里面,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开始搞事,就算他现在过去,如果叶绾还没搞事还好,没准能劝回来,若是已经搞事了,他去就是添乱的。 燕瀛能做的也只有给她兜底。 燕瀛不清楚宫中发生事情的细节,但若是一切按计划进行,圣上如今对晋王府的怀疑应当是消了大半。 但有的疑心一旦起了,想完全消除就是不可能的了。 叶绾在京城地界撒泼,需得寻个正当理由才是。 并且百花阁必定和天禄坊一样不简单,好不容易将锅都扣在朱禄恪头上,若是百花阁事情一出,又出现了其他势力分散了元顺帝的注意力,那就是真的得不偿失了。 “这样吧,你让十四安排个暗卫假扮我,然后……” …… 叶绾随意点了壶茶和瓜子,没坐一会儿,就有十来个清丽打扮的女子上了台,又唱又跳了起来,唱的好像还是什么诗词改编的词曲,确实显得高雅。 叶绾在下边听的连连犯困,都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哈欠,倒是其他客人,看得津津有味,连连鼓掌,更让叶绾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怎么来个青楼没点文化还玩不明白了? 叶绾彻底歇了来玩的心思,专心琢磨给十四报仇的事情。 她提起了精神,四处打量了下,虽然明面上看不出来,但周边却是有许多穿着便衣警戒的侍卫。 叶绾想到了王月儿曾经提过赵文衍经营的青楼有地下空间的事情,寻思着百花阁也许也有,倒是起了几分探索的兴趣。 她这次来虽说是做了伪装,但那撬棍仍然是随身携带的,只不过没有系在后背上,而是用绢布包裹,跨在了腰间,不是已经将她与晋王世子联系到了一起的人,是看不出来的。 叶绾借口问了厕所在哪,在一个拐弯处,便甩脱了那些粘在她身上的视线。 但地下空间既然是暗中打造的,自然是没那么容易被旁人找到,叶绾绕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入口在哪里。 叶绾有些不耐烦的抱起双臂,寻思着再没有思路便直接硬来好了。 叶绾就这样绕到了百花阁内部的庭院,她突然有了些许预感,一个闪身将自己的身形隐蔽了起来。 只见眼前的一个假山突然缓缓移动了起来,叶绾两眼放光,这就被她找到了。 果然她的幸运属性是主角级别的。 假山完全移开后,露出了一个大洞,一个粗布麻衣的姑子从底下走了出来。 她左看看右看看,确定周边没有人后,才放心的从假山后面按了一下,那假山又缓缓归到了原本位置。 叶绾这下子可等不及了,也没多想,直接现出身形,将那个姑子抓了起来。 叶绾一手捂住那姑子的嘴巴,防止她叫人,一手用匕首抵在她的喉咙上,将她带到了阴影处。 叶绾在那姑子的耳边道: “我问你说,明白吗?” 第164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叶绾又将匕首在那姑子抵了抵,威胁之意不言自明。 那姑子目露惊恐,连连点头。 叶绾这才慢慢将捂住那姑子的手放开,在她耳边低声问道: “底下是做什么的?有几个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叶绾一下子愣住了,她捏住那姑子的脸颊,让她被迫张开嘴巴,只见那姑子的舌头竟然被人完全割去,俨然成了哑巴! 叶绾紧紧蹙眉,对赵文衍的心狠程度再次有了认知。 看来这姑子只是平日里伺候人的,为了防止她泄密,才割去了舌头,想来这姑子连识字也不曾,这样才能让人完全放心。 叶绾知道自己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叹了口气道: “我不能直接将你放了,我会打昏你,将你留在此处,这样你也不会被人怀疑。” 谁知那姑子听了叶绾这话后却更加惊恐,连连摇头,甚至想要挣扎。 叶绾按住了她的肩膀,有些奇怪,问道: “你不愿意?总不能我把你带下去吧?那样你更加危险,他们也许还会以为是你将消息泄露给我的。” 那姑子却发了疯一般,一直往下指,眼中满是渴望。 虽然带个不确定因素下去有些危险,但叶绾也确实蛮好奇这姑子要做什么的,便妥协道: “好吧,我带你下去,但你老实点,若是捣乱,我第一个就先杀了你。” 那姑子连连点头,甚至想给叶绾跪下,却被叶绾抓住了肩膀,没能跪下去。 叶绾见四下无人,便带着那姑子走到了假山旁,循着记忆在刚刚姑子按过的地方按了一下,假山果然开始缓缓移动了起来。 待假山完全打开露出了底下的密道,叶绾才轻轻推了一下姑子,示意她先走。 叶绾跟着姑子走下密道,密道四周的墙壁上固定了许多火把,因此十分明亮。 待叶绾完全走进密道,那姑子突然在墙壁上按了一下,入口便被封死了。 姑子似乎是怕叶绾误会,指着她刚刚按过的那块砖石,“啊啊”了几声,似是在说这是控制密道开关的地方。 叶绾没有多说什么,只又用匕首抵了下姑子的后背,示意她继续往前走。 这密道很寂静,叶绾只隐隐听到些许的风声,甚至让她怀疑这密道中除了她和这个姑子,还有没有其他活人。 很快,二人走到了一个岔路口,叶绾左瞧瞧右看看,并未看出这两条路有什么区别,只好问道: “你知道往哪边走吗?” 那姑子“啊啊”两声,指了指左边的道路。 “那边是什么?是暗卫在的地方还是有别的机密?” 姑子抬起右掌,狠狠在空中砍了两下。 叶绾颔首,看来左边那条路是通往暗卫训练的地方了。 叶绾又问道: “那右边呢?” 姑子顿了顿,指了指右边,无声地假哭了起来。 叶绾沉默片刻,猜道: “是姑娘?” 姑子沉重地点了点头。 叶绾将腰间的撬棍取下,担心后面密道里还会进来别人,提前发现了密道被人闯入,她这次没有将包裹撬棍的绢布乱扔,而是塞进了怀里。 那姑子看了一眼叶绾手中的撬棍,目光扫过撬棍那和长笛无异的棍身,又在撬棍顶端的倒刺上停留了几秒,显然有些疑惑叶绾手中这四不像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但她只是看了几秒,就重新转回了头,得到叶绾的同意后,继续带着叶绾向密道深处走去。 又大约走了几十米,那姑子突然顿住了脚步,她指了指前方的砖石,又指了指自己的脚。 见叶绾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姑子向左前方走了一步,之后狠狠踏了踏脚下的砖石,指了指叶绾,又指了指自己的脚。 “你是让我跟着你的脚步走?这里有机关?” 那姑子点了点头。 叶绾更加好奇了,这姑子不遗余力地帮助自己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被赵文衍割了舌头想复仇吗? 可她怎么知道自己能帮她复仇?这要是被发现了,赵文衍怎么可能放过她? 叶绾按捺住心中的疑惑,跟着姑子的脚步一步步向深处走去,期间又经过了几个岔路口,叶绾没有再询问,而是跟着姑子所指的方向一路前行。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姑子猛然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叶绾,食指抵在嘴唇上。 叶绾知道这是到了,便点了点头。 叶绾跟着姑子贴在墙壁上,又往前走了几步,只见眼前豁然开阔了起来,这条道路尽头竟是一个巨大的坑洞,大约百来名黑衣暗卫在下面进行着对决。 还有一个教官似的人物站在一旁,不停地骂着什么。 姑子将叶绾往里推了推,面上显露出一些担忧的表情,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那意思便是担心叶绾一个人能不能行。 叶绾却勾唇一笑,她这次孤身前来,自然是做足了准备的,难道只有赵文衍的人会用毒吗? 她都搞偷袭了,谁还跟他们真刀真枪的拼啊。 她是喜欢莽,又不是真的傻,这一路走来密道里有这么多机关,谁能保证这底下没有机关? 谁又能保证这底下百来号暗卫就是全部的人手了? 更重要的是,叶绾直觉告诉她,直接冲下去估计结果不会太好。 她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瓷瓶,这还是之前她在紫菱身上搜出来的,经过十四的鉴定,这就是她之前用的可以让人皮肤瞬间溃烂的东西。 但叶绾想到紫菱之前使用这个东西,好像攻击范围并不是很广,就又掏出了另外一个瓷瓶。 她现在正好站在上风口,最适合投毒了。 叶绾掏出手帕将姑子的口鼻捂住,之后晃了晃手中的两个瓷瓶,又捏了捏自己的鼻子。 姑子会意,用手按在手帕上,将自己的口鼻捂得更严实了。 叶绾同样憋气,先将第二个掏出的瓷瓶打开,顺着风向,慢慢洒了出去。 还没等叶绾将这个瓷瓶中的东西洒完,叶绾就看见坑洞下离得近的数个暗卫突然倒了下去。 旁边几个暗卫有些奇怪,想要上前查看,结果没走几步,也跟着倒了下去。 叶绾不禁感叹经过十四改良的麻沸散是真的好用。 第165章 原来是私牢 这些暗卫不愧是经过训练的,其他暗卫看到这边的情况,立刻警戒了起来。 那名教官样子的暗卫更是直接向叶绾所在的位置看了过来。 叶绾知道在这些暗卫有了警惕,闭气之后麻沸散就很难生效了。 她将那姑子往后推了推,自己则在那名暗卫的注视下将第一个瓷瓶向还未倒下的暗卫中央扔去。 教官模样的暗卫想让其他人避开,但若他现在开口提醒,只会让麻沸散进入体内,得不偿失,只得自己一个人向叶绾的方向奔去。 那瓷瓶在暗卫中央碎裂开来,瓶内的液体瞬间气化,凡是沾染到的暗卫纷纷痛呼倒地。 叶绾嘿嘿一笑,赵文衍的东西终究还是用在赵文衍的人身上了。 经过叶绾这么一闹,还保有战斗能力的暗卫已经所剩无几了,教官模样的暗卫恨恨地看着叶绾,完全不知道叶绾是怎么完好无损通过那些陷阱的。 他在怀中掏出暗器,猛地向叶绾掷去,叶绾见他的动作便早已防备,撬棍往旁边一勾,只听叮的一声,那暗器便直直嵌入了墙壁之中。 教官暗卫心中大骇,知道了叶绾并不是只会搞些下三滥手段的家伙,硬实力也同样惊人。 他也不再管其余暗卫会怎么样了,直接朝着一个无人的方向跑了过去。 叶绾只见那人跑到一面墙前,手在墙砖上微微一叩,那面墙便缓缓打了开来,教官暗卫一个闪身便消失了踪影。 叶绾知道这人是去叫人了。 但她没有着急去追,这个地下空间到处都是陷阱,若不是有这姑子带路,她也不可能那么轻松到达这里,而且她现在还不知道这姑子到底是何目的,就算要去追也得带着这姑子才是。 想到这,叶绾回头望了一眼姑子,只见这姑子紧紧盯着底下的场景,眼中的仇恨毫不掩饰,双手紧紧按着自己的脸庞,都捏变形了还恍然不觉。 “你跟他们有仇?” 姑子听到叶绾的话后才回过神来,看着叶绾重重点了下头。 “是他们割掉了你的舌头吗?” 那姑子想要点头,却顿了一下,又微微摇了摇头。 叶绾有些奇怪,这姑子是什么意思? 但叶绾自然没办法跟这哑巴姑子询问这么复杂的事情,眼前显然也不是纠结这个事情的好时机。 这姑子拉了拉叶绾,指了指另一个方向,然后就自己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叶绾回头望了一眼,然后紧跟在她的身后。 叶绾现在有些纠结,如果说是给十四报仇,可她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个人将十四伤成那个样子的,只能是看到谁打谁了,若是漏掉了也没办法。 反正都是赵文衍的人,最终这账还是得算在赵文衍头上。 那姑子带着叶绾走回了前一个分岔路口,然后向另一条路走了去,刚走了没多久,墙壁一旁就出现了一个洞,看着像是滑梯一般通往某个地方。 姑子指了指这个洞,又用手掌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叶绾点了点头,将撬棍拿到胸前,示意她明白了,这底下可能有危险。 那姑子也点了下头,随后转过身,先行滑了下去,叶绾隔了两秒,也跟着滑了下去。 叶绾感官觉得下降了大约有十米,洞口处出现了灯火的光芒,叶绾一直控制着下滑的速度,见此,四肢同时抵住墙壁,在洞口边缘处停了下来。 叶绾没有探头,侧耳倾听了下动静,听到了里面有轻轻的、重重叠叠的呜咽声。 叶绾正准备探头看看,就见姑子满脸眼泪的出现在洞口。 叶绾正准备问些什么,那姑子突然跪了下来,向叶绾叩了几个响头。 “停。” 叶绾立刻阻止了那姑子的动作,问道: “里面有敌人吗?” 其实这是句废话,若是有敌人,这姑子也不会明目张胆的叩头了。 姑子摇了摇头,然后又继续磕起了头。 叶绾感觉头大,双腿一滑出了洞口,然后双手扶住了姑子的胳膊,让她无法再磕头。 叶绾叹了口气道: “别磕了,你帮了我,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直说就行,我会帮你的。” 那姑子身子一僵,感激地看着叶绾,叶绾微微笑了笑,然后将那姑子扶了起来。 “啊啊。” 姑子指了指前面,脚步比此前带路时加快了不少,叶绾跟在她的身后,走过一个拐角后脚步突然顿住了。 这里赫然便是赵文衍的私牢。 只见有不少男人被关押在牢笼里,身上、脸上无一处不是拷问过的伤痕,他们见到叶绾后眼睛一亮,不少人都开始砸起了牢门,发出哐哐的声音。 “救命啊……我是松阳县县丞,救我出去……” “我是……” 被关押的人都开始自报家门,竟都是大庆的官员,虽说没有大官,但也足够让人心惊了。 那姑子没有理会这些人,快步走到了一个牢笼面前,那牢笼里关押着一个男人,杂乱不堪的白发遮住了他的面容,那人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向叶绾求救,反而像失去了生机一般,双目无神地望着前方,就连姑子在他面前痛哭也没有丝毫反应。 叶绾走到了姑子面前,问道: “这是你的父亲吗?” 姑子拉着男人的手,没有看叶绾,只重重点了点头。 叶绾拍了拍姑子的肩膀,从怀中拿出一方被叠成方块的帕子,叶绾将那帕子打开,从中拿出了一根铁丝。 还好她旁门左道会的多,不然还得去找钥匙。 叶绾将牢门上的锁拿在手中,将铁丝捅进锁芯,来来回回捅了捅,这铁锁霍然打开了。 那姑子难以置信地看着叶绾,显然没想到叶绾那么轻易就将牢门打开了。 其他被关押的人见状更加激动了,纷纷喊着让叶绾救他们出去。 刚开始说自己是松阳县县丞的男人更是喊道: “救我!我愿意给你十万两黄金!” 叶绾挑眉看向他,一个县丞能拿出这么多钱,可真是大贪官啊。 赵文衍关的这些人想必都是知道一些了不得的秘密,收买不成才会被关起来拷问。 第166章 找茬变救人 赵文衍还特意不去动那些大官,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可即便如此,赵文衍也是够大胆的,绑架那么多朝廷命官,这要是被发现了他准备怎么应对? 不过叶绾想了想赵文衍做的事情,好像没有一件不是冒犯天威的,他都要把皇室都杀光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这里既然被叶绾发现了,她自然是要将这些人都放出去,好让他们给赵文衍添添堵。 只不过叶绾没想到的是,赵文衍既然敢堂而皇之将百花阁暴露出去,又在这里设置私牢关押朝廷命官,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让别人查出来背后是他指使? 更有可能是像天禄坊一样,借用其他人的名义,之后还不知道要嫁祸谁呢。 叶绾没想到这一层,看向姑子问道: “如果将这些人都放出来,你有办法带这些人出去吗?” 那姑子刚刚将她父亲从牢中扶了出来,她父亲似乎已经神志不清,全身重量都押在了那姑子身上,若不是她父亲已经瘦弱不堪,这姑子想必都扶不起来。 姑子听到叶绾的话后犹豫了一下,想必带这么多人出去让她有些为难。 但她最终还是点了下头,只不过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牢笼,认真地看着叶绾,用力摇了摇头。 “你不想让我救他?” 姑子点了点头。 那笼子里关着一个小老头,之前好像说自己是京城的一个小官。 那个小老头看到这边的动静,立刻瞪大了眼睛,抓着牢门喊道: “好汉,好汉,不要听这哑巴胡言乱语,救我出去!我……我也有银子,都给你,全都给你!” 那姑子恳求般看向叶绾。 叶绾回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对那个小老头好笑道: “你都说她是哑巴了,还怎么胡言乱语?” 那个小老头一噎,显然没想到叶绾会在这个场合说冷笑话。 “大侠,好汉,只要你救我出去,我什么都答应你。” 叶绾却撇了撇嘴,这大饼画的,还没那十万两黄金有诚意呢,这人家当究竟还剩了多少都得打个问号呢。 “你求她吧,她答应了我就救你,若不是她好心带路,我也想不到来救你们这些人。” 那个小老头立马对姑子跪了下来,满面血污求饶道: “玉香,我知错了,我不该将你爹牵扯进来,不该逼你嫁给我的儿子,可你当初混进来,我也没揭发你是不是?你就原谅我吧,救我出去,我一定改过自新!” 姑子原来叫玉香,她只冷冷地看着那个小老头,眼泪在脸上干了也没有擦一下。 小老头见玉香油盐不进,气道: “李玉香,你不过是个主簿的女儿,装什么清高!若不是你娘接生了个杂种,我也不会被抓进这里来!说起来还是你家害了我!” 小老头提起李玉香的娘之后,李玉香仿佛发了疯一般,“啊啊啊”撕裂地吼叫着。 小老头见李玉香这样子有些心虚,弱了声音,狡辩道: “当初是你娘勾引我的,她竟然还敢自尽,我没治你爹的罪已经待你家不薄了!你要知恩才是!” 叶绾听明白了,觉得这小老头是真的禽兽不如,她见李玉香要失控了,直接从一旁拿了根皮鞭塞进了小老头的嘴里。 叶绾轻叹了一口,拍了拍李玉香的肩膀,她也没想到这小老头的求人就是刺激人啊。 她留李玉香在这平复情绪,自己将其他人的牢门一一打开,这里关押的朝廷命官也不算多,算上李玉香的父亲和那个小老头,一共也才十一个人。 叶绾这边才将人都放出来,就听到上面传来隆隆的声音,大约是之前那个教官暗卫叫的人到了,估计用不了不久,那些人就会搜到这里来。 叶绾看了眼心情差不多平复了的李玉香,温声问道: “你知道还有其他出口吗?” 李玉香父亲扶稳,点了点头,随后想半背着父亲往一旁走去。 叶绾见状,直接将李玉香的父亲背了起来,笑道: “这些人都指着你带路了,你的父亲暂且交给我照顾吧。” 李玉香愣了下,随后便接受了叶绾的好意,她也知道自己带着神智不清的父亲移动很困难。 李玉香加快了脚步,打开了另一边的暗门,叶绾不由得感叹这里的暗门也太多了,李玉香能让这里的人信任她,又将这些路都摸清,还不知道花费了多少时间,付出了多少精力。 叶绾让身后那些不停拍她马屁的人闭嘴,率先跟上了李玉香。 这些人不知道被关在了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多长时间,又遭受了不少刑罚,身体早已孱弱不堪,有些人甚至没走几步就喘了起来。 “你们要知道我除了背上这个,其他人带不带都无所谓,你们能撑就撑,撑不住就别指望我会救你。” 有些落后的人听到叶绾的话,又咬了咬牙加快了脚步,虽然这里都不是什么利他的好人,但也算是患难与共的战友了,竟真有看起来状态好一些的,上去扶了落后的人一把。 叶绾说完这句话后,就再也没管其他的人跟不跟得上,自己紧跟着李玉香从密道中快步向前走去。 在路过一个岔路口时,叶绾又听到了许多人的脚步声,她向身后打了个手势,示意其他人停下。 李玉香皱了皱眉,叶绾看到李玉香的表情,便知道大概是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她将李玉香的父亲慢慢放到地上,一手握紧了撬棍,随时准备动手。 说实话她这趟来百花阁的目的都已经变了,本来是来找茬的,结果变成救人了。 李玉香也跟着紧张起来,虽然从前面看不到这里的情况,但若是前面这队人拐进这里,那他们这群人就必然要被发现了。 幸好,密密麻麻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竟然真的没有来这个岔路。 叶绾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保着李玉香和她父亲,其他人就随便他们死活了,没想到运气这么好。 李玉香拍了拍胸口,挥挥手让其他人跟上。 叶绾跟着走出这个岔路后,扭头向那队人前往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微微蹙眉,那个方向似乎不是她之前闹事的地方啊。 第167章 大闹百花阁 百花阁大门口,一个带着面帘,穿着华丽裙装的女子正在门口与老鸨争吵。 “你们让他出来!” 老鸨赔着笑,软声道: “这位小姐,都说了多少次了,您要找的人不在这里。” 女子可不理老鸨这套,哼道: “谁知道你是不是在为他遮掩?” 老鸨觉得今日是遇上活祖宗了,怎么这未出阁的小姐比夫人还要泼皮呢,真是一点脸面都不要啊。 “那哪能啊,晋王世子在京城这地界谁不认识啊,您问问,有谁看到过晋王世子吗?” 老鸨大声对身后的客人们喊道。 这些大堂的客人爱看热闹的不少,认识燕瀛的人更是不少,闻言纷纷出声。 “没看到。” “这位小姐是不是找错青楼了啊?” “嘿嘿,燕世子真是好福气,这是第二次被千金小姐找上青楼了。” 听到这,周围的人开始向说话这人打听之前的八卦,得知此前叶府大小姐叶绾曾经追燕瀛追到了青楼,当真的闻所未闻,好端端的才女竟然看上了一个纨绔,这纨绔还天天往青楼跑。 “诶,这位小姐不会也是叶小姐吧?” 周围人纷纷对着女子起哄,更有人直接笑道: “叶小姐,这还没过门就管那么宽,当心燕世子不娶你过门咯。” “是啊是啊,我早就听说叶小姐和燕世子纠缠不清,可晋王府连个求娶的意思都没有,说不定就是燕世子被吓跑了哈哈哈!” 若这女子真的是个未出阁的大家闺秀,肯定要被这些话给臊的抬不起头来,但眼前这人只不过是燕瀛让十四找了个身形相似的暗卫,一心只想着完成任务,哪里会听进去这种言语? “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们管,今日不管怎么说,我非要进去搜搜不可。” 这下老鸨可不乐意了,他们这做隐私生意的,随便让人大张旗鼓去搜哪还了得,这不是砸了他们的招牌? 但这可是侯府嫡女,将来没准还是晋王府的世子妃,老鸨可得罪不起,只得好声好气道: “叶小姐,我拿这身老骨头给您发誓行不行?晋王世子今日真没踏进过百花阁的大门。” 女子却不买账,冷笑道: “我还能不知道你们?他让你们瞒着,你们敢透露消息?我也不为难你们,你清场让我搜,今日的损失我全包了。” 老鸨闻言犹豫了一下,有些为难,这么大的事情,老板娘不在,她肯定是做不了主。 “叶小姐,要不您先坐坐,我们老板娘不在,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女子转过身,站在百花阁门口,毫不留脸面道: “给你一炷香工夫,我就在这等着,你们老板娘不来,我就直接派人进去搜了!” 女子这一转身,正好让老鸨看到她身后跟着的十数个护卫,证明她是来真的。 老鸨叹气,开张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这么新鲜的事,要她说啊,这叶小姐闹这么一出,是别想进晋王府的大门了,别说晋王府不要她,这满京城都没有一个高门大户愿意娶这样的女子当夫人! 老鸨心里想归想,但还是吩咐了伙计赶紧回去请老板娘。 宋誓这才刚刚回家,给卧病在床的小妹喂了汤药,后脚就被伙计找上了门,说百花阁出事了。 宋誓听伙计说了一遍前因后果,心中也是好笑,这天下真是什么奇怪的事都有啊。 “燕世子当真不在百花阁?” “当真不在,那么多客人都作证呢。” 宋誓其实也不觉得“燕瀛”在,要是在,早露面把人带走了,那么大个世子爷被女人堵在青楼不敢出来,说出去也太丢人了。 她心中有了底,吩咐道: “你赶忙去叶府送个信,叶侯爷但凡要点脸面,也不能让一个千金小姐那么胡闹!” 伙计连忙应是,正准备离开,就又被宋誓叫住了。 “等等,去给晋王府也送个信,我们百花阁因为世子爷倒这么个霉,也得让世子爷领情才是。” 宋誓交代完事情,又看了眼还在昏睡的妹妹,给她将被角掖好,这才出门去处理这个烂摊子。 宋誓到的时候,女子正坐在门口,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行人,对着这女子指指点点。 宋誓从人群中穿过,走到女子面前,笑道: “您就是叶小姐?” 那女子反问道: “你就是这的老板娘?” 女子打量了下宋誓的装扮,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青楼的老板娘。 “正是。我已经问过了,燕世子确实不在这里。叶小姐今日是非搜我们这百花阁不可了?” 女子哼了声,道: “你觉得我能信得过你们?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把他藏在了哪里。我跟你说,你们这百花阁我已经叫人围起来了,让他休想从后门逃走。” 宋誓觉得好笑: “叶小姐,那可是堂堂晋王世子,怎么会做走后门的事情?我是过来人,我劝您啊,还是息事宁人,把这事闹大了,我们倒不怕什么,借燕世子的威风还能扬扬名,对您可是没什么好处。” 那女子仿佛是杠上了一般,完全不理会宋誓的劝说,斩钉截铁道: “我今日见不到他,绝对不会离开这里。” 宋誓也知道这是劝不动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等叶侯府和晋王府来人了,看这叶小姐怎么收场。 “那就搜吧。不过,叶小姐,我们有些人是在屋里呢,你总得让我们进去通知一声对吧?还有我们今日的损失……” 女子见宋誓松口,也不愿多为难她,便道: “放心,今日的损失我都包了。我让人一间间搜也麻烦,你让里面的人从门口一个个出来,姑娘也要出来!” 宋誓这下不乐意了,奇怪道: “叶小姐,客人们肯定是待不下去了,你让我这里的姑娘出来算是怎么回事?” 女子双臂环胸,扬着下巴道: “我倒要看看是谁勾引他来这里的!” 宋誓眼睛眯了眯,找人就算了,但百花阁的姑娘要是随意被人欺负了去,她这个老板娘也别当了。 “叶小姐自己抓不住男人,别拿我们这些苦命人撒气。” 第168章 不过是演戏 女子不依不饶道: “老板娘,你别逼我把你这里的姑娘一个个抓出来。” “你敢!” 宋誓也发了狠,道: “叶小姐,这里是京城,还有没有王法了?” 女子仿佛不在乎一般,继续道: “等这事结了,老板娘大可去衙门上告我,有什么事我担着便是,但今日你们这里的人我是必须一个一个见到不可。” 宋誓觉得这叶小姐真的是疯了,为了个男人闹这么大,到最后讨不了好的还是她。 而且她这百花阁里可是有不少高官,今日看在侯府的面子上出来了,过后难保不会对她背后做手脚,这叶小姐是当真不在乎。 眼看周边的人越围越多,宋誓笑了笑,高声道: “那就请诸位做个见证,叶小姐一定要如此,我只是个贱民,不得不遵从,但京城是有王法的,不是他们叶家一手遮天,各位可都是我的证人。” 围观的人就是看热闹的,闻言自然是起哄了,到时候做不做证那就是另一码事了,这里那么多人,谁知道他们在场了? 女子直接做到了门口的凳子上,整了整衣摆,头也不抬道: “老板娘请人吧。” …… 叶府。 百花阁送信的伙计还在门房没走呢,收到消息的叶经廷就气冲冲地直奔燕瀛的房屋而去。 兰海琳连拦也拦不住,叶晴如今还被关在锦衣卫大牢,她可不愿意上赶着找燕瀛的晦气。 不过这消息她听着就觉得纳闷,以“叶绾”表现出来的聪明才智,不应当会做这种事啊。 兰海琳在后面紧赶慢赶,跟着叶经廷来到了燕瀛的屋门口,此时屋门已经大开,兰海琳只能看到叶经廷的背影和跪在一旁的桃儿。 她往屋内走了几步,只见燕瀛好端端的躺在床上,哪里在什么百花阁门口闹腾。 “老爷,这是……” 叶经廷也是纳闷,原本的一腔怒火全都堵在了胸口,但他对原主叶绾发火发惯了,直接吼道: “你让她自己说!” 兰海琳又往前走了两步,看了眼面色如常的燕瀛,心中一咯噔,她总觉得眼前这人肚子里揣着什么坏水呢。 百花阁门口那人就算不是“她”,也跟“她”脱不了关系。 “绾儿,刚刚门房说百花阁的人来送信,说你……说你在百花阁门口闹着要找燕世子……” 燕瀛盖着被子,怀里抱着汤婆子,见了这俩夫妇也没下床行礼,躺的很坦然。 “我这不是好好在这吗?一准是那百花阁认错了人。” 叶经廷哼道: “若不是你以前做过那些丢脸的事,别人能怀疑到你头上来?” 燕瀛对叶经廷是一点好脸色都没有,阴阳怪气道: “再丢脸,也比您这个一把年纪还是非不分得老头子强吧?” 叶经廷被气得脸色涨红,他想对燕瀛动手,被兰海琳及时拉住了。 兰海琳觉得今日这事有蹊跷,不愿意过多掺和,但还是从侧面打探道: “绾儿啊,就算那人不是你,可那燕世子也确实胡来,总在青楼鬼混,还被其他女子堵在青楼了,你说说这……” 叶经廷对晋王世子本来就没什么好印象,他还不知道元顺帝已经将叶晴许配给朱禄恪了,还想着叶绾给朱禄恪成婚的事情呢。 在他看来,晋王世子没出现之前,叶绾跟四皇子那相处的好着呢,而且叶绾也不是现在这个模样,还不都是晋王世子害的他们叶家鸡犬不宁。 燕瀛呵呵一笑: “这事情究竟怎么回事还不一定呢,百花阁都能把其他人认成我,燕世子在不在百花阁,那女子和燕世子有没有关系更是不确定的事情,我乏了,二位没什么事还是请回吧。” 叶经廷更加上火: “你娘也是为你操心!” “好了老爷,少说两句,别气着自己,绾儿身子不舒服呢,这事啊,闹清楚了就算了。我们回去吧,还得跟百花阁的人说一声,别让他们污蔑了我们叶家的名声。” 提到叶家的名声,叶经廷这才稍稍上了心,又狠狠瞪了燕瀛一眼,才拂袖离去。 兰海琳出门前回头望了燕瀛一眼,这个大小姐她是越来越看不透了,还好是个女子,早晚要出嫁。 …… 百花阁。 冒充叶家大小姐的女子看着楼里的人一个个走出,客人们自然是离开了,也有好热闹的混入了人群,跟着一块儿看热闹,姑娘们则是站在宋誓身后,看那女子的眼神各异。 见楼中再无人走出,宋誓也陪着在这日头下站了许久,没好气道: “叶小姐这下满意了?可有见到燕世子?” 女子站起来拍了拍手,笑道: “看来他真的不在这里,告辞。” 宋誓却拦住了她的去路,质问道: “叶小姐扰了我的生意就想走?不得给个说法?宁远侯府就是这样做事的?” 女子笑了笑,奇怪道: “我跟宁远侯府有什么关系?” 宋誓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女子会来这么一出。 “叶小姐,您问问,这里谁不知道您是宁远侯府的嫡长女叶绾啊?” 女子撩开了面帘,乐了: “你看看我像是宁远侯府的嫡长女吗?我也不叫叶绾啊,我叫叶宁。” 一边的老鸨也是一愣,这才凑到宋誓耳边道: “和上次那人长得确实不一样。” 就在这时,之前去侯府报信的伙计赶了回来,上气不接下气道: “老板娘,侯府说他们小姐好端端在府上待着呢,让咱们别造谣生事,小心吃官司。” 还未等宋誓捋清头绪,百花阁中突然冒起了滚滚浓烟。 “走火了!” 不知道是谁先出的声,话音刚落,熊熊烈火瞬间燃烧了起来,围观的众人更是乱的不行,有逃跑的,有咋呼的,还有胆子大还在乐呵看戏的。 宋誓见到火势如此之大,两腿一软,被身旁的老鸨扶了一下才没有倒下。 这可是她多年的心血啊,百花阁没了,她该怎么跟东家交代,怎么给她妹妹赚医药费啊! “不……不对……这不是走火……” 宋誓紧紧抓着老鸨的手腕,若这是普通的走火,怎么会如此迅速就燃烧起来! 第169章 来人接应 宋誓第一时间就将这个找事的女子和这场火灾联系到了一起,不然怎么那么巧,她刚刚把人都从百花阁中赶出来,这空荡荡的百花阁就起火了。 宋誓扭头想要质问那个女子,然而那个女子却已经借着混乱的工夫消失不见了。 “宋娘子,这可怎么是好啊……这么多姑娘可怎么办啊……” 宋誓望着站在她身后无助的姑娘们,这个时候她是这些姑娘的主心骨,不能露了怯。 “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先将你们安排到客栈,在有个说法之前,你们的日常开销都由我负责。” 宋誓的积蓄也没有多少了,她妹妹得的是罕见的病症,需要极珍贵的药材吊着命,若不是缺钱,她也不会将百花阁转给其他东家,尽管如此,这些姑娘都赚的苦命钱,宋誓不可能让她们自行承担这损失。 密道里。 叶绾正纳闷这些暗卫急匆匆往其他方向跑是什么回事呢,就听到了不远处兵器相交的声音,这密道里除了她还来了别的不速之客? 李玉香和其他人都开始紧张起来,生怕出现什么变故。 叶绾却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趁着有人把水搅浑,自己带人赶紧跑出去就是了。 “有绕开他们的出口吗?” 李玉香回过神来,点了点头,他们本来要走的那个出口就不是发生冲突的方向。 “那就走吧。” 李玉香与叶绾走在最前方,缀在最后面的几个人紧赶慢赶,不时地向后方张望,生怕来个追兵他们先遭殃了。 叶绾突然拉住李玉香,脚步一停,同时对后方做了个停下的手势。 虽然声音微弱,但叶绾还是能听到前方传来的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叶绾贴在李玉香耳边,悄声道: “前面有人,还有其他路吗?” 李玉香身形一滞,丧气地摇了摇头。 叶绾将撬棍拿在手上,示意他们在此处等候,等她把前面的杂兵都解决掉再继续往前走。 叶绾提着撬棍走出这个拐角,迎面而来的是十数个蒙面的黑衣人。 这看起来不像是密道中原本的暗卫啊,是第三方来捣乱的? 那些黑衣人看到叶绾后也是一愣,纷纷拔刀,却被一名体型略显瘦小的黑衣人制止住了。 “主子,我们是来帮您的。” 这声音十分熟悉,叶绾确认般问道: “十四姑娘?” 十四将蒙面巾摘下,让叶绾看清楚自己的容貌。 叶绾收起撬棍,奇怪道: “你不是在府上养伤吗?来这做什么?” 十四有些尴尬地回道: “是叶小姐的指示,您不认识其他暗卫,只好我自己来了,以免发生误会。” 他们这些暗卫理应只听从晋王府主子的指挥,擅自做主本是大忌,但这是小四自作主张去问了叶小姐的意思,十四本来也担心叶绾的安危,小四是叶绾的贴身小厮,她听从小四的安排也并无不妥。 她只能这样自己说服自己,真讲硬道理她是肯定要领罚的。 叶绾一听是燕瀛的意思,身上顿时一激灵,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怕燕瀛,大概、可能,是面对燕瀛的时候偷感很重? “啊……哈哈,他都知道了?” 十四见叶绾没有追究的意思,也松了口气,冷然道: “主子,现在时间紧迫,来不及解释,你们现在前往的方向已经被我们布置了炸药,叶小姐说这个密道不能被发现横生波折,密道里的人就让他们长眠地下吧。” 诶? 这个时代已经有炸药了? 十四担心叶绾不满意这个安排,又补充问道: “主子可有其他指示?” 叶绾想了想,若能把这些暗卫都活埋了,赵文衍肯定要被气死,想想都觉得有意思。 “对了,这里还有一些姑娘,把她们救出去吧。” 十四有些犹豫,提醒道: “主子,即便这些人是姑娘,也是像属下一般为主子效死的,若是将她们放走,难免不会有其他祸患……” 叶绾自然知道这些,但这里只是预备役,而且古代的女子若是有的选择也不会走这条路。 那些男子暗卫都交手那么多次了,肯定是带不走了,不过那些姑娘若是被关在某个地方,叶绾还是希望能有机会将她们救出去的。 “这样吧,十四,你带一些人去找一下那些姑娘,到底要不要救,由你做主,其他人带我和其他人出去。” 十四怔愣片刻,她从来只是听令行事,没想到叶绾会这样尊重自己的想法。 “属下遵命。” 叶绾又道: “我这有个人熟悉这里的地形,让她画给你们看那些姑娘在哪里吧。” 叶绾带着大队的暗卫回到李玉香她们躲藏的地方,这些人看到这么多黑衣人,纷纷吓得直打哆嗦,就怕这是来抓他们回去的。 李玉香作为这些人里唯一一个女子,却是最能沉得住气的,先走到叶绾的面前,指了指她身后的黑衣人。 “不用担心,他们是我的人,会带你们出去的,玉香,你能不能画出来密道里的姑娘都在哪里?我让他们分一些人去把他们救出来。” 李玉香连连点头,甚至眼中都蒙上了一层眼泪。 叶绾将匕首递给她,李玉香跪在地上,开始画密道的地形,并将姑娘们所在的位置圈了个圈,在她还想描述密道里的机关的时候,却犯了难若是一个个写出来,还不知道要多长时间。 “啊啊……” 李玉香用匕首比划了一下从天而降的利器,叶绾瞬间明白,问道: “十四,你们可知道这密道中的机关怎么破解?” 十四点头,答道: “主子放心,我带了专精机关术的暗卫前来,虽然可能会浪费一些时间,但一定能将那些姑娘带出来。” 叶绾这就放心了,交代完了事情,两队人兵分两路,十四只带了两个人一起走,解释说前面还有其他人接应。 叶绾也没多说,她相信十四不是个逞强的人。 十四走了后,另有一名黑衣人在前方带队,竟带着叶绾他们走回了之前听到冲突发生的地方,只见密道中密密麻麻满是尸体,可以看出当时战斗的惨烈。 第170章 全炸了 地上躺着的虽然大多就是赵文衍的人,但也能看到稀稀落落有黑衣人的尸体夹杂其中。 叶绾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警惕地向前走去,而她救出的那些官员却没见过这场面,有个人竟然吓晕了过去,被一名黑衣人扶住继续向前走。 叶绾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心道他们接受拷问的时候不比这场面血腥多了?怎么到现在还这么胆小? 一行人战战兢兢走到了一条死路,还未等人出声质疑,领头的黑衣人便在低处的墙砖上叩了一下,头上方的墙壁转眼间变成了一个洞口。 叶绾眯了眯眼,看清这里并不是她之前进入的假山,而是百花阁后身的一个隐蔽的小巷。 叶绾不得不感叹这个时代的密道工艺做的不错啊,皇帝陵寝想必花样更多。 她从洞口钻出,这才看到百花阁的发现尽是滚滚浓烟,竟与当初天禄阁的事情有异曲同工之妙。 叶绾觉得好玩,燕瀛竟然和她一样选择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领头的黑衣人解释道: “主子放心,已经有人将百花阁中的人提前引了出去,这次放火并没有伤到无辜的人。” 叶绾点头表示知道了,帮着将密道中的其他人一一拉了出来。 一行暗卫从洞口出来后,纷纷将黑衣脱下,露出里面的青衣,现在已经到了大街上,还是一身黑衣就太过引人注目了。 “主子,这些人您打算怎么安排?” 叶绾也知道带着这么一大队伤痕累累的人满大街转悠也不是回事,她突然想起来此前燕瀛跟她说过他名下的产业,她问道: “你可知道我名下距离最近的酒楼或客栈是哪个?安排这些人有问题吗?” 带头的暗卫只回忆了一瞬,便低声道: “主子,若说距离最近,明面上的是凤鸣客栈,暗地里的是万安酒楼,都相距不远。” 这些被救出的官员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若选第一个,自然是没有了对他们暴露底细的风险,但若是被人沿着蛛丝马迹调查,便很有可能被发现这背后是晋王世子在捣鬼。 若选第二个则正好相反。 叶绾却连片刻都没有纠结,她讨厌做选择题,想都没想便道: “第二个吧,带路。” 在叶绾一行人离开这个小巷子没多久,只听轰隆轰隆几声巨响,整个百花阁都在震颤,随后霍然塌陷,化为了一片废墟。 幸好宋誓知道事情已无转圜余地,提前带姑娘们离开了这里,不然说不定还要受到波及。 百花阁的热闹很快就传遍了京城,最后那几声巨响传的更是邪乎,甚至有人说这是青楼楚馆之地触怒了地龙,导致地龙翻身。 这边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顺天府尹的耳朵里,他一听到手下呈报案情,便想到了天禄坊的案子,这与天禄坊发生的事情不是如出一辙吗? “快,去打听一下,发生这事的时候,晋王世子或者宁远侯府嫡长女有没有出现?” 顺天府尹常广涛这也是得了ptsd,他捋了一下最近京城发生的大事,竟然发现没有一件事与燕瀛无关。 他隐隐觉得这后面有些不对,但他已然投靠了太子,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反悔。 消息很快便传了回来。 “禀告大人,晋王世子和叶小姐并未出现在百花阁,不过……” 常广涛心猛然提起,追问道: “不过什么?” “不过……在失火之前确实发生了一件怪事,有个叶小姐说燕世子来了百花阁,要求百花阁里的人一个个出来让她看,还吵了起来,最后百花阁的老板娘同意了,这才没有造成任何人伤亡。” 常广涛眉头皱起,奇怪道: “可你刚才不是说燕世子和叶小姐并未出现在那里?” “是啊,百花阁信誓旦旦说燕世子不在,最后燕世子也确实没出现,而那个叶小姐也不是宁远侯府的嫡长女,而是一个叫叶宁的……” 常广涛在屋内来回踱步,眉头越蹙越紧,虽然晋王府将这件事撇清了,但他怎么想都觉得这事和晋王府脱不了干系。 难道说那百花阁也是四皇子的产业? 可就算如此,燕世子也不应该在这种关键时候起冲突啊。 不对…… 常广涛脚步一顿,又问道: “还有没有其他消息?” “现在民间都传闻是青楼楚馆这污秽之地犯了天怒,惹得地龙翻身,大人,要不要将这谣言压下去?免得惹圣上不喜。” “对了,原来是这样。” 汇报消息的人自然不知道常广涛是顿悟了什么,疑惑出声道: “大人?” 常广涛摆了摆手,吩咐道: “百姓大多以讹传讹,不便与他们计较,既然是民间传闻,就随他们去吧。至于这案子……不是走火吗?按流程办理就是了。” 虽然这郎官有些疑惑,但自然不会反对常广涛的吩咐,他也听出了常广涛的言下之意,便应是离开了。 …… 赵府。 “该死,他究竟是怎么混进去的,竟然都没发现他,一群废物!” 赵文衍锤了下桌面,额头青筋暴起,每一次,每一次和燕瀛交锋他都败下阵来,晋王府到底还有多少底蕴! 甲二跪在一旁,眼上包扎的布条已经揭下,但他却还是闭着双眼,显然视力是无法轻易恢复了。 “主子,这事还不一定是晋王府……” “怎么可能不是?除了他还有谁会处处和我作对?之前他不是在百花阁折了个暗卫吗?他已经摸清楚了百花阁就是我的产业,这才来故意找我麻烦。 “暗道派人去看了吗?” 甲二低头回道: “是,已经看了,几个入口都被炸塌了,密道里的人没有一人逃脱。” 赵文衍压抑着胸腔中的怒气,就算百花阁是一个他抛出来的棋子,燕瀛让他遭受这么多的损失也不可能轻易作罢! “燕瀛这是不希望将事情闹大……宫里有什么消息了吗?” 甲二抿唇摇头道: “没有。” 赵文衍隐隐感觉有些不安。 “主子,百花阁的宋誓派人来问百花阁今后该何去何从。” 第171章 问罪 赵文衍心中很烦躁,像百花阁这种青楼他手下有不少,但百花阁的格调很高,地理位置也很好,许多官员和文人才子都更愿意去百花阁,这也是他当初花了大价钱暗中接手百花阁的原因。 若不是百花阁的老板娘宋誓急着要银子,他也没有那么容易接手。 如今百花阁没发挥诱饵的作用就被“燕瀛”炸毁,真是亏得他肺管子疼。 赵文衍喝了口茶,压下心中烦乱的情绪,道: “百花阁已经没有了,我们的人安排进其他地方,其他人给点银子遣散了吧。” 甲二抬头看了一眼赵文衍,问道: “主子,那宋誓的妹妹,我们还管吗?” 赵文衍按了按鼻梁,宋誓并不是他的人,以前是百花阁需要一个明面上的老板,不能将他暴露出来,这才找了宋誓的软处,确保万无一失。 现下百花阁已经没了,他其实也没有义务继续为宋誓妹妹的病情负责。 不过,这毕竟也算是半个自己人,赵文衍不想太过刻薄,便道: “若她继续找你,便和从前一样。” 甲二应是。 …… 百花阁失火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就是个走火的事情,宫中现在气压很低,除了想借着这事搞花活的,懂得看眼色的都知道不要将这事闹到元顺帝面前。 江家的党羽短短几日工夫便冒出来了不少,元顺帝其实并不愿牵连太多人,但贺乐平是和燕瀛通过气的,应抓尽抓,要的就是把这个案子做大。 晋王府的情报网不是摆设,江家的同党自然也是在他们的调查范围里,这些年也多多少少有个名目。 燕瀛已经暗自将名单交给了贺乐平,怎么操办就看贺乐平的本事了。 也有不少人想借着这本朝第一次的谋逆案铲除异己,但元顺帝除了信鬼神以外,并不会搞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贺乐平又是收钱办事的,钱不到位搞栽赃陷害他肯定不干。 江家上上下下都被阴云笼罩了,文家也在江家的党羽之列。 文远此前干的那档子事,虽说元顺帝当初只问了文远这个死人的罪,念在文家夫妇失去了儿子,暂且没有追究他们两个人的罪过,但当初那只能算是文远自己筹谋刺杀晋王世子,而现在这已经被上升到了谋逆,问罪的力度自然不一样了。 江万林今年已经八十七岁了,是真真正正的三朝老臣,他入土前最后的愿望就是扶持朱禄恪坐上那个位置,如今不止希望落空,竟然还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江万林跪在乾清宫,无关人等都已经被屏退,只剩元顺帝、江万林和高远忠在殿中。 “陛下,老臣对陛下是忠心耿耿啊,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随着锦衣卫的不断调查,和晋王府暗中输送消息,江家做过的事情尽数被呈到了元顺帝面前。 若说此前元顺帝心中还有一些犹豫和不忍,现如今再看江万林,他只恨自己怎么没有早日看清这个表面忠心为国的人暗地里究竟是怎样的黑心肠。 江万林为了坐稳自己的位置,为了给朱禄恪培养势力,不知道做了多少亏心事,如今细细清算,恐怕许多事就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楚了。 “忠心耿耿,哈哈,好一个忠心耿耿,江大人,你是三朝老臣,朕一向尊你、敬你,大事小事征询你的意见,你就是这样报答朕的?看看吧,这就是你的忠心耿耿!” 元顺帝将桌案上的奏折们尽数推到地上,甚至还有折子砸到了江万林的官帽。 元顺帝今日给江万林一个单独见面的机会,可不是想听他狡辩的,他更想问问,他这些年对江家不薄,江家为何还会做出谋逆这等事来? 江万林颤颤巍巍地捡起奏折阅读,越读手抖得越厉害,这些奏折叙述之详尽令他瞠目结舌,好似亲眼看见过一般。 江万林一直以为元顺帝这朝的锦衣卫已经退化成了摆设,没想到竟然能调查出这么多东西。 江万林心中仅剩的一点侥幸彻底消失了,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全完了,他的一切谋划全完了。 “江大人,你可知罪?” 江万林整个人像失了神一般,被抽空了全部气力,跪俯在地上,喃喃道: “臣知罪……臣……知罪……” 元顺帝闭了闭眼,长叹一口气,问道: “为什么?你是先帝留给朕的顾命大臣,朕将你视为恩师,你为何做出这种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江妃是否知情?” 江万林嘴唇抖动,沉默许久后竟然呵呵笑了起来。 他一生的追求全都化为乌有了,又还有什么可怕的? 元顺帝见江万林发笑,眉头皱成了川字,冷声问道: “你笑什么?” 江万林抬起头,直视着元顺帝,道: “老臣受陛下恩德,感激不尽。但老臣膝下无子啊!唯有四皇子这个外孙是老臣全部的希望,元蓁没有福气,做不了皇后,连带着四皇子也只能庸碌一生,老臣怎么能甘心?” 高远忠看江万林这慷慨激昂的样子,心中讽刺,见元顺帝还在沉默,便道: “江大人,太子殿下为您的希望被陷害,何其无辜?您的外孙也不止四皇子一人,您位极人臣,党羽众多,进无可进,说到底还是贪心不足。” 高远忠的话正好戳到了元顺帝的痛处,不论如何,江万林为四皇子筹谋,也不能用太子的前途做嫁衣。 且他江万林膝下无子,也可以从旁支过继,这是他谋反的理由吗? 瞧瞧这些筹谋,恐怕是在他刚登基时就开始准备了吧? “江万林,看来是朕待江家过于宽厚了,朕也不必问你江妃是否知情了,她处处钻营,怎么可能不知情?传朕旨意,将江元蓁降为答应,打入冷宫,也不许四皇子去见她。” “老奴遵旨。” 江万林神智恍惚,听到元顺帝的旨意,这才想起自己不止是代表自己,还是整个江家,他出事了不要紧,他的几个女儿…… “陛下……陛下……元蓁和四皇子都不知情,都是老臣自作主张,还有老臣的其他女儿,都已嫁为人妇,更是不知此事,老臣恳求陛下,不要将他们牵连进来……” 第172章 会理解的 元顺帝看着一把年纪还在殿上痛哭流涕的江万林,心中略有不忍。 按理说江万林只有四个女儿,若是诛九族,方家、程家都难以幸免,往大了说,皇帝自己都在江万林九族范围里。 当然,没有诛九族把皇帝算进去的。 不过元顺帝是立志要当个仁君的,他从小被儒学教导,一直对高祖爷动不动就诛九族的做法嗤之以鼻。 但这是谋逆案,若是不株连,犯罪成本就太低了。 元顺帝长叹一口气,道: “圣旨已下,朕不可能出尔反尔。不过,已出嫁的女子和其子嗣便不算在株连之列吧。” 江万林感动地无以复加,他真的没想到自己此前一直不屑的元顺帝的软弱竟然有一日能让他如此感激。 元顺帝确实心善,而这样心善且多愁善感的人,是当不好一个皇帝的。 “臣……多谢陛下……” 元顺帝已经不愿再与江万林多说,他摆摆手让侍卫将江万林押下去,自己则无力地坐在了龙椅上。 高远忠十分有眼力见的给元顺帝揉捏太阳穴,元顺帝这是头疾又犯了。 “朕自打登基以来,便患了头疾,远忠啊,世人皆说皇帝享尽天下富贵,是这世上最得意的人,可朕这个皇帝当得一点都不开心,朕还是端王的时候,比如今不知快活多少。” 高远忠“哎呦”一声,讨好笑道: “老奴不懂这些,对老奴来说,能伺候好陛下,就是天大的事情,这是做奴才的本分。” 元顺帝闭着眼,“嗯”了一声,语气中带了一些感慨,道: “是啊,奴才的本分,若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守本分就好了。你说,四皇子他……” 高远忠知道元顺帝想问什么,他心中其实也想将朱禄恪置于死地,但他却很清楚让本就心软的元顺帝狠心处置自己的儿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陛下,四皇子确实做了一些大逆不道的事情,但他年纪尚浅,又是听从长辈的话,陛下给了惩戒,兴许能够迷途知返。” 锦衣卫递上来的折子也有关于四皇子直接参与谋逆的证据,唯独江元蓁作为背后出谋划策人,并没有直接的证据指向她,但朱禄恪是元顺帝的亲儿子,即便是有这些证据,元顺帝还是不忍心将他处死。 高远忠的话也多少是带点阴阳怪气的,朱禄恪如今十七岁了,换做有些人家,孩子都能跑了,可真算不上是年纪尚浅,元顺帝当年十七岁都出宫建府了。 且江家最后为什么栽跟头,还不都是朱禄恪自作主张被逮了个正着,不然这个谋逆案还有的绕。 但这话元顺帝乐意听啊,他本来就不想苛责朱禄恪,高远忠这个台阶递的他心里舒坦。 “但陛下将江妃……江答应打入冷宫,还不许四皇子见她,四皇子难免不会心生怨念。” 元顺帝冷哼一声,道: “心生怨念?朕是为他好,瞧瞧那个毒妇将朕的儿子教成了什么样子!老四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他会理解朕的良苦用心。” 高远忠心道这可不一定,他跟朱禄恪打了几回交道,觉得这四皇子做事的确不够大气,一看就不像是个能成大事的。 但他这话自然不可能直白跟元顺帝说,他是嫌自己的小命太长了还是怎么的? “陛下考虑周全,陛下对四皇子处处宽仁,四皇子一定会心存感激。” …… 接到了圣旨的朱禄恪将屋内的东西都砸了个遍。 他当初被锦衣卫抓了以后,并没有在大牢里待几天便被放了回来,只不过是禁足状态,被看守的很严实,无法和外界传递信息。 他提心吊胆等了这些时日,最后竟然迎来了这么一个晴天霹雳的圣旨。 他被褫夺了皇子身份,从此与皇位无缘了…… 比起这个,元顺帝将叶晴赐婚与他的旨意便显得无关紧要了,没有了皇子身份,娶谁又有什么区别? “该死!全都该死!都是燕瀛他们设下的圈套!父皇怎么都怪在我的身上!” 小太监连忙劝阻道: “殿下,慎言!” 朱禄恪面目狰狞,哈哈笑道: “慎言?我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可慎言的?父皇难道要因为我没有慎言便将我砍头吗?” 朱禄恪突然敛了眸光,神情晦暗,暗自发誓道: 今日他没有将我杀死,来日我一定要让他后悔! 小太监在一旁畏畏缩缩,朱禄恪原本的贴身太监和丫鬟全都被换掉了,如今就留他一个人在身边伺候着,他真的很害怕这位爷出言不逊,连带着他都跟着吃挂落。 “殿下,再过几日您就要出宫了,与叶二小姐的婚事也定在了建府那日,您还是早做准备吧。” 朱禄恪冷笑,不屑道: “准备?有什么好准备的?父皇还真是会成全别人的美事。叶晴如今是回府备嫁了?” 小太监躬身答道: “是,叶二小姐昨日已经从锦衣卫大狱出来了。” 朱禄恪挑出一个意味颇深的笑容,问道: “她听说了这道旨意后,是何表情?” 小太监有些摸不着头脑,有些犹豫道: “这……奴才也不知道啊……不过叶二小姐应当是开心的吧,奴才听说叶二小姐对殿下是一往情深啊。” 朱禄恪嗤笑道: “一往情深?是对我的身份一往情深吧?她一直做着当皇子妃的美梦,倒是难为她跟我一起背上罪人的名头了。” 小太监原本也只是个边缘人物,哪里见识过这样的话语,不是都说叶二小姐和四皇子两情相悦、情深似海吗?怎么四皇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殿下……” 朱禄恪也知道自己是失言了,听到这圣旨后,他难免不会情绪失控。 他稍稍冷静下来,问道: “母妃她……怎么样了?我想出宫前见她一面,永寿宫如今是谁在看守?” 小太监嗫嚅了一下,答道: “殿下,江答应已经被打入冷宫了,陛下下旨不让您见她,恐怕您出宫前是见不到了。” 朱禄恪再次笑了起来。 “好,好,不见,成王败寇,愿赌服输,今日的耻辱我定然不会忘记!” 第173章 叶晴回府 叶晴被放出大狱的消息叶府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叶经廷跟兰海琳站在叶府大门翘首以盼,生怕没有立即看到自己的女儿回来。 叶家的两个姨娘和两个庶女和一个庶子也站在叶经廷和兰海琳的身后,虽说他们并没有期盼叶晴回来,但这个家终究还是在兰海琳的掌控之中,他们想在兰海琳的手下过日子,表面功夫总归是要做到位的。 不过燕瀛倒是在屋里躺的舒服,兰海琳接到圣旨之后也曾到燕瀛房里大闹了一场,燕瀛问了她一句: “你女儿命保住了吧?” 他当时只承诺了会保叶晴的性命,也提醒过了兰海琳叶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如今只是跟着朱禄恪嫁走,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但朱禄恪在这种情况下还有没有心思与叶晴虚与委蛇,燕瀛持保留态度,叶晴的婚后生活很大概率并不好过。 而且,若朱禄恪不再搞事也就罢了,若他还是贼心不死,叶晴肯定还要跟着受牵连。 很快,门口的一行人就看到一顶灰色的小轿子停到了门口,兰海琳率先向前走了几步,紧张地看着门帘。 等她看到叶晴掀开门帘走下马车时,已经激动地迎了上去将叶晴揽入怀中。 叶晴本来就积攒了一肚子委屈,母亲的怀抱更是让她的情绪顿时全部泄了出来,眼泪如珠般哗啦啦落下。 叶经廷慢了几步,但也很快迎了上来,站在兰海琳身旁,看到叶晴这样哭,心也是被哭化了。 “乖女儿,回家就好,回家就好。” 站在最后的其他两房神色各异地看着这合家团圆的一幕,好似他们都是外人一般。 他们在这个家中也永远只是陪衬。 叶晴将脑袋埋在兰海琳的怀中使劲点了点头,然后抹干了脸上的眼泪,道: “女儿受点委屈没什么的,圣上已经给女儿和四皇子赐婚了,女儿也算苦尽甘来了。” 兰海琳本来正安慰着拍叶晴后背的手一顿,叶经廷脸上的表情也颇为尴尬。 叶晴是个敏感的人,自然察觉到了氛围的不对,奇怪道: “父亲,母亲,怎么了?” 兰海琳偏了偏头错过叶晴的目光,也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笑着道: “没什么,晴儿,我们先进府。” 叶经廷也连忙接话道: “是,是,先进府,别在外面站着。” 兰海琳揽着叶晴往府里走,正要和另外让开路的两房擦肩而过时,孔姨娘贴近李姨娘,用不轻不重的声音道: “诶,二小姐不会还不知道四皇子被褫夺皇子身份了吧?” 李姨娘身体顿时紧绷,狠狠剜了孔姨娘一眼。 想给叶晴找不痛快别拉上自己啊! 孔姨娘这“悄悄话”被叶晴听的正着,她一下子撇开兰海琳,冲到孔姨娘和李姨娘面前,面目狰狞地质问道: “你这个贱人在说什么?” 兰海琳虽然未听清孔姨娘说了什么,但看叶晴这样子便猜出了个大概,她也在心里将这两个姨娘记了一笔,但现在是在府外,要收拾人也不能在这里! “晴儿!先回府!” 叶晴狠狠瞪着孔姨娘,孔姨娘也自知自己贪图一时的痛快,闯大祸了,有些心虚地低着头。 兰海琳用蛮力将叶晴拉了回来,用眼神警告地看了叶晴一眼。 她拉着叶晴往府里走,又拉着脸回头道: “都进府吧。” 叶经廷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他也知道肯定是孔姨娘说错话惹叶晴生气了。 他甩了甩袖子,没好气道: “大喜的日子,真是晦气。” 孔姨娘更是瑟瑟发抖。 李姨娘也低着头往府中走,仿佛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一般。 她能在兰海琳的严密监管下生下了一个儿子,就足可见她的心计和隐忍。 叶霜快走两步走到李姨娘身旁,轻声道: “母亲。” 李姨娘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说,继续跟着往府内走去。 一行人气氛诡异地回到了堂屋中,叶经廷这一路上已经听了叶晴的满腹委屈,心中也是愤怒。 虽说他此前看好朱禄恪,但他本来就对自己的宝贝女儿不得不嫁给一个没了皇子身份的人感到不平,现在见到女儿好不容易开心一下,这个孔姨娘还给他找不痛快! 孔姨娘刚走进堂屋,想跪下求求情,结果身子刚弯半分,就被叶经廷一脚踹在了肚子上。 孔姨娘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痛的浑身抽搐。 叶经廷这一脚可丝毫没有留情,他压根没有把姨娘当作人看过。 叶雨是孔姨娘的女儿,也只是个十岁的孩子,看到自己的娘亲被父亲殴打,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踉跄着跑到孔姨娘身边,跪在地上抱住孔姨娘,呜咽道: “爹爹不要打姨娘了。” “你给我滚开!” 叶雨倔强地抱着孔姨娘,看着满腔怒火的父亲,心中也是惧怕,但还是坚定地护住了自己的母亲。 叶经廷却丝毫没有留情面,见叶雨不肯让开,直接拉住了叶雨细小的胳膊,狠狠往旁边拉去。 叶雨用整个身体的力量和叶经廷较劲,但她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拗得过叶经廷? 孔姨娘哪能看得下去自己的女儿受这样的委屈,连忙哭着道: “没事,姨娘没事,你不要管姨娘,老爷,雨儿她还小,不要……” 叶经廷怎么能听得进去孔姨娘的话?猛然用力一拉,叶雨的胳膊竟然直接被他拉脱了臼,哭声更加凄惨。 叶霜有些看不下去了,看了一眼李姨娘,李姨娘却还是低着头,似是注意到了叶霜的目光,警告般看了她一眼,让她不要多管闲事。 但叶霜见叶雨即便这样也没想放开孔姨娘,叶经廷叶没有丝毫收力的意思,不顾李姨娘的阻拦,悄悄离开了堂屋。 叶霜离开堂屋后便变走为跑,争分夺秒般往燕瀛的屋子狂奔。 她气喘吁吁来到燕瀛的小院时,被正准备去倒水的桃儿撞了个正着。 桃儿皱了皱眉头,纳闷道: “这着急忙慌的干嘛啊?” 叶霜拉住桃儿,着急道: “大小姐在屋里吗?” 之前自家小姐就被造谣怀疑过一次去百花阁堵男人,还被老爷夫人上门质问,桃儿现在听到这个问题就条件反射般应激道: “小姐不在屋里能在哪里!你来这里到底要干嘛!” 第174章 别给脸不要脸 叶霜也知道大小姐这贴身丫鬟就是个炮仗脾气,而且现在事情紧急,她得知燕瀛在屋里后,便撇下桃儿,直接闯进了燕瀛的屋里。 燕瀛本来正在喝水,听到这动静,还以为是叶绾又来了呢,眼皮都没撩,就道: “你还知道来找我?” 叶霜闻言突然一愣,一瞬的工夫就想明白了燕瀛这是将自己错认成了别人。 她来不及深想,急迫道: “大小姐,求求你去救救孔姨娘和四妹的命吧。” 燕瀛听到这句话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怎么出了叶绾还有这么没礼貌直接闯门的? 他装作之前没有说过那句话,微蹙眉头问道: “她俩死活关我什么事?你倒是挺热心的。” 叶霜见燕瀛大有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连忙跪了下来,磕头道: “我知道大小姐仁心,孔姨娘不小心说错话得罪了二小姐,被父亲打……四妹她为了护着母亲……大小姐,你再不去,她们母女就真的没命了!” 燕瀛越听眉头蹙得越紧,他现在在渡劫,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叶经廷这行径和畜牲有什么区别? “桃儿!更衣!” 叶霜连忙又磕了两个头,感激道: “谢谢大小姐!” 桃儿自打叶霜进门就一直在屋外站着呢,就等着燕瀛一声令下把叶霜赶走,没想到燕瀛竟然真被叶霜请动了。 她撅着嘴,一边给燕瀛更衣,一边不满道: “小姐,咱们真要管这闲事吗?你现在身子还不爽利呢!之前老爷夫人他们欺负你的时候,也没见有人来帮咱们啊。” 叶霜自知自己也是被桃儿蛐蛐的范围之内,只跪在一旁低着头,她也很是惭愧,但比起两个嫡女,她与叶雨来往更多,感情也更深厚一些。 燕瀛没好气道: “我那是帮她们?我是去教训叶经廷那个老不死!” 桃儿嘴巴一下子瘪了下来,小声道: “那可是老爷啊……” 燕瀛冷哼一声,桃儿也不再多言,手脚麻利地给燕瀛换上了衣服,之后又将汤婆子给燕瀛揣到了怀里,看着燕瀛有些发白的脸色,还是有些心疼。 但燕瀛已经做了决定,她知道自己劝也劝不动,自家小姐自打落水后就越来越不听劝了。 叶霜也注意到了燕瀛脸色不太好看,她也知道大小姐身子虚,每次来事都痛不欲生,心中更多了几分感激。 她等桃儿给燕瀛换好衣服后,便立马扶了上去,燕瀛身子一僵,直接抽回了手,他现在身子虚,也没到需要女子搀扶的地步。 “还不快走,你不是说她们要没命了吗?” 叶霜连连点头,但又有些犹豫道: “是……但大小姐你的身体……” 燕瀛摆了摆手,他虽然不关心叶府的家事,但基本信息还是了解的,知道叶雨不过是个十岁的小丫头,他之前还见过一面,脸圆嘟嘟的,看起来有些怯懦,叶经廷也真下得了手。 除了叶晴都不是他亲闺女了是吧? 燕瀛跟着叶霜跑了起来,他这次渡劫也快结束了,稍微跑一跑也不碍事。 等二人赶到堂屋后,叶雨已经倒在了一旁,小脸发白,额头上满是汗水,像是失去了意识,但一只小手还紧紧抓着孔姨娘的衣摆。 孔姨娘已经哭成了泪人,求叶经廷给叶雨找大夫诊治,说自己再也不敢了。 可叶经廷根本不会因为孔姨娘几句求饶就放过她们,他此时手中已经拿了之前想惩罚燕瀛的“家法”往孔姨娘身上挥去。 叶晴一脸幸灾乐祸地在一旁看着,似乎只有这样的场面才能稍稍弥补她心中的损伤。 兰海琳今日也没有从前和稀泥的模样了,只冷眼看着,孔姨娘在这种关头还敢嘴欠惹叶晴不开心,就该正正自己的位置。 啪,啪。 突如其来的掌声让屋中的所有人都转头向门口看去。 燕瀛小臂夹着汤婆子,两只手慢慢鼓着掌,像是看了一番好戏一般,嘴角却挂着嘲讽的笑意。 “叶家庆祝喜事不放点血庆祝不了是吗?需不需要我给我这好妹妹也送份符合叶家身份的贺礼?” 兰海琳着实没想到一向不愿多管闲事的燕瀛今日会为孔姨娘母女出头,她一眼就看到了跟着燕瀛进门的叶霜,自然明白了是谁在跟她作对。 李姨娘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无奈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这女儿还是太年轻,沉不住气,连自己都护不住,还净想着去护别人。 “你这个孽女,你妹妹今日回府,你不出门迎接就罢了,现在还敢来顶撞我?” 燕瀛嗤笑道: “顶撞你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不差这一回。” “你!” 叶经廷的怒气一下子就被燕瀛转移了,全都集中到了燕瀛身上,挥着棍子就想往燕瀛身上招呼。 燕瀛瞥了一眼兰海琳和叶晴,笑道: “看来有些人留着脑袋也不知道干什么用。” 这直白的威胁让兰海琳攥紧了手帕,也不敢再看戏了,连忙拦下了叶经廷,道: “老爷,今日晴儿回府,是大喜事,还是不要伤了和气。” 叶经廷手握棍子指着燕瀛,怒道: “你看看她那样子,有半点为晴儿道喜的样子吗?” 叶晴不懂兰海琳为何如今这么怕燕瀛,她有些癫狂道: “母亲!你拦父亲做什么!都是她,都是她这个贱人,才害的女儿落得如此地步!打死她,打死她这个贱人!” “晴儿!住嘴!” 燕瀛哈哈大笑,戏谑道: “看来你连谁是你的救命恩人都不知道,我没让你跪下来向我道谢已经是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了,你可别给脸不要脸。” 叶晴被整懵了,根本不敢相信燕瀛说的话,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兰海琳。 兰海琳轻叹一口气,点了点头,道: “晴儿,没错,是绾儿出的主意保了你一命,也是她让为娘可以去锦衣卫大狱看你。 “老爷,晴儿这次回来,绾儿功不可没,您也消消气,孔姨娘想必也知错了。” 兰海琳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冷冷地看了一眼神色恍惚跪在昏迷的叶雨身旁的孔姨娘。 第175章 账都算叶晴头上 孔姨娘听到兰海琳的话,才惶惶回过神,叩头道: 「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叶晴难以置信地看着兰海琳,兰海琳的话让她完全不愿意相信: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本事!」 燕瀛懒得搭理叶晴,他走到孔姨娘和叶雨的身旁,蹲下身。 孔姨娘和这个大小姐也并不熟悉,见有人过来,下意识拦在叶雨身前,不想让叶雨再受到伤害。 「我看看她。」 近距离看去,燕瀛也看到了叶雨的伤势确实不轻,他心中对叶经廷更加恼火,也尽量放缓了语气。 或许是燕瀛的语气起了作用,孔姨娘这才缓缓松开手,痛哭道: 「大小姐,救救雨儿,求求你救救雨儿。」 往常「叶绾」被欺负,孔姨娘更多都是在看热闹,她真的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大小姐救下。 燕瀛简单检查了一下,肩膀脱臼,又被用力拉扯,肩膀又肿起了一块,不知道有没有骨折,头上有肿块和血迹,看起来是磕到了哪里,不知道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伤势。 他转头看向兰海琳,冷声道: 「去找大夫。」 「这……」 兰海琳看了眼叶经廷,叶经廷没有说话,这毕竟也是他的女儿,他的怒气已经差不多消了,没有理由继续拦着。 燕瀛心里早就想整治这个叶经廷了,只不过碍于他现在还是叶家人,若是整治叶经廷,肯定会把自己牵连进去,还会连累到叶安,还是等分完家以后再说。 兰海琳见叶经廷没有说话,便连忙吩咐了人去请大夫。 燕瀛让桃儿将孔姨娘扶起来,孔姨娘挨了几棍,现在听到了请大夫,一时松了口气,竟突然昏了过去。 燕瀛没有让桃儿再动作,现在不知道孔姨娘身体的情况,还是不要轻易移动比较好。 他站起身,冷着脸看向叶经廷,道: 「叶侯爷,你就是这样治家的?后宅不宁是当今圣上忌讳的事情,你今日这事若是被参上一本,你觉得圣上会饶了你?」 叶经廷稍微迟疑一下,立刻理直气壮道: 「我叶经廷没有宠妻灭妾,对她也不过是依家法处置,何错之有?圣上就算知道又如何?」 燕瀛轻笑一声,道: 「行,你觉得你没错,那就让圣上决断。」 兰海琳听到燕瀛这么说,眼睛立刻瞪大了,阻拦道: 「不可,老爷,绾儿,这种事情怎么可以麻烦圣上?」 叶经廷却完全没有理会,心中不屑,道: 「你让她去,圣上怎么可能见她?」 兰海琳无语,平日里叶经廷傻一点她好掌控,怎么这种时候还那么愣! 这「叶绾」都能和锦衣卫搭上关系了,谁能保准她不能将消息递进宫里? 兰海琳撇了叶经廷一眼,还是拦在了燕瀛身前,劝道: 「绾儿,有什么话好说,这都是家事,闹到圣上面前算怎么回事?平白让圣上责怪。」 燕瀛本来也没想因为这件事闹到元顺帝面前,还不够浪费精力的,他只不过是想吓一吓叶经廷和兰海琳,好接下来谈条件。 「今日是叶霜找我过来的,我相信你和叶晴不瞎,也看到了……」 听到被燕瀛点名,叶霜和李姨娘同时心里一紧,嘀咕着大小姐别害她们啊。 没想到燕瀛继续道: 「我没兴趣知道你们现在心里在琢磨什么坏主意,我把话撂在这了,这两房再出什么事,我就把账都记在叶晴头上,别以为她嫁出去了 第175章 账都算叶晴头上. 我就没办法整治她,朱禄恪做了那么多坏事,再多那么一两件也没什么。」 「你这个***!他是皇子!你敢陷害皇子?四皇子就是你陷害的对不对?你跟我去见皇上!去说清楚!」 叶晴发疯一般地扑过来,桃儿连忙挡在燕瀛身前,生怕眼前这个疯子伤到自家小姐。 叶晴也被丫鬟拉住,她冲不脱束缚,竟坐到了地上,戚戚然哭了起来。 兰海琳心疼地看着叶晴,想说些什么,但她知道现在劝说什么也不能避免叶晴伤心难过。 燕瀛拍了拍桃儿的肩膀,桃儿慢慢让开身子,燕瀛走到叶晴的身前蹲下身,在她的耳边悄声道: 「你说的对,但你猜,是哪件事?」 燕瀛说完后便站起身,叶晴恍惚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燕瀛说的是什么意思,她刚才本来只是习惯性故意泼「叶绾」脏水,没想到「叶绾」竟然承认了! 但她没有发现真相后的喜悦,反而心中惊惧难安。 真的是「她」做的!「她」是怎么做到的! 叶晴的脸上全是恐惧,兰海琳不知道燕瀛和叶晴说了什么,连忙过去抱住了叶晴,急切道: 「绾儿,你和晴儿说了什么!?」 燕瀛勾了勾嘴唇,轻描淡写道: 「没说什么,但我觉得你应该相信我说出去的话都能做到,记住我刚说的事情,我先回屋了。」 燕瀛这折腾了那么久,汤婆子冷了,小腹又开始有些绞痛,他实在是没工夫在这和他们纠缠了。 「孽女,站住!」 燕瀛头都没回,向后挥了挥手,脚步没停,道: 「别骂了,我耳朵都起茧了。」 叶霜看了一眼屋内的情形,跟着燕瀛走了出去。 叶霜现在也知道了燕瀛不愿意让她碰,她就站在燕瀛身旁,感激道: 「谢谢,谢谢你。」 燕瀛有些不耐烦地抿唇,道: 「不是为了你,不必谢我。」 叶霜含笑摇了摇头,依旧道: 「无论如何,今日都是大小姐救了我们,大小姐日后有什么吩咐,我们一定……」 燕瀛说话的工夫脚步也没停,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去躺着,再让桃儿给换个汤婆子,他打断了叶霜的话,没好气道: 「能用的到你什么?你们自己别被欺负再来求我就不错了!别跟着我了!」 叶霜听到燕瀛的话后脚步一顿,也没再跟上去,只对着燕瀛的背影行了一礼。 她哪里不知道「叶绾」是个嘴硬心软的,嘴上说的难听,却还会细心想到报信的自己日后被兰海琳母子算账该如何是好,真的是个心善的人。 叶霜目视着燕瀛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他后才离开这里。 第175章 账都算叶晴头上. 第176章 先夫人死亡有异常 叶府好歹也是个侯府,拿牌子出去找的大夫自然不敢怠慢,很快就赶了过来。 叶雨虽说没伤到性命,但胳膊的伤势很重,叶经廷毕竟是个成年男人,还是气急了的那种,小臂上都青紫了一圈,还有些许内出血。 脑袋上的伤势并不算严重,没有伤到内部,只是可能有轻微脑震荡,反而是叶雨身上还挨了一棍,正好敲在肋骨上,肋骨断了几根。 反倒是孔姨娘的伤势不轻,她可是结结实实挨了好几棍,甚至打在了内脏上,伤势有些严重,需要观察一些时日,能不能扛过去还是个问号。 孔姨娘醒来后听到大夫说叶雨没有性命之忧可算是放下了心,她咳嗽了几声,竟咳出了一口血。 在一旁照顾她的李姨娘看到这个情况,连忙把刚出门的大夫又叫了回来。 大夫看到这情况也只是连连叹气,道: 「老夫已经尽力了,按方子抓药,好生歇息,休养一段时日再看吧。」 孔姨娘十分慌张,抓住了大夫的衣角,惊恐道: 「大夫……我……我是不是活不成了……」 大夫只是叹气,安慰道: 「老夫医术不精,只能观察一段时日才有定论,您就放宽心,好生休养吧。」 孔姨娘怔愣地松开手,李姨娘看孔姨娘的样子也有些不忍,但还是先将大夫送出了门,给足了银子,这才回来,坐到孔姨娘的床边。 李姨娘握住孔姨娘的手,道: 「你不能这样,你要坚强起来,病才能好。」 孔姨娘泪水不断流下,对李姨娘哭诉道: 「姐姐,我这条贱命有什么可惜的?我是担心雨儿,她还那么小,兰海琳有多么恶毒姐姐你不是不知道……没有我护她,她该怎么办啊……」 李姨娘将孔姨娘揽入怀中,轻拍着孔姨娘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今日这事她也很唏嘘,她是在先夫人在时过门的,还过了一段好日子,孔姨娘是真的打过门那日起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妹妹,你不能死,你死了怎么向兰海琳报仇?」 孔姨娘哭声一滞,委屈道: 「她不为难我我就感激不尽了,我怎么敢向她报仇?姐姐,你我孩子的亲事可还拿捏在她的手上!」 李姨娘按住孔姨娘的肩膀,直视她的眼睛,道: 「以前不行,但如今么……你没发现大小姐有些不一样了吗?」 孔姨娘奇怪道: 「是不一样了啊,她以前哪敢顶撞老爷?这有什么关系吗?」 李姨娘睨了孔姨娘一眼,解释道: 「可不仅仅是这样,你没发现兰……夫人也很怕她吗?而且她威胁的话夫人真的信了,夫人那样聪慧的人,若大小姐没有真本事,她能这样对大小姐俯首帖耳?」 李姨娘说的话孔姨娘倒也是发现了,但她没有深想过,如今她细细想来,确实是觉得这叶大小姐竟不知道从何时起深不可测了起来。 「可……大小姐……她究竟做了什么?」 李姨娘使了使眼色,意味深长道: 「不可说,你没听她提到了四皇子吗?」 孔姨娘突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道: 「你是说……」 「嘘!」 李姨娘连忙捂住了孔姨娘的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孔姨娘将李姨娘的手拿开,小心翼翼道: 「可就算如此,我们怎么向兰海琳报仇?我怎么感觉这大小姐比兰海琳都恐怖呢?而且她今日还救了我和雨儿的性命,先说好,利用她的事情我肯定不干。」 第176章 先夫人死亡有异常. 李姨娘白了孔姨娘一眼,没好气道: 「别把我说的那么没心肝,她也救过霜儿的性命,大少爷还救过凌儿,我不是不知恩的人。」 孔姨娘这就纳闷了,问道: 「那你是打算怎么报仇?」 李姨娘又贴近了一些,耳语道: 「先夫人的死,有蹊跷。」 孔姨娘心中大骇,差点叫出声,又被李姨娘捂住了嘴巴。 「你再这样,我可没办法跟你说了。」 孔姨娘这才点了点头,等李姨娘松开手后,低声道: 「你怎么不早说?老爷知道吗?」 李姨娘哼了一声,道: 「老爷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他会不护着那个人?老爷的心都是歪的。我早说,跟谁说去?那个时候大小姐和大少爷才多大?他们能干什么?」 孔姨娘心下着急,问道: 「你可有证据?这事可不兴瞎说。」 李姨娘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 「我本想一辈子都烂肚子里了,也没想到会有说出来的一天,更别说留什么证据了,万一夫人因为这事要杀我灭口怎么办?」 孔姨娘觉得这事不靠谱,质疑道: 「这没证据,大小姐能信我们的话吗?别以为咱们是故意拿她当刀使。」 李姨娘会心一笑,解释道: 「我是没本事找证据,但我把疑点告诉大小姐,是真是假她自己可以去查,夫人和大小姐的仇早就结下了,我觉得现在的大小姐不是个不明是非的人。」 孔姨娘犹疑道: 「那……」 李姨娘拍了拍孔姨娘的手背,笑道: 「所以,妹妹你一定要养好身体,才能看到她遭到报应的那天,雨儿我可不会帮你照顾的,我自己的儿女都护不过来呢。」 孔姨娘听到这话后破涕为笑,总算是有了希望,若是真能让兰海琳遭到报应,她们在这府中的日子也算是能好过一些。 李姨娘看着孔姨娘睡下,这才离开房间,正碰上从叶雨房间出来的叶霜。 母女俩一前一后走着,李姨娘问道: 「雨儿怎么样?」 叶霜叹了口气,道: 「精神还算可以,她一直在问孔姨娘,我……没敢告诉她……」 李姨娘也跟着叹了口气,道: 「不告诉也好,先把伤养好了。」 叶霜心中戚戚然,那人是她们的父亲,却又只是叶晴一个人的父亲。 「娘,我们今后,该如何是好……」 李姨娘觑了叶霜一眼,教训道: 「都说了,你要叫我姨娘,怎么如今那么不小心?还有今日在那里你怎么这么大胆?万一大小姐不来,万一夫人迁怒于你该如何是好?」 叶霜笑了笑,握住李姨娘的手,道: 「娘,是你教我的,懂得隐忍,但也要心存善念。四妹妹才那么小,若是不管,我会自责一辈子。」 第176章 先夫人死亡有异常. 第177章 设计谋害 李姨娘下了决心将先夫人死亡的事情告诉燕瀛,就不想再拖,怕万一又有什么意外。 但在叶霜想跟她一起去向燕瀛道谢的时候,李姨娘却拒绝了,这件事她不希望叶霜掺和。 她这个女儿修行还不到家,万一在兰海琳面前露了怯,把她自己害了可就不好了。 李姨娘在去燕瀛院里的路上走得很慢,给了自己充足的思考时间,将叶大小姐最近的变化在脑海中翻来覆去想了很多遍。 她其实真的很纳闷,原先闷葫芦一样的人,怎么就变了呢? 她只能在这归咎于这叶大小姐原先是在韬光养晦,直到有了晋王府这个靠山,才终于露出獠牙了。 李姨娘可不信蠢笨的人脑子能突然开光,只觉得是“叶绾”隐藏的深,自己此前看走了眼。 燕瀛听到桃儿通报说李姨娘前来道谢,没说什么便让她进来了,他知道有些表面功夫做了,让别人心里踏实了就行了,若是他觉得麻烦直接拒了,没准后面还有糟心事。 李姨娘进屋后稍稍行了礼,也没敢坐下,看燕瀛一回来就又躺到了床上,叹了口气关心道: “大小姐身体弱,今日霜儿麻烦您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燕瀛摆了摆手让她坐下,道: “没什么,她们母女俩情况怎么样?” 李姨娘犹豫了一下,将孔姨娘和叶雨的情况如实跟燕瀛说了下,之后又补充道: “我私下问了大夫,雨儿的胳膊就算恢复好了,也不可能像以前一般了,孔姨娘的性命能不能保住也不好说。” 燕瀛蹙了蹙眉,有些怀疑这大夫是不是兰海琳糊弄找来的。 就算他并不是精通医术,但也是学过一些医理的,那两人的伤势好好医治应当不至于这样。 “你去找……我回头给她们再请个大夫看看吧。” 李姨娘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讶,连忙问道: “您的意思是那大夫有问题?” 燕瀛表情平淡,回道: “我没这么说过。” 他和这个李姨娘此前也没有交情,自然不会什么都跟她说,从之前寥寥几面的表现来看,这女人心思不浅,他自然也要留着心。 李姨娘是个聪明人,自然听出来燕瀛话中的疏离与防备,但她不仅没有觉得是燕瀛不尊重自己,反而更加坚定了将那个秘密告诉燕瀛的想法。 “那我就替孔姨娘和雨儿谢谢大小姐了。 “其实……我今日过来,是有一件事想跟大小姐说。” 燕瀛看了李姨娘一眼,没有多想,直接问道: “什么事情?” 李姨娘放慢了语速,但坚定道: “是先夫人死亡的事情……当年,并不是意外。” 李姨娘的话很直接,燕瀛闻言确实提起了一些精神。 说起来,他与叶绾都与这个先夫人毫无关系,就算这死亡不是意外,他也没什么理由去给她报仇。 燕瀛仔细回想了一下,叶经廷的原配夫人好像是一个富商之女,叶经廷继承家业后,一直挥霍无度,当年这婚事还是挺热闹的,所有人都说这叶经廷是缺钱花了,才找了一个富商的女儿。 这满京城数去也没有高门世家娶个富商的女儿做当家主母的,叶经廷当年可是被笑话的很惨,但婚礼当天的气派也让一众人羡慕不已。 傅家虽然家业不在京城,但却是真的有钱。 后面的事情燕瀛就不清楚了,待会儿可以问问桃儿。 他现在毕竟是叶家嫡长女,如若对自己亲生母亲的死亡毫无波澜,未免就太蹊跷了。 他表现出了适当的震惊,急忙问道: “你说的是真的?是谁害了她?” 桃儿在一旁十分不认同地反驳道: “你在说什么胡话?夫人当年分明就是病重过逝的,老爷找了许多大夫给夫人医治呢,还用了那么多珍贵的药材都没有救回来。” 燕瀛大概了解了当时的情况,但就算真如桃儿所说,这其中有猫腻也是有可能的,那么多可以在暗中害人的法子,凡事都没有绝对。 他直接了当的对李姨娘问道: “你是有什么证据?” 李姨娘没想到燕瀛的情绪会这么稳定,照她所想,女儿听说亲生母亲的死亡是被人所害,不应该是恼怒、愤恨或者不愿相信吗? 她在燕瀛的眼中只能看到平静。 她深深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的城府深不可测,也不再隐瞒,将自己知道的信息都说了出来: “我其实并没有证据……” 还未等李姨娘说完,桃儿听到这句话就炸毛了,怒道: “没有证据你在这嚼舌根做什么?小姐才不会上你的当!” 燕瀛制止了桃儿的打岔,道: “听她说完。” 桃儿这才不服气地闭了嘴,在她看来,这李姨娘肚子里不知道藏着什么坏水呢,夫人都去世那么多年了,现在突然冒出来说死亡有蹊跷,她看这李姨娘才是有蹊跷! 李姨娘继续道: “当年我也是去看望先夫人的时候,意外撞见了大夫和一个披着斗篷的女子偷偷摸摸不知道在说什么,我本来以为那女子是大夫的家眷,便想着去提点一下,不要将其他人带进侯府。 “谁知道我靠近以后,就听到大夫毕恭毕敬对那女子说‘一切顺利,夫人只剩半个月了’,可当时先夫人的状态完全是正在痊愈的样子,大夫也没跟我们说先夫人的寿数不多了,且他这样说,为何要加一句‘一切顺利’? “但我当时只觉得奇怪,没有深想,老爷也不止请了一个大夫,其他大夫也没说出什么奇怪,我便想着是不是那个大夫在说其他病人。 “直到先夫人的病急转直下,果真半个月就病逝了,我才意识到当时那大夫与那女子分明就是在谋害先夫人的性命! “我当年也想着将事情说与老爷,让他去查一下那个大夫,可我实在想不到谁会害先夫人的性命,老爷那人又……要是算起来,反而是我自己的嫌疑最大。 “大小姐,是我当年太软弱了,想到这,我就不敢告诉老爷了。直到夫人进门……我听到了她的声音,与那个女子的声音一模一样!” 第178章 方家急婚 燕瀛听得眉头紧蹙,若是这样说,叶经廷想来也脱不了干系。 大夫都是叶经廷找的,兰海琳能那么轻易买通所有的大夫吗? 不过以叶经廷的智商,燕瀛也不敢太高估他,万一他是真傻呢? 桃儿听完李姨娘的话已经有些崩溃了,她恍惚地说道: “怎么可能……不可能……那么多大夫,怎么可能没查出来?” 李姨娘已经将自己知道的全部都说了出来,至于其中到底有哪些疑点,就不是她该管的事情了,管的太多反而不好。 燕瀛又问了两个细节: “那个大夫叫什么?之后还出现过吗?” 李姨娘回想了一下,答道: “我记得那个是何大夫……好像是叫何兴山,当年还是京城比较有名的民间大夫,其他的大夫就名不见经传了。后来我就没再见过那个大夫了,你知道我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他还在不在京城我也不太清楚。” 燕瀛颔首,没有过多评价,只道: “谢谢你告知我这件事,还有其他事情吗?” 燕瀛的态度让李姨娘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她已经将话带到了,但凡“叶绾”有些孝心,也不会任由仇人继续逍遥自在。 以如今“叶绾”的性子,李姨娘不信“她”能一笑泯恩仇。 待李姨娘走后,桃儿心中一团乱麻,结果回头看了一眼燕瀛,还是一脸淡然的样子,不解道: “小姐,你觉得李姨娘说的是真话吗?她会不会想利用夫人的死骗你做什么啊?” 燕瀛轻笑一声,道: “你现在想事情还会转弯了。” 桃儿以为燕瀛在笑话她,气道: “小姐你别打趣我了,若夫人真是被害死的,我绝对饶不了她!” 燕瀛觉得好玩,问道: “你饶不了她?你能做什么?拿把刀和她拼命?” 桃儿瘪了嘴,她估计连兰海琳的面都没见着,就被抓起来了。 燕瀛看桃儿一脸郁闷的样子,也没再逗她,说道: “先查查这个事是不是真的,你去把外面的暗卫叫进来一个。” 桃儿一脸懵逼,讶异道: “暗卫?什么暗卫?” 燕瀛没跟她多说,不然这小丫头又要咋呼半天,只道: “你去外面叫就是了。” 桃儿半信半疑地出了屋门,清清嗓子,本想大声喊,但看到院内打扫的人,又觉得这件事不能张扬,压着嗓子边走便道: “暗卫……暗卫在哪……暗卫……” 这个时候,桃儿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道: “是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桃儿猛然扭头,只看到一个拿着扫把的小厮站在自己的身后,她皱着眉头道: “我没找你,干你的活去。” 那小厮低了低头,道: “桃儿姑娘不是在找晋王府的暗卫吗?在下就是。” 桃儿猛然一惊,这小厮不是夫人给派过来的吗,怎么成了晋王府的暗卫了? 等等,晋王府的暗卫为什么会出现在小姐的院子里?小姐又怎么知道这回事的?她平日里半步不离跟着小姐,她怎么不知道? 桃儿脑海里一片混乱,但想到燕瀛的吩咐,还是先将这小厮带进了屋里。 小厮进门后也没行礼,又被桃儿狠狠瞪了一眼。 “小姐有什么吩咐?” 燕瀛没有在意这些虚礼,晋王府的暗卫只对晋王府的主子负责,没有对如今的他行礼的必要。 “两件事,你帮忙转告一下,一件是给叶雨母女请个靠谱的大夫,把她们治好,另一件是查一下一个叫何兴山的大夫,十年前给叶经廷的原配夫人看过病,找到他,直接带到晋王府审问,看看当年的事情有没有什么蹊跷。” “是!” 这小厮没有多言,得了吩咐后便直接离开了。 桃儿看着小厮离开后,将门合上,突然感觉有些瘆得慌。 “小姐,咱们这到底有多少晋王府的人啊?你平时的一举一动岂不是都被他知道了?” 燕瀛觉得有些好笑,道: “你又没什么见不得人事情,怕什么?” 桃儿撇了撇嘴,哼了声道: “我是没什么见不得的事,可他监视小姐,小姐却监视不了他,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燕瀛高看了桃儿一眼,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挺有公平意识,燕瀛觉得这次桃儿说的蛮有道理的,便道: “那你找几个信得过的去监视她?” 桃儿一噎,委屈道: “咱们这院里哪有信得过的人啊。” 燕瀛笑了笑,道: “这不完了,也是最近风波太多了,我找她要了几个人过来保护我。” 要是燕瀛不自己要,叶绾那个脑子打死也想不到给燕瀛派几个人来保护一下如今柔弱的他。 桃儿这才算是勉强接受了,在她心里,小姐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 京城阴云满天,朝野上下战战兢兢,生怕下一个被锦衣卫敲门的就是自己。 一时之间,他们感觉竟然像是回到了史书里所说的高祖爷时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与其他人家小心翼翼不同,被洗清了冤枉的太子更加炙手可热。 方家如今的夫人江少妹可正是江万林的三女儿,虽说因为已经嫁给了方家,被元顺帝排除了株连之列,但方家依旧是战战兢兢,更加迫切地想要落定与兰家的婚事。 虽说因为这婚事两家都有些不愉快,但如今方家反而是庆幸当初定下了这门亲事,有了和兰家的联姻,方家也算是能喘口气了。 元顺帝的赐婚圣旨并未给定大婚的日子,因为当时两家没合八字,皇后也希望两家先冷静冷静,所以也故意没有让元顺帝给个确定的成婚日期。 如今方家着了急,便着人给兰府去了信,想着让兰家人赶紧开始走流程。 兰景杰回家后得知方家着急婚事的消息,心中十分不屑,直接讽刺道: “当初死活不想嫁给我,现在惹火烧身,着急了,让他们且等着吧。” 杜元姣白了兰景杰一眼,虽说她也看不上方家,但这件事已经定了,早娶晚娶都是娶,没必要再和亲家闹得不愉快。 而且皇后都发话了,要把这事办的体体面面的,她可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为难。 “人家当时都宁愿给做你妾了,你别得理不饶人了。 “你明日就带着聘礼亲自上门,然后我找个靠谱的媒人去要一下八字,合了八字,挑个好日子,你这终身大事也算落定了。” 第179章 只求相安无事 在元顺帝的赐婚圣旨下了以后,杜远姣就已经在准备聘礼了,皇后那边也给添了些,如今方家催着成婚,他们倒也不算仓促。 只不过虽然杜远姣上心,但兰景杰却每每想起都气不打一处来。 这次方家又是摆明了惹上了事借他们家的名头避难呢,兰景杰能有好态度就怪了。 但这婚事是肯定避免不了了,杜元姣如此说了,兰景杰也没再坚持一定要跟方家杠下去。 第二日,兰景杰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敲锣打鼓去了方府,可谓是给足了排面。 方府早就接到了消息,兰景杰还没到就已经派了人在门口等着。 待兰景杰来了后,立刻将他请了进去,这次说难听点,是他们求着兰家来下聘,可以不能再拿着脸色。 但兰景杰可没想过相安无事,直到进屋以后,都没露出个笑模样,知道的说这是来下聘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寻仇的呢。 方荣庆和江少妹见到兰景杰以后,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而兰景杰却一直抬着下巴,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 方荣庆和江少妹略微有些尴尬,但却还是保持着笑容和兰景杰攀谈。 兰景杰只偶尔“嗯”一声,当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方荣庆是个学究,平日里也是被学生们敬着的,此刻也拉下了脸,道: “兰大人,你我两家今日是结亲,可别搞成了结仇。” 兰景杰哼了一声,不屑道: “那也是你们家上赶着结仇。” “你!” 方荣庆被气得够呛,他都难以想象自己的女儿嫁过去日子得多难过。 江少妹连忙上去打圆场道: “老爷,景杰今日过来,也是给足了诚意,您也少说两句。 “把雨昕也叫过来吧,让两个孩子自己聊聊。” 方荣庆皱眉道: “夫人,这不合适吧。” 兰景杰笑得讥讽意味十足,道: “你家女儿都上赶着爬床了,还有什么不合适的?” 方荣庆再也忍耐不住,骂道: “你给我滚!给我滚!” 兰景杰翘着二郎腿,掏了掏耳朵,完全不在意地站起身,转身就走了。 他才不愿意在这待着呢!也不想见那个恶婆娘! 等兰景杰走后,方荣庆才捂着胸口瘫坐在椅子上,气道: “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当初还不如让雨昕直接绞了头发做姑子去,也比嫁给这兰景杰强!” 江少妹不赞同地瞥了方荣庆一眼,但还是委委屈屈道: “老爷,是因为我家的事情连累孩子们了……” 方荣庆叹了口气,拉过江少妹的手,道: “不关你的事,你是个明事理的,江万林多次想拉拢咱们方家,但你能记着自己是方家人,没有牵连进去,已经是万幸了。 “是雨昕这孩子做了糊涂事,怪不得别人。” 方雨昕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来了,一直躲在暗处,此时面无表情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江少妹看到方雨昕连忙走了过去握住了她的手,关心道: “雨昕,你什么时候来的?” 方雨昕面色平淡道: “一开始就在。” 江少妹一愣,颇有些紧张地问道: “那你……都听到了?” 方雨昕点了点头,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嫁过去是什么样子的,但她宁愿在兰家受苦,也绝不愿意去做姑子! 兰景杰再不济,也是从一品! 她这是高嫁! 江少妹见状更加心疼,觉得自己这个女儿是真的苦命。 她拉着方雨昕坐下,安慰道: “雨昕,虽说这姑爷看着不靠谱,但兰家做事还是妥帖的,你看看这礼单,可以说是给足了面子。 “我看那兰夫人虽然护着自己的儿子,但也是个明事理的,想必不会太刁难你。等你嫁过去之后,不求琴瑟和鸣,只求相安无事便是了。 “而且皇后娘娘一向公正,你有机会多进宫与皇后娘娘说说话,有皇后娘娘护着,日子也能好过些。” 方雨昕一言不发地听着,也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江少妹心中着急,只好对方荣庆道: “老爷,你也劝劝。” 方荣庆张了张嘴,最终却还是长长叹了口气,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方雨昕扯出一个笑容,拉住江少妹的手,道: “娘,不用担心我,我都知道的。” 她一定会好好活着,活着让害她至此的人受到报应! 兰景杰在这次之后,再也没来过方家一次,反而更加放肆地流连青楼楚馆,就像是要给方家难堪一般。 但他还算是有分寸,悠着劲没有暴露自己是个双开门的事情。 直到被皇后派人来臭骂一顿,才算消停了一些。 皇后派人来管兰景杰的私事,不仅仅是为了兰家的名声好听,更多是她听说了一个“市井传言”。 百花阁的事件是天谴,还引起了局部的地龙翻身。 钦天监的监正如今已经换成了皇后的人,知道这事后便立刻向皇后禀报了,想让皇后拿个主意看看怎么向元顺帝汇报。 皇后得知这个消息后便立马察觉到了不对,这事情若说没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她是肯定不信的。 她在听说事发当日百花阁门口发生的事情后,同样也将燕瀛列为了怀疑对象。 但她却琢磨不透燕瀛的用意,在这个当口,大局已定,为何还要横生枝节? 皇后当然想不到燕瀛只是给叶绾的突发奇想擦屁股而已。 这个传闻直接将所有青楼楚馆都牵涉其中,牵涉的势力更是数不胜数,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得罪那么多人? “不能直接跟圣上这样说。” 新上任的钦天监监正名叫江冠,但跟江家没有任何关系,是个平民出身的官员,一心往上爬,被皇后纳入了自己的势力。 江冠跪在地上,低眉恭谨道: “请皇后娘娘明示。” 皇后转动了下手中的佛珠,元顺帝最信神鬼之说,她作为皇后,自然也要做出表率。 “青楼楚馆……确实是一大毒瘤,但借谣言全部拔除,牵扯太大。” 他为何如此针对青楼楚馆呢? 若这事是燕瀛所作,皇后相信燕瀛这背后一定有他的深意。 第180章 别便宜了狗大户 皇后思索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笑道: “青楼楚馆一直存在,为何突然惹了天怒?江大人,你说有没有可能某些如百花阁一般的青楼楚馆背地里做了什么与我朝有害的事情,才会如此?” 江冠是个聪明人,不然也不会在周川下台后被皇后提拔到这么一个紧要位置。 他立刻明白了皇后的意思,此事不宜扩大,只把这口锅扣在某几个青楼楚馆身上就可以了,至于是哪几个……背后就有很大的操作空间了。 “微臣明白了。” 皇后重新闭上了眼,开始转动佛珠,江冠识趣地行了礼,悄悄退了出去。 兰方两家的大婚非常仓促,虽说一个流程都没有少,但吉日选在了最近的那个,当月便完婚了。 也在同一日,朱禄恪被封为郡王,在京城外建府,叶晴被一顶小轿抬进了郡王府。 按理说叶晴是正妃,应当举办一个正式的婚礼,但朱禄恪哪里有心情操办?叶晴便这样被潦草地抬了进去,兰海琳知道以后哭的不成样子。 叶晴被这样对待,连方家那个不清白的丫头都比不上,这婚后的日子该有多难过啊。 但叶晴毕竟是叶经廷和兰海琳最疼爱的女儿,虽说婚事潦草,但却带足了嫁妆傍身。 可以说叶经廷和兰海琳完全没考虑过其他两个儿子和三个女儿将来的婚事该如何是好。 闹得朝野上下不得安宁的谋逆大案也算是就此告了一个段落。 王月儿和王大山一直住在晋王府,本来燕瀛承诺要给王月儿经营的天禄坊又被烧了个精光,王月儿心中有些嘀咕,但这段时日的动荡她也不是不知道,便也没问。 等这些事情一过去,她就坐不住了,连忙找叶绾询问自己和王大山将来的去向。 在晋王府白吃白喝的住着她是真的心中难安,总觉得欠晋王府的东西太多了。 叶绾听了王月儿的旁敲侧击后,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地契,便是天禄坊的地契了。 燕瀛早就将这张地契还给了叶绾,跟她说了王月儿之后的安排,只不过被叶绾给忘了。 而且府里养个美女也挺养眼的,她还想多留王月儿几日呢。 王月儿接到地契后,有些难以置信道: “世子爷,这是?” 叶绾又掏出了一些银票和契约书,往前一递,道: “这是原先天禄坊的地契,之前天禄坊牵扯在案子里,不好给你,现在事情过了,便按之前承诺的,将这里交给你经营。 “不过天禄坊已经被烧光了,你只能自己重建了,这些银子呢,就算是我入股了,你以后盈利了给我分红就行了。” 王月儿听到“入股”两个字后愣了下,随后便结合叶绾的上下文语义明白了叶绾的意思,这是世子爷要跟自己合伙做生意? 王月儿连忙推拒道: “世子爷,这怎么行,妾身给您分红是应该的,就算全部收益都给世子爷也是应该的,这银子,就算妾身借您的。” 叶绾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她不乐意打白工,也没有让别人打白工的习惯。 而且前些日子小四给她盘点了一下燕瀛如今名下的资产,她才知道燕瀛这狗大户称多少银子,她有种突然中彩票成了世界首富的感觉。 但等小四说这些绝大部分她都不能动以后,她又心中一痛,只能看不能花还不如不告诉她。 其实,以叶绾现在的身份,真想花小四肯定也不会拦着,只不过燕瀛名下绝大部分都是固定资产,每年得来的收益燕瀛也有固定的计划扩充名下资产,叶绾突然支取大笔银子肯定是乱计划的。 “拿着拿着,别替狗大户省钱。” 王月儿有些懵地问道: “狗大户?” 叶绾没有解释,直接将银票塞进了王月儿的手里,然后突然想起来般道: “对了,你得把这个契约书签了。” 她说完又对小四吩咐道: “拿笔墨和印泥来。” 王月儿看着手中的银票,还想再推拒,结果又被叶绾抢过了话头。 “你可得仔细看看,像这种狗大户拟的契约,一般都是霸王条款,你别怕,你看哪条不合适的,咱们再商量。” 王月儿被叶绾说的一愣一愣的,这狗大户究竟指谁?契约难道不是晋王府拟的吗?霸王条款又是什么? 这时候小四也拿了笔墨和印泥进来,自觉地开始研磨。 虽然王月儿被叶绾搞得有些奇怪,但这是叶绾递给她的契约,她是绝对不可能说什么讨价还价的话。 晋王府对自己的恩情已经还不完了,就算晋王世子要自己这条命,她也是愿意给的。 叶绾见王月儿想也没想就在契约书上签下了名字,摁下了手印,恨铁不成钢道: “不都说了要看看,哎呀!” 叶绾是不相信有不黑心的狗大户的,但这契约书上都是文言文,她看不懂啊,不然就跟着参谋参谋了。 王月儿感激道: “妾身相信世子爷,世子爷的恩德妾身这辈子都还不完。” 如今签也签了,叶绾只能让小四把契约书收起来,便这么算了,她现在看王月儿的眼神就像是看美丽的傻大妞。 她觉得燕瀛也别指望给王月儿的银票能回本了,就这智商,早晚被人骗了去。 王月儿这边有了着落,自然没有理由继续在晋王府住下去了,她知道将来的世子妃看自己不顺眼,便在当天收拾好包袱,带着弟弟王大山拜谢后离开了。 按叶绾的想法,最起码住到新的赌坊盖好吧,晋王府反正那么多空房,空着也是空着。 但王月儿却是心情激动,只想赶紧离开后开始筹备属于自己的赌坊。 而原本从淑妃宫里借来的丫鬟就被叶绾留了下来,晋王府全是公的,是时候阴阳调和一下了。 叶绾自打上次百花阁的事件后,就因为心虚没去过一趟叶府找燕瀛,生怕她一旦去了,燕瀛又要给她立条条框框的规矩,这不许去,那不许干的。 只要她不去,燕瀛想立什么规矩她都不知道。 但将王月儿姐弟俩送走后,小四突然问起了之前安置的姑娘和被赵文衍囚禁的官员们该怎么办,叶绾不得不去叶府与燕瀛商量。 第181章 是不是想我了 晋王府这边在收到燕瀛传过来的口信后,便立刻着手去办了燕瀛交代的几件事情,当然还提前跟叶绾汇报了一下,叶绾只在耳朵里过了一下就给忘了。 孔姨娘和叶雨的伤势在晋王府请来的大夫的医治下,逐渐好转了,说是大夫,其实就是晋王府会医术的暗卫假装的。 毕竟晋王府的暗卫队伍里有个大名鼎鼎的五毒先生,他的外号叫“五毒”,但他的医术也丝毫不逊色,就连宫中的太医都不一定能比得上。 太医专注治疗有限的几个贵人,五毒先生可是真正跑遍了大江南北,什么疑难杂症都见过。 五毒先生也并不是个敝帚自珍的人,虽说他名义上真正的徒弟只有十四姑娘一人,但只要是愿意跟他学习的,他都会大方传授一些技艺,避免他一身的本事失传。 孔姨娘在能下地之后便亲自带着叶雨对燕瀛表达了感激,兰海琳现在还沉浸在叶晴出嫁,而且还是不称心的出嫁的伤痛之中,还没有心思整治她们,这段时间这两房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哪怕燕瀛已经威胁过了兰海琳,但以兰海琳的性子,自是不可能就此安分下去,不能明着来,她可以暗着来,再说了,在她看来,“叶绾”早晚要出嫁,等出嫁以后,还管得了府里的事情吗? 她来的时候,燕瀛正坐在院子里看书,叶绾悄悄走到燕瀛身后,用手捂住了燕瀛的眼睛,掐着嗓子道: “猜猜我是谁?” 叶绾今日来找燕瀛可以说是还有些做贼心虚,说话的语气都温柔了许多。 燕瀛早就察觉到叶绾来了,但却不动声色,想看看叶绾偷偷摸摸的想做什么。 还好现在这个院子被燕瀛上上下下整治了一番以后,清净了许多,内院里只有自己人,不然不出一盏茶工夫,谣言又要满天飞了。 燕瀛将叶绾的手扒拉开,没好气道: “你还知道过来?” 这段时间,他的消息都得自己去打听,要不是这里安排了一些晋王府的暗卫,他就直接两眼一抹黑了。 叶绾坐到燕瀛身边,笑嘻嘻道: “你这话怎么醋味那么重呀?是不是想我了?” 桃儿站在一旁听的直翻白眼,赶快让院里的其他人都赶出去守着了,这苦她一个人受着就行了。 燕瀛被叶绾不要脸的话直接噎住,他想不通一个女子怎么能轻飘飘说出如此轻浮的话语。 燕瀛蹙了眉,道: “你那边的人都如你一般轻浮吗?” 叶绾稍稍思索一下,犹疑道: “分人吧?” 她不太确定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觉得哪怕她身边的人都差不多,但以物种多样性来说,不可能所有人都一样。 燕瀛这才送了口气,他难以想象所有人都如叶绾一般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躲着我。” 叶绾一惊,讪讪笑道: “我哪有躲着你?” 燕瀛轻笑一声,他还能不知道叶绾的弯弯肠子?她那点脑子都用在这里了。 “行了,是有什么事让你不得不过来?” 叶绾吐了吐舌头,她感觉自己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燕瀛,便将那日她把姑娘们和被赵文衍囚禁的官员都安排在燕瀛名下酒楼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燕瀛听完后叹了口气,无奈道: “这么大的事情,你可是真能拖到今日才告诉我。” 叶绾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道: “我给忘了嘛。” 燕瀛戳了一下叶绾的额头,气道: “你怎么不把吃喝玩乐给忘了?” 叶绾撇了撇嘴,反驳道: “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燕瀛皱眉看着叶绾,问道: “你活着就为了吃喝玩乐吗?你没有其他想做的事?” 叶绾仔细想了想,随后又缓缓摇了摇头,道: “没什么特别想做的,想和不同的人战斗算吗?” 燕瀛点了点头,肯定道: “算。” 如果什么想做的都没有,那和废物有什么两样? 燕瀛是无法想象有人连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没有,那样活着和尸体有什么区别? 当然,燕瀛是不知道,在遥远的世界,能当咸鱼混吃等死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说完,燕瀛又有些无奈,叶绾救出来的那些姑娘,固然是有可怜人,但难保不会混进去赵文衍的探子,叶绾竟然也没想着筛查一下。 还好,他名下的万安酒楼护卫力量充足,管事的也是个拎得清的,就算叶绾没交代,对这些住进来的人也会有基本的监视,赵文衍的人想传递消息出去也没那么容易。 “等一下我亲自去万安酒楼见见他们吧,赵文衍会把他们抓起来拷问,肯定是想从他们身上知道什么重要的消息,不然没有必要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去绑架朝廷命官。” 叶绾也是这么想的,这解救人质可是她的专业领域,不为了要点什么,绑匪干嘛费气八力的把人绑走? 这件事定下后,燕瀛转而问道: “之前让他们查的事情有消息了吗?” 叶绾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燕瀛是在问什么,她听说原主叶绾的母亲有可能是被兰海琳害死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她完全不知道这段剧情,原小说对于叶家的事情着墨并不多。 她想了想暗卫汇报上来的信息,道: “傅嘉钰的死确实是有蹊跷,她死了没多久,那个大夫就消失不见了,并且叶经廷在傅嘉钰死亡之前就与兰海琳来往密切了。 “傅嘉钰当年嫁过来的时候带了巨额的嫁妆,但这些年也被叶经廷挥霍的差不多了。 “当年江南傅家是多么显赫,但这些年也渐渐没落了,叶经廷大概就是看从傅家捞不到银子了,所以想换一个妻子。” 燕瀛心中恼怒,他从未见过像叶经廷这般厚颜无耻之人,想也知道叶经廷估计从来没有看得起过自己这个结发妻子,不然也不会与兰海琳一同谋害结发妻子,又对自己亲生的一双儿女这样残忍。 “这件事你想怎么办?毕竟你才是叶绾。” 燕瀛认真看着叶绾,将选择权交到了她的手中,他自己也想知道,叶绾会怎么选。 第182章 精兵强将 叶绾觉得这件事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她是叶绾没错,但傅嘉钰也不是她亲妈啊,她连自己亲妈是谁都不知道。 而且她现在在燕瀛的身体里,付租金也是给燕瀛付嘛,她没有在原主叶绾的身体里待过一天,说要为原主叶绾报仇实在是提不起劲。 “都行吧,如果你觉得不麻烦就帮她讨回公道,如果麻烦的话,就算了。” 叶绾这凉薄的话语让燕瀛大感震惊,若是其他人,就算心里是这么想的,也不会如此直白地说出来,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确实符合叶绾的性格。 “在你心里,什么人是你不管麻不麻烦都要帮他讨回公道?” 燕瀛的问话有些莫名奇妙,但叶绾还是仔细想了想,犹疑道: “没有吧?如果特别麻烦我为什么要去做?” 燕瀛眉头蹙紧,继续道: “可你却愿意搭救素不相识的人,你去百花阁也是为了为十四报仇,你也会冒着生命危险救我……” 叶绾心中更加疑惑,奇怪道: “这不都是顺手的事吗?而且我什么时候冒着生命危险救你了?” 燕瀛瞠目结舌,在他心中感动万分的事情,在叶绾心中却只是一个顺手而为的、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心中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不甘心道: “就算上次在天禄坊不算是冒着生命危险,但你去救谢景那次难道不是明知是陷阱却还是去了吗?” 叶绾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燕瀛突然激动的情绪是从何而来。 她理所当然反问道: “这样不是更好玩吗?” “更好玩?” 燕瀛被气到失言,竟突然高声道: “在你看来,你的命就是用来玩的吗?你为什么把自己的性命看得如此轻贱?” 叶绾知道燕瀛生气了,却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这是她的命,她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不是吗? 噢,叶绾觉得自己突然想明白了,她现在用的是燕瀛的身体,燕瀛可能是担心自己出事了以后他也会跟着出事。 叶绾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下燕瀛的胳膊,道: “哎呀,我以后注意嘛,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让你的身体出事的。” 燕瀛听到叶绾说这话,心中更加气愤,他担心的从来都只有她的安危,若他的身体能完全替她受过…… 燕瀛突然一惊,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一直以来,燕瀛都以为自己对叶绾是出于男人应有的责任,可他现在所想,完全超出了责任应有的范畴。 燕瀛心中一片乱麻,他看了看叶绾那单纯到愚蠢的眼神,心中更加愤懑。 他怎么会对这样的人动心了? 他就多余关心她! 燕瀛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换了身体后被这具身体影响了,怎么看叶绾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啊! 他喜欢的人应当是…… 燕瀛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又被他按捺下去。 他紧盯着叶绾的眼睛,颇为认真地问道: “叶绾,你不知道害怕吗?” 叶绾笑了笑,理所当然道: “我当然知道害怕。” “那你……” “你知道吗?我曾经被我的师父当作诱饵抛弃过,他没告诉我那是诱饵任务,只说是个突击任务,我一个人突击到了战区后方,等他来接应,却怎么等也没等到他,那一年,我十七岁,那一天,我真的很害怕。” 燕瀛听的表情有些沉重,虽说十七岁在燕瀛看来年纪并不算小了,但燕瀛知道叶绾是十六岁才开始干这种工作,且她又是女子,被最为信任的人背叛抛弃,那滋味可想而知。 但叶绾的表情却很轻松,那日的事情已经被她完全消化,成为了她成长的养料,并不算是她不可提及的伤痛。 “但随着敌人逼近,我想着就算死也得带几个人陪我,当我彻底投入战斗之后,我发现自己不害怕了,我开始享受这紧张带来的肾上腺素分泌的感觉。” 燕瀛反问道: “肾上腺素?” 叶绾不知道怎么解释,便道: “反正就是人紧张、兴奋的时候身体会分泌的一种东西,能让人亢奋忘记疼痛,在极端情况下甚至会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我就是希望将自己逼到这种极端情况,享受那种感觉。” 燕瀛一脸问号地看着叶绾,实在是想不明白叶绾的脑回路,若是大庆朝的所有士兵都能有叶绾这能力,大庆朝岂不是战无不胜? 他不抱希望地问道: “这个……能训练出来吗?” 叶绾挠了挠头,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么高深的问题,只不太确定道: “应该可以吧?但你要是想培养出令行禁止的将士,用信仰捆绑不是更好?” “信仰?” 燕瀛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词语,静等叶绾的进一步解释。 叶绾是学过军事知识的,也知道全世界最牛的军队就在自己的故乡,再比如历史上的秦军,是用爵位做诱惑,燕瀛只是个世子,想必是不可能许下什么太夸张的报酬,还是在将士之中植入信仰更高效吧? 只不过叶绾只知道个表面上的,具体怎么实施就不清楚了,她以前又不需要率领军队,也就带个几人小队,他们也不靠什么信仰,哪里有钱往哪里跑。 不过她想,如果有那么容易,别的国家早就抄走了,操作起来肯定很困难。 “怎么说呢,就是给所有人立一个共同的奔头、远大的奔头,他们都相信跟着你干一定有美好的未来。” 燕瀛认真地听着,叶绾说的话其实他能够理解,他们燕家军也是因为相信跟着晋王府能有前途才会拼命的,燕家军的待遇也比大庆朝普通的兵士要好许多。 但仅仅是这样,却也没有办法让军队的战斗力与普通军队拉开太大差距,更多的还是看将领的指挥能力。 碰到好的将领就能战无不胜,若是换个差一点的,就和普通军队没有任何区别了。 这也是元顺帝将晋王夫妇调回后,深思熟虑派谁去更合适的原因之一。 晋王府的兵权是交上来了,但其他人能不能真正拿住这份兵权为大庆朝效力还是未可知的事情。 第183章 说走就走 算一算时间,晋王夫妇再有一个月也差不多要回来了,而丘常此时应当已经在雁门关驻守了,丘常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将士,但元顺帝在位时期战事并不多,他还没有真正自己当过战场的指挥官。 这次直接将晋王夫妇调回,派丘常前去,元顺帝其实已经是冒了很大的风险,但钦天监的预示对他来说更为重要。 其实在捅破原先的钦天监监正是江元蓁的人之后,皇后曾经劝说过元顺帝,让晋王夫妇回京城休息一段时间后,再派去雁门关,哪怕是帮丘常过渡一下也是好的。 但元顺帝却是模棱两可,恐怕自己也没想好,他即便知道当初的预示很大可能是江元蓁的示意,但这仍然是他心中的一根刺,无法被轻易拔除。 这从新的钦天监监正江冠上位后,元顺帝曾经再次问过将星出世的事情便可以看出来了。 即便江冠的回答中规中矩,但元顺帝还是不放心。 叶绾提起有关军队的训练成功转移了燕瀛的注意力,他沉思许久,才突然回过神,看叶绾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当真是哭笑不得。 “所以呢?这事我到底管不管?” 叶绾撇了撇嘴,笑道: “你还是想管的吧?” 叶绾这段时日也已经差不多了解燕瀛的性格了,嘴上的功夫不饶人,其实本质上是个挺喜欢管闲事的人。 “那又不是我妈。” 叶绾这话让燕瀛下意识就想反驳,但他确实觉得这叶经廷和兰海琳太不是东西了。 叶绾却点了点头,颇为同意道: “是啊,也不是我妈,傅嘉钰的亲人也没死光吧,要不让他们管?” 燕瀛蹙了蹙眉,他并不是一个愿意把责任推给旁人的人,在他看来这事情他自己就可以解决,完全没想过要找傅家帮忙。 “傅家只是个江南豪商,这些年更是沦落成了普通的商人,他们能做什么?” 叶绾不假思索地说道: “最起码能告诉你想不想让你为傅家人报仇。 “不过我觉得,就算他们不想,你自己也忍不住要去做吧? “如果你非让我劝你,那我只能说,去做吧,就当为了咱俩给这具身体付租金吧。” 燕瀛沉默几秒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我竟然不知道你这么了解我。” 叶绾耸了耸肩,没办法,她就是这样善解人意。 燕瀛渐渐收敛了笑容,但脸上仍然存了一丝笑意,道: “既然要付租金,那我去江南看一看傅家人吧。说起来,如果这样算,应当是你欠我的,这具身体的租金本该你付。” 叶绾却不同意地摇了摇食指,道: “错了,我已经付过你身体的租金了,这具身体的租金就该你付。” 燕瀛好笑道: “你都付了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你除了到处惹事还做什么了?” 叶绾立刻炸毛了,说她什么都行,不能否认她的工作价值啊。 “我这不都是在解决你身体自带的任务吗?这还不够啊?做人不要太贪心。” 燕瀛无奈道: “好好好,但你这任务每次都留个尾巴要我来处理是不是就不太讲道理了?” 叶绾顿时被噎住,她又不是故意留尾巴的。 她立刻打了个哈哈,笑道: “你这次不错啊,竟然没有给我立规矩。” 燕瀛将手中的书卷合上,轻轻一笑,道: “你还想让我给你立规矩?” 叶绾立刻双臂交叉,连连摇头道: “可千万别。” 燕瀛一开始确实是希望叶绾老实一些,少惹麻烦,安安分分地等着身体换回来,一切都恢复原样是最好的。 但随着和叶绾的相处,燕瀛发现限制叶绾恐怕比杀了她还难受,而且他说了,叶绾也不一定会停,憋久了还要给他搞个大动作。 现在他们两个的身体什么时候能换回来还是未知,与其这样,还不如就随叶绾去了,最起码她活得开心恣意,有什么事情,他想办法善后就是了。 若是叶绾真捅出了天大的篓子,那只能怪他自己没有防患于未然了。 当然,以他的身份,除了谋逆,也没有什么天大的篓子了。 想到这,燕瀛突然思绪一顿,他想到了慧明大师当时给的预示,“水难兴波,气融心转,缘定瞬间,身归原主”,他这次去江南,会不会是个契机? 他连忙道: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江南?” 叶绾一愣,奇怪道: “我去江南干嘛?” 燕瀛肯定不能跟叶绾说是和换回身体有关,一说这个,估计叶绾又得跑路,他只道: “京城你也玩的差不多了,去江南玩玩不是更好?” 听到燕瀛这么说,叶绾顿时觉得有道理,她在京城确实玩得有些腻了。 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问道: “不过,你爸妈……你父母不是要回来了吗?从京城往返江南,需要很长时间吧?来得及吗?” 燕瀛略微一思索,便道: “走水路,差不多一个多月能到,年前应该能回来。” 燕瀛并不觉得晋王夫妇回来是件什么大事,他小时候确实期盼他们回来,但他现在已经习惯了。 而且,他们回来以后会被元顺帝收回兵权,暂时也回不去了,有的是机会见面。 这样相比较,反而叶绾对于晋王夫妇回京的事情要更加上心一些。 其实叶绾真的对燕瀛的父母蛮好奇的,尤其是燕瀛的母亲,听起来就像是一位很传奇的女性。 “那行,明天走?” 这下换燕瀛震惊了,他刚刚只是提议一下,怎么叶绾就立刻要出发的样子? 怎么也得准备几日,安排一下京城里的事情吧? 而且他们俩这一起走,怎么圆谎还是个问题,毕竟他俩还没成婚呢,不能太肆无忌惮了。 燕瀛再次感叹了一下叶绾的随心所欲,笑道: “五日后出发吧。这几日安排一下京城的事情,我会和叶经廷说回江南探亲,你和淑妃说一下吧,让她去跟皇上编借口。” 叶绾自是没有什么意见,甚至开始期待起来去江南的行程了。 燕瀛又交代了一些这几日需要叶绾去做的事情,主要是要把该盯的人盯好,有什么消息及时传递过来,等晋王夫妇回京以后,就能轻松一些了。 第184章 来龙去脉 这边两人合计完了,便一前一后出门去了万安酒楼。 燕瀛手下的医疗资源是十分值得信任的,被救回来的这些人,除了一些永久性伤势没有办法以外,这段时日都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燕瀛预料的没错,叶绾救回来的姑娘们确实混进了两个赵文衍的人,用来监视这些姑娘的一举一动,她们却没想到被叶绾给掳了过来,想方设法向外界传递消息,却都无疾而终。 这两人在万安酒楼好吃好喝地待着,心中却越来越焦急,她们不知道百花阁怎么样了,更不知道将她们带到这里的人究竟要做什么,这种未知的感觉一直折磨着她们。 与她们相比,其他人却舒心多了,虽然也对未知的未来感到迷茫,但无论如何都比困在百花阁地下要好得多。 自打叶绾把这群人送过来,万安酒楼就暂停了对外营业,还好这酒楼事先装修了一些住宿的房间,不然这群人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安置。 叶绾来的时候,听了燕瀛的话,稍微遮掩了一下走了后门。 刚一进门,就看到两个高大的汉子站在一旁,见到叶绾后立刻行礼道: “主子好!” 叶绾上次并未亲自把人送过来,这也是她第一次来万安酒楼,她道: “李玉香在哪?先带我去见见她。” 燕瀛对这个孤身潜入百花阁内部,隐藏身份想要救父亲的小女孩也是十分感兴趣,这种事情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其中一个高大的汉子只将叶绾和燕瀛往里面带了一小段距离,就见那里已经有了酒楼伙计打扮的人在候着,继续带着两人往里面走,而那名汉子便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伙计带两人上了楼,走到一个房间前,在屋门上轻轻敲了敲。 只听见屋内也传出了轻轻的两下敲击声,伙计这才推开屋门,请叶绾和燕瀛进去,然后将屋门重新合上。 李玉香本以为是酒楼的伙计来送东西,却没想到是叶绾来了。 她立刻站了起来,眼中流露出开心的光芒,往前快走了几步,竟突然踉跄了一下,还好叶绾反应迅速将她扶住了,不然肯定要摔倒。 燕瀛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说不出的奇怪,要说哪里不对吧,也没有,但心里就是膈应。 他努力将目光移开,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李文才——李玉香的父亲。 李文才虽然经过了医治,有了些好转,但却依然神色呆滞,不像是能沟通的状态。 燕瀛见这边叶绾和李玉香还扶着呢,没好气地说道: “坐下说吧。” 叶绾不知道燕瀛这又是发什么脾气呢,完全没往心里去,扶着李玉香坐了下来。 燕瀛看得眼皮直跳,这李玉香是哑巴,又不是瘸子!叶绾在这献什么殷勤? 他本来对李玉香的欣赏之情一下子没了大半。 李玉香自从哑巴了之后,对人的情绪感知便更加敏感了起来,她立刻察觉到了燕瀛的情绪不太对,似乎对自己有些许敌意,她有些紧张地坐直了身子,想要解释叶绾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和自己并没有其他关系。 但她却没有办法将这些话说出来。 “你会写字吗?” 听到燕瀛的问话,李玉香连忙点头。 她的父亲是八品主簿,她从小也是读过书的,自然是会写字。 燕瀛便吩咐门外候着的伙计拿纸笔进来。 由于叶绾将这群人安排在万安酒楼,却并没有交代这些是什么人,万安酒楼的管事就好吃好喝伺候着这些人,但又暗中警惕着,连纸笔都不敢往屋里放,生怕这些人传递什么消息出去。 李玉香拿到笔墨后,自己研了墨,燕瀛看她动作标准熟练,也稍稍松了口气,若是李玉香不会写字,那沟通起来就太麻烦了。 这个世界这个时代又没有手语。 “你是怎么知道自己的父亲被抓到了百花阁,又是怎么潜入百花阁的?” 李玉香下意识看了一眼叶绾,看到叶绾点头,她才在纸上唰唰写了起来。 在李玉香的书写中,叶绾和燕瀛逐渐了解了事情的全貌。 原来在李文才被抓的那天,李玉香被惊醒了,她装作睡着,等李文才被那些人抓走后,在后面跟了上去。 李玉香当时只有六岁,那些人估计也没想到李玉香一个小姑娘能做什么。 直到现在,李玉香也只有十一岁而已,只不过干了这么多年的粗活,皮肤粗糙,衣服也破破烂烂的,来了万安酒楼后,才好歹换上了一件干净衣服。 李玉香当时也害怕的不行,只敢远远地跟着,好几次都差点跟丢。 直到走到百花阁前,她自己都还不敢确定,因为她并没有看到李文才被那些人带入百花阁,只是顺着他们行走的方向,半蒙半猜走到了百花阁而已。 李玉香的母亲在生她的时候便去世了,父亲又忙于公务,小小年纪便操持起了家里的事情,她当时并不知道百花阁是做什么的,但她知道这条街很繁华。 她当时并没有做什么,反而回家换了身更破旧的衣服,将自己的脸用煤炭抹黑,拿了个破碎的碗,第二日一早扮作了乞丐,在百花阁门口行乞。 她蹲守了一日,看到了百花阁门口来往形形色色的人,幼小的她还不知道这是青楼,但直觉认为这里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地方。 也因为这个认知,她相信自己的父亲是被绑到了这里。 她在日落之前赶到了李文才工作的衙门,要求求见当时父亲的上司,松阳县的县丞芦云贵,也就是李玉香当时不让叶绾救的那个人。 芦云贵接见了她,她将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了芦云贵,希望芦云贵将他的父亲救出来。 但芦云贵一听说是百花阁的事情,就皱了眉头,百花阁可是有不少大官护着的,他一个小小县丞哪里有权力去百花阁要人? 而且百花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绑架朝廷命官?还让这么一个小不点抓到了马脚? 芦云贵当时只觉得李玉香的话完全不可信,也根本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被百花阁给绑走。 第185章 男婴身份 芦云贵对李玉香推脱说百花阁并不在他的管辖范围内,就算是他也没有办法。 小小年纪的李玉香还怀揣着对官府衙门的信任,听从了芦云贵的建议去京县的衙门状告,但除了对小小年纪的她施加的刑罚,她没有得到任何公正的帮助。 百花阁在宋誓建立之初也只是个普通的、在夹缝生存的青楼,但被赵文衍接手后,很快便打通了官府的各个关节。 京县县丞一听说是百花阁的事情,下意识便是给遮掩过去,同时也并不相信百花阁会对朝廷官员出手,一个小姑娘能懂什么? 当然,京县县丞之后自然拿这件事去跟百花阁讨要更多的供奉,同时也警告他们,若这件事是真的,要赶紧把李文才放回去。 百花阁与官府接洽的人是赵文衍的自己人,自然是说并没有这种事情,又奉上黄金感谢京县县丞的照顾,这件事便这样过去了。 李玉香没有办法,只能拖着受刑的身体再次去求助芦云贵,芦云贵此时也收到了招呼,让他看好李玉香,不要将事情搞大。 他看着李玉香,心中有了计较,吩咐人将李玉香发卖了出去,在他看来,一个没有了父母的小姑娘,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了身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李玉香不仅逃了出来,还借着这个身份混入了百花阁,那时李玉香已经八岁了。 她花了一年的工夫摸清了百花阁的地底存在一个秘密的空间,看到了有一个哑婆经常来往那个地方伺候里面的人,她心中有了一个想法,。 她忍着剧痛将自己的舌头割掉,又偷袭杀死了那个哑婆,终于,她替代了哑婆,成功见到了自己的父亲。 她一直忍耐,想办法摸清地底的布局,她知道仅靠自己是没有办法将父亲救出来,但她没有放弃,怀揣着希望一遍遍默记着地底的路线,等待着可能到来,也有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机会。 终于,她等到了叶绾,她自然不知道叶绾是否可靠,又是否真的有能力将她的父亲救出,但她等不下去了,李文才的身体也要撑不下去了,她只能放手一搏,将全部都赌在叶绾身上,所幸,她赌对了。 叶绾和燕瀛静静看着李玉香的书写,她的字迹上沾染了泪痕而变得有些许模糊。 燕瀛叹了口气,他知道庆朝的腐败很严重,却还是低估了庆朝上下的腐败程度。 李玉香被发卖后受了多少苦她完全没有提及,但燕瀛可以想象,她为了救自己的父亲,这份心性令人叹然。 叶绾同样也对李玉香的经历感到十分惊叹,她不由得问道: “所以他们到底为什么要绑你的父亲?一个八品官能知道什么?” 李玉香沉默许久,才沉重地写道: “是因为我的母亲,她曾接生过一个男婴。” 叶绾和燕瀛同时看向对方,他们脑海中都冒出了一个人名—— 赵文衍。 李玉香的母亲恐怕就是接生了赵文衍的产婆! 燕瀛试探问道: “你知道那个男婴是谁吗?” 李玉香摇了摇头,犹豫片刻,又在纸上写道: “我的父亲也许知道。” 叶绾有些不明白赵文衍找产婆做什么,难道他以前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可他应当是和亲身母亲有联系的才对,他手中的势力最初不都是他母亲给的吗? 难道是赵文衍的母亲不愿意让他知道自己是元顺帝的儿子? 燕瀛却想的更多,赵文衍的目的应当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身世,不然在得到了结果后,为何还要让李文才一直活着? 这个秘密难道不是越多人知道越危险吗? 除非…… 燕瀛眉头突然紧皱,一个念头浮上他的心间。 除非赵文衍需要一个人来证明自己的身份,在元顺帝死后还能证明他拥有皇室血脉的人。 一张大网在燕瀛的脑海中逐渐编织,赵文衍的计划渐渐显露了出来。 赵文衍从未想过通过和元顺帝相认而争取皇位,他从一开始想的就是暴力夺取。 燕瀛对赵文衍的厌恶更深,尽管现在的庆朝同样让燕瀛厌恶无比,但他绝对无法接受一个胡族人统治庆国子民。 燕瀛看向躺在床上痴傻无比的李文才,若真是这样,这个人绝对不能再落入赵文衍的手上。 燕瀛又问了问李玉香需不需要什么帮助,李玉香对现状很满意,但她也很害怕父亲会再次被抓走,她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能保住自己和父亲的性命。 燕瀛让李玉香安心在这里住下,万安酒楼会负责保护他们父女两个安全。 李玉香对此十分感激,又犹豫地在纸上写道: “可是,我没有银子。” 叶绾扑哧笑了,道: “放心吧,狗大户不缺你这点银子。” 燕瀛眉头一皱,不明白叶绾为什么突然给自己起了这么个外号。 而且她究竟是在骂他还是在骂自己? 李玉香却十分不好意思,她没有办法报答救命恩人,却还要继续承受恩人的恩惠。 她在纸上唰唰写了起来: “有没有我能做的?我会打扫、洗衣、做饭,我什么都可以学。” 燕瀛却摇头道: “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照顾好自己的父亲,让他尽快恢复意识。另外,不要和其他人有太多交集。” 李玉香点点头表示明白,她虽然年纪小,但见过的事情却比常人多很多,更知道叶绾救出来的这些人可不全是好人。 她在救出父亲之前胆子很大,但救出父亲之后,胆子却变得特别小,一点风险都不愿意承担。 叶绾又与李玉香随便说了几句,便和燕瀛一起去看其他官员了。 其他官员和李玉香的情况截然不同,李玉香是希望能一直待在万安酒楼,而其他官员早就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这里了。 他们曾多次提出离开这里,却都被伙计委婉拒绝了。 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他们甚至开始害怕万安酒楼只是另一个百花阁而已。 在看到叶绾和燕瀛后,他们无一不是跪着求饶,说只要放他们离开这里,愿意交多少金银报答等等。 第186章 解释清楚 燕瀛自然是不可能将他们随便放走,这些人心里想的什么他太清楚了。 把他们放出去,他们恐怕都不一定能活过第二天。 但一直把他们留在这里给自己添麻烦也不是个事,让这些蛀虫在这里吃白食还怨气冲天实在是倒人胃口。 燕瀛还是先给他们了一个承诺,说肯定会放他们走的,但没说具体什么时候,之后询问了他们被抓过来的原因。 其实被抓到百花阁的官员都大同小异,无非就是贪赃枉法,触及到了一些核心利益,或者知道了一些大人物的隐私,可以被赵文衍利用。 这些人说白了已经没有用了,在询问过程中,燕瀛知道了在他们之前也有其他官员,有被放出去的,也有被折磨死的。 像他们就是连求着被利用的价值都没有,被丢在百花阁地底等死。 若不是李玉香给他们送饭,他们恐怕都活不到今日。 不过,在询问过程中,燕瀛还是得知了一个比较有价值的消息。 有一个人说他被抓过来之后并没有被逼问情报,而只是被要求写了几封信,然后交出了自己的印鉴。 其中一封,是发往江南给一个盐商的。 这个盐商的名字叫包宝昌,燕瀛知道这个人,是一个臭名昭着的私盐贩子,更是组织一支海盗舰队在南海海域猖獗。 这个包宝昌在五年前还岌岌无名,却突然声名鹊起,看来和赵文衍脱不了干系。 燕瀛心中又多了一个不得不去江南的理由。 燕瀛决定还是暂时将这些人软禁在这里,不过可以帮他们打听下家人目前的情况,也好让他们能老老实实地待着,同时再加强一下这里的守备力量。 “别把李玉香和她父亲留这里了,省得一出事一个都不剩。” 叶绾突然对燕瀛说道。 重要人质要分别看管,这个基础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她解救人质的时候最愿意看到的就是所有目标人质都集中在一个地方。 燕瀛也同意叶绾的看法,比起这些已经没了价值前官员们,李文才的作用显然更重要一些。 至于那些解救出来的姑娘们,燕瀛觉得就没必要看了,若她们看到了自己和叶绾的脸,再放走反而会更有顾及。 燕瀛吩咐万安酒楼的管事,等将李玉香和李文才转移以后,便让这些姑娘都离开吧。 管事看叶绾对这个吩咐没有什么意见,委婉提醒道: “主子,这些姑娘有几个有些问题……” 燕瀛自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问道: “能确定是哪几个吗?” 管事有些犹豫地说道: “有四人有些奇怪,但并不能完全肯定。” 燕瀛点了点头,道: “派人盯着这四人,放这么多姑娘离开,就算没有内奸,万安酒楼暴露的风险也非常大,之后要辛苦你了。” 管事眼神奇怪地在叶绾和燕瀛两人身上看了看,怎么自家的主子换人了? 这是世子妃吗?怎么没收到消息啊? 但叶绾没有反对意见,管事心里再嘀咕,也只能是当作主子的吩咐去办。 等出了万安酒楼,叶绾有些好奇道: “你就不怕赵文衍派人来砸场子吗?” 燕瀛好笑道: “你以为所有人都是你?他最多派人来探查自己想要的人还在不在,并调查万安酒楼背后的东家,他没你那么疯。” 叶绾不赞同地撇了撇嘴,她才不是疯子。 但她想了想觉得也是,万安酒楼又没有方菲菲,赵文衍没事确实不会发疯。 “走吧,去程国公府。” 叶绾脑袋上冒出了个问号,奇怪道: “去那里干什么?” 燕瀛叹了口气,道: “你难道忘了自己和程堂现在还是决裂的关系吗?现在事情都落定了,该去给他一个解释了。” 叶绾拍了下脑门,她把这件事忘得死死的了。 且说程堂在上次叶绾离开后,就一直闭门不出,但外面的消息还是源源不断传入他的耳朵。 叶绾此前说带人来跟他解释清楚,他一直等待着,同时心中隐隐期待着叶绾能说服自己,告诉他她杀死文远的理由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但程堂左等右等,叶绾却始终没有再上门来,反而是惊天谋逆案有了定论。 文家赫然在满门抄斩的名录之上! 而程国公府由于和江家的裙带关系,本来也是要被株连的,还好元顺帝开恩,让他们逃过了一劫。 但这同样也让整个程国公府胆战心惊。 程堂更是后怕不已,若不是文远提前死亡,他说不定也会被文远利用,被纳入四皇子一党,到时候他可就追悔莫及了! 程堂回想起此前叶绾的所作所为,大概串联起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但他还是想不通一向避世的燕瀛为何会突然主动卷入争斗的漩涡? 他本想着这几日,若叶绾再不来,就主动去晋王府问个究竟,却没想到叶绾没有打招呼突然来了,还把叶家大小姐带了过来。 程堂听了小厮的通传后十分奇怪,心里纳闷叶绾之前说要带人来跟他解释,总不能是这个叶大小姐吧? 他虽然心中困惑,但还是让小厮快快将两人请了进来。 程国公府的下人们看到叶绾后都战战兢兢的,上次叶绾大闹程国公府,着实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叶绾自然是熟视无睹,悠哉游哉向内院走去,燕瀛比叶绾细心许多,注意到了这些下人们的态度,心中更觉好笑。 两人见到程堂后,程堂起身迎了过来,将二人打量片刻,不满道: “你说的过两天带人来解释,两天?” 叶绾撇了撇嘴,同样不满道: “我说过吗?再说了,两天只是个形容词,你咋还那么较真呢?” 程堂一噎,他只是表达下自己等了很久的不满,叶绾怎么还那么不服输,非要呛回来? 他觉得自己这是第一天认识自己的兄弟。 程堂表情变幻几分,道: “燕瀛,你真的……变了……” 真·燕瀛在一旁默默无言。 他轻咳一声,有些尴尬道: “先坐下说吧。” 程堂点了点头,吩咐丫鬟们上茶。 等三人入座后,燕瀛突然道: “程堂,这件事还没有彻底过去,事情的真相你现在知道多少?” 第187章 燕瀛不会这么做 燕瀛的问话让程堂有些困惑,他看向正在无所事事吃茶点的叶绾,这才不得不确认“燕瀛”是真的想让叶大小姐和自己谈。 程堂心中有些愤懑,这是他和“燕瀛”的事情,就算“燕瀛”再喜欢叶大小姐,也不该把处理两人的关系的事情直接推给叶大小姐。 难道“燕瀛”连亲自跟自己解释的勇气都没有吗?还是“他”不屑于跟自己解释? 燕瀛自然察觉到了程堂的情绪变化,他微微叹了口气,以现在这个身份和程堂谈话确实容易引起误解,尤其是叶绾她的态度,别说程堂了,燕瀛自己看了都觉得生气。 他稍稍想了一下,以程堂的性格,若是他再不拿出一些诚意,恐怕程堂又要直接赶他们两个人出门了。 “程堂,你应当了解燕瀛,你觉得之前那些事,是他能干出来的吗?” 程堂现在心中正恼火着,听燕瀛这么问,直接冷声讥讽道: “我如今可不敢说自己是不是了解他了,他的想法我琢磨不透。” 叶绾适时地打了个哈欠,燕瀛嘴角抽搐。 这样的氛围亏她还能犯困。 “我马上要去江南了,京城的事情还要拜托你多多看顾,郭无央不够细心,又不愿意动脑子,容易被人利用,只交给他的话我不放心。” 程堂思绪略微一滞,皱眉道: “你去江南和我有什么关系?郭无央我自会看顾,无需你来交代。” 他话语一顿,又继续道: “燕瀛也不可能不管他。” 燕瀛轻轻笑了下,道: “她和我一起走,她留在这里我放心不下,而且她如今可没这个能力护你们周全,晋王府也需要你多多看顾了。” 燕瀛的话让程堂难以理解,什么时候“燕瀛”做事还要别人置喙了?而“他”被这么说竟然也没什么意见…… 程堂的眼神在叶绾身上停留,眼中的疑惑越来越深,道: “燕瀛,你如今究竟……” 叶绾向程堂投去了无辜的眼神,同时心中嘀咕她做事什么时候出过问题,怎么就放心不下了? 燕瀛抿了口茶,沉吟片刻,道: “程堂,你一向心细,自然是察觉到了异常,才会怀疑燕瀛的动机和用心。有些事情我没办法告诉你,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相信,总之燕瀛有他的苦衷,也从未故意欺骗过你,文远的死的的确确是个意外。 “至于四皇子和江家,虽然江家罪名已定,朝中党羽也尽数除去,但朱禄恪并不是个能就此安分下来的人。你们几家存活下来的姻亲将会是他卖力拉拢的对象,我希望程国公府能保持警惕,忠于皇上。” 程堂听完燕瀛的话后沉默许久,问道: “忠于陛下,而不是太子?” 燕瀛笑了笑,知道程堂因为他与叶绾身份的错位导致对“燕瀛”这个人的认知产生了冲突,才会往阴谋论方面想,小心谨慎是程堂的优点,不过解释起来确实困难。 燕瀛又不敢将他与叶绾灵魂互换这么大的事情直接告诉程堂,毕竟今后发生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如今的大庆朝对神鬼之事又如此推崇,燕瀛不愿意增加未知的风险。 但他也并没有故意编谎话取得程堂的信任,哪怕这对于他来说并不难,燕瀛是真的重视与这几个兄弟的感情,如非必要并不想欺骗他们。 “就像你与江家一般,晋王府与兰家的姻亲是无法改变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晋王府站队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太子毕竟是皇上最属意的储君,若是太子没有失德,辅佐太子本就是臣子的本分。 “你是不是怀疑这次的事情有可能是太子和晋王府的圈套,目的就是剿灭江家,让朝中的势力失衡?” 程堂沉默不言,这确实是他的揣测,即便他不愿意相信,却还是忍不住这么想。 毕竟从结果来看,如今的局势,太子是最大的赢家。 燕瀛好笑道: “难道太子为了陷害江家还特意花十年的工夫去挖密道、养私兵吗?他有必要吗?即便后续的发展存在这个目的,但若不是江家真的企图谋逆,事情绝对不是如今这个样子。” 燕瀛的话让程堂豁然开朗,他这才发现,一直以来是自己太钻牛角尖了,他就像是为了证明“燕瀛”有问题一般去寻找那些证据,但朝堂上的勾心斗角,本来就是你算计我,我算计你。 即便是有做局的成分,但也是江家自身犯下大错,才会被人利用。 “还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江家的背后还有其他人在操控,只是那人藏得太深,为了将江家连根拔起,不得不先将那人放过。” 程堂目光微凝,难道朝堂上还存在第四股势力不成? “你这是什么意思?” 燕瀛微微摇头,沉声道: “我暂且不能告诉你太多,那人手下能人不少,我担心你涉足太深会惹祸上身。总之我和她去江南的这段时日,你们一定要万分小心。” 程堂心思百转,他一直觉得自己置身事外,但对朝堂形势也算颇为了解,但他现在总觉得如今的朝堂让他看不清晰了。 但不知为何,燕瀛虽然一句没为此前造成误会的行为做解释,程堂却不由自主地打消了心中的怀疑。 而且程堂总觉得眼前这个叶大小姐的口吻让他十分熟悉,就仿佛……燕瀛一般。 这个想法从脑海中冒出后让程堂悚然一惊,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到这种惊世骇俗的猜测。 可是……程堂越想,这个怀疑就越在他心中不断加深,尤其是叶绾的沉默不言让他更加惊疑不定。 若是燕瀛,怎么会不亲自来说服他,却假手他人? 若是燕瀛,怎么会做出杀死文远这么不计后果的事情? 若是燕瀛,又怎么会一改从前的低调,做出这许多令人费解的事情? 程堂的瞳孔猛地放大,目光在燕瀛和叶绾身上不断移动。 除非……燕瀛不是燕瀛。 程堂的思绪豁然开朗,尤其是想到燕瀛刚刚那句“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相信”,这个猜测已然在程堂的心中成形了。 第188章 这句话仿佛有诅咒 程堂没有刻意隐藏自己震惊的神色,燕瀛也想到了以程堂的聪明,估计是猜到了什么。 但即便这事在两人之间心照不宣,他也不能主动承认,别人知道和自己亲口承认是两码事。 程堂同样知道燕瀛的顾虑,即便这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但他还是没有向燕瀛寻求确认。 只不过对燕瀛的态度更加认真了几分,不再将他当作一个无关的叶大小姐。 “王爷王妃即将回京,你们这一去,要多久才能回来?” 燕瀛的神色微松,笑着道: “若不是他们俩快回来了,我也不敢直接离开京城,谁人不知晋王世子在京城的无法无天是拿自由换的?” 燕瀛这话直接变相肯定了程堂的猜测,程堂现下对燕瀛的怀疑尽消,反而开始担忧起燕瀛的处境。 “你打算怎样和圣上说?” “让淑妃去说吧,晋王世子被小人陷害,受了委屈,还把家里的兵权都弄丢了,出去散散心也正常。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年前应当能回来。” 程堂微微点头,论对元顺帝心思的揣摩,谁也比不上燕瀛。 “可你为什么突然想去江南?” 燕瀛笑了笑道: “很久没见过外公一家了,正好赶上年节,回去看看。” 傅家? 程堂有些奇怪,在原先的叶夫人过世后,叶家好像就与江南傅家断了联系,怎么突然又想到要来往的? 程堂怀疑燕瀛此行别有用意,但既然燕瀛没说,他也不好多问。 “好,你们放心去吧,京城的事情我会多多留意的。” 把事情都说开,燕瀛此行的目的也算达到了,他交代道: “小四会留在晋王府,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去晋王府找他。” 燕瀛准备将小四和绿竹留在晋王府,把十四带走,江南那边如果有什么事情,有一个会毒术和医术的人跟着,他也能放心一些。 叶府这边,燕瀛自然是要将桃儿带走,他现在是女儿身,确实多有不便,而且将桃儿留在叶府,他也不太放心。 兰海琳虽然现在老实了一些,但心里指不定想什么坏主意呢。 叶晴的婚事虽说有了着落,但兰海琳膝下没有儿子,她能甘心让叶安继承侯府吗? 燕瀛又与程堂交代了几句,便起身准备离开了。 程堂亲自将二人送到府外,拍了拍叶绾的肩膀,目光却停留在燕瀛身上,认真道: “你们路上一定要小心。” 门口的小厮瞥见这一幕后都不由得将头垂得更低了,心里嘀咕着自家少爷就算喜欢叶大小姐,也不该在燕世子面前就明目张胆地眉目传情吧! 程堂还不知道,今日这一幕会被有心人在私下传成什么样的三角关系。 与程堂告辞后,叶绾伸了个懒腰,她摸了摸有些瘪下去的肚子,道: “我们去吃饭吧?” 燕瀛无奈道: “你刚在程家少吃了吗?怎么又饿了?” 叶绾撇了撇嘴,无语道: “那是零食,难道你吃零食就不吃正饭了?” “好好好,你想吃什么?” 燕瀛心道他以前用自己的身体,也没像叶绾一样这么馋啊,他对叶绾真是又无奈又觉得好笑。 叶绾想了想,她对食物一向一视同仁,便道: “我要吃最贵的!我现在可知道你这狗大户多有钱了,必须你请客。” 燕瀛心里纳闷,这是叶绾第二次管自己叫“狗大户”了,他转念一想,算了算日子,突然明白了这是小四向叶绾清点过了他名下的资产,所以叶绾才会如此。 燕瀛低低地笑了起来,打趣道: “原来你对钱财不是毫不在乎啊?” 叶绾“切”了一声,无语道: “有钱和有钱还是不一样的,我哪知道你能这么有钱?而且你都这么有钱了,上次我送了郭无央一点东西,你还跟掏了你家老底一样,小气鬼。” 燕瀛轻咳一声,他今日才知道叶绾竟然那么记仇,这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那些不是钱的问题,尤其是那个玉佩,是稀世之物,用来珍藏的,怎么能轻易送人?郭无央自己家里又不是没好东西,天天眼馋别人的,不能惯他这个毛病,不然真要把晋王府给掏空了。” 说到这,燕瀛心中又有些不快,问道: “你又为什么非要送郭无央东西?你和他关系就那么好?” 郭无央一向是花花公子,燕瀛其实也不懂郭无央哪里来的那么大魅力,惹得那些小姑娘往他身上扑。 但那些小姑娘向郭无央示好的时候,都是变着花样送东西,燕瀛此时突然对叶绾的动机产生了怀疑。 在他看来,叶绾并不是一个会记仇的人,怎么对郭无央的事情就那么上心? 叶绾奇怪道: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和他关系是还不错啊,送点东西怎么了?” 燕瀛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怒气,语气不善道: “你想送他东西就拿自己的东西送,用我的东西讨他欢心可真想得出来!” 叶绾一脸黑人问号,不知道燕瀛这突然发什么疯。 “你……来事了?” 不知道为什么,燕瀛的怒气本来并没有多少,只要叶绾稍微解释一下也就没事了,但一听叶绾这么说,那怒气差点冲破天灵盖,气得扭头就走。 燕瀛走了以后才觉得尴尬,他想不清楚自己怎么突然那么矫情了,就这么走了,叶绾和郭无央到底怎么回事? 刚刚那句话是不是被下了诅咒啊,怎么就让他一下子失去控制了? 他的脚步不断放慢,开始隐隐期待叶绾会追上来叫住他,让他能有个台阶下,但他走出去很远,竟然都没等到叶绾追上来。 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去,发现叶绾早已经没了身影。 燕瀛心里空落落的,开始后悔自己刚才不该那么意气用事,他都已经想好要请叶绾吃什么了,这些日子她也做了许多事情,本来是该好好犒劳她一下的。 以叶绾大大咧咧的性子,现在估计已经把他扔到脑后,自己去找吃的了吧? 燕瀛叹了口气,心情低落地往叶府走去,一方面觉得自己今日过于矫情,另一方面又忍不住去想叶绾对郭无央是不是真的有所不同。 第189章 叶绾合理怀疑 就在燕瀛内心纠结的时候,眼前突然冒出来一个糖人,燕瀛一愣,旋即扭头看去,只见叶绾笑嘻嘻地站在他身后,燕瀛心中涌上了惊喜,叶绾竟然追上来了。 “给,来事了吃点甜的心情好。” 原本惊喜异常的燕瀛心里突然说不上的别扭,他现在就是气也气不起来,心情不上不下的。 但他还是将糖人接了过来,道: “我还以为你自己走了。” 叶绾本来是走了,以她的见识,其实很轻易就看出来燕瀛是不开心了,她心里觉得自己已经饿死了,没必要去管燕瀛的心情,但鬼使神差的,她还是来找他了。 叶绾故作奇怪道: “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我这么走了岂不是亏了?” 燕瀛被叶绾逗笑了,他以前还真不知道叶绾这么会照顾人的情绪。 要是燕瀛知道叶绾是怎么锻炼这项能力的,他恐怕就笑不出来了。 “走吧,去临济酒楼,那里的饭食是全京城最贵的。” 叶绾有些不乐意了,道: “那不还是你的酒楼?左手倒右手?” 燕瀛尝了下手中兔子形状的糖人,感觉齁甜,他不太能吃得惯甜食。 “但那里确实是最贵的,你自己选一家也可以,我买单就是了。” 叶绾左思右想,还是屈服了,她也不知道什么特别好吃的店。 燕瀛低低笑了起来,他有时候觉得叶绾是真的单纯。 “我没有来……那个……” 燕瀛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辩解一下。 叶绾一听,顿时变成了包子脸,难以置信道: “那你刚刚发什么疯?” 燕瀛一噎,他那明明是合理怀疑好不好? “还不是因为你非要送郭无央东西。” 叶绾的眉头紧蹙,这场景让她心中突然冒出数个想法,想着想着大脑就宕机了,瞪大眼睛道: “你该不会是……” 燕瀛有些紧张,他一想到叶绾可能猜到自己的心思就感觉十分尴尬,连忙否认道: “不……没有……” 叶绾一脸怀疑地看着燕瀛,审视般问道: “你真不是断袖?” 燕瀛:…… 他完全不能理解叶绾的脑回路,气道: “我怎么可能是?你怎么会这么想?” 叶绾耸了耸肩,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因为你的表现很像吃醋啊,我用着你的身体,正常人看着自己的身体肯定不会喜欢吧,你又对郭无央的事情那么在意,不就是喜欢他? “哎呀,你放心,我很开明的,就算你是断袖,我也不会歧视你的,这是很正常的性取向!” 燕瀛不得不承认,叶绾这解释还是蛮有逻辑的。 他现在更不敢承认自己可能对叶绾有好感了,那不就是说自己不是正常人? “我和郭无央就是普通朋友,你以后离谢灵玲远点,都被她带坏了!” 叶绾笑了笑,她见过不少同性恋,她其实也感觉燕瀛不像,但万一燕瀛变成女人后性取向发生变化了呢?谁也说不准对不对? 不过,这关谢灵玲什么事? 叶绾只觉得燕瀛对谢灵玲偏见颇深,这都能扯到那小姑娘身上。 如果不是因为吃醋,那破案了,燕瀛就是个小气鬼,送点东西给好朋友都舍不得。 但叶绾决定看破不说破,给燕瀛留点面子,省得他又莫名其妙发火。 燕瀛本想问一下叶绾,省得自己总瞎想,但被叶绾这一搅和,也问不出来了,万一叶绾又认为自己是断袖,那就洗不清了! 燕瀛心中郁闷,看叶绾那吊儿郎当的样子,他也开始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变成女人了,心理发生了变化,不然怎么会对这种女子产生好感? 他之前那犹豫的样子也根本不像自己。 燕瀛对这次的江南之行更抱了几分期望,万一这就是慧明大事预示中暗示的地方,那他就可以尽快换回身体了。 只有换回身体,他才能真正确认自己对叶绾究竟是什么情感。 临济酒楼离这里并不近,燕瀛从路边的客栈租了辆马车,带着叶绾去了临济酒楼。 临济酒楼不愧是连赵文衍都想买下的地方,这才刚到饭店,酒楼里就已经爆满了,而且看里面客人的装扮,全都是非富即贵,却仍然愿意舍弃一般酒楼的包间,在临济酒楼的大堂中吃饭。 “这里真那么好吃?我们现在来会不会没位置了?” 燕瀛好笑道: “没谁的位置,也不可能没你的位置。” 这毕竟是他的产业,酒楼里自然会留出几个包厢以备不时之需。 当然,临济酒楼里普通的伙计不知道燕瀛便是酒楼的东家,在叶绾和燕瀛到了以后,门口接待的伙计将他们拦在了外面,赔笑道: “不好意思,里面已经没位置了。” 只见燕瀛将叶绾腰封上别着的一块玉佩取了下来,递给那个伙计,问道: “现在有位置了吗?” 那伙计小心接过,仔细观察一番,态度立马又恭敬了几分,连忙道: “有了,两位贵客里面请。” 这时,只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怒吼,质问道: “凭什么他们能进,我们不能进?” 伙计没有不耐烦,解释道: “二位客官,这是我们东家的贵客,提前预定了包间。” 那人听了解释后没有被说服,反而更加气愤: “老子给你们预定,你们临济酒楼说不能预定,他们就可以预定,老子倒要看看是谁那么大面子!” 燕瀛微微蹙眉,他越听越觉得这个声音耳熟,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小麦色皮肤,留着髯须,腰佩长刀的男人对着他们两人怒目而视。 那个男人还挽着一名身穿洁白长裙,姿容婉约,腹部微微隆起的女子。 “诶,舅妈!” 这时叶绾也转头看了过来,看到尤慧清后眼神一亮,立马迎了上去。 燕瀛也没想到竟然会那么巧,丁黎今日才刚回京吧,怎么就来这里了? 尤慧清本来想劝劝丁黎算了,她也就是怀孕后有些嘴馋,丁黎这莽夫听了就兴致一起非要带她来吃,临济酒楼一向难约,被拦在外面也是情理之中。 但她也没想到那个被当作贵客请进去的竟然是“燕瀛”和一个女子。 “瀛儿。” 尤慧清笑着回应,又看向落后几步的燕瀛,问道: “这位是?” 第190章 不同意就不成婚了? 燕瀛出门时都会带着面帘,看不清容貌,尤慧清只能从穿着看出这是一个大家闺秀,但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 虽然她也听说了“燕瀛”与叶大小姐来往密切,但她也不敢贸然揣测。 叶绾这才想到尤慧清现在是不认识燕瀛的,介绍道: “啊,这是叶绾。” 尤慧清微微行礼,笑道: “原来是叶大小姐。” 燕瀛有些别扭地回了礼,尤慧清只认为燕瀛是害羞了。 在一旁的丁黎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问道: “燕瀛你什么时候成婚的?” 尤慧清悄悄掐了丁黎一下,纠正道: “瀛儿还未成婚。” 丁黎哈哈一笑,恍然道: “我就说嘛,你此前明明坚定说不成婚的,小琬还气得揍了你一顿。” 尤慧清又狠掐了丁黎一下,这浑人当着小姑娘的面净胡说! 丁黎吃痛,服软道: “好夫人,我说错什么了吗?” 尤慧清无奈,连忙对燕瀛解释道: “叶小姐,你不要听他胡说,他这人啊,除了打仗什么都不懂。” 燕瀛对自己这个武痴舅舅的脾性一清二楚,而且说那话的人就是他自己,他自然不会怪罪,但他还是忍不住看了眼叶绾的神色,意有所指道: “丁夫人不必在意,人的想法也是在变化的。” 叶绾完全没请进去燕瀛在说什么,她正盯着丁黎仔细打量,怎么也想不通尤慧清是如何看上丁黎的。 这……这不就是古代版的美女与野兽? 叶绾的想象有些过于夸张了,丁黎作为丁琬的哥哥,自然不会难看到哪里去,丁黎在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美男子,只不过醉心于练武和打仗,不修边幅,皮肤粗糙,又是个莽夫性子,才看着和书卷气十足的尤慧清有些不搭。 “燕瀛,你这么看着我作甚?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不成?” 丁黎被叶绾盯得有些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叶绾没有说什么,只是长长叹了口气,惹得丁黎更加不自在了。 燕瀛一看就知道叶绾又在胡思乱想些奇怪的东西了,连忙道: “如果不嫌弃的话,丁将军和丁夫人与我们一同用餐可好?” 丁黎立马把刚刚的不自在抛在了脑后,拍手道: “好啊,正愁进不去呢!燕瀛,你老实跟我说,你是怎么成为贵客的?给我也弄一个。” 尤慧清又掐了丁黎一下,觉得这浑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两个小年轻出来约会,他跟着瞎掺和什么。 丁黎被掐的一懵,委屈道: “夫人,你今日怎么总掐我啊?” 尤慧清没有理他,笑着对燕瀛和叶绾道: “就不打扰你们了,我们也只是随意出来转转。” 丁黎还想说话,又被尤慧清掐了一下,委屈地闭了嘴巴。 燕瀛早就习惯了这两人的相处模式,也知道尤慧清就是一个不愿意麻烦他人的人,他本身也很久没有见过丁黎和尤慧清了,便道: “不打扰,燕世子听说丁将军回来了,也打算去拜访,正好今日遇上,便一起吧。” 丁黎嘿嘿一笑,又看着叶绾不满道: “瀛小子,你怎么总让一个丫头替你说话啊,看着比以前木楞了许多。” 叶绾此时也接受了这美女野兽的组合,而且看丁黎与尤慧清恩爱的样子,她替别人抱不平就有些多管闲事了。 “舅舅,她替我做主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你要早点习惯才是。” 丁黎闻言,会心一笑,挤眉弄眼道: “瀛小子,你也有这一天啊,早些年还笑话舅舅我。” 一旁听着的燕瀛再也听不下去了,连忙让一直候着的伙计带他们进去。 伙计被晾在一旁半天也丝毫没有怨言,毕恭毕敬将四人请了进去。 预留的包间在临济酒楼的深处,转过来的走廊还被一个屏风隔开,丁黎和尤慧清来过临济酒楼许多次,这还是头一回知道这里还有包厢。 几人入座后,燕瀛熟络地点了十数道菜,基本将临济酒楼里最贵的菜品都点了一遍。 点完后他又看向丁黎和尤慧清,问道: “你们还有其他想吃的吗?” 尤慧清连忙道: “够了,这也太多了,我们就四个人,是不是太浪费了?” 燕瀛轻笑一声,指了指叶绾,道: “不浪费,她能吃。” 叶绾完全没有被内涵到的感觉,反而认同地点了点头,她穿进燕瀛的身体后胃口与日俱增,而且饿的特别快,真不知道这身体是什么构造。 尤慧清看着二人的互动,轻轻笑了笑,她本来还担心燕瀛从来没和女孩子接触过,心思又重,和叶大小姐的关系说不定还有什么隐情,但现在看来,完全是她多虑了。 丁黎更是惊讶道: “叶小姐是吧,你经常来这里?好多菜品我怎么都没听说过?” 燕瀛解释道: “有一些隐藏菜品,食材比较珍贵,只要你知道菜品的名字,就可以点,也算是临济酒楼的特色。这些都是燕世子告诉我的,燕世子?” 叶绾配合地点了点头,道: “是啊是啊,我们经常来吃。” 丁黎嘴巴微张,咳了一声道: “燕瀛,你们都这样了,怎么还不成婚?你不会想拖着人家姑娘吧?我告诉你,我们丁家绝不允许这种事!” 燕瀛无奈笑了笑,丁家向来是有两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不许有风流债,以及除非五年无所出,否则不许纳妾。 燕韶军当初也是认可了这不成文的规矩,不然丁琬恐怕不会嫁进晋王府。 有丁琬这个娘亲在,燕瀛也算半个丁家人,自然也是要守规矩的,不然肯定要挨揍。 燕瀛其实没什么意见,他以前都女人过敏,能有什么意见? 他还是为自己解释了一句,道: “丁将军,不怪燕世子,淑妃娘娘曾经同圣上说过赐婚的事情,但圣上并未同意,所以婚事便先不提了。” 丁黎闻言直接拍桌站了起来,气道: “这怎么能行?难道皇上不同意就一直不成婚了吗?瀛小子,你现在怎么做事拖泥带水的?还让小姑娘帮你解释,我都替你觉得害臊!” 第191章 戳到痛处 燕瀛被丁黎说的无言以对,丁黎就是个只会打仗的大老粗,这皇帝刚刚拒绝了赐婚,然后他们俩就背着皇帝成亲了,这不是打元顺帝的脸吗? 嫌自己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是不是? 燕瀛给叶绾使了个眼色,让她也说几句话,不然丁黎真要以为自己是个不负责任让女人顶锅的混蛋了。 叶绾接收到了燕瀛的示意,直接戏精上身,冲着丁黎嘿嘿一笑,道: “舅舅,这不是要好好准备一下吗?难道你娶舅妈的时候马马虎虎就娶了?而且我爹娘还没回来呢,哪有成亲不拜高堂的?那不是让绾绾难堪吗?” 说到“绾绾”两字的时候,叶绾还深情地看了燕瀛一眼,燕瀛直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就多余替叶绾说话,怎么她在这种事上总是那么游刃有余? 燕瀛越看叶绾越像那些骗小姑娘的浪荡子。 丁黎也没想到叶绾还能反怼他一句,尤其是这事关乎他对尤慧清真心的证明,立刻脸红了起来,结巴道: “我……老子当年……那阵仗也是京城独一份的!” 燕瀛心中好笑,暗道丁黎估计以为叶绾是故意讽刺他呢。 丁黎当年可是根本不想娶尤慧清,觉得没有共同语言,但这可是丁荣坤和尤慧清的父亲订的娃娃亲,哪里轮得到丁黎来反对? 还好丁黎也没有什么情投意合的青梅竹马,略微反对了一下,就在丁荣坤的棍棒之下娶了尤慧清。 也正因如此,他们两个人当年的婚事丁黎并没有上心,都是丁府按例操办的。 而从未和女人接触过的丁黎,在成亲当晚见到尤慧清后,便一眼沦陷了。 尤慧清在嫁过来之前也听说了丁黎好像并不满意这门婚事,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一向温顺,自然不会反对父亲决定的婚事,不求夫妻恩爱,只求婚后生活平稳。 还好丁府人口简单,家风清明,丁黎经常要外出打仗,尤慧清倒也觉得丈夫不喜爱她不算什么大事。 尤慧清也没想到那个传言并不喜这门婚事的丁黎在婚后把她捧到了心尖上,丁黎这一向脸皮厚的大老粗,在尤慧清面前都自卑了起来,也是正经注意过仪容仪表几年的。 只不过随着相处的日子越来越长,二人都确信了彼此相爱,丁黎才渐渐做回了自己,当然,惧内也变成了丁黎自我的一部分。 这些往事燕瀛都是门儿清的,叶绾倒是不知道,但却精准地刺痛了丁黎。 丁黎一直后悔当年的婚事没有上心操办呢,感觉像走过场一般,回忆起来,除了见到尤慧清的时候,其他的记忆都模糊了,真的后悔死了。 尤慧清在桌下拉住了丁黎的手,温婉笑道: “年轻人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操心吧,燕瀛这孩子是你看着长大的,他如何你还不知道吗?” 丁黎哼了一声,但还是坐了下来,可能因为拉着尤慧清,语气都软化了几分,道: “但我看这小子现在油嘴滑舌的很,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尤慧清握紧了丁黎的手,笑道: “好了,你也给瀛儿在叶小姐面前留点面子。” 丁黎撇嘴道: “他都没想给我留面子。” 直到尤慧清又掐了丁黎一下,丁黎才讪讪闭了嘴。 叶绾有些摸不清头脑,不知道为什么丁黎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怨念,自己刚才是哪句话说的不对吗? 还好这个时候临济酒楼的伙计们陆续将菜端了上来,打破了饭桌上的尴尬。 叶绾看到饭菜以后,本就有些饿的她直接大口炫了起来,毫无礼仪可言。 丁黎看叶绾吃饭的样子惊愕异常,纳闷道: “瀛小子,晋王府现在都不管饱饭了吗?” 叶绾吃着饭,只含糊应了几声,还是燕瀛解释道: “她如今锻炼武艺,饭量大了,也饿得快。” 丁黎闻言眼睛一亮,惊喜道: “你小子终于又开始练武了?老子当年就说你是个练武的好苗子,怎么说不练就不练了呢!想通了好,想通了好,等再过两年,我带你去战场上试试身手。” 叶绾一听这来了精神,她早就对战场心向往之了,总是在京城玩也没什么意思,赵文衍组织的刺杀也没规律可言,叶绾一直都想着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呢。 燕瀛想要劝阻,但看着叶绾兴奋的神色,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 战场很危险,但叶绾却喜欢,燕瀛只能心里默默叹气,若不是元顺帝早晚要派叶绾上战场,即使叶绾想去,他肯定还是要劝说几句的。 至于现在,能在叶绾自己上战场前让丁黎带一下,反而算是好事了。 燕瀛只能期盼早日将身体换回来,自己上战场总比让叶绾一个女子冲锋陷阵要强。 叶绾将嘴里的这口饭咽下,激动道: “好啊,什么时候去?” 丁黎一愣,燕瀛之前那么反感上战场,怎么如今转性转的那么彻底了? 不过这在丁黎看来是好事,不管是他们丁家还是燕家,谁没上过战场? 燕瀛之前的表现在他看来就是给祖宗丢人呢! 但上战场这事也不是立马就能去的,丁黎道: “你小子别着急,慧清这胎生下来之前,我是哪也不会去的。再说了,这仗也不是天天打。” 说完,丁黎又颇有些怀疑道: “你小子这么多年没练过武了,你别被人直接一棍子杵下来。” 叶绾抬着下巴,颇有信心道: “等吃完饭,咱俩比试比试。” 丁黎哈哈一笑,对叶绾这不服就干的性子十分喜欢,道: “行,等会儿咱俩切磋切磋,让我看看你如今什么水平。” 燕瀛无奈扶额,他现在只希望这两人手下有点分寸,别比试一会儿就当真的练了。 丁黎可不是丘常,丘常本来就不敢伤着堂堂晋王世子,比试的时候极有分寸,能及时停下来,而叶绾和丁黎都是容易上头的。 尤慧清看着燕瀛,笑了笑道: “叶小姐,你是不是担心瀛儿?” 燕瀛有些尴尬,但还是点了点头道: “她从来不顾自身安危。” 第192章 胡族变化 尤慧清似乎深有同感,一副过来人的态度劝道: “男子汉总是渴望建功立业,他们二人又出身将门世家,打打杀杀难以避免。哪怕是现今,他每次上战场,我都会夜夜难眠。我一直劝自己,他是为了家国而战,但我又忍不住自私地想,为什么不能是别人,为什么一定要是他? “可若以为他着想的名义,将他拘在京城,他真的能快活吗?” 燕瀛听完尤慧清的话后,沉默许久,丁黎更是感动地握紧了尤慧清的手,他觉得自己一定是上辈子积德积福,这辈子才有尤慧清这样完美的夫人。 若尤慧清这话是对真的“叶小姐”说的,自然没什么问题,但在燕瀛看来,叶绾是女子,且她根本不是大庆朝的子民,根本没有必要为了庆国冲锋陷阵,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叶绾做事情又一向不知轻重,不将自己的性命当回事,燕瀛怎么可能放心的下? 因此燕瀛只是敷衍地笑了笑,尤慧清毕竟是长辈,自然看出了燕瀛的言不由衷,但她没有再多劝,她能够理解这种难以遏制的关心,只能靠自己想通。 叶绾一心一意地干着饭,只以为尤慧清是在秀恩爱,没有深想,她也从来没想过燕瀛担心她所以不愿意让她上战场的事情。 更确切地说,叶绾自始至终没有将燕瀛的想法考虑进去,在她看来,她想去,便去了,脚长在她身上,谁能管的住她? 丁黎很快聊起了战场上的话题,同时对胡族和云国人大骂特骂,这也算是庆国特色了,从大街上随便逮一个人横竖都得对这两个地方的人骂几句。 而这两者相比,庆国人对胡族的仇恨要更深几分。 偶尔有云游过来的云国人,在庆国还是能受到像模像样的待遇,也许还能交上几个朋友,但若是胡族人,但凡被发现身份,在庆国就是人人喊打的地步。 这也和高祖皇帝的祖训有关,胡族人是部落制,说是国家,但却十分散漫,每个部落各自为政,而他们又生在苦寒之地,物资匮乏,不得不南下掠夺。 若说前朝,还有和胡族人互市的先例,到了庆朝,胡族人除了打,想要从庆国拿点东西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可以说,庆国人和胡族人的仇恨已经到了难以化解的地步。 “胡族那边好像最近有大动作了。” 丁黎骂完以后,情绪平稳了下来,开始说起近期得来的情报。 燕瀛闻言神色一凛,连忙问道: “马上要入冬了,难道他们要发起全面进攻了?” 胡族人的冬日总是很难熬,所以庆国与胡族接壤的边境在年前总是战火不断。 这也是元顺帝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将丁黎召回的原因。 晋王夫妇一向是驻守庆国与云国接壤的边境,而与胡族的战乱便是丁黎和手下几个副将负责。 若不是尤慧清这胎得来不易,元顺帝心里又对晋王府有些亏欠,是断不会在这个时候让丁黎回来的。 哪怕现下丁黎已经回京了,若是战事扩大,丁黎也是随时要上战场的。 丁黎摇了摇头,道: “他们这个冬天,应当不会发起大规模战事了。” 燕瀛皱眉看向叶绾,如今晋王府的情报网都是直接向叶绾汇报,所以很多情报,若是叶绾不跟他说,他是完全不知情的。 叶绾吃得正欢,见燕瀛看向自己,微微一愣,奇怪地回望回去,那茫然的样子让燕瀛哭笑不得。 丁黎也是对燕瀛和叶绾的反应感到很奇怪,他怎么觉得这叶大小姐反而对战事更上心一些? 但他没有多想,直接解释道: “你们有没有听说过绮罗·阿巴德?” 燕瀛略微回忆了一下,便道: “是阿巴德部落的?” 丁黎点了点头,对这个叶大小姐高看了一眼,又嫌弃地看了眼叶绾,道: “她是阿巴德部落的一个公主,继承了她爹的位置,今年吞并了数个部落,现在胡族内部正内战着呢,可没工夫来找我们的麻烦,我猜测这个公主没准是想真正将胡族统一建国。” “绮罗?” 叶绾吃饭的动作一顿,她觉得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 她这才恍然大悟道: “啊,之前十四好像说过这个公主的事情,她好像还说胡族的统一已经是必然了。” 燕瀛嘴角一抽,这么重要的事情,叶绾现在才想起来。 丁黎十分不满道: “瀛小子,你这样吊儿郎当,怎么上战场?” 叶绾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又有些疑惑道: “难道不知道这些就不能上战场了吗?” 丁黎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教训道: “你上战场难道就只为了打仗吗?这些情报在战场上对你的每个决策都至关重要,你是将领,不是只会卖命的小兵!” 叶绾哑然,她确实是还没有将心态转换过来,还当是自己前世给任务就上的时候,最多只是制定下作战的细则,从来没有真正全面分析过战场上的局势。 这也是叶绾前世做雇佣兵任务完成率很高,却从没想过单干的原因,她没有大局观。 叶绾表情逐渐认真了起来,将碗筷放下,道: “” 第193章 战争形势 丁黎继续说着他在前线得来的情报。 “说起来阿巴德部落原先的首领我还打过交道,是个很勇猛的男人,每次作战他都身先士卒,却又每次都能全身而退。 “他大约是年纪大了,这两年没有再见过他,今年便听说了他的女儿绮罗继承了他的位置。 “胡族部落里女人当首领简直闻所未闻,我记得老阿巴德也不是没有儿子,这个绮罗能顺利接管部落,还能立刻向外扩张,能力不可小觑。” 燕瀛和叶绾都认真地听着,燕瀛以前是拒绝接手情报网的状态,虽说京城周边的消息还算灵通,但再远一些,他知道的就不多了。 “绮罗·阿巴德么……” 燕瀛喃喃道,同时心里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京城现如今潜在暗处的豺狼——赵文衍。 “丁将军,你可知道十七年前,圣上御驾出征的那次,是否和绮罗·阿巴德有过接触?” 叶绾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燕瀛想问什么,虽然她不记得小说里有提过绮罗·阿巴德这个人物,但胡族中异军突起的人物,怎么想也和赵文衍脱不了干系。 丁黎不知道这背后的故事,自然是不知道燕瀛为何会这么问,但他还是仔细思索了一下。 当年元顺帝御驾出征的时候,云国和庆国的关系还是十分融洽的,边境戍卫还是杜家的小子负责,而胡族的边境则是由他们丁家负责。 当时老安远将军丁荣坤还没有退下来,丁黎是作为丁荣坤的副将参战的,且那次由于元顺帝亲自参战,即便晋王妃刚刚生产完,晋王燕韶军还是跟着加入了战场。 也是那次,燕韶军为了保护元顺帝,失去了生产能力。 也因此,丁黎对当年的事情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 他想了一会儿,便道: “当年阿巴德部落确实参战了,老阿巴德一直冲在前锋,我记得很清楚,但我并不记得战场上有女人。” 燕瀛听完后没有立刻否认自己的猜测,而是继续问道: “绮罗·阿巴德今年几岁?” 绮罗是现在胡族和庆国边境的风云人物,她的资料丁黎自然了如指掌,想也没想便道: “今年应当是三十四岁了,说起来胡族的女人在这个年纪还没有成亲她也是独一份的。” 燕瀛微微蹙眉,心中的那个猜测再也无法挥去。 叶绾看了眼燕瀛的表情,也在寻思着这个绮罗会不会就是赵文衍的亲妈。 但丁黎又说当时战场上没有女人,难道是女扮男装不成。 叶绾心中啧啧两声,若是女扮男装都能让元顺帝一见钟情,这得美到什么地步? 燕瀛继续追问道: “当时的俘虏呢?可有女子?” 丁黎不明白燕瀛为何一直追问当年的事情,还以为燕瀛是为了燕韶军的事情,便道: “当年战场上只有男人,俘虏里怎么会有女子?我们庆国可不像胡族,打赢了还要去掳掠良家妇女。 “燕瀛啊,你父亲当年的事情……是老阿巴德的一个儿子干的,我记得是叫恩森·阿巴德,已经被当场绞杀了,和绮罗·阿巴德没有任何关系。” 燕瀛微微点头,没有纠正丁黎的误会,丁黎就是个武痴,对官场上的事情和叶绾大约是半斤八两,赵文衍的事情现在并不适合让丁黎知晓。 “绮罗·阿巴德如今已经统一多少个部落了?” 丁黎对燕瀛这个叶大小姐的求知若渴十分惊叹,他原以为叶大小姐是和尤慧清一般的风雅女子,没想到对战场上的事情那么感兴趣。 他心中暗道怪不得瀛小子一向不近女色如今却也沦陷了。 丁黎详细解释道: “胡族一共三十二个部落,原先学着我们庆国建国,起了个国号‘白’,但各部落之间是松散的,并不像我们一样有圣上治理国土,他们是部落首领联合治理。 “如今绮罗·阿巴德接管阿巴德部落后势如破竹,仅仅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便吸纳了二十余个部落,等今年的冬日过去,或许就该叫她白国女皇了。哈哈,我们庆国可不会承认这个女皇。” 在庆国人眼里,胡族人就是一群野蛮人,怎么可能会像他们一样建立国家呢? 不仅庆国,就连云国都没有承认过胡族人建立的所谓的“白国”。 绮罗·阿巴德真正统一后,能不能让另外接壤的两国承认她的统治,就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叶绾这时问道: “为什么我们不能趁胡族内乱的时候进攻呢?” 对于这个问题,燕瀛和丁黎同时道: “不可能。” 丁黎惊讶地看着燕瀛,这已经不知道是今日第几次他惊叹于叶大小姐的表现了。 反倒是“燕瀛”,让他十分失望,“燕瀛”当了几年纨绔,竟然真的把以前学的东西都忘光了。 “叶大小姐有想法,不如说出来先让我们听听。” 丁黎自以为是长辈似的引导,燕瀛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他还是耐心对叶绾解释道: “庆国的子民比胡族人的十倍还要多,但本朝以来,我们却一直饱受胡族人的欺凌,很大一个原因便是胡族人异常团结,而我们的朝堂内部却勾心斗角。 “即便如今胡族内战不断,但一旦我们进攻,他们便会立刻放下争斗,形成一个整体与我们对抗。这是其一。 “云国、胡族以及我国互相接壤,当今圣上登基以后,云国一改往日的态度,多次对我大庆发动战争,一旦我们与胡族爆发冲突,云国定不会坐视不理。这是其二。 “其三……便是当今圣上已下定决心要收回晋王府兵权,雁门关让丘常一个从未独自指挥过战斗的人戍守本就是冒险,云国一定会多次试探丘常的实力,一旦丘常力有不逮,他们便会在我们大庆身上咬下一块肉。而我们在这个关头组织兵力与胡族发生战斗,只会让自己陷入不利的局面。” 不知道为什么,往日叶绾听到这种争斗,总是像听天书一样,她自己也不愿意动脑子,这次却真的听进去了。 第194章 往事 叶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问道: “说到底,就是我们如今可用的将领太少了?” 燕瀛沉重地点了点头,尽管元顺帝登基以后在尽力改变大庆将领稀少的局面,但在他看来,如今的大庆已经没有了高祖时期的血性。 即便是有武将才干的人,也争着要当文人,就比如说叶安,他在领兵打仗方面的才能绝不输于丘常,但他的首选仍然是作为文人进入朝堂。 只有当文人,才有机会接近真正的权力,就算元顺帝再想提高武将的地位,内心却还是深深依赖着文人集团,这个思想已经在整个大庆完全渗透了。 要知道晋王府在高祖皇帝之后,元顺帝登基之前,可没有现如今这么地位显赫。 无非就是仗着燕韶军和丁琬都与元顺帝关系匪浅,朝堂诸多势力才不敢得罪。 而丁家同样是武将世家,就没有晋王府过得那么潇洒了,在朝中掣肘颇多,有时候一个将令下达,都有可能被监军驳回,这样的军队怎么可能打好仗? 想来丘常去雁门关之后,也要经历一段混乱时期,毕竟他不像晋王夫妇一般那么有威望。 晋王夫妇在时,已经将雁门关那里的军队都整顿的差不多了,即便改名叫“燕家军”也没什么不合适的,而雁门关的监军更是形同虚设,但凡置喙他们二人的命令是可以就地处刑的,也因此监军们多数时候都闭门不出,有的新兵都不知道有监军这么一号人物。 而如今晋王夫妇被召回,换了丘常,原本看着其他地方的监军作威作福却不得不忍耐的雁门关监军恐怕要坐不住了。 丁黎摸了摸胡子,赞赏地点了点头。 “叶绾,叶绾,可惜不是男子啊!” 燕瀛呵呵一笑,叶绾如今就是男子……且他并不认为叶绾如果真的上了战场在战斗方面会比他差。 他是见过叶绾的身手的,要论近距离搏杀,叶绾是他见过最强的人。 但战场上可不仅仅只需要近距离搏杀…… 燕瀛有些担忧地想道。 若是没有办法在那之前换回身体,他就要想办法增加叶绾的存活几率。 丁黎赞叹完了以后,又深深叹了口气,道: “也不仅仅是将领,兵源也是个问题,不是日子过不下去的,谁愿意当兵?唉,现在的男儿啊,竟连保家卫国的血性都没了。” 燕瀛深有同感地默默叹了口气,在他看来,庆国已经烂到了骨血里。 他看不到任何可以让逐渐没落的庆国起死回生的机会,这也是他原先摆烂,甚至让晋王府绝后都无所谓的原因之一。 “对了,丁将军,圣上很有可能以后会派燕世子上战场,但她如今马上的功夫有些生疏,你想办法安排一下吧。” 虽说燕瀛也能找人找地方给叶绾训练,但丁黎毕竟是个优秀的将领,由他来教导显然会更好一些。 只不过燕瀛想到丁黎教了“自己”以后洋洋得意的样子就有些恼火,但为了锻炼叶绾,他只能忍了。 他看了眼叶绾平静的脸色,轻轻笑了一下,这点叶绾比他强得多,无论是什么人,叶绾都能虚心求教。 那个丘常他见过,若只论武艺,根本比不上叶绾,叶绾却还是愿意认他当师傅。 若是换了自己,是断断做不到的。 大约是从小被捧到大的原因,燕瀛心里一直有股傲气,即便是放弃武艺,甘当纨绔的这几年,他也从不认为自己比任何人差。 比起虚心求教,他也更愿意自己琢磨,当然他本身天赋就很好,哪怕自己琢磨也能搞出名堂,无非是花费时间多少的问题。 对于燕瀛的提议,丁黎自然是无异议,但他知道燕瀛的脾气,向叶绾确认道: “瀛小子,如何啊?” 叶绾笑着抱拳道: “那就麻烦舅舅了。” 丁黎开心地拍了下手,大笑着喊了几声“好”。 “那就明日,明日你来丁府,我带你去兵营!” 燕瀛打断道: “丁将军,这几日我们可能要做去江南的准备,不过,若是有时间可以提前练一下。” 丁黎奇怪道: “江南?你和燕瀛要一起去江南?去那里作甚?” 燕瀛沉默一瞬,迅速组织好了借口,道: “我的外公在江南,很久没见了,我母亲过世的早,父亲又……所以想带燕世子去见一下外公一家。” 丁黎表示理解,然后又打趣般看了一眼叶绾,道: “没想到瀛小子如今这么懂礼节,好事,好事啊,小琬若是知道了也一定很高兴。也好,路上有瀛小子陪着,安全应当不是问题。等小琬他们回来了,我跟他们说。” 丁黎其实并不知道叶府的乌七八糟,但尤慧清却是听过传闻,便道: “叶小姐的外公一家,可是江南傅家?” 燕瀛点了点头,问道: “是的,丁夫人知道他们?” 尤慧清沉默了一会儿,才有些犹豫道: “我此前在京城遇到过他们。那日太子妃出嫁……” 尤慧清看了眼丁黎,似是确认般问道: “你可还记得?” 丁黎愣了一下,那天他光顾着一边高兴一边伤心了,喝了不少酒,哪还记得其他什么事? 尤慧清一看丁黎茫然的样子,便知道指望不上他了,缓缓道: “时间有些久了,我也不知道那日有没有听错。我且说着,你们且听听。” 燕瀛和叶绾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那日我和他在丁府门前送太子妃出嫁,远远地听到有人在争吵,因为是大喜事,我怕有人打扰,便遣了人去看看。可派去的丫鬟却被赶了回来,说是叶府的家事。 “叶府虽说离丁府不算远,但也没有近到在丁府都能听到骚乱。我有些放心不下,便和他一起带了些人亲自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尤慧清说到这,丁黎突然恍然大悟道: “啊,我想起来了,是叶府的人在打一个老汉。” 尤慧清回忆起当日的情形,有些不忍心道: “像是怕被叶府中的人听到动静,才远远地驱到这里。那老汉自称是江南傅家人……” 第195章 高估了叶绾的底线 这件事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尤慧清一边仔细回想,一边慢慢道: “那个老汉穿着比较富贵,看起来岁数不小了,我当时并没想到那老汉可能是叶夫人的娘家人,只是看着不忍心,丁府又是喜事,让他们在这里闹出人命总是不好,便上去劝阻了几句。” 听尤慧清说到这,丁黎啐了一口,气道: “我想起来了,那丁府的下人狗仗人势,还骂了你几句,然后被我揍了一顿。” 当时叶老太爷还在人世,被授予了宁远侯爵位,正是得意的时候,而文人的地位又远超武将,自然是趾高气昂。 想起那日的情形,尤慧清也是心里不舒服,任谁在孩子的大婚那日碰上这种事情,也得恶心的不行。 尤慧清微微一叹,道: “后来我们为了息事宁人,便没敢再问发生了什么,只让他们离丁府远点,但看那情形,他们并没有轻饶了那老汉的打算。” 燕瀛微微蹙眉,太子妃大婚那天他也去凑热闹了,而他最近又了解了一下叶府当年的事情,他记得太子妃大婚那天,正是傅嘉钰生病的时候。 若那老汉是江南傅家人,很有可能是来看望傅嘉钰的,而叶府不愿意他探望,很有可能是怕他发现什么。 而傅嘉钰去世后,江南傅家更是直接和叶家断了往来,就连原主叶绾和叶安,他们也从未联系过。 这其中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说完这些,尤慧清郑重对燕瀛道: “叶小姐,对不起,若我当时没有袖手旁观……” 燕瀛叹了口气,他并不知道若是原主叶绾听到这些会不会怪罪尤慧清和丁黎,但在他看来,他们二人的做法无可厚非,便道: “当时我们两家并无往来,且丁家的处境艰难,能劝阻两句已属不易。倒不如说,丁夫人当时能碰到这件事,又能在今日告知与我,已经帮了大忙。” 尤慧清并不知道燕瀛所谓的“帮忙”是什么意思,她只是歉然地笑了笑,并十分赞叹“叶小姐”的通情达理。 要知道当年尤慧清被叶府的下人骂了以后,丁黎直接冲上去打人,可把尤慧清吓得够呛,连忙将丁黎拦了下来,还向那些人道了歉,又怎么敢再掺和叶府的家事? 其实若不是当年叶府正在做坏事,比较心虚,横竖都得参丁黎几本。 这时候丁黎搓了搓胡子,有些奇怪道: “啊,我还纳闷呢,圣上怎么会突然要派燕瀛上战场了?” 丁黎的反应之慢让叶绾瞠目结舌。 “哈哈,舅舅,你问的可真及时,这顿饭还没吃完你就想起来问了。” 丁黎完全没听懂叶绾的冷笑话,只奇怪地看向叶绾。 叶绾自知没趣,便道: “好像是因为之前传的‘将星’什么的,是吧?” 叶绾说完后向燕瀛确认般问了一句,她记得就是出了钦天监预示的事后,燕瀛就开始给她打要上战场的预防针了。 丁黎看叶绾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珍稀物种一般,他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燕瀛”? 果然男人动了心后都难免便傻吗? 丁黎又搓了搓胡子,他觉得自己就是成亲后脑子开始不好使的。 丁黎绝对不会承认自己一直四肢发达、头脑空白! 燕瀛点了点头,解释道: “丁将军刚刚回京,可能还不了解此前发生的事情,晋王爷和晋王妃被召回也是因为同一件事情,之前钦天监被江家收买,做出了不利于晋王府的预示,圣上信以为真,恐怕即便江家已全部伏法,圣上现如今也未打消这份猜忌。” 丁黎搓胡子的手微微一顿,虽然他并未仔细了解,但回京以后也听说了江家发生的事情,他是真没想到江家那个快入土的老头子竟然还有谋逆的想法。 “还好你没事,当时二老真的很担心你。” 尤慧清有些后怕地说道,若是晋王府出了事,丁家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丁黎用怀疑的眼神看向叶绾,问道: “瀛小子,你老实说,这里面有没有你什么事?” 在丁黎看来,燕瀛从小就一肚子坏水,这事没他掺和,丁黎打死也不信。 叶绾默然,虽然她想说这些事都是燕瀛撺掇的,但好像有的事情和她也脱不了干系。 叶绾嘻嘻笑了笑,没有回答丁黎的问题。 这在丁黎看来便是默认了。 丁黎叹了口气,无奈道: “燕瀛啊,我还以为你这几年老实了,没想到是在憋个大的。” 燕瀛心里呵呵一笑,心道更大的还在后面。 若是说出来赵文衍是元顺帝的私生子,而且他还在计划怎么除掉赵文衍,恐怕丁黎能直接吓到辞官。 别看丁黎五大三粗的,成亲以后胆子是越来越小。 几人又随便聊了聊家常,由于叶绾自身是希望能尽快训练的,燕瀛便让她先进宫一趟把事情和淑妃交代清楚,然后就开始跟丁黎去兵营训练,其他事情交给燕瀛来处理。 叶绾自然无异议,把燕瀛送回叶府后便去了皇宫。 燕瀛踏进叶府大门后才想起来,他还是忘记跟叶绾问个清楚为什么非要送郭无央东西的事情了。 他只能暂且先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反正叶绾如今用的他的身体,和郭无央发生点什么是断断不可能的。 虽说叶绾对郭无央是没有意思,但燕瀛仅凭叶绾如今是男儿身这点便如此断定,还是高估了叶绾的底线。 …… 瑶华宫。 许久没有看见过叶绾的淑妃见叶绾来了以后,匆忙迎了过来,拉着叶绾上上下下看了一番,庆幸道: “还好,都过去了。” 淑妃没有提是什么事情,但百花阁一事,淑妃一猜就知道和“燕瀛”脱不了干系,不然怎么会那么巧在门口发生戏剧般的一幕? 自己这个外甥在此次事件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令淑妃大为震惊,更深深意识到了自己这个外甥的恐怖,而且她隐隐觉得那个被收买的钦天监的预示恐怕不全是假的。 但这并没有影响到淑妃对叶绾的态度,在她看来,自家人越厉害自然越稳当,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人陷害了! 第196章 一点也不在意吗 淑妃拉着叶绾走进殿中,叶绾还没坐稳,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便传入了她的耳中。 “燕瀛哥哥,你可来了!” 人未到,声先至,话音落下后,叶绾才看到一个红色的人影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朱明娇本来在和小太监练身手,听说燕瀛来了,连忙赶了过来。 她本来想直接扑进叶绾的怀里,但临了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在叶绾面前刹住了车。 叶绾都做好接住朱明娇的准备了,见朱明娇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住,疑惑地看向她。 朱明娇低着头,鞋尖微微蹭地,道: “男女授受不亲。” 淑妃欣慰地笑了笑,心道如今明娇都是懂事的大姑娘了。 叶绾自然是不在乎古代的礼节,不过朱明娇这么说,她也便记下了,以后和朱明娇相处注意分寸。 她可不是一个会欺负小姑娘的人。 朱明娇说完后,又撅了撅嘴,试探地问道: “燕瀛哥哥,你之前是不是来过皇宫?” 叶绾奇怪地歪了歪头,她不是来过皇宫很多次了吗? 朱明娇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说法有歧义,解释道: “就是,大约半个月前。” 叶绾回想了一下,有些想不起来了,但半个月前她应当是来宫里办过事,便道: “好像来过。” 朱明娇闻言有些失落,她一直对谢景此前说的“燕瀛”来宫里看了他却没有看她的事情耿耿于怀。 “燕瀛哥哥,你和那个叫谢景的,是什么关系?” 叶绾眨了眨眼,不明白朱明娇为什么突然问到谢景,但还是如实道: “他是我的好兄弟呀。” 淑妃听到谢景这个名字,想起来之前谢景在宫里住过一段时日,心道朱明娇恐怕是在那个时候见过他,跟着解释了一句: “明娇,你忘了吗,之前的密道绑架事件,瀛儿就是为了救谢公子才被人带进了密道。” 本来就有些失落的朱明娇闻言更加失落了,怪不得那个谢景洋洋得意地炫耀自己和燕瀛哥哥的关系。 她还从来没被燕瀛哥哥舍生忘死地救过呢! 淑妃没想到朱明娇会那么失落,有些奇怪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但饶是淑妃十分了解自己的女儿,也没法理解朱明娇这莫名其妙的攀比心理。 “说起来,谢景他没事吧?” 燕瀛是知道谢景已经回了府中且无大碍,才没有多管,而叶绾则是已经完全把谢景抛到脑后了,若不是今日朱明娇提起来,她恐怕都要忘了这个“兄弟”…… 毕竟燕瀛这三个好兄弟里除了郭无央,叶绾和另外两个相处时间都不长,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情谊在。 朱明娇听叶绾这么问,冷哼了一声,颇有些嫌弃道: “他能有什么事,之前还把我绊倒了呢!” 淑妃闻言教训道: “明娇,别胡说,谢小公子那么腼腆的一个人,你不欺负人家就不错了。” 朱明娇不满地抬了抬下巴,不服气道: “谁知道他肚子藏着什么坏水呢!” 淑妃有些无奈,心道也不知道这两个孩子是发生了什么,怎么明娇对谢景成见这么深。 “瀛儿,你放心吧,宫中的太医已经将他治好了,事情查清后圣上便让他出宫了。” 叶绾点了点头,谢景在整个事件中还真完全是被无辜牵连进去的。 当然,叶绾并不知道谢景在叶府中的表现,还以为谢景是个小可怜呢。 聊完闲话,叶绾进入正题道: “姨妈,我这次来主要是有件事想让你帮忙。” 淑妃闻言正了正神色,问道: “什么事?你且说来,能帮上忙的我自然会帮你。” 叶绾见淑妃那么认真,笑了笑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过几日要去江南一趟,想让姨妈跟皇上说一声。” 淑妃奇怪道: “江南?怎么突然想起来去那里了?你母亲他们不是要回京了吗?不能年后再去吗?” 叶绾回想了下之前和燕瀛商量好的说辞,道: “其实我是陪叶绾回江南一趟,她的外公一家在江南。” 淑妃一下就想到了叶家的情况,恍然道: “原来是这样,那也好,提前去一趟,如果方便的话,就将叶小姐的外公他们接过来,你们成亲的时候有他们在,叶小姐也会安心一些。 “这件事确实不能跟圣上明说,圣上本来就不同意你们的婚事,若是丁琬他们回来了倒是还好说,你这个时候去,难免不会有人进谗言。” 叶绾嘻嘻一笑,道: “所以要拜托姨妈等我走了以后再好好和圣上解释一下。” 淑妃无奈地笑了笑,没想到自己这个外甥开窍以后这么会讨女生欢心,也怪不得叶大小姐那么一个知书达理的女子会看上这个浑小子。 “好,圣上现下对晋王府也有些愧疚,应当没什么问题,就算圣上有些不满,等你母亲回京以后,估摸着就全忘了。” 淑妃说这话的时候是打趣的语气,似乎毫不在意元顺帝对丁琬的感情。 据叶绾所知,淑妃很有可能是因为长得像丁琬,才被搞替身文学的元顺帝选进宫的,怎么看起来如此云淡风轻? 叶绾一向是想到什么就问的主,便道: “姨妈你一点也不在意吗?” 要知道这个替身文学让燕瀛深恶痛绝,这个问题显然是燕瀛问不出来的,但淑妃仅仅只是愣了一下,便轻轻笑了笑道: “有什么好在意的?我进宫的时候便已经知道了。瀛儿,你是男子,可能不懂。对于世家女子而言,有几个人能嫁给自己心爱的男人?而这其中心爱的男人又恰好爱她更是少之又少,情爱对我们而言只是负累。 “我能借你母亲的光在宫中得宠数年,又诞下一儿一女,成为四妃之一,有什么好不满的?若不是我与你母亲有几分相像,恐怕早就在这宫里成了一具枯骨,哪像今日还能对家中提供一些照拂。 “就算我没有进入宫中,也不过是嫁一门当户对的男子,能相敬如宾已是万幸,大庆朝又有几家如丁家和你父亲一般,只愿娶一个妻子而不纳妾? “与其过那样的日子,还不如进宫为丁家争一份荣耀,总归没有辜负父亲和母亲的养育之恩罢。” 第197章 没责任听你们卖惨 燕瀛并没有将要去江南的事情告知叶经廷和兰海琳,要知道傅嘉钰的死和这两人脱不了干系,若燕瀛和他们说要去江南,为了阻止燕瀛,他们俩说不定会应激做出什么事情。 但叶安作为傅嘉钰目前存活在这世上“唯一的孩子”,燕瀛认为还是应当将此事如实相告。 虽然叶安的对此事的反应不会影响燕瀛去江南的行程,但燕瀛还是会尊重叶安的看法来计划下一步的行动。 年关将近,过完年后便是春闱了,叶安虽说还是照常去国子监修学,但回府的时间越来越晚。 在叶安回府之前,燕瀛将这个决定说与了桃儿,让她如果有什么事提前处理。 让燕瀛意外的是,桃儿听说燕瀛要去江南的时候,竟然极力反对。 “小姐,我们为什么还要去看那一家没心的人!先夫人病重的时候给他们写了多少封信啊,他们连来都没来! “他们一直不满意先夫人嫁到叶家,可他们需要银子的时候,倒是好意思开口找先夫人要!先夫人将嫁妆都贴给他们了,到最后连贵重的药材都吃不起了,只想见他们最后一面,他们可好,得了银子就不认人了!” 燕瀛看桃儿义愤填膺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看来叶经廷没少给傅嘉钰洗脑。 江南傅家确实在那段时候开始走下坡路了,有没有找傅嘉钰要银子燕瀛不清楚,但看叶晴前些时候出嫁的派头,里面没有傅嘉钰的嫁妆,燕瀛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要知道叶经廷娶傅嘉钰的时候,叶府已经坐吃山空了,不然叶经廷根本不会娶一个商户之女。 而这么多年来,叶经廷又没有实差,根本没人给他输送银两,名下的产业也都是半死不活的状态,可以说叶经廷除了朝廷给的俸禄,几乎没有任何进项。 “这些不一定是真的。” 燕瀛的话让桃儿愣住了,她很少怀疑自家小姐的决定,但以前小姐每次提起这件事不也都很伤心吗?怎么现如今突然转变想法了? “小姐,可这些事当年咱们都是在先夫人身边看见了啊。” “你亲眼看到江南傅家来要银子了?” 桃儿本立刻就想说是,可话到嘴边却顿住了,犹豫片刻才道: “傅家人没来,但是有傅老爷写的亲笔信。” 燕瀛点了点头,这件事的真假他目前确实没办法确认,只道: “所以才要去问个清楚。别的不说,他们收到信后是来过京城的,只不过被叶家人给拦住了,这件事是今日安远将军的夫人亲口告诉我的,她没有必要说谎。” 桃儿大脑一片空白,随即眼中闪过泪光,哽咽道: “他们并不是不想见夫人……可夫人去世前是那么伤心……老爷……老爷骗了夫人?“ 桃儿说的话颠三倒四,她的心情也十分复杂,若是这样,老爷真的从未在乎过夫人吗?老爷又是为了什么? 燕瀛的食指在嘴唇上轻轻点了点,道: “这件事你自己记在心里,真相究竟如何,我们去了江南便知。” 桃儿拭去眼角的湿润,狠狠点头,之后又有些担心道: “可是,小姐你从未出过远门,是不是要带一些护卫?” 若是在叶府带护卫肯定要惊动叶经廷和兰海琳,燕瀛自然不会做,而且叶府的护卫十中有十都是兰海琳的耳目,难道要带去给自己找麻烦吗? “放心吧,燕世子跟着一起去,她会带够人手的。” 桃儿立刻炸了毛,反应十分激烈地说道: “小姐,你怎么能和那个浪荡子一起出远门啊!万一……万一他图谋不轨可怎么是好!” 燕瀛无奈扶额,他也不知道怎么桃儿就对自己成见这么深,燕瀛可不觉得是自己名声糟糕,只想着是叶绾败坏了他的形象。 “你……” 燕瀛正想和桃儿解释几句,就听到外面有人通报道: “小姐,李姨娘和三小姐、二少爷来了。” 燕瀛闻言止住了话头,淡淡道: “让他们进来吧。” 桃儿将房门打开,让他们三人进来,脸上颇有些不耐烦,觉得这些人赖上了自家小姐。 以前小姐受欺负的时候,他们躲得比谁都远,现在小姐厉害了,他们就都贴了上来,真是讨厌! 但桃儿还是知道不能表现得太过分,让自家小姐难堪,糊弄着给他们倒了茶水。 三人进门后却没有坐下,反而在李姨娘的带头下突然跪了下来。 李姨娘跪下后便开始哭,拿着手帕挡在面前,叶霜只低着头,脸色有些难堪,而叶凌则躲在两人的身后,一手抓着李姨娘的衣角,只敢偷偷瞟燕瀛一眼,便也低下了头。 “别哭了。” 燕瀛的厉声呵斥让李姨娘的哭声滞住,李姨娘能到燕瀛这里来求助,自然是已经深思熟虑过,就算有伤心的成分,等来了这里,眼泪多半也只是演技了,燕瀛可不吃这套。 李姨娘偷偷看了燕瀛一眼,发现燕瀛的眼中只有冷淡,没有丝毫的同情,她心中一咯噔,本来看这个大小姐帮了她们那么多次,以为是个心软的,没想到失策了。 李姨娘用手绢擦了擦不知道是有还是没有的眼泪,倒是不哭了,但声音还是可怜兮兮的,道: “大小姐,求求你救救我这一双儿女吧。” 燕瀛微微蹙眉,他已经警告过兰海琳了,他不认为兰海琳会冒这个风险对叶霜和叶凌出手。 他能看出来兰海琳对叶晴的重视,在生下其他孩子之前,比起害别人,她更愿意保自己的女儿平平安安才对。 “有话就直说,我和你们并没有什么交情,没有责任听你们卖惨。” 李姨娘的一腔话语再次被堵在了嗓子口,她此时体会到了叶经廷的心情,不管怎么说她也算是“叶绾”的长辈,她还跪在地上呢,竟然连一点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太落人面子了! “这……额……” 燕瀛的反套路让李姨娘一时语塞了,她似乎组织不出来简洁明了不弯弯绕绕的话语一般。 这时,一直沉默的叶霜道: “姨娘,还是我来说吧。 “大小姐,夫人给我找了门婚事。” 第198章 提点几句 燕瀛没有说话,叶霜的年纪和叶晴差不多大,也是到了出嫁的年纪,兰海琳作为侯府夫人,为叶霜安排婚事没有任何问题。 “男方是太子太保兰大人……” 燕瀛眼皮一抖,怎么又是兰景杰?他非得娶个叶家的女子进门不可吗? 而且兰景杰已经娶了方雨昕,叶霜嫁过去自然是妾室,以方雨昕的性子,叶霜进门以后少不了受磋磨。 不过这门婚事对于叶家来说却是不过,江万林倒台后,中宫和太子一党风头大盛,好似再无人可以动摇太子的地位,不少人都想搭上兰家或者太子。 只可惜这两个人都已经有了正妻。 世家嫡女自然没有人愿意委身做妾,寻求与兰家联姻的多数都是想嫁自家庶女。 当然,想嫁给太子的还是有不少世家嫡女的,虽说嫁给太子名义上是妾,但将来很有可能就是贵不可言的娘娘,而且皇后之位易主也不是没有先例的事情。 叶府想让叶霜嫁给兰景杰做妾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在外人看来,还是叶霜高攀了,只会称赞兰海琳这个当家主母的贤明大度。 “发生了上次那件事,兰景杰还愿意让叶家女子进门?” 燕瀛不相信兰景杰事后会想不明白之前那件事有叶晴的参与,若他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干脆辞官下乡种地得了,还能为大庆做些贡献。 李姨娘连忙道: “这也是我担心的地方,我总想着,兰大人让霜儿进门,是不是有别的打算……兰少夫人那人我们也不是不知道,霜儿要是嫁过去,可怎么办啊……” 眼见着李姨娘说着说着都开始起哭腔,燕瀛不耐烦道: “打住,再哭就走。” 李姨娘立刻闭了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李姨娘这是还不知道兰景杰双开门的事情,而且兰景杰和方雨昕闹得那么僵,方雨昕指不定在兰景杰那里受多少气呢,这时候抬房小妾进门,可不就是给方雨昕找个出气筒吗? 燕瀛看着叶霜,问道: “你自己怎么想的?” 叶霜抿紧了唇线,叩头道: “大小姐,我只想在一普通人家安稳度日,我……不想做妾。” 叶霜其实并不像李姨娘一般对燕瀛抱太大期望,在她看来,燕瀛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帮自己太多次了,而她根本无以为报,这门婚事明面上看更是不错,她不想嫁在外人看来就是不识抬举,燕瀛不理会她的任性也在情理之中。 燕瀛沉默了片刻,这事他确实不想管,他又不是月老,连别人的婚事都要插手,他也不是救世主,有人求助他就要去帮忙。 他连自己感情上的那点事都还没弄明白呢。 燕瀛在眉骨上轻轻按了按,道: “说实话我不想帮你们。” 李姨娘立刻瞪大了眼睛,向前膝行了几步,眼看着就要抱着燕瀛的大腿撒泼,燕瀛连忙躲了一下,道: “兰海琳是主母,主母还在,什么时候妹妹的婚事轮到做姐姐的做主了?” 李姨娘双手按在地上,恳求道: “大小姐,夫人她如今不是很听你的话吗?如果你不帮我们,我们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叶霜突然厉声道: “姨娘!别说了!别让大小姐为难。” 桃儿此时也嘀咕道: “就是,小姐凭什么要管你们的事啊,也没见你们什么时候帮过小姐。” 李姨娘这时候眼中露出了一些血丝,大声道: “大小姐!我冒着风险将当年的事情告知与你,你就这么狠心?” 燕瀛轻笑一声,道: “我也没求着你告诉我,难道你将这事告诉我就全是出于好心吗?我劝你不要在我面前耍这些花招,不然我把这事捅给兰海琳,你女儿可不见得还能嫁到兰家。” 当然燕瀛肯定不会做这种事情,就算李姨娘说话过分,他也不至于报复到叶霜身上,只不过他不喜欢被人威胁,才会这么说。 听到燕瀛这么说,李姨娘果然被气得脸色发白,说白了她根本不了解燕瀛,只凭着燕瀛帮过他们几次,就以为燕瀛是个好心的烂好人,只要卖惨求求他,他就会帮忙,结果就碰了钉子。 叶凌躲在李姨娘身后有些发抖,李姨娘甚至都还没有说到叶凌的事情,先拿和燕瀛有过一些交情的叶霜求助,都被燕瀛怼成了这样,哪里还有机会说叶凌的事? 叶凌的表现让燕瀛颇为不耻,男子汉大丈夫,躲在女人身后唯唯诺诺算什么事情? 别说李姨娘没提,就算提了燕瀛也不想帮,自己立不起来,别人帮了也是白费工夫。 当年谢景也是同样可怜,甚至比叶凌还要可怜许多,最起码叶凌并没有遭受虐待,但谢景的眼中是有股坚韧在的,不然燕瀛也不会出手帮他。 如今看来,谢景那可不仅仅是坚韧,完全是个藏在暗处的狼崽子,燕瀛觉得就算自己当年没有帮他,谢景也能想办法改善自身处境。 叶霜拉住了还要说些什么的李姨娘,皱眉道: “姨娘,你忘了你之前答应我的事情了吗?” 叶霜知道自己母亲的性子,便事先跟她说了若大小姐不同意,不要胡搅蛮缠,只不过李姨娘完全没有听进去。 “可是……” “姨娘!” 李姨娘不甘心地低下了头。 叶霜再次向燕瀛叩首道: “谢谢大小姐以前对我的照拂,今日打扰大小姐了。” 说完,叶霜就站了起来,拉着李姨娘打算离开,谁知燕瀛突然道: “等一下。” 叶霜脚步一顿,转过身看向燕瀛。 燕瀛对这个叶霜印象还算不错,刚刚叶霜的表现也让他十分满意,并不是个贪得无厌的人,提点几句倒也无妨。 “大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 燕瀛抿了口茶,道: “这门婚事就算定了下来,也不是立马就要你嫁过去。 “你拖延便是,也许会有什么转机。” 叶霜秀眉微蹙,不解道: “转机?请大小姐明示。” 燕瀛笑着微微摇头: “我现在没办法告诉你,因为我也不确定究竟会不会有这个转机,但要不要争取这个机会,就看你自己了。” 第199章 想错了方向 燕瀛这毫无根据的话语自然不能让李姨娘信服,就算叶霜能装病推延婚事,可要是没有所谓的转机,叶霜又该怎么办? 但叶霜却并无不满,她从一开始就没抱什么期望,除了求助大小姐以外,他们自己也应该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 其实叶霜完全可以用损害名节的方式避免嫁入兰家,就算是妾室,兰家也不会允许没了名节的女子进门的,但叶霜并不认为这样会让自己获得一个更好的结局。 更大的可能是兰海琳让自己嫁给更加差劲但能对叶家有利的人,或者直接被丢进庵堂。 “我明白了。” 叶霜先一步于李姨娘开口,李姨娘恨其不争地说道: “霜儿,她明明可以帮你!” 叶霜露出一个有些酸涩的笑容,道: “可是,姨娘,你也教过我,不要将希望放在别人身上。姨娘,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大小姐已经帮过我们太多了。” 其实燕瀛早就对叶家这些人的称呼感到奇怪了,一般来说,就算有嫡庶之分,互相也是以姐妹相称,而叶府的妾室却显得地位太低了。 要知道就算原主叶绾和叶安这两个嫡出的子女都一直被排挤,更别提兰海琳这些年对两房妾室的欺压了。 燕瀛虽然不习惯,但也没想和这些人套近乎,也就随他们去了。 他又看了一眼一直不发一言,躲在李姨娘身后的叶凌,语气有些严厉道: “叶凌,我知道你母亲带你来找我的原因。叶晴已经出嫁,而她的肚子已经十多年没有动静了,没有儿子傍身,家产最后很有可能会落到叶安和你身上,你和叶安就是她现下的眼中钉。 “叶安她动不了,你母亲就担心她会动你,才会来这里求我。” 李姨娘看着燕瀛颇为讶然,没想到燕瀛将她没有说出口的事情都猜的那么准。 同时她心中燃起一丝希望,燕瀛亲口说出这件事情,是不是有打算帮忙的意思? 谁知李姨娘的希望才刚刚燃起,就被燕瀛解下来的话给浇灭了: “若你的懦弱是装的,我或许还会帮你,但你却是一个完全的懦夫。 “而且有一点你们想错了,她搞不了叶安,若是搞死了你,那下一个宁远侯岂不是非叶安莫属了?李姨娘,与其担心叶凌的安危,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李姨娘和叶霜脸色一变,她们俩也是过于担心没有深入思考,如今燕瀛将事情点破,她们才猛然意识到李姨娘恐怕是真的危险了。 兰海琳是绝对做得出杀母夺子的事情。 傅嘉钰出事的那年,叶安已经不算小了,且叶安从小就是个有想法的,兰海琳不敢将宝押在叶安身上,担心反噬。 可叶凌不一样啊,虽然叶凌如今的年纪比叶安当年还要大一些,但他的心智却远远比不上当年的叶安,兰海琳丝毫不用担心叶凌脱离她的掌控。 叶凌也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一时间恐惧涌上了心头,眼中竟有眼泪打起了转儿。 “不,我不要,我要姨娘。” 李姨娘心疼地抱住了叶凌,不断安慰着叶凌,同时她也无比的害怕,尤其是她知道兰海琳是害死过傅嘉钰的,如今叶府全在兰海琳的掌控之中,再害死个她简直易如反掌。 若是她死了,还有谁能保护叶霜和叶凌? “大小姐,求求你救救我们,我不能死啊,我死了他们两个怎么办啊!” 李姨娘这下子是真心实意地哭了出来,她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给叶经廷当妾室,自从嫁过来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如今竟然还要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 燕瀛被哭的有些心烦,他本来就是好心提醒他们一下,谁知道他们这么经不得事。 “别哭了。为了叶晴,她不会明着杀你,暗招你要是防不住,也别说自己活着能保护他们俩了。” 就算燕瀛答应护着他们了,他马上要去江南了,也鞭长莫及啊。 李姨娘止住了哭声,叶霜是傅嘉钰病重前怀上的,兰海琳过门后生下,即便如此,她生这个孩子的时候也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兰海琳甚至还利用了当时还在肚子里的叶晴,陷害于她,导致了叶晴的早产,不然叶霜应当是二小姐才对。 而叶凌则是在兰海琳过门后才怀上,兰海琳为了打掉她这个孩子花费了许多心思,只不过有了先前的教训,李姨娘怀叶凌的时候警醒了许多,这才将叶凌保了下来。 李姨娘咬牙,若是暗招,她是有机会防住的,傅嘉钰死了是因为她对身边的敌人丝毫不知,但她深刻知道兰海琳的毒辣,断不会轻易让兰海琳得手。 燕瀛见与他们几个说通了,李姨娘也不再坚持非要自己帮他们,他又道: “你不可能永远保护他们,就算兰海琳没把叶凌夺走,以叶凌现在的样子,难道你希望他永远浑浑噩噩的过下去吗?没有兰海琳的算计,别人就不会算计他了吗?” 李姨娘嘴巴微张,她知道燕瀛的话有道理,但叶凌从小被人欺负,性子已经养成,她也忍不住去护着叶凌…… 多说无益,燕瀛也没指望叶凌能突然开窍,直接让桃儿将他们三人打发走了。 “去江南之前,如果他们再来,就别让他们进来了。” 燕瀛觉得自己的话已经说的很透彻了,他们不能自己立起来,也别再来烦他了,他没那个闲工夫当救世主。 桃儿哼了一声道: “小姐你就是太心善了,要我说就不该管他们。” 燕瀛觉得有些好笑,感情这里有个比自己心还硬的。 和这三个人的交谈花费了不少时间,等他们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燕瀛估摸着时候,叶安也差不多回府了,便和桃儿一起去叶安的院里等他。 这还是燕瀛头一回来叶安的院子里,叶安的院落和原主叶绾的一样简朴,甚至原主叶绾还会弄一些花花草草的装饰,而叶安的院子却是灰扑扑的,没有任何点缀 第200章 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燕瀛去了叶安的书房等候,叶安的书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他写的文章和几本他正在看的书卷,燕瀛没有去看,而是看向了书架上的藏书。 虽然比不上晋王府,但叶安的藏书也还算得上丰富,燕瀛怀疑叶安这些年的银子,除了接济原主叶绾的,都用来买书了。 燕瀛随意拿了本政论的书卷了起来,用来打发时间。 吱呀。 尽管燕瀛看得投入,但仍然没有错过这细微的声响,他抬头看去,正是叶安回来了。 叶安似乎对燕瀛私自进入他的书房有些不满,脸色不太好看,但碍于燕瀛现在用的是他妹妹的脸,又不好发火。 燕瀛将书卷合上,放回了原本的位置,然后重新坐到了本属于叶安的位置上,丝毫没有作为外人的自觉。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叶安将屋门合上,站在燕瀛的对面,蹙眉问道。 燕瀛没有跟叶安绕弯子,直接将傅嘉钰的事情和他的猜测全都说了出来。 尽管燕瀛所说的事情是叶安心中的隐痛,但叶安的脸色却始终很平静。 燕瀛眸光微闪,问道: “你早就知道了?” “嗯,有猜测,但没有证据。” 哪怕叶安看起来很平静,但他的语气还是反映出了他内心的波动,他是不甘心的。 “你想报仇吗?” 确认叶安的想法是燕瀛这次来找他的目的之一。 叶安似乎察觉到了燕瀛的想法,急切问道: “绾儿她也知道了?她……没事吧?” 燕瀛的良心突然痛了一下,叶安还真的以为叶绾是自己的妹妹呢,叶绾那家伙听说了傅嘉钰的死可没有一丝想报仇的意思。 燕瀛言简意赅道: “她没事。” 燕瀛担心自己再替叶绾解释,良心会过不去。 叶安似是松了一口气般道: “那就好,我一直不敢告诉她,担心她做傻事,不过她如今长大了,和以前不一样了。” 燕瀛沉默。 叶安又道: “如果是她让你替她报仇的话,你不用多费心了,我母亲的命,我会自己去讨。” 燕瀛再次沉默。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良心所剩无几了,看来和叶绾比起来,他的良心还是富余。 燕瀛没有问叶安打算怎么给傅嘉钰报仇,而是说出了他接下来的计划: “我打算去江南一趟,和她一起。” 叶安微微一愣,他甚至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燕瀛去江南是要找谁。 江南离京城可不算近,在傅嘉钰嫁进叶府后,本来就没再见过几次傅家人,叶安更是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一面,长什么样子都记不清了,更谈不上有什么感情。 后来傅嘉钰死亡,对叶安打击也很大,他比桃儿更深切的知道傅嘉钰死前是多想再见自己的父母一面,后来兰海琳进门,叶安疲于应付,也再未联系过江南傅家,这段关系早已淡忘的差不多了。 “她是想圆母亲的遗愿吗?” 燕瀛神情一顿,随后昧着良心道: “对。” 看着这样的叶安,燕瀛实在不忍心让叶安知道叶绾的“真面目”。 燕瀛扯了下嘴角,接着道: “我看叶经廷和兰海琳也不顺眼,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直接跟我说。” 燕瀛其实已经计划好了如何让叶经廷和兰海琳自食恶果,在燕瀛看来,等叶绾和叶安脱离了叶府,叶府也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但既然叶安想自己报仇,他就不越俎代庖了。 而且今日见了李姨娘三人后,他也觉得自己原先的计划有些粗糙,毕竟叶府还有其他无辜的人。 叶安没有推阻,点了点头,然后他沉默了片刻道: “燕世子,我知道江万林案还没有结束,以你的志向,恐怕也不会满足于覆灭江家的阴谋,虽然我知道你这个人很危险,但绾儿她已经与你捆绑在了一起,若是你有需要,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这就是朱禄恪为何坚持要娶叶绾的原因,叶安这个人一心希望自己的妹妹幸福,只要得了叶绾,叶安必然会帮他,不会对他的计划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叶绾被牵连。 倒是燕瀛,听完了叶安的话反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有什么志向?你太高看我了。” 叶安紧紧盯着燕瀛,观察着燕瀛的表情,看燕瀛的样子不像说谎,才有些奇怪道: “那你做这种种事情,甚至暴露自己数年的伪装,是为了什么?” 燕瀛无奈扶额道: “很多事情还要多亏了你的好妹妹。” 叶安语塞,有些尴尬道: “绾儿小时候确实是混世魔王……” 听到这里,燕瀛颇为好奇,也就是说叶绾发生过两次变化,第一次变化是从混世魔王变成了大家闺秀,第二次变化是从大家闺秀变回了混世魔王。 燕瀛突然产生了一个恐怖的想法,小时候的叶绾会不会和如今的叶绾是同一个人? 燕瀛连忙问道: “她上一次变化,是发生了什么吗?” 叶安回想了一下,道: “有些久远了,大约是她六岁的时候,偷偷跑出了府,在外面待了两天才回来,回来后就高烧不退,好了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听到这里,燕瀛颇为好奇,也就是说叶绾发生过两次变化,第一次变化是从混世魔王变成了大家闺秀,第二次变化是从大家闺秀变回了混世魔王。 燕瀛突然产生了一个恐怖的想法,小时候的叶绾会不会和如今的叶绾是同一个人? 燕瀛连忙问道: “她上一次变化,是发生了什么吗?” 叶安回想了一下,道: “有些久远了,大约是她六岁的时候,偷偷跑出了府,这也不是她第一次偷跑出去了,但那次她却在外面待了两日才回来,我找了许多她经常去的地方都没有找到她。 “在我打算央求父亲报官的时候,她突然回来了,但她回来后就高烧不退,大夫请了好多个都说她是受了寒,可那时候已经将近夏日,怎么会受寒呢? “好在三日后她的烧渐渐退了,大约是那次出门遇到了事情,好了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第201章 要怪就怪晋王府 第一次变化是高烧,第二次变化是落水,好像并没有什么关联。 燕瀛知道叶绾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叶安的叙述也并无法证实小时候的叶绾和如今的叶绾是同一个,更重要的是,叶绾自己对这个世界并不熟悉,若她小时候曾来过一次,最起码应当有些印象吧? 燕瀛暂且记下了自己的猜测,并未继续深究,他总觉得若想要个准确的答案,可能还要去问慧明大师。 “你有什么想要我帮忙带的话吗?” 叶安沉默地摇了摇头,他和江南傅家并没有熟悉到要带话的地步。 但随后他又喃喃道: “母亲的遗愿么……” 叶安眼帘低垂,再次回想起来傅嘉钰死亡时的画面,傅嘉钰死的时候,正是叶绾高烧不退的时候,所以叶绾没有看到,而他却是陪着傅嘉钰到了最后。 “如果可以的话,让他们来看看母亲吧。” “好。” 燕瀛给出了承诺,按叶绾的话来说,这就算是他在给这具身体付租金吧? “我和她走了以后,你自己在京城要小心,我有预感,将来只会越来越不太平。我调两个小厮给你,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让他们和晋王府联系。” 叶安似有感触道: “燕世子想的周全,绾儿托付给你,我也放心了。 “我也感觉到了京城如今的风雨欲来,但却说不清是什么原因。” 燕瀛脸色一变,略显严肃道: “你还未入朝堂,而且这事,恐怕就连那些官员都不知道,我只能跟你说,阴谋来自暗处,来自他国。” 叶安神色一凛,他虽已经决定走科举从文,但对于各国之间的战争形势还是颇有关注的,便问道: “和胡族的动静有关吗?” 叶安并没有丁黎知道的那么详细,但胡族整合势力已经将近一年,他自然也了解了一些情报。 “十有八九。” 燕瀛结合自身已知的情报给出了猜测,叶安是个聪明人,又是这具身体的亲哥哥,明确提出要帮燕瀛,有些事情应该让他了解。 叶安听到燕瀛的话后沉默许久,随后突然笑了起来: “要打仗了么……我甚至不知道自己选的这条路是对是错。” 如今时局变化非常快,就算他中了状元,也要从六品做起,六品官想要影响朝廷的决策无异于痴人说梦。 若是武人,战争时期升迁应当会很迅速,可在大庆,除非是像晋王夫妇那样让圣上十分重视,否则武人做到头也是没有出头之日的。 燕瀛笑着拍了拍叶安的胳膊,道: “想什么呢,大哥,我和她的婚事还要靠你中状元请圣上赐婚呢。” 燕瀛的话让叶安心中的犹豫不决彻底消散了,哪怕叶安知道他中状元只是一个契机,燕瀛在背后肯定还要做其他事情才能让元顺帝认可这桩婚事,但他还是坚定了目标,最起码不能让妹妹的婚事泡汤啊。 …… 清秋客栈。 在百花阁失火后,已经在客栈内住了半个来月的一众姑娘们,终于又等到了宋誓回来。 宋誓这半个月可没闲着,赵文衍派了甲二来跟她说百花阁就此解散的时候,宋誓感到十分不平,她手下还有那么多姑娘,难道让她们喝西北风吗? 宋誓本想和甲二商量,把这些姑娘安排进赵文衍名下的其他产业里,可甲二却跟她说了另一个噩耗,百花阁的失火和后续的“地龙翻身”,被钦天监定性为有损国运,若不是百花阁已经没了,她们这些人恐怕都逃不过官府的抓捕,又怎么会有其他地方愿意收留她们呢? “要怪就怪晋王府吧,这事和晋王府脱不了干系。” 这是甲二和宋誓说的最后一句话。 对宋誓来说,仿佛天塌了一般,她不仅无法给手下的姑娘们一个交代,还无法保证自己妹妹后续的用药,她不知道该怨恨出事了就将她们抛弃的背后之人,还是怨恨晋王府。 宋誓这半个月都在为这些姑娘的将来奔走,可惜正如甲二所说,一听她们是百花阁的人,都无人愿意接收她们。 即便有愿意的,也是一些下三滥的地方,宋誓怎么可能让这些姑娘去那种地方? 眼看着宋誓的银子即将用光,无法再负担姑娘们在客栈的花销,她不得不重新回到清秋客栈,给姑娘们一个交代。 百花阁的姑娘们很多,宋誓直接将清秋客栈包了下来,姑娘们听说宋誓回来了,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跟宋誓打着招呼。 “宋娘子!” “谢谢你照顾我们,宋娘子。” “宋娘子你可算回来了!” 宋誓一个个看向这些姑娘,姑娘们脸上喜悦的神情让她的心中更加酸涩。 她说不出口。 她如何能轻易说出让这些信任她的姑娘们各奔东西的话来? 她甚至连遣散费都拿不出来! “你们在这里住的还好吗?抱歉,我最近有点忙,没有来看你们。” 宋誓扯出一个笑容,想尽量让这些姑娘们安心。 “我们都很好。” “是啊,宋娘子,我们能照顾好自己,倒是小初,她最近好吗?” 宋初是宋誓的妹妹,这些姑娘们都知道宋誓一直努力的原因是想给妹妹治病。 听到宋初的名字,宋誓没有忍住,眼泪从眼角不自觉涌了出来。 姑娘们都沉默了,这还是她们第一次见到宋娘子哭泣,以前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宋娘子都宛如守护神一般挡在她们身前,好似没有事情是宋娘子解决不了一般。 在这寂静的氛围中,只有宋誓低低的哭泣声在客栈中回响。 这时,有一个姑娘问道: “宋娘子,是客栈的花销太大了吗?我们可以自己出银子的。” 这句话宛如一个石头被抛入水面,其他姑娘纷纷回应道: “我们也有积蓄的,宋娘子不必为我们掏银子。” “是啊,小初的开销也不小,是我们太不懂事了。” 宋誓紧咬着下唇,心中无比感动,但就是如此,她才无法放心让这些姑娘自谋生路。 这些傻姑娘若是离开她,还不一定会被别人骗成什么样子! 第202章 求助 隔着朦胧的泪光,宋誓在姑娘们秀美的面容上一一扫过。 这一瞬间,她仿佛重新拥有了力量,宋誓将眼泪擦干净,她下定了决心,既然是晋王府害她们至此,她就去晋王府讨个公道! 她知道晋王府势大,百花阁遭此事变,恐怕和背后东家与晋王府的仇怨脱不了干系,她只是一个贱民,这一去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但无论如何,为了这些姑娘,她总要试一试。 还有小初的病……若没有大量银子的进项,小初还能安好几日? 宋誓是从京城外逃荒来的,费尽心思才混进了京城,在京城站稳脚跟,她的亲人早就在逃荒时都死光了,只剩下了在逃荒时染病的宋初,这是宋誓唯一的亲人了,她就算拼了性命,也要为小初谋一线生机。 “没事,你们安心住着,我就是有些累了。 “我想到个门路,可能要再离开几日,你们如果有空,就帮我照顾一下小初吧。” 姑娘们互相看了一眼,随后全都笑着道: “当然了,宋娘子,小初也是我们的妹妹!” 宋誓心中感动,又有了流泪的冲动,但被她生生忍了回去。 将小初托付给她们,她很放心。 宋誓和姑娘们说完,便整理了情绪,重新回了家。 宋初的药材并不好找,因此宋誓每次都是备下许多,如今剩下的药材,还够宋初撑半个月。 说是个小姑娘,宋初今年也有十七岁了,只不过一直缠绵病榻,比同龄的姑娘都要瘦小许多,也因为没有和外界有什么接触,心智和同龄人比起来也稚嫩许多。 宋誓坐在宋初的床边,轻轻描绘了下她的眉眼,宋初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看到宋誓的面容,宋初虚弱地笑着道: “姐姐,你回来啦。” “嗯,我回来了,小初,该吃药了。” 宋誓为了方便,让大夫将汤药制成了药丸,她扶着宋初坐了起来,整理了下枕头,让宋初靠的舒服一些。 之后她拿起床边的药瓶,倒出一粒药丸,让宋初就着水咽了下去。 宋誓拉着宋初的手,笑道: “姐姐有点事,可能要离开几日,你要记得自己按时吃药。” 宋初微微一愣,自从她病了以后,宋誓每日都会回来看她,就算有事也会告诉她要离开多久,可这次宋誓的话却仿佛不知道要离开多久一般。 宋初握紧了宋誓的手,担忧地问道: “姐姐,是出什么事了吗?” 宋誓让自己的表情尽量自然,道: “小初放心吧,过几日姐姐就回来了,这几日你要照顾好自己,会有其他姐姐来给你送饭的。” 宋初咳嗽了两声,她隐隐感觉到了宋誓情绪的不对,但她不想让宋誓担心,还是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那姐姐早点回来。” 宋誓抚摸着宋初的脸庞,像是要将宋初的样子印在脑海中。 她这次去晋王府,完全就是赌博,晋王世子燕瀛的名声京城谁人不知?就算晋王世子看她可怜愿意帮忙,还不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 尤其是她并不知道百花阁究竟哪里惹到了晋王府,更大的可能,她这次去是自投罗网。 但宋誓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她背后的东家已经明确表态不愿再和她联系,若她再纠缠,不会有好下场。 百花阁地下的事情,她虽然知道的不多,但也是有些猜测的,她这背后的东家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而她连背后的东家到底是谁都不知道。 最起码……晋王府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宋誓和宋初告别后,整理好心情,前往了晋王府。 宋誓去的时候,叶绾正在宫中,晋王府门房的人又不认识宋誓,自然不会放她进去。 “世子爷不在,你改日再来吧。” 可宋誓怎么能确定晋王世子是真的不在,还是不想见她呢? 她身上有太多的责任,她不敢赌,便在晋王府的门前跪了下来。 门房小厮面面相觑,小四跟着叶绾进宫去了,他们便派了个人进去问了绿竹该如何处理。 宋誓自报家门是百花阁的老板,绿竹知道百花阁发生的事情,但背后的事叶绾自然想不到也不会跟她说了。 她有些奇怪: “百花阁的人找晋王府干嘛?” 不过她转念一想,百花阁出事的时候,世子爷确实不在府中,而且那日还改换了容貌,说不定真的有什么关系。 可如今百花阁的事情闹得那么大,百花阁的老板跪在晋王府门口算什么事情? 这不是给他们晋王府泼脏水嘛! 但绿竹也不敢直接将宋誓赶走,怕误了世子爷的事,便道: “让她在附近找个地方等着,世子爷回来以后再请示世子爷。” 门房得了话,便将绿竹的吩咐转告给了宋誓。 宋誓这才有些确定晋王世子可能真不在府中,她此次过来说是讨个公道,其实是有求于晋王府,既然晋王府有了吩咐,她也不可能继续在门口跪着讨人嫌,万一触了晋王世子的霉头,事情就真的办不成了。 宋誓在附近找了个茶馆,在那里可以清楚地看到晋王府门口来往的人,如果晋王世子回来了,她也能立马知道。 宋誓等了许久,直到天色开始黯淡,才看到一个马车停到了晋王府门前。 她立刻站了起来,想看清楚马车上下来的人究竟是谁。 只见马车上先下来了一个小厮打扮的人,之后一个墨黑色华服的男子从马车上直接跳了下来,正是晋王世子。 宋誓小跑了起来,门房正与叶绾说着刚刚发生的事情,宋誓就来到了叶绾的面前。 她立刻跪了下来,道: “世子爷帮帮我们吧!” 叶绾这还懵着呢,一个人就突然在她面前跪下了,更让她满头问号。 她越看宋誓越觉得眼熟,然后恍然道: “啊,你不是百花阁的那个……” 宋誓抬头看了叶绾一眼,随后又赶紧低下了头,虽然她已经见过晋王世子很多次,毕竟晋王世子在京城是个有名的人物,但她非常确定这是晋王世子第一次见她。 晋王世子为什么会认识她? 第203章 你们的世子爷自有办法 叶绾对这个拍了她屁股的女人记忆犹深,那还是她第一次被别人调戏。 “你先起来,进去说吧。” 叶绾自然是想不到她在这个关头让百花阁的老板堂而皇之进府会引起什么非议,就算是想到了她也不在乎,总不能在门口吹着风聊吧? 宋誓也没想到传闻中恶霸般的晋王世子竟然这么好说话,随即站起身跟着走了进去。 叶绾步子很大,宋誓忐忑地将将跟在叶绾的身后,绿竹听说叶绾回来后便在屋里准备着要给叶绾更衣,然后就听说叶绾把那个百花阁老板娘带进府中了。 虽然绿竹心中疑惑,但这既然是世子爷的决定,绿竹自然没有任何异议,便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赶去堂屋侍候叶绾。 绿竹到的时候叶绾也刚刚坐下,她看着又要跪的宋誓,颇为头痛道: “不要跪了,有话直接说。 “我有点饿了,你吃饭没?要不要一起吃?” 宋誓瞪大眼睛,觉得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府邸。 这怎么可能是晋王世子燕瀛! “世子爷,我是百花阁的老板……” 宋誓怀疑叶绾是认错人了,再次阐明自己的身份,免得晋王世子之后发现了还以为是自己骗“他”。 “我知道,咱俩……” 叶绾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那日她在百花阁的事情燕瀛叮嘱过她不要说出去,她差点说漏嘴了。 “额……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快点说完我好去吃饭。” 绿竹给叶绾斟完茶后,默默站在一旁,叶绾用餐时间还是比较规律的,小厨房早已开了火,等叶绾说完正好用餐。 宋誓有些发懵,叶绾的态度让她一颗心不上不下的,生怕这是什么她未曾考虑过的套路。 “百花阁失火一事,世子爷应当有所耳闻……” 宋誓观察着叶绾的神色,见她没有不耐烦,继续说道: “现下百花阁的姑娘们流离失所,没有着落,因为钦天监大人们的预示,更无人敢接收她们,所以我才来求世子爷救命。” 叶绾摸了摸鼻子,感情就是因为她和燕瀛导致百花阁的姑娘们丢了工作,还有了简历污点没办法找下家呗。 打工人叶绾狠狠共情了。 “她们现在在哪?” 宋誓眼见有戏,连忙道: “如今姑娘们住在清秋客栈,但我手中积蓄不多,恐怕无法再支撑姑娘们的开销了。” 叶绾仿佛在看黑心老板一般看向宋誓,问道: “你是百花阁的老板诶,积蓄不多?” 虽然叶绾对金钱没有多少概念,但在她看来,百花阁的吸金能力应当不必赌坊差才对。 宋誓一脸震惊,她说了那么多,结果叶绾最关心的是她的积蓄问题? 难道没有其他更应该关心的问题了吗? 比如她背后的东家,比如姑娘们当中是不是有内奸,比如她来此处是不是有其他隐藏的目的…… 宋誓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老实答道: “我家中有一病重的妹妹,开销很大……而且世子爷应当知道,我并不是百花阁的东家,有很大一部分银子要给东家。” 宋誓见叶绾脸上毫无意外,便肯定了叶绾是知道百花阁实际情况的,对甲二所说百花阁出事是晋王府所为更信了几分。 叶绾了然地点了点头,感情大头都被赵文衍拿走了。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人,眼睛一亮,问道: “锦瑟姑娘呢?也在清秋客栈吗?” 宋誓眼皮抖了抖,她自然知道晋王世子一掷千金成为头牌锦瑟入幕之宾,结果被一女子当众抓走的事情,没想到晋王世子到现在还念念不忘。 “锦瑟姑娘她……是东家的人,百花阁出事后便离开了。” 若锦瑟是宋誓的人,宋誓是绝不会搞什么入幕之宾的噱头。 叶绾闻言颇为失落,这可是她性转之后的初战,就这么再而衰,三而竭了。 宋誓心中纳闷,这晋王世子好像从未见过锦瑟吧?怎么感觉十分钟情一般? 而且晋王世子此前从未涉足过烟花之地,第一次来百花阁就被一女子闯进来带走了,莫非这是男女之间的情趣不成? 宋誓觉得百花阁没了也好,她如今竟然摸不透这些小年轻的心思了。 宋誓等了一会儿,见叶绾没个下文,心中焦灼,连忙又道: “世子爷,这些姑娘们孤苦无依,这样下去她们恐怕只有死路一条,求世子爷怜惜,给她们一条生路吧。” 见宋誓又要叩拜,本还沉浸在失落之中的叶绾回过神,摆了摆手,道: “别跪,我知道了。” 这事怎么说也是她和燕瀛搞出来的,就算背后的赵文衍可恶,但百花阁的打工人们是无辜的,叶绾一想到自己的公司被对家干掉,她还被对家通缉无任务可接就觉得恼火。 宋誓的膝盖本来都弯了一半,听到叶绾的话后又生生直了起来,她觉得这晋王世子的脾气确实怪异,但好像人不坏。 并不是不将他们这些贱民当人看的世家子弟。 叶绾想了一下,看向小四问道: “有什么地方可以安排这些姑娘吗?” 叶绾觉得燕瀛是个狗大户,换做现代也是个大资本家了,为劳苦人民解决一些就业问题应当是责无旁贷吧? “这……” 小四犹豫了,晋王府名下并没有任何青楼楚馆,要怎么安排这些姑娘呢? 这时一旁的绿竹提醒道: “世子爷,旁的地方都不接收,我们接收了会不会惹上麻烦?” 听到这话,宋誓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早已经想好若晋王府不为这件事负责,她就去告御状,大不了就是一死,她必须给姑娘们一个交代。 叶绾思考了一下,然后放弃了思考。 这麻烦还不是燕瀛惹出来的?给姑娘们搞了简历污点,当然得负责解决了! 再说了,就算真出了事,燕瀛肯定有办法的。 叶绾乐呵呵地想着,然后道: “没关系,你们的世子爷自然有办法解决。” 绿竹还以为叶绾是在说自己有办法,便暗道自己太多事了,世子爷那么聪慧的人哪里需要她来操心? 在叶府与叶安谈话的燕瀛全然不知自己的计划再次被叶绾打乱。 第204章 解决就业问题 叶绾见小四想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便问道: “没地方能安排吗?” 小四苦着脸道: “世子爷,您名下的产业不少,但都是基本都是酒楼、客栈、农庄之类的,还有王姑娘的赌坊,没有这么多姑娘可以干的活计啊。” 宋誓听小四如此说,连忙正色道: “世子爷,我这些姑娘们能干的事情可并不局限于讨男人欢心的事儿上,女子八雅无论哪样她们都不输于世家女子。 “她们不怕吃苦,百花阁遭此一难,我也希望她们做些正经营生,即便赚的少些,也算安稳。 “还望世子爷成全。” 叶绾搓了搓衣袖,突然灵机一动道: “她们绣工如何?” 宋誓怕叶绾不愿意管她们,自然是对姑娘们的绣工赞不绝口: “世子爷明鉴,女红也是姑娘们必须掌握的本事,自然是差不了的,还有个姑娘是从江南来京城寻亲的,结果出了事,被卖到了百花阁,以前就是绣娘,是正经的苏绣手艺。” 叶绾也不太懂,但既然宋誓这么说了,那这些姑娘们的绣工应当挺不错的,便道: “那我给你们开个绣坊,你还是当老板,这样你们也不用分开了,然后分成嘛……” 宋誓心中一喜,道: “六四分成,世子爷六,如何?” 叶绾蹙了蹙眉,心道会不会太黑了?毕竟绣坊应当不算太赚钱吧? 这就是叶绾不懂了,京城前三的绣坊吸金能力可一点不比百花阁差,苏绣更是一骑绝尘,名绣娘姬金枝绣成的衣服早就卖出了天价,甚至有钱都买不到。 宋誓还以为叶绾是对分成不满意,咬咬牙,道: “世子爷,七三也可以,再低姑娘们真的赚不到什么了……” 叶绾眨了眨眼睛,想来宋誓应当比自己要了解行情,便道: “那就六四吧。” 宋誓心中大喜,晋王府要出前期的全部资金,承担全部风险,而且在京城有晋王府这颗大树罩着,完全不怕那些官员找茬,六四分成完全是她们赚到了! 小四见叶绾短短几句话就将事情敲定了,犹豫道: “可是,世子爷,就算开一个小型绣坊怎么也得上万两白银,您现在手中可以动用的银子不够吧……” 叶绾“啧”了一声,燕瀛这个狗大户的助理还哭穷! “银号里不是有银子吗?” “这……” 在银号里存的银子还没到期,要损失利金的啊! 小四不解地打量着宋誓,纳闷世子爷怎么现在那么大方了? 以前世子爷很少会调度计划外的银子啊。 “世子爷,不如等到月底,您名下产业的收入便会交上来了,在此之前先将这些姑娘们安排在咱们的客栈里,这位宋娘子也能提前和姑娘们计划一下之后的事情。” 叶绾点了点头,觉得这样安排也挺好的,宋誓跨行业创业怎么也得提前考虑一些事情吧? 她看向宋誓问道: “如何?” 宋誓自然没有意见,甚至喜出望外,完全没想到此行能如此顺利。 同时她也感叹于晋王世子的大手笔,随便一句话便给出了数万两银子毫不在乎,要知道宋誓是没有经营绣坊的经验的,万一赔了,这可是不小的损失! 宋誓对于叶绾十分感激,就算百花阁的事情可能要归结于晋王府,但宋誓相信东家也不是完全无辜,且无论如何,她与东家都还算有些情义在,东家完全不管她们的死活,晋王世子却爽快地安排好了她们的将来,这样一对比,宋誓怎么能不感激? “谢谢世子爷!我们一定会尽心经营绣坊,不让世子爷失望,若世子爷有什么吩咐,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叶绾摆了摆手,无所谓道: “没那么严重,你们把绣坊开好,我坐收分红,就挺好的。” 说完这句话,叶绾脸色一变,严肃道: “但你可不能再与原先的东家勾搭上了。” 万一这绣坊给赵文衍做了嫁衣,叶绾得悔青了肠子。 宋誓连忙摇头道: “自然不敢,我已经与那边没有联系了。” 说着说着,宋誓一顿,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有办法和那边完全切断联系,因为宋初的病是东家请的大夫给治的! 宋誓面露犹疑,叶绾自然也注意到了,问道: “怎么了?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 叶绾怀疑是不是宋誓和王月儿一样有把柄在赵文衍手上,毕竟赵文衍用外人不可能完全放心,有把柄在他手上倒是很正常。 宋誓抿唇,心中纠结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叶绾,她甚至都没有想过找叶绾提前支取宋初的药钱,就害怕叶绾反悔。 若是叶绾知道了宋初的命捏在原来的东家手上,会不会不愿意再让她们开这个绣坊? 宋誓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不对叶绾隐瞒,她相信晋王府势大,就算她现在隐瞒不说,事后晋王府肯定也会查个清楚。 与其那样,还不如她自己坦白,也给晋王世子留个好印象。 “我有个病重的妹妹,她的病一直是东家请的大夫给医治,寻常的大夫都说无药可医,所以……” 叶绾挑眉,心道果然。 赵文衍就不可能用没有任何软肋的人。 “绿竹,你把十四叫来,待会儿跟宋娘子回家,看看她妹妹得的什么病。” 宋誓眼中泪光微闪,直到此刻,叶绾都没有跟她提过任何要求,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 都说晋王世子霸道无比,可在她看来这明明和圣人无异。 但宋誓还是留了个心眼,过去的经历告诉她,没有任何好处是平白无故得来的。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只不过她如今走投无路,能有一线生机已是万幸,就算将来晋王世子对她有什么要求,那也是理所应当。 她又有什么值得图谋的? 宋誓觉得自己对晋王府唯一的价值恐怕就是与原先的东家有关,但她对原先的东家一无所知,对百花阁地下的东西可能还没晋王世子了解的多。 当然这都是宋誓想多了,叶绾此时心里想的都是替资本家燕瀛积德行善,她可真是个大好人。 第205章 不同态度 兰府。 就如方家所预料的那样,方雨昕出嫁后的日子并不好过。 兰景杰在大婚当夜便叫了一娈童在离婚房不远处的客房颠鸾倒凤,那动静之大就是存了心来恶心方雨昕的。 主院的下人们早就见怪不怪了,一个个如同鹌鹑一般低着头,告诉自己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小姐,咱们早生歇息吧。” 晴雪心疼地望着方雨昕,小姐出嫁前,夫人千叮咛万嘱咐要在兰府小心做事,但这姑爷着实过分了些。 “说是劳什子太子太保,不就是仗着皇后娘娘,小姐,我们把这事告诉皇后娘娘去,看他还敢不敢那么嚣张!” 碧瑶小脸尖尖,替方雨昕抱不平的样子倒是看起来十分狠厉。 方雨昕垂着头,沉默片刻,将盖头一把扔到地上。 “嫁过来之前就知道是什么样子了。” 方雨昕面无表情地坐着,眸中黑沉沉的一片。 “小姐,吃点东西,然后就歇下吧。” 晴雪拿了盒糕点,这是她担心方雨昕饿着,早早备下的。 “吃,当然要吃,晴雪,你去小厨房,我要吃醉鱼香和八宝汤。” 晴雪讶然,忙劝道: “小姐,时候不早了,这些做好了大约要傍晚了。” 碧瑶也是一脸不解道: “干嘛要这个时候出去遭人白眼?姑爷新婚当夜不在这里,小姐又要吃这些,明日还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子。” 方雨昕瞥了碧瑶一眼,冷笑一声道: “传成什么样子?就算我什么都不做,明日的闲话也不会少。无论如何,我如今也是兰少夫人,若是窝窝囊囊的活着,我当初还不如直接绞了头发做姑子去!我方雨昕这辈子就没窝囊过! “我要好好活着,兰景杰、方菲菲、叶晴,你们都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 方雨昕越说神色越阴冷,晴雪在一旁看着打了个哆嗦,自从出了那事以后,小姐就越来越可怕了。 “小姐,慎言,这到底是兰府……” 方雨昕敛了神色,皮笑肉不笑道: “是啊,兰府,你快去叫小厨房准备吧,明日要奉茶,还要去宫里感谢皇后娘娘,不养足精神怎么能行呢?” 晴雪点了点头,对方雨昕的状态仍然十分忧心。 “行了,你快去吧,我陪着小姐就行了。” 碧瑶一把将晴雪推出了房门。 …… 被方雨昕一同记恨上了的叶晴处境虽然比方雨昕强一些,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自以为是嫁给了爱情,但过门以后才发现朱禄恪与她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尤其是朱禄恪丢了皇位继承权,原本能封个亲王的他更是只被封了个郡王,甚至不被允许住在京城中,这让一直自傲的他怎么受的了? 但他就没想一想,若是换了旁的皇帝,他就算能保住性命,也是一辈子被圈禁在宗人府的下场,哪里会有这般自在? 自打出宫建府后,朱禄恪就一直郁郁寡欢,酗酒不止,叶晴虽是正妃,却并不招朱禄恪待见,除了大婚那日做了做样子外,朱禄恪就再也没来过她的房中。 毕竟一看见她那张脸,朱禄恪就会想起来自己是怎么失败的。 若是那日在殿上,叶晴把罪过都扛了,他又怎么会落到今日这个地步? 说是倾慕于他,最后不还是想保住自己的小命? 朱禄恪在叶晴进门前就已经有了个妾室,是程家的一个庶女,名叫程云芝,在叶晴进门后,更是火速给升成了侧妃,这是要下谁的面子不言而喻了。 程云芝本就是个乖巧懂事的,嫁给朱禄恪后也一心只想着安稳度日,朱禄恪出事后,她也只担忧了一下会不会被牵连到性命,发现没事后,便又如往日一般平平淡淡的过日子。 可谁曾想,如今的郡王妃却不是个安分的主儿,不敢跟朱禄恪撒气,每日就趁着朱禄恪不在的时候磋磨程云芝。 程云芝是个软性子,原先在程府的时候也没见过这些乌七八糟的,被教导的过于温顺了,也不敢跟朱禄恪告状,每日就自己躲在被子里偷偷哭,盼望着朱禄恪和叶晴的感情能好一些,让她少受些折磨。 大约是有一日哭得太伤心了,竟生生哭昏了过去,陪嫁丫鬟欢喜连夜请了大夫来看,这一看不要紧,竟查出了喜脉。 若是换了旁人,听说自己有喜了,自当是万分高兴,可是程云芝醒来后听说这事,竟又吓晕了过去。 她没怀孕的时候,叶晴都这样看她不过,她现下有孕了,叶晴还不知道要怎么对付她!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就看到欢喜哭着跪在地上,朱禄恪坐在她的身旁,稍远一点的是一脸不忿的叶晴。 程云芝鲤鱼打挺般坐了起来想要行礼,却被朱禄恪按住了。 “你如今有喜,就不必行礼了,在生下孩子之前,一切礼数都免了。” 程云芝茫然地看着朱禄恪,地上的欢喜破涕为笑道: “郡王知道您受委屈了,瞧您都高兴傻了。” 程云芝小心翼翼地看了叶晴一眼,蜷着手指道: “郡王都……都知道了?” 朱禄恪拉住了程云芝的手,程云芝不仅没有感受到温暖,反而背后发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将手却被朱禄恪牢牢按住。 叶晴的眼神一错不错地落在二人交合的双手上,不甘心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你放心,在这个府上,除了我,没人能让你受委屈。” 朱禄恪看了叶晴一眼,其中的警告意味十分明显。 “不是这样的,郡王妃对妾身很好,欢喜她夸大了,不要……” 朱禄恪止住了程云芝的话头,道: “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这些日子我总不在府上,有些事看不到,你不要怪我。” 程云芝尴尬地低着头,对这温柔完全无法受用,毕竟还有人虎视眈眈地盯着。 朱禄恪站起身,对叶晴说道: “这胎,必须安稳生下,你明白我的意思。” 叶晴望着朱禄恪眼中的冰冷,心同样也冷了下来,以前用得着她的时候,朱禄恪也是那样的柔情蜜意,而如今呢…… 叶晴应下,可怀孕这种事,她自己出了意外总怪不到旁人头上。 第206章 比试 十四跟着宋誓回到了宋誓与宋初的小家。 她看了一眼两人生活都略显局促的房屋,相信了宋誓这么多年并没有攒下多少钱的话,同时她心中也对宋初的病有了好奇,竟然能拖了那么多年没有治愈也没有死亡。 宋誓走进屋后,躺在床上的宋初一动不动,似乎是陷入了沉睡。 她已经习惯了宋初每日昏睡不止的样子,除了心疼,也没有别的办法。 “十四姑娘,麻烦你给小初看一下吧。” 十四很年轻,宋誓不由得怀疑她的医术水平,但十四不管怎么说都是晋王府的人,宋誓还是存了几分希望。 十四走到宋初的床前,将她的手从被子里拿了出来,发现她的手冰冷无比,哪怕盖着厚厚的被子也没有任何缓解。 但宋初的脸上却带着潮红,十四手背轻轻碰了下宋初的额头,发现她的体温比正常人要高一些,但又没到发热的地步。 她手指搭上宋初的手腕,原本舒展的眉头一点点蹙起。 “十四姑娘,小初的病能治吗?” 宋誓见十四的样子更加紧张了,若是十四没有办法治宋初的病,那她只能靠原先的东家继续给小初治病了。 “她这不是病。” 十四冷淡的话语对于宋誓来说却宛如晴天霹雳,她颇为激动道: “不是病?怎么可能不是病?她都已经病了将近十年了。” “她是中毒了。” 十四又摸了一下宋初的脉象,确认无误后将宋初的手重新放回了被子里。 宋誓踉跄了一下,喃喃道: “怎么会……可……其他大夫都说小初是生病了……” 十四没有解释,只道: “把她吃的药渣给我看下。” 宋誓连忙将床头的药瓶给十四拿了过来,解释道: “我经常没办法回家,就拜托大夫给做成了药丸。” 十四接过药瓶,倒出一粒药丸后将药瓶还给了宋誓。 她用力碾碎手中的药丸,观察了下色泽后放到鼻尖轻轻嗅了一下,随后又捻了一点碎末在舌尖尝了一下,然后她将口中的药末吐出,道: “这药丸里也掺了一种慢性毒药,不致死却能让人一直重病。” 宋誓怔愣片刻,随后眼泪再也止不住簌簌落下。 “可是……可是……为什么……小初她得病的时候还那么小,是谁要害她……” 十四没有回答,只道: “这药别再吃了,我明日给你拿新的药方,她中毒太久了,就算好好调理也不一定能恢复如初,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宋誓很快冷静了下来,她刚刚只是被这消息冲昏了头脑,仔细一想,别人自然没有要害宋初的理由,宋初是因为她才遭了这些罪…… “好,十四姑娘,谢谢你,只要能治好小初……十四姑娘,我想问下,药钱……” 宋誓有些局促,她本以为宋初的药还能支撑半个月,现在要换新药方,若还是那么贵,她真的无法负担,只能找晋王府借银子了…… 十四连头也没回,只道: “好好为世子爷做事,药钱用你的分红抵。” …… 叶绾早就迫不及待要去军营玩耍了,第二日清晨用完饭后便拿着燕瀛的那杆银白长枪叩响了丁府的大门。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上门寻仇的呢。 丁黎也没想到叶绾的兴致那么高,他从高压的战场上回京,也有想和娇妻浓情蜜意睡懒觉的时候啊。 丁黎一边暗骂瀛小子不知趣,一边在尤慧清打笑的目光下洗漱更衣。 “夫人你再睡会儿,我去会会那个小子。” 尤慧清笑着说好,但也没有再睡,而是从床头拿过看了一半的书卷继续看了起来。 丁黎提着一把长刀,凶神恶煞地冲到了庭院,然后就看到叶绾正蹲在地上逗蛐蛐玩,那杆长枪就被她随意扔在地上,丝毫没有爱惜的模样。 丁黎心中火气更盛,已经不仅仅是刚刚的那点起床气了,他也不知道叶绾这么会儿工夫从哪逮来的蛐蛐,直接一刀劈向了叶绾脚前,可怜的蛐蛐横死刀下。 “舅舅,你怎么火气那么大?蛐蛐招您惹您了啊。” 叶绾早就察觉到了丁黎的动静,只不过正玩得尽兴,没想到丁黎不知道从哪受了气找她的蛐蛐撒气。 丁黎额头冒出青筋,心道还能是被谁气的? 一年不见,这瀛小子脸皮见厚! “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丁黎拿着长刀直接向还蹲在地上的叶绾横砍过去,这一刀砍实了,叶绾这次江南也别去了,好好待在京城养伤吧。 叶绾反应很快,双脚一蹬直接横躺在地上,躲过了丁黎的这次横劈。 同时叶绾右手抓住身旁的银白长枪,瞬间翻身站了起来。 丁黎眼神认真了几分,看来瀛小子这几年并未完全自暴自弃。 叶绾兴致盎然,想来丁黎作为庆朝数一数二的大将军,身手应当不弱才是。 她完全没有让着丁黎的打算,长枪一指,枪身瞬间脱手向前冲去,直到枪尖够到丁黎的胸膛,叶绾才抓住长枪的尾端,猛地横扫。 丁黎躲避不及,只后退一步,长枪扫过他的胸膛,将他的衣衫撕裂,皮肤甚至渗出了血迹。 若是他再晚躲一步,恐怕得丢半条命。 丁黎额头渗出冷汗,他还是大意了,而且这瀛小子的枪法路数怎么和以前不一样了? “你这小子真想要了我的老命不成?” 丁黎后怕不已,他可不想这么窝囊的死去,比武死在自己侄子手上,传出去他丁黎能被后人笑话几百年。 叶绾手腕一提,将长枪收回支在地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道: “抱歉,我还以为舅舅你很厉害呢。” 叶绾这直白的言语让丁黎一下子涨红了脸。 “再来!我刚刚是还没睡醒!” 叶绾眼睛一亮,提起长枪再次冲了上去。 丁黎自知他的长刀比长枪的攻击范围狭小,接了叶绾的几个攻击后,便伺机两个跨步冲到了叶绾的身前。 这个距离他占优势! 丁黎火气也算是消了不少,想着不能伤到叶绾,反手用刀背砍向叶绾的胸膛。 谁知他却看到叶绾嘿嘿一笑,左手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个匕首,击打在他的刀身上,他的长刀被叶绾生生改变了攻击的轨迹。 叶绾一个偏头躲过了丁黎的刀尖,匕首一转,直接抵到了丁黎的脖颈上。 丁黎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 第207章 谢家发力 “丁黎啊,你也是老咯,都打不过这混小子了。” 雄浑有力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叶绾收回长枪,扭头看去,发现丁荣坤和郭秋玲并肩朝他们这里走了过来。 被叶绾这么轻易干掉,丁黎也是没脸,这若是换在战场上,他早就丢了性命。 但丁黎还是嘴硬道: “老头子净说风凉话,你也来试试瀛小子如今的身手。” 丁荣坤轻咳一声,捻了捻胡子道: “我这个岁数该安享晚年了,你这个不孝子跟侄子打输了还要找老子出头,真是给丁家丢脸。” 郭秋玲早就习惯了这父子俩日常的斗嘴,丁黎不在的时候,府上还蛮寂寞的。 她赞赏地看向叶绾,笑道: “瀛儿的身手确实长进不少,你舅舅打不过你了。” 丁黎脸颊发烫,不甘心道: “只会一对一对战有什么用,战场上的敌人可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他还嫩着呢!” 叶绾不仅没有反驳,反而一直记挂着之前燕瀛说的话,道: “舅舅说的对,我不会马上作战,没有练过。” 丁黎脸上这才有了几分笑意,感觉找回了不少面子,道: “娘,听见没,瀛小子要学的还多着呢!” 郭秋玲白了丁黎一眼,没好气道: “瀛儿谦虚,你可真好意思。他十岁的时候就已经能做到人马合一了,你十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诶? 叶绾有些疑惑,她一直以为燕瀛的马术不是很好,毕竟刚穿过来的时候,看程堂他们的反应,燕瀛不是应该很菜吗? 其实是郭秋玲看了叶绾的枪法后高估了如今燕瀛的水准,她以为燕瀛暗地里一直没有放弃训练,但实际上,燕瀛此前是真真正正的放弃了所有努力。 即便偶尔会和程堂他们去打猎,燕瀛也从未再认真过,当年的感觉虽然还潜藏在他的身体深处,却早被他刻意遗忘了。 只不过遇到叶绾以后,燕瀛才又找回了当年想要变强的念头。 叶绾的疑惑转瞬即逝,完全没有被郭秋玲的夸赞冲昏头脑,而是实事求是道: “外婆,我确实不会,就算以前会过,现在也不会了,所以还是需要舅舅带我训练。 “还有,战场上该如何指挥,我也想学。” 叶绾这般毫不掩饰的话语让在场的另外三人都惊讶不已,他们什么时候见过主动低头求教的“燕瀛”? 叶绾的脸色平常,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短处在哪里,前世她只想追求和更强的敌人战斗,动脑子的事情完全不想做,但现在,只会战斗就想在战场上一直战斗下去似乎不可行了。 晋王世子的身份注定她要学会该如何排兵布阵,她可不想上过一次战场以后就永远失去这个机会了。 “好啊,瀛儿长大了。” 郭秋玲欣慰地笑了,她不知道是什么影响了“燕瀛”,但这种变化总归是让人喜悦的。 丁黎也没想到自己在心理上又输了自己的侄子一次,一向自傲的“燕瀛”都学会低头了,他竟然还对败给自己的侄子耿耿于怀,实在不是大丈夫所为。 丁黎正了神色,严肃道: “燕瀛,我会将我这些年在战场上领悟到的一切都教给你,但在你去江南之前,能学会多少,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 御书房。 “陛下,事实确实如此,臣也是万万不敢相信。” 头发和胡子都有些花白的男人身穿官服,微微低头站立在殿上,正是丞相谢文勋。 元顺帝按着额头,感觉头又开始疼了,这“燕瀛”怎么就那么不让人省心! “他有没有可能是与宋……宋……” “宋誓。” 谢文勋提醒道。 “对,宋誓,他会不会私下与她认识,不一定是因为百花阁的事情。” 元顺帝下意识尽量往好处想,他最近好不容易歇息一下,朱禄恪的事情让他心里打击非常大,而且燕韶军和丁琬要回来了,虽然这次回京是要下他们的兵权,但总归多年老友相见,还是要庆祝一下。 也因此元顺帝这些日子的心思都没在朝政上,结果谢文勋又来跟他说这么麻烦的事情。 谢文勋也是多年的老臣了,察觉到了元顺帝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但如今江家已倒,中宫势力大增,现下是元顺帝不愿去提及,太师之位空悬,等这段时候过了,皇后安排一个自己人做太师,那三公之位就完全被皇后把控了。 谢文勋能在此前一直和皇后、江家维持三足鼎立的状态,自然也不想屈居人下,若是后宫和前朝都由皇后把控了,这天下还是姓朱吗? “陛下,臣也希望如此,但据臣所知,燕世子与这宋誓此前并不相识,臣只能猜测百花阁一事与燕世子有关,燕世子才会安置百花阁一众…… “陛下,民间可是已经传的沸沸扬扬,说以百花阁为首的青楼触了天怒,就连钦天监也已经给出了预示,燕世子明知此事却仍然包庇百花阁众人,臣……实在不知燕世子意欲何为啊!” 元顺帝眉头紧蹙,感觉像是有根银针一般在他脑中不断肆虐。 高远忠见状忙道: “陛下,要不要传太医? “丞相大人,陛下身子不适,您看要不……” 元顺帝深呼了一口气,抬手制止了高远忠的话语。 高远忠闭了嘴,微鞠一躬重新站到了元顺帝的身后。 钦天监…… 元顺帝看着桌案,心思微沉。 无论是此前被江元蓁操控的钦天监,还是现下已换了监正的钦天监,所做出的预示似乎都暗示“燕瀛”与国运纠缠到了一起。 “燕瀛最近做了什么?” 高远忠斟酌道: “丁将军回京了,燕世子这几日往丁府跑的勤快些。” 谢文勋哼了一声,道: “高公公似乎有些避重就轻了,燕世子去丁府可不是话家常,而是寻了丁黎在京营操练,我大庆近来并无战事,燕世子如此急迫,不知道是急着和谁打仗!” 元顺帝闭了闭眼,燕瀛原先一直以纨绔形象示人,却在几月前突然一改常态,数次卷入纠纷,又两次牵扯到国运的预示,着实让人放心不下。 第208章 为陛下分忧 高远忠在一旁听着脸色有些不好看,他也想不明白晋王世子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和百花阁牵扯在一起。 据他所知,百花阁的传言明明也是晋王世子所为,怎么自己下了套给自己钻呢? 高远忠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摸清晋王世子的所思所想,只能想着是不是晋王世子另有所谋。 “我知道了。” 元顺帝头痛欲裂,只沉沉说出了这句话。 谢文勋见好就收,毕竟晋王府和皇后的关系颇深,这个时候紧追不舍,反而会让他自己落了下风。 他长叹一口气道: “臣无意让陛下劳心,只是臣身为丞相,不得不报。陛下若无其他吩咐,臣先行告退了。” 元顺帝连头都没有抬,谢文勋只听到上方传来一声颇为隐忍的“嗯”,他行了礼,恭敬地退出御书房。 到了外面,谢文勋回头看了一眼,随后暗自摇头,在心中默默道: “陛下的头疾似乎越来越严重了……” 御书房内,在谢文勋完全走了后,元顺帝才忍着头痛道: “快,传太医。” 高远忠连忙叫了人去传关元明,心中和谢文勋发出了同样的感慨,但高远忠比谢文勋更多了几分焦虑。 他是太监,仰仗着元顺帝生存,若元顺帝有了什么意外,太子顺利即位还好,若有变故,他这条小命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了。 就算是太子即位,他在宫中的地位也会一朝尽丧。 唯一值得高远忠庆幸的,就是庆朝废弃了活人殉葬的规矩…… 关元明来的时候,元顺帝已经躺在了御书房内间的榻上,身体蜷缩,头痛不已。 “关大人,您可算来了,快给陛下看看吧。” 关元明动作加快了几分,跪在地上快速行礼后,便膝行到榻前给元顺帝把脉。 过了一会儿,关元明面色严肃地收回了手。 高远忠忙问道: “关大人,陛下怎么样了?” 关元明打开药箱,拿出银针,道: “臣先给陛下施针,缓解痛楚。” 关元明将银针扎进元顺帝头部和肩颈的穴位中微微旋转,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元顺帝的表情渐渐平和了,看起来也没有那么痛苦了。 高远忠松了口气,在元顺帝耳边轻声问道: “陛下可好受些了?” 元顺帝闭着眼,轻轻“嗯”了一声,只眉头仍然没有松开。 “关大人医术高超。” 高远忠赞了一句,然而关元明的脸上却丝毫没有轻松的神色。 “唉,高公公谬赞,臣医术浅薄,无法将陛下头疾治愈,只能稍稍缓解陛下的痛苦。 “陛下一定要保重龙体,忧思过深,操劳过度,都会引发头疾。” 高远忠应和道: “是,是,关大人所说极是,陛下龙体贵重,也是因为忧心国事,唉!” 关元明见元顺帝好转,便去给元顺帝准备汤药了。 关元明走后,元顺帝睁开眼,眼中满是疲惫。 “远忠,朕老了啊。” 高远忠“哎呦”一声,忙道: “陛下您可是万岁爷,怎么会老呢?” 元顺帝叹了口气,苦笑道: “你不必哄朕开心,朕自己的身子,朕知道。” 就在高远忠还想再安慰元顺帝几句的时候,一个小太监突然冒出来,跪在地上道: “陛下,奴才知道一老道,炼出的仙丹可治百病,奴才斗胆,希望能为陛下分忧。” 高远忠脸色一变,快走几步走到小太监身前,一脚踹在小太监的胸口上,将小太监踹倒在地,喝道: “大胆,这哪有你说话的份儿!你能认识什么老道?还不出去掌嘴!” 高远忠一使眼色,旁边很快就来了几个太监要把这个小太监拖出去。 谁知元顺帝却坐了起来,道: “慢着。” 元顺帝发了话,旁人自然不敢再有动作,小太监挣脱了束缚,连忙磕头道: “陛下,奴才也是担心龙体,想为陛下分忧啊。这老道仙法高超,奴才听说江大人以前也是服用这老道的仙丹……” “大胆!你还敢提那个罪臣!” 高远忠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他在宫中那么多年,怎么看不出这小太监存了什么心思! 这是想在元顺帝面前邀功抢他的位子啊! “这……干爹,虽然是罪臣,但江大人……江万林确实因为老道的仙丹益寿延年,奴才也是为陛下着想……” 这小太监好巧不巧,正是高远忠的干儿子高恒义,偏偏是自己的干儿子在背后插自己一刀,高远忠怎能不气? 高远忠黑着脸指着小太监骂道: “你这兔崽子,那劳什子老道能比慧明大师都厉害? “你口口声声江大人、江大人,你和罪臣江万林到底是什么关系?” 元顺帝这病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元顺帝如此信佛重道,自然也是去问过慧明,慧明给的答案是一切皆是天意,意思是他也束手无策。 若是这小太监举荐的老道真的治好了元顺帝的病,那这小太监和老道便都要一飞冲天了。 而元顺帝此刻却完全被高恒义的话吸引了,江万林可是三朝老臣,若不是元顺帝把他砍了,保不准能活到百岁,自打元顺帝登基,元顺帝就没瞅见他生过几次病。 高恒义把江万林搬出来,那可是太有说服力了。 “你说的话可当真?江万林也吃了老道的仙丹?” 高恒义连忙道: “陛下,奴才万万不敢欺瞒陛下。” 高远忠自然不会让高恒义就这么得逞,忙劝道: “陛下,慧明大师说过,仙丹不可信啊。” 可元顺帝哪里还听的进去? 眼看着自己的头疾一次比一次严重,太医院的太医们都说无法根治,若是这样下去,谁知道自己会不会有一日因为承受不住头疾的痛苦死去? 也在这个时候,高恒义又道: “干爹,慧明大师也是人,他是国师,有私心很是正常……但慧明大师因为自己水平不够,耽误陛下的病情,那就是罪过了啊!” 高远忠紧闭着嘴,脸色无比难看,高恒义这小兔崽子是指桑骂槐呢! 他要是再劝下去,那就是耽误元顺帝病情的罪人了! 真是该死! 第209章 叶绾幸灾乐祸 高恒义这话一出,高远忠只能暂且认栽了,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高恒义这兔崽子还有这心机。 高远忠心中揣测,高恒义究竟是得了谁的吩咐才在御前搞这么一出。 毕竟高恒义几乎时刻都在他眼皮子底下,肯定不可能凭空变出一个老道来,高恒义定是得了旁人的指点。 “你说的这个老道,是何方人士?” 元顺帝的精神都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显然是高恒义的这个消息让他十分振奋,如此看来,就算是别人再劝,元顺帝恐怕也是非要试一下不可了。 高恒义见状,也知道这事儿是稳了七成,喜道: “陛下,这老道名叫卓长清,道号无尘仙人,他在云梦山得了到上古仙人的传承,知晓了炼制长生不老仙丹的秘方,但炼制长生不老的仙丹要耗费运道,且没有仙家命道的人,就算吃了这不老仙丹也只能延长些许寿命。 “但无尘仙人他心念苍生,不忍心这炼制仙丹之术蒙尘,便将仙丹改良,炼制成了可以医治百病、益寿延年的仙丹,江万林也是苦求数年,才找到了这老道。 “奴才有一老乡以前在江府做下人,他也是前不久才意外得知这件事,不知道这事的重要,便说与了奴才当乐子听,为了陛下龙体安康,奴才不敢隐瞒。” 高恒义把前因后果都解释清楚了,但就是因为这样,高远忠更加肯定这是高恒义早就计划好的,不然这个笨嘴拙舌的东西不可能现场说出这么完美的话来。 “好!好!” 元顺帝抚掌,开怀大笑道: “天不绝我。既如此,你便将这老道……无尘仙人请进宫中,若是你所言属实,朕重重有赏!” “奴才遵旨。” 高恒义低着头,嘴角勾出一抹笑容。 元顺帝心情大好,又想起来之前在殿上谢文勋所说的有关燕瀛的事情。 他笑容收敛了些许,对高远忠说道: “你去晋王府传旨,在燕韶军他们回来前,让他在府上安分的待着。” “老奴遵旨。” 高远忠领命,他正好也想找个时间和晋王世子说一下今日发生的事情,这正好是个机会。 然而,令高远忠意外的是,在他到了晋王府后,却被告知晋王世子燕瀛离开京城游玩了! 高远忠大为震惊,这么大的事情燕世子怎么没提前和圣上说一声呢? “完了完了,圣上本就不满,再听说燕世子私自出京的事情,定然震怒,燕世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晋王府如今是小四和绿竹留守,小四知道高远忠和世子爷的关系,便道: “世子爷应当是拜托了淑妃娘娘与陛下表明,淑妃娘娘可能还没来得及说。” 高远忠苦着脸“哎呦”了一声道: “我的祖宗爷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真是嫌事情不够乱啊。” 小四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高远忠如此态度,他自然也是一颗心提了起来。 “高公公,世子爷走之前已经做了安排,您若是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帮忙转达。” 高远忠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只是这消息一来一回,事情还不知道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 海上。 叶绾好奇地在船舱中上蹿下跳,她前世飞机、直升机坐过不少,但还从来没坐过船。 他们公司好像不怎么做海上的业务。 也就是说,这是她真正的第一次出海,自然是兴奋无比。 去江南是远行,叶绾他们所坐的船只并不是普通的渔船,而是一艘中大规模的商船。 船上也不止叶绾和燕瀛两个客人,商船送货时为了在路上多赚一些,经常会捎带一些出远门的客人们,京城去江南又是热门的航线,船上的外人自不会少。 燕瀛为了出行方便,让叶绾给他装扮成了男子,就连十四和桃儿也同样乔装打扮成了男子。 四人住在一个船舱中,桃儿为这件事从上船后就没给过叶绾好脸色看。 她是完完全全把叶绾当成了想借出行的机会占自家小姐便宜的登徒子了。 “你也休息一下吧,马上船就要开了,当心晕船。” 叶绾笑嘻嘻地看着窗外,无所谓道: “不可能,我必不可能晕船。” 燕瀛无奈,也不知道叶绾哪里来的自信。 他确实不晕船就是了,但不知道叶绾用他的身体会不会晕。 没过一会儿,几人听见“嗡”的一声,随后窗外的景色开始逐渐向后移动。 “开船啦!” 燕瀛不自觉笑了出来,道: “你几岁啊?” 小孩儿都没有叶绾能折腾。 “我劝你还是留点精力,海上的景色看多了也就没什么意思了,我们可是要在海上航行七日,才会中途上岸休息一下,而我们到江南更是需要足足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你看到腻了。” 桃儿也没出过海,其实心里也是有些紧张、雀跃的成分在,但又不想和叶绾套近乎,便老老实实守在燕瀛身边,只一双眼不自觉往窗外瞟。 桃儿闻言惊讶道: “小姐你怎么那么清楚呀?” 在桃儿的印象中,自家小姐连京城都没出过,怎么会对大海这么熟悉呢? “咳,我也是听旁人说的。” 十四冷眼看着,在这一行人中,恐怕只有十四的航行经验最丰富了。 十四的目光落到叶绾身上,不觉得叶绾幼稚,反而感觉心里某一处随着叶绾的笑容同样愉悦了起来。 突然,燕瀛合上手中的书卷,脸色难看的弯腰干呕了起来。 叶绾听见动静后扭头一看,完全没有顾及燕瀛的面子,在一旁哈哈大笑。 让别人小心晕船的人自己却晕船了,叶绾这一笑不要紧,燕瀛则是身心都跟着难受了起来。 不过这也让他明白了一个事实。 晕船是体质问题! “你就仗着……呕……我的身体……呕……” “哈哈哈哈哈!” 桃儿心疼地拍着燕瀛的后背,瞪了一眼幸灾乐祸的叶绾,气道: “燕世子,我们小姐都这样了,您可不可以不要再说风凉话了!” 叶绾尽力忍住笑容,结果不到三秒,又哈哈笑了起来。 叶绾看着燕瀛略显苍白的脸,心中啧啧感叹,燕瀛就算晕船,仪态也丝毫不差啊,配上这张被她稍稍修饰过的容颜,简直就是身娇体弱的贵公子。 第210章 燕瀛追悔莫及 大概是十四也看不下去叶绾的行为了,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递给燕瀛,道: “叶小姐,吃这个吧,会好受一些。” 桃儿连忙接过,倒出一粒药丸给燕瀛服下。 不得不说,十四自制的药丸效果都不错,燕瀛服用了没多久,胃里那翻江倒海的感觉就好了不少。 但燕瀛的心情却没有丝毫好转,他生无可恋地靠着船舱,要知道他刚刚在也许、大概、可能有好感的人面前出了丑,还被嘲笑了! 燕瀛真不愿意承认自己喜欢这家伙。 他这辈子也没做过这么丢脸的事情。 幸亏刚刚是干呕…… 燕瀛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叶绾终于算是乐够了,也意识到了燕瀛刚刚断断续续想说什么。 她庆幸地想着,幸亏用这具身体的不是自己。 叶绾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拍了拍燕瀛的肩膀,道: “还是缺乏锻炼啊。” 燕瀛:……? 叶绾说完后突然站了起来,兴致盎然道: “既然我们要在海上待一个月,那我们就来特训吧!” 燕瀛奇怪道: “特训?” 这两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叶绾想表达什么意思了,但想来又是叶绾那个世界的词汇。 “对!” 叶绾从行李中拿出了几本兵书,放到燕瀛面前,笑着道: “都是文言文,我看不懂,你教我这个,我来帮你训练身体。” 燕瀛哑然,他十分希望叶绾不要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文盲的事实,免得牵连到他的名声。 果然,桃儿听叶绾这么说,可算是找到了出气的点,大声嘲笑道: “堂堂晋王世子,连书都读不懂,真丢人! “我家小姐才不需要你来训练呢!” 叶绾无所谓地笑着,桃儿嘲笑的是晋王世子,和她金牌雇佣兵叶绾有什么关系? 燕瀛则是羞愤难当,他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如今却要被旁人当成文盲。 不过,叶绾竟然想要主动学习兵法,这倒是让燕瀛刮目相看了,他一直以为叶绾不愿意接触这些。 而且叶绾说要帮他训练,他也觉得是个好办法,叶绾能有如今这般厉害的身手,肯定有她自己的诀窍,燕瀛本身也有意锻炼这具身体,海上枯燥无聊,将这段时间利用起来也能有趣一些。 见燕瀛答应了,叶绾拉着燕瀛站了起来,他们的船舱里只有两张床,桃儿和十四只能打地铺,燕瀛其实想给桃儿和十四单独再订一个船舱,结果俩人没一个同意的,燕瀛只得作罢。 至于为什么不和叶绾分开住……燕瀛自认为是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 由于船舱空间很小,很多特训没有办法施展,叶绾只得借助现有的工具和地形,来帮燕瀛提升基础能力。 燕瀛只见叶绾带着他做了一个又一个奇怪的动作,动作虽然奇怪,却又格外累人。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燕瀛就大汗淋漓,再也继续不下去了。 叶绾也算是摸清了这具身体的虚实,再次在心中默默感叹了一番上天对她的眷顾。 叶绾也是完全不知道慧明大师在换回身体的预言中提到和水有关,不然她恐怕要后悔上了这艘贼船。 “要不是没有条件,怎么也得拉你跑上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 “嗯……两刻钟……” 燕瀛突然感觉有些发虚,他现在这个身体素质那么差,叶绾要不要这样拔苗助长啊? 桃儿见自家小姐被带着做了那么不堪入目的动作,想阻止却没有成功,只能在心中又记了叶绾一笔。 小姐以前是多么端庄的一个人啊! 而叶绾现在才意识到了船上的诸多不便,别说带燕瀛训练了,她自己想跑圈都跑不了了。 叶绾心中苦闷,指了指摆在桌上的兵书道: “轮到你给我讲了。” 叶绾在此前去了丁府后,每日都与丁黎一起去军营训练,短短几日工夫,她的马上枪术就已经有模有样了,令丁黎大为惊叹。 除了叶绾自身天赋极高以外,燕瀛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还没有完全消失也有一部分功劳,因此她很轻易就找到了感觉,剩下的就是将这感觉和自己的经验融会贯通。 丁黎也给叶绾简单讲了一下胡族基本的作战习惯,他发现叶绾在这方面的天赋……似乎没有可以称得上是天赋的东西。 气得丁黎又爆了许多粗口。 但叶绾却完全没有在意,反而追在丁黎屁股后面问东问西,很有好学宝宝的样子。 直到叶绾终于要离开京城了,丁黎恨不得点鞭炮来庆祝。 自打给叶绾上兵法课,丁黎仿佛苍老了十岁一般,他从来没带过这么难带的学生,偏偏学习态度还十分良好。 丁黎突然觉得以前那个一点即透的燕瀛也没那么讨厌了。 而此时正欲教导叶绾的燕瀛显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 七日后。 “今天是不是该讲第十页了。” 燕瀛蜷缩在被子里,听到叶绾的声音后,猛地将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头。 他什么都没有听见! 七日的时间只讲了九页,有这工夫,他都能自学完一本了! 叶绾瞅着将自己裹成了毛毛虫的燕瀛,眯了眯眼,一把将燕瀛的被子给掀了起来。 一旁的桃儿和十四已经见怪不怪了,就连桃儿都懒得在心里给叶绾记仇了,她已经记不过来了。 燕瀛死死攥着被角,似乎只要被子还和他的身体有亲密接触,他就还有自己独处的空间。 该死,他到底为什么只订一个船舱! “该起床了,你的作息太不健康了。” 燕瀛如今的力气哪里比得上叶绾,叶绾都还没有怎么发力,被子就在燕瀛的手指间逐渐滑落。 燕瀛本来还想再挣扎一下,没想到腹中突然热流涌动,小腹仿佛被人打了一拳,他的脸色一下子苍白了起来。 “桃儿,快……” 桃儿一愣,立刻瞪大了眼睛,怎么又提前了? 还好她知道自家小姐不规律,提前准备了月事带,不然在这船上可怎么办啊。 叶绾眨了眨眼睛,道: “看吧,这就是你作息不规律闹得。” 燕瀛:…… 第211章 总觉得很安心 终于,在桃儿的强烈抗议下,叶绾放过了燕瀛。 燕瀛被桃儿重新盖上了严严实实的被子,整个人都蜷缩起来,每次他觉得自己可能已经习惯了的时候,下一次的猛烈总会再次打破他的幻想。 桃儿从行李里翻出了一个药包,不确定道: “这里有没有熬药的地方啊……” 十四看了一眼正在渡劫的燕瀛,道: “有的。” “啊。” 叶绾灵光一闪,对十四说道: “你医术很好,给他看一下吧,他每次来事都跟要了半条命一样,有没有办法治好呢?” 桃儿惊讶地看向十四,她才知道十四是个大夫。 “可是……我家小姐已经请过很多大夫来看了,都说只能好好养着。” 十四得了叶绾的吩咐,一边走到燕瀛的床边给他把脉,一边道: “大夫和大夫也是不一样的。” 燕瀛心中涌上了浓浓的希望,他真的不想再遭这个罪了! 就算将来换回身体,能提前把这个痛楚解除掉也是好的。 这简直不是人受的。 十四面色平静的给燕瀛把完了脉,道: “你小时候是不是受过寒?你体内沉积的寒气一直没有清理出去,长年累月才会如此。” 受寒? 燕瀛不知道这具身体小时候经历过什么事情,自然而然看向桃儿,看看她能不能给个答案。 桃儿同样陷入了深思,过了一会儿,突然道: “是不是那次呀……小姐你偷跑出府,回来以后生了大病,我记得当时大夫说你是受寒了。” 燕瀛一愣,这是不是叶安此前所说的,叶绾第一次性情大变的时候? 桃儿愁眉苦脸道: “可是小姐好了以后却说不记得发生什么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 燕瀛神情微凛,那个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叶绾以前失去过一次记忆? 他下意识看向站在一旁的叶绾,叶绾察觉到他的视线,和燕瀛对视片刻后,歪了歪头。 燕瀛扶额,他就不该寄希望于叶绾能知道些什么。 叶绾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觉得这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只当听故事一般听着。 十四没有纠结于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既然已经知道了原因,她就可以对症下药了。 “今日商船应当会靠岸了,上岸后我会去采买一些需要的药材,调理一月左右,应当就会有成效了。” “真的吗!?” 桃儿激动地哭了出来,她是最了解小姐这些年因为这个事儿遭了多少罪的人,大夫都说没办法,不影响生育就不算什么病,大少爷是男子,不能和他述说,继夫人又…… 幸好,小姐总算苦尽甘来了。 燕瀛更是一颗心终于沉到了肚子里,就连现下遭受的痛苦都不觉得有什么了。 他是真觉得自己犯蠢了,信了叶府请的那些庸医的话,不然早点让晋王府医术高超的给诊治一下,不就能少受好多罪? 不过,燕瀛心里默默想着,他之前并不知道十四这个暗卫,若是让五毒先生那个糟老头子来看……他宁愿痛着。 燕瀛在自暴自弃之前,是接受过晋王府暗卫训练的,那个时候可是受了五毒先生不少“照顾”,如今见到他就感觉胃痛头痛浑身痛。 燕瀛这具身体的毒药抗性多亏了五毒先生的锻炼,只不过燕瀛自暴自弃的有点早,并未完全炼就一具百毒不侵的身体,不然此前叶绾都不需要闭气来对抗不知名的毒药。 叶绾听到十四的诊断结果后,同样开心道: “等你治好了,我们就有更多的时间来研究兵法了,不然你每个月都得休息好几日,太耽误进度了。” 燕瀛突然觉得每个月有几日休假不是什么坏事。 教叶绾比自己学累太多了啊! “咳咳咳,那这几日你就先自己看书吧……” 叶绾沉默一瞬,转移话题道: “哎呀,船什么时候停啊……” 她自己一看书就犯困,怎么可能自己看嘛! 而且她觉得燕瀛讲的比丁黎要好许多,听起来也更容易理解一些,丝毫不知道自己认真的求学态度有多折磨别人的叶绾,已经决定抓住一切机会从燕瀛这里多学一些东西了。 叶绾话音刚落,就感觉船咯吱一下,然后就开始缓缓减速了。 叶绾从窗户探头出去,清楚地看到了不远处的陆地。 “看来是要到了,我们在这里会停留一日,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就尽快去买吧。” 燕瀛抱着汤婆子躺在床上缓缓说道。 “那你呢?不下去玩吗?” 叶绾的话让燕瀛嘴角抽搐,强压着性子道: “你看我这样子是能下去玩的吗?你也不许去!” 叶绾的脸一下子耷拉下来,气道: “凭什么啊?” 燕瀛不为所动,轻哼了一声道: “你还好意思问?你下了船还能准时回来?” 燕瀛早就明白了叶绾的做事风格,只要稍微不盯着她,她就能惹个大麻烦出来。 平日里在京城胡闹就算了,他们这次去江南可是有任务的,怎么能由着叶绾乱来。 叶绾想和燕瀛据理力争,但却听到燕瀛说: “等到了江南,随便你怎么玩,路上耽误了,你难道自己想办法去江南吗?” 叶绾只得撇了撇嘴,不得不承认燕瀛说的有那么几分道理。 还有一点燕瀛没好意思说的是,他如今是女儿身,现在更是床都下不了,一个人留在人口混杂的商船里,总担心会出什么事情。 不得不说,有叶绾在身边,总觉得很安心。 商量好了以后,十四和桃儿一起出了船舱,十四不仅需要上岸采买药材,还需要和当地的情报网接头,看看京城有没有什么消息。 桃儿虽然对叶绾和燕瀛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颇有微词,但再不愿意,她也自知人微言轻,无力回天了,自家小姐都和外男私自出京还住在一个船舱里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等十四和桃儿都走了以后,叶绾坐在地上,倚在燕瀛的床边,问道: “我什么时候才能上战场呢?” 燕瀛侧过身,将汤婆子的位置在自己的腹部摆正,反问道: “你就这么想上战场吗?” 第212章 奇妙的氛围 叶绾摸了摸被包裹起来的撬棍,道: “嗯。” 燕瀛皱了眉头,不解道: “可你还没有做好准备。” 叶绾微微仰头,目光与燕瀛交汇,语气轻快地说道: “为什么要做好准备呢?” 是的,叶绾与自己不同,燕瀛早就知道了,可是…… “战场和一般的打架不一样,你可能会死,你为什么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呢?” 叶绾轻轻笑了一下,直接问道: “生命的意义是什么呢?” 燕瀛愣住了,尽管燕瀛不知道哲理这个词,但他还是对叶绾能问出这么有哲理的问题而讶异。 燕瀛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似乎对于他来说,活着并不需要什么意义。 若真说什么意义,或许能够让他看到朝野上下政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边境再无外敌侵扰,他也算活得有些意义了吧。 想到这里,燕瀛猛然惊醒,他之前竟然没有发现自己心底是隐隐渴望改变这世道的。 可若是想做到这些,唯有皇帝…… 燕瀛将心中的念头全部压下,不知是因为来事的缘故还是什么,他的后背竟然惊出了一身冷汗。 就在燕瀛后怕不已的时候,他听到叶绾带着笑意说道: “你肯定又在想一些复杂的事情了。我呢,觉得很简单,只要我能做我想做的事情,我这辈子就算没有白活。就算因为这个丢了性命又怎么样呢?活着不就是为了开心吗?” 燕瀛怔愣一瞬,随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如果世间所有事情都像你想的一样简单就好了。” 那他也不会这么烦恼了。 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么…… 燕瀛大概知道叶绾想上战场的原因是什么,不是保家卫国之类的高大理想,而是为了痛快地战斗。 可惜,大庆如今的体制,不可能满足叶绾的愿望。 她若是这样上了战场,对敌的过程中战死都算是比较好的结果了。 燕瀛脸上重新挂上了一丝笑意,伸手按住了叶绾倚在他床头的脑袋,道: “那就去做吧。” 我会帮你的。 燕瀛在心中默默想道。 “我还以为你会继续劝我呢。” “劝你有用吗?” 叶绾嘿嘿笑了笑,她拉过燕瀛放在她头顶的手,一把扑进了燕瀛的怀里。 差点把燕瀛吓出身体僵直。 “你你你……” 燕瀛还从未和异性有过这样亲密的身体接触,当然桃儿服侍他沐浴更衣另算,他那个时候都是尽量将自己的所有感官封闭起来的,就害怕自己应激把桃儿打一顿。 燕瀛一手被叶绾握住,另一只手被叶绾压在身下,进退不得。 “我就知道你会理解我的!” 叶绾脑袋蹭了蹭,心里暗叹真的好软啊。 她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占点便宜呢?这也算是她的身体吧? 四舍五入就是占自己的便宜,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了……” 燕瀛头脑发昏,脸颊逐渐浮上红晕,已经进入了已读乱回的状态。 “那我们可不能换回身体哦,不然我用这具弱鸡身体怎么上战场呢?” “好……” “那就说定了!你真是好人啊!” “嗯……” 燕瀛感觉叶绾在自己的身上动来动去,他的身体逐渐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而叶绾的心里全都是:好香啊,好软啊,抱着睡觉一定很舒服吧!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传来,打断了二人此时有些奇妙的氛围。 叶绾很快站起身,将包裹好的撬棍拿在手上,向舱门走去。 而燕瀛还沉浸在刚才的状态中,晕乎乎的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叶绾将舱门打开了一点,同时用身体将这些缝隙挡了个严实,让外面的人无法看清舱内的景象。 这些只是叶绾下意识的行为,她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放松警惕。 “啊,您没有上岸啊。” 舱门外是一个穿着简朴干练的男人,叶绾并没有见过。 “有什么事吗?” 男人恭敬地抱拳道: “我是商船老爷请的护卫,伙计们都上岸采买了,忙不过来,我就只能帮着传话了。 “您如果不想上岸的话,也可以去甲板上透透气,老爷给留在船上的客人准备了一些餐点。” 叶绾沉默片刻,道: “不用了,我身体不太舒服,还是想多睡一会儿。” 男人笑着道: “您是不是晕船了?去甲板上透透风会好受一些,一直闷在船舱里,就算是我们这样习惯了海上航行的都受不了。” 叶绾也笑了,盯着男人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必、了。” 男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突然移开了视线,客气道: “我也只是来帮老爷传话的,您不需要的话,我就不打扰了。” 叶绾笑着关上了舱门,等舱门关闭后,叶绾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发生什么了?” 燕瀛这个时候也已经回过了神,但和叶绾对视的时候还是感觉心口有一处发烫。 叶绾没有回答,而是站在舱门旁待了一会儿,才走近对燕瀛道: “这艘船上好像会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燕瀛心中的那点情愫瞬间消失不见,能让叶绾说是有意思的事情,恐怕不是什么小事啊。 “到底发生什么了?” 叶绾没有卖关子,解释道: “刚刚来的那个人,很不对劲,说是护卫,但他身上的血腥气特别重,他看我的时候有一瞬间,仿佛在盯着猎物一般。普通的护卫哪里会是这样? “而且他说是来传话的,但未免太尽职尽责了,就好像让我一定要去甲板上一样,唉,他根本不知道拿包月工资和绩效工资的人工作态度是不一样的。” 燕瀛本来还听的很认真,到后面又满心疑惑,包月?工资?绩效? 还好燕瀛已经习惯了忽视叶绾话中的修饰词提炼中心思想,知道叶绾这是怀疑刚刚来的那个男人有问题。 “但我认识这艘商船的老板,他不可能做出有危险的事情。” 燕瀛自然是不会让他们两个人上一艘不知底细的商船。 叶绾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道: “那就是这艘船上混进来奇怪的人了呗。” 第213章 突发情况 www.axs6.com 「需不需要我去把他解决了?」 叶绾兴致很高,这个突发事件让她已经开始觉得枯燥的心情重新活跃了起来。 「只解决他一个人没有用处,他肯定有其他同伙,不然商船的护卫们就可以把他解决掉了。我们目前也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只能先提高戒备。 「这艘商船的老板叫程锦辉,等十四她们回来,你把这个情况和他说一下,他常年在海上通商,也许会知道些什么。」 听完燕瀛的安排,叶绾撇了撇嘴,她觉得燕瀛小小年纪,做事情那么老成,真是无趣。 要是那个程锦辉把事情都解决掉了,那她的乐子不是没了吗? 不过叶绾看了一眼燕瀛在床上可怜兮兮的样子,暗自叹了口气,不管要做什么,还是等十四回来再说吧。 桃儿回来的很快,她心里惦记着燕瀛,迅速采买完了以后就回到船上了,但十四却直到傍晚才重新上船。 这艘商船会在明日一早重新起航,虽说是停留一日可以让搭船的客人们自由活动,但大多数客人在晚上都会选择回船上休息,避免第二日错过行程。 「甲板上很多人在吃饭,世子爷,叶小姐,你们要去吗?」 十四将一个大包放在地上,一边将要给燕瀛服用的药材从包裹中拿出来,一边说道。 「还在吃吗?」 燕瀛察觉到了不对劲,程锦辉又不是散财童子,怎么会供应了整整一日的饭食? 想到这,燕瀛问道: 「桃儿从外面买了些吃的,我们吃过了,你上船的时候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吗?」 十四动作一顿,仔细回忆了一下上船时看到的细节,然后不解道: 「没有什么不对……是出什么事了吗?」 这时,正在做俯卧撑的叶绾胳膊一撑站起身来,道: 「十四回来了,我去找那个程老板咯?」 叶绾说着就要去开舱门,却被燕瀛突然叫住了: 「不……等等……情况不太对……船……好像开了?」 几人同时向窗外看去,只见漆黑的海面后面,是逐渐远离的带着微光的城镇。 「哇哦。」 这是叶绾。 「怎么回事?不是明日一早才开船吗?」 这是十四。 「小姐,好可怕啊……是幽灵吗?」 这是桃儿。 还未等燕瀛说话,叶绾双眼一亮,目光炯炯盯着桃儿问道: 「幽灵?这个世界真有幽灵吗?」 燕瀛无奈道: 「少看些话本。 「看来那些人已经动手了,我们最好不要分散了。」 十四知道情况不太对,神情严肃了起来,贴到舱门,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很安静。」 桃儿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这还是她第一次出远门,就遇到这种事情,一双眼睛都泪汪汪的,紧搂着燕瀛的胳膊故作坚强道: 「小姐别怕,我保护你。」 燕瀛眼角微抖,下意识看了叶绾一眼,随后立马将胳膊抽了出来,道: 「刚刚还能听到外面的动静,现在却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如果是发生了战斗,不可能这么快就结束。」 叶绾歪了歪头,猜测道: 「会不会是那些饭有问题啊?毕竟之前那个人特别想让我去甲板上吃饭的样子。」 燕瀛觉得叶绾的猜测不无道理,这艘商船上,算上水手、护卫、厨师之类的人,怎么也得有三四百号人,如果是在饭菜里动了手脚,就有可能 紧急通知:启用新地址-www.axs6.com,请重新收藏书签! 第213章 突发情况.https://www.axs6.com www.axs6.com 毫无声息将所有人都干掉。 「嘘!」 站在舱门的十四突然神色一变,向其他人示意。 叶绾和燕瀛立刻噤声,桃儿紧紧攥着燕瀛的衣角,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女鬼逐渐逼近的情景,差点把自己吓晕过去。 叶绾将油灯吹灭,包裹着撬棍的绢布缓缓落到地上。 「喂,里面刚刚是不是闪了一下。」 「你是不是喝醉了啊,我怎么没看见?」 「可能是我看错了吧,赶紧的,把这些人都绑到甲板上,老大要是发火了可不妙。」 「少命令老子!」 吱呀。 旁边的舱门被打开了,只听到咚咚一阵声响,似乎有人被扔到了外面。 「就只剩下这一间了吧。」 「唔,里面好像还有一间,彪哥不是说了吗,住着两个小白脸,一整天都腻歪在里面,不知道干些什么,也没"吃饭",小心些。」 「嘿嘿,能干些什么呢?不知道姿色怎么样……」 脚步声离叶绾他们所在的船舱越来越近,直到在门口停下,叶绾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舱门旁边,十四也将门的位置让了出来。 舱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叶绾和十四同时向前一个跨步,将刚刚说话的俩人瞬间钳制了起来。 两人瞪大双眼,似乎没想到自己这么轻易就中了埋伏。 叶绾脚后跟一踢,舱门重新合上。 她左手五指钳住一人的喉咙,那人想叫唤,就感觉一个带着尖刺的钩子被塞进了自己嘴里。 「还想要舌头就安静。」 那人咽了口唾沫,轻轻点头表示明白。 十四将另一人绑了起来,同时将破布塞进了那人的嘴巴。 「看起来不像是多厉害的家伙。」 十四解决完自己这个,又拿出一条绳子接管了叶绾手中的俘虏。 等这两人都被绑住以后,叶绾开门向外探头望去,发现整个走廊里都摆满了被捆绑住的人。 她看到稍远一点的船舱里走出了几个人影,立刻重新将舱门合上。 「还有其他人。」 「看来想仔细审问他们是不可能了。」 燕瀛盯着两个俘虏,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心中倒是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燕瀛问道: 「你们是海盗吧?」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叶绾一脚踢在一人的后背上,将他踢倒在地后踩上了他的脖颈。 「问你话呢。」 叶绾浑身散发出的煞气让这个才海上饮血多年的男人也惧怕不已,他知道叶绾是认真的,若他不回答肯定会死! 他连忙不住地点头。 叶绾挑眉,笑道: 「看来是了。」 她还从来没有和海盗干过架呢,想想还蛮有意思的。 可其他三人就不像叶绾一般能够「苦中作乐」了。 尤其是桃儿,虽然挡在燕瀛的身前,但整个人都在哆嗦,害怕道: 「小姐……海盗……我们给银子的话,能不能放过我们啊……」 紧急通知:启用新地址-www.axs6.com,请重新收藏书签! 第213章 突发情况.https://www.axs6.com 第214章 谈判 www.axs6.com 「放过我们,然后报官抓他们吗?」 十四毫不留情地戳穿了桃儿的幻想。 燕瀛比十四想的更多,这些海盗竟然如此胆大妄为,这艘船上肯定不止他和叶绾两个世家子弟,他们敢这样做背后定然有官府在撑腰。 刚刚的动静还是惊动了外面其他的海盗,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传来,保守估计门外还有五六个海盗。 十四在等待叶绾给指示,谁知叶绾说了一句「保护好她们」,就径自冲了出去。 燕瀛无奈扶额,他就知道叶绾不莽一下浑身不舒服。 门外的海盗和叶绾面面相觑,他们也没想到会有客人敢直接冲出来。 船上自然是不止叶绾他们没有吃提供的饭食,带了护卫上船的客人更是大有人在,但他们在不知道情况的前提下,都会选择在舱内埋伏,直接冲出来干架的估计只有叶绾了。 叶绾冲着几名海盗嘻嘻一笑,一个冲刺飞踢就将一名海盗踢到了海里。 几名海盗也知道这是碰上了硬茬,一名海盗大喊道: 「来人,这里还有没中招的!」 舱内的几人自然也听到了这声叫喊,桃儿咬了咬下唇,紧张道: 「小姐……燕世子他……一个人没问题吗?」 燕瀛轻叹一口气,心中有无数槽点,他合理怀疑叶绾是故意的。 是觉得对付几个人太简单了,故意给自己增加难度。 舱外。 这几名海盗的身手肯定是比不上赵文衍此前派来杀她的暗卫的身手,解决掉他们对叶绾来说连热身运动都算不上。 叶绾甩了一下撬棍,血迹随着叶绾的动作掉落进漆黑的大海,此时的大海就如同一个巨兽一般,似乎轻易就可以将人吞噬。 噔噔噔…… 更多的海盗听到声音后跑了过来,看到叶绾一个人站在走廊时,全都愣了一下。 月光洒在叶绾的侧脸上,叶绾嘴角微勾,一滴鲜血在她的嘴角随着她笑容的弧度缓缓流下,鲜血淋漓的撬棍被叶绾在手中随意玩着花样。 「这……兄弟哪条道上的?刚刚多有得罪,如果我们目标不同,没有必要互相厮杀。」 海盗们还以为是杀人狂魔混进了船上。 叶绾舔了下嘴角的血迹,这动作让这些海盗更加相信自己的猜测。 「先说说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这时,一个男人从海盗堆里走了出来,正是叶绾白日里见过的那个自称商船护卫的男人。 「在下王彪,不知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红隼。」 这是叶绾以前用过的代号。 王彪心领神会,觉得叶绾也是道上的人,应当可以谈判将事情解决。 「原来是红隼兄弟。你也看到了,这艘商船是我们盯了许久的目标,养家糊口赚些钱财,没想到让红隼兄弟受惊了。 「不知红隼兄弟来这里,是为了钱财还是……」 叶绾觉得有些无趣,没想到她才出手一次,这些海盗就想息事宁人了。 海盗都是这么软弱的家伙们吗? 「我是乘这艘船去江南玩的,你们把船劫了让我怎么办?」 王彪哈哈一笑,既然叶绾和他们的目的不冲突,那就什么都好说。 「红隼兄弟要是不嫌弃,可以坐我们的船,我们也是要去江南的。」 「你们的船?」 叶绾奇怪地往海上瞅了瞅,这附近海面上明明只有这一艘商船。 王彪察觉到了叶绾的疑惑,解释道: 「红隼兄弟,我们还 紧急通知:启用新地址-www.axs6.com,请重新收藏书签! 第214章 谈判.https://www.axs6.com www.axs6.com 没有处理完,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如何?您房间里的那些朋友也可以一起坐我们的船。」 叶绾耸了耸肩,如果能去江南的话,她倒是没什么异议。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舱内传来燕瀛刻意压低的声音: 「程锦辉他怎么样了?」 尽管燕瀛尽量让自己的嗓音接近男音,但他毕竟没有接受过变声的训练,这些海盗什么没有见过,直接就听出了燕瀛是女子。 王彪脸上带上了暧昧的笑容,说道: 「原来红隼兄弟是拖家带口去江南游玩的。」 同时王彪放松了些许警惕,既然叶绾是有软肋的,威胁性就会低很多。 叶绾表情没有因为王彪的打趣有丝毫变化,只重复了下燕瀛的问题道: 「程锦辉怎么样了?」 王彪搓了搓下巴,意味深长地说道: 「他啊……不太配合,被我们打了一顿丢在船长室里了。红隼兄弟是和他认识吗?」 叶绾见燕瀛没有说话,便道: 「有点交情。」 王彪闻言故作为难道: 「红隼兄弟,不是我不给你这个面子,但程老板不配合,我们老大说了要把他丢海里喂鱼,我也没办法。」 这时,燕瀛没有再压低声音,用原声问道: 「你们想要他做什么?红隼和他很熟悉,也许可以帮你们劝说一下。」 「哦?我们想要他在江南的所有产业,红隼兄弟和这位小娘子也可以帮忙劝说吗?」 王彪话落,身后的海盗们发出哄堂大笑。 这对于一个成功的大商人来说,无异于是要他的性命。 燕瀛轻笑一声,在舱内缓缓说道: 「就算他把产业给了你们,你们也不会放过他吧?」 王彪抚掌大笑道: 「没错,小娘子聪慧非常,若不是红隼兄弟的女人,在下还真想与小娘子"秉烛夜谈"啊……」 海盗们再次传来哄笑声,王彪话语中的调戏意味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对于这群海盗们来说,女人就是用来挂在嘴边打趣或者在身下征服的。 王彪这还是看在叶绾的面子上收敛许多了。 叶绾目光闪了闪,没有说话。 燕瀛自然是不会被几个海盗扰乱了情绪,这是一个摸清楚海盗们情况的好机会,只继续问道: 「据我所知,这艘船上可还有京城世家的人,你们就不怕惹祸上身吗?」 王彪哼了一声,不屑道: 「狗屁的世家!都是些混吃等死的玩意儿。 「红隼兄弟不必担心,这活儿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干了,遇上海难音讯全无的船只一大把,多一艘船也不算什么。 「要怪就怪他们贪图新鲜,低估了大海的恐怖吧!哈哈哈哈! 「不过这些人身上的油水倒是不少……」 紧急通知:启用新地址-www.axs6.com,请重新收藏书签! 第214章 谈判.https://www.axs6.com 第215章 不就在你眼前吗 “红隼兄弟,你考虑的如何了?我们还有事情要做。” 王彪踢了踢脚边一个被捆绑起来昏倒的男人,示意他们接下来的工作。 谁知叶绾还没有回答,后方就跑来一个神色匆忙的海盗,看到王彪等人在与叶绾对峙后怔住,不知原本打算报告的事情该不该说。 王彪看了叶绾一眼,随后拉着这名海盗去了后面,显然对叶绾并不信任。 “发生什么了?怎么慌慌张张的?” 王彪走到叶绾无法听到的距离后,才低声问道。 那名海盗神情严肃地说道: “彪哥,我核对了客人的名单,发现晋王世子也在这艘船上!还有三个随从!但其他地方没有发现晋王世子,所以我想着是不是在您这边……” 王彪面色一变,一把夺过那名海盗手中的名单,在确认了晋王世子燕瀛的名字确实在上面的时候,他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不可能……这个走廊每个船舱内最多三人,是不是分开住了?” 若是落下个平民也就算了,让晋王世子跑了,他们劫了商船的事情还怎么瞒下去? 那名海盗同样也是焦急,道: “上面写了只有一个房间,彪哥,是不是咱们漏下哪个房间没查?” 漏下哪个房间…… 一个念头从王彪的脑海中闪过,若说还有哪个房间没看,不就是红隼所在的房间吗? 王彪整理了下脸上的表情,重新笑着走到了叶绾面前,没事人一般道: “老大催我们了,红隼兄弟,我们还有两个弟兄是不是在你的房间里?误会解除了,把他们放了如何?” “唔……” 叶绾正准备答应,谁知道屋内又传来燕瀛的声音: “我无法信任你们。” 王彪神情微冷,皮笑肉不笑道: “看来红隼兄弟是只会躲在女人后面,让女人拿主意的软骨头啊。” 这话对叶绾毫无杀伤力,叶绾耸了耸肩,打了个哈欠道: “还有事吗?没事我回去睡觉了。” 王彪自然不会轻易放叶绾回去,他语气不明地说道: “红隼兄弟,我可以让你们坐我们的船,但船上的晋王世子凭空消失了,我在想,不会是在红隼兄弟的房间里吧? “红隼兄弟此行去江南,究竟是游玩,还是护送?红隼兄弟把实情告知,我才好安排。” 听到这话,叶绾嘻嘻一笑,近乎半人长的撬棍被她随意搭在肩上,道: “不就在你眼前吗?” 王彪一愣,随后缓缓瞪大了眼睛。 “你是晋王世子?你在跟我开玩笑?” 舱内的燕瀛万分无奈,哪有叶绾这种直接就承认的? 这些海盗分明就是想把晋王世子找出来一起解决掉,她承认以后不就是直接撕破脸了吗? 虽然燕瀛也没想跟着这帮海盗一起走,但总不至于现在就被人围攻吧。 “信不信由你咯,你找我干嘛?” 王彪表情突然变得阴狠无比,不管眼前这人是不是真的晋王世子,晋王世子也肯定和“他”脱不了干系,只要抓住“他”,就真相大白了。 “一起上,抓住‘他’!舱内的女人随你们处置!” 王彪命令一下,海盗们全都兴奋地高声叫喊起来,争先恐后地向叶绾扑了过去。 “不早说,还是要打嘛。” 叶绾用撬棍敲了敲肩膀,原本有些冷却的情绪重新活跃了起来。 叶绾这边的走廊只有一侧房间,另一侧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而走廊上横横竖竖地堆满了被药晕的其他客人,其实打起来十分不好施展手脚。 王彪核对了这侧走廊也就晋王世子一条大鱼,也没下令要海盗们注意地上乘客的生命安全,海盗们向叶绾冲去的时候,一个个都踩到了那些无辜被药晕的人的身上。 对于这群海盗来说,这些人的性命和货物没有丝毫区别,没有价值自然不会怜惜。 叶绾没有挪动位置,在之前的热身中,她已经大概摸清了这些海盗的实力,并不需要她多么认真就可以收拾他们。 “留住那个头领的命。” 燕瀛也相信叶绾的实力,吩咐完十四注意下叶绾,如果有不对就去帮她后,他才隔着舱门对叶绾提了个要求。 燕瀛心中有很多疑问还需要人来解答,而且听王彪之前所说,他们所谓的“老大”应当还在不远处接应,这个时候如果把所有海盗都杀掉了,他们就两眼一抹黑了。 “哦了。” 说话的工夫第一波海盗已经冲到了叶绾面前,叶绾猛然压低身体躲过一波砍击后,一条腿在他们下盘一扫,就有几个海盗大叫着掉进了海里。 叶绾起身,撬棍借助身体的惯性向前上方挥去,竟勾住了一名海盗的下巴,即便如此,撬棍攻势未停,带着这名海盗将身后两名海盗正欲攻击的撞倒,撬棍才从那名海盗的下巴上脱落。 叶绾干脆利落地结束了几人的性命后,身子微微侧倾,本应砍在她身上的大刀竟砍到撬棍上。 那名海盗气急,快速挥舞着大刀,每一下都奔着叶绾的要害,但每一下都没有碰到叶绾分毫。 另外有两名海盗也接近到叶绾身旁,叶绾嘴角微勾,撬棍底部抵住一个刀锋后,在叶绾的手中用力一扭,轻易勾烂了一名海盗的前胸。 叶绾攻势未减,撬棍脱手而出,一个跪滑躲过两个砍击后,撬棍正好落到她的手中,叶绾将撬棍的角度稍稍调转,借着滑行的速度勾破了一名海盗的喉咙。 叶绾这时已经绕到了剩下的那名海盗的身后,她看着后面源源不断冲过来的海盗,一个翻滚将那名海盗放倒后,一脚将他踢到了正冲过来的海盗们身上。 趁着这个空挡,叶绾将脚边的客人往里面踢了踢,省得影响她的发挥。 就在叶绾提起撬棍准备撂倒下一名海盗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住手!燕世子,你看看这是谁?” 叶绾丝毫没有在意,啪啪几下,又有几名海盗丧失了性命。 “我让你住手!否则我就杀了他!” 叶绾这才抬眼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王彪将刀架在了一个留着短须,有些微胖,穿着富贵的男人的脖颈上。 第216章 谈谈就谈谈 叶绾并不认识那个男人,但那个男人显然是认识她的,只见那个男人脸上满是鲜血,十分凄惨,但他看到叶绾后还是拼命喊道: “燕世子,不用管我……” 男人的话没有说完,就被王彪用刀柄狠狠击打了下巴,男人吐出了一口血,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海盗们见叶绾没有动作,纷纷将她包围了起来。 “燕世子,我承认你很厉害,但你若想程老板平安,就放下武器。” 王彪用来叶绾的男人正是这艘商船的老板程锦辉。 原来王彪见叶绾身手不凡,担心出岔子,所以特意让人把程锦辉从船长室提了出来,用来威胁叶绾。 然而,叶绾不但没有听从,反而用将撬棍再次挥向一名海盗的太阳穴。 王彪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吼道: “燕世子!你什么意思?你不怕我杀了程老板吗?” 叶绾满脸无辜,再次撂倒一名海盗后,眨了眨眼道: “他不是让我不用管他吗?” 王彪肺管子差点被气炸,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无赖的人! 眼见着叶绾越杀越起兴,叶绾身后的舱门却突然打开了。 燕瀛几人被数名海盗们用刀架着走出了舱门,之前被叶绾和十四绑住的两名海盗也一脸怒容的跟着走了出来。 叶绾眼神微沉,一脚踩到了刚刚被她绊倒的海盗胸口,这一脚叶绾用了十分力气,只听那名海盗凄厉地大叫几声后,竟渐渐没了声息。 “哈哈,干得好!看来燕世子还是在意这三个小美人的性命啊。 “刚刚跟我说话的是哪个呢?” 之前被叶绾绑住的那名海盗拍了拍燕瀛的脸颊,淫笑道: “彪哥,是这个,看这长相,是个极品。” 燕瀛冷飕飕地看了那名海盗一眼,那名海盗竟然被吓得后退了两步。 之后才想到这就是个小娘皮,他干什么怕“她”? 那名海盗羞愤不已,抬手就要向燕瀛的脸颊打去,谁知一阵刀风扫过,竟然直直插进了那名海盗的眼睛里。 那名海盗甚至都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剩下一只眼珠扭动着看向叶绾,只见叶绾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向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恶鬼…… 那名海盗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逐渐失去了意识。 这场面让正钳制着三个人质的海盗们都后背一凉,默默地向燕瀛三人身后躲了躲,再也不敢挑衅叶绾。 “世子爷,都怪我……您不要管我们,把这群海盗都杀光!” 十四十分愧疚,若不是她把注意力都放到了叶绾身上,也不会被那些从窗户里翻进来的海盗得逞。 而叶绾这不配合的态度更是让王彪又气又惊。 难道他猜错了,其实红隼根本不在乎这三个女人? 但他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红隼之前分明很尊重那个女人说的话,而且“他”此刻的表现和刚刚他们用程锦辉威胁“他”的时候有很大不同,说明红隼心里还是在意这个女人的。 另外两个女人就不一定了。 “红隼兄弟,燕世子,你气也撒过了,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叶绾眸光幽深,转身看向王彪,而包围她的海盗们齐齐将刀指向了叶绾。 “我不喜欢别人威胁我。” 王彪呵呵一笑,反问道: “谁会喜欢被威胁呢? “燕世子,再高贵的人也总有不得不低头的时候,您说是不是?” 叶绾只看着他,没有说话。 王彪摸不清叶绾的态度,只继续道: “燕世子,你把武器放下,我们再好好谈谈如何?我们之前谈的不是很好吗?” 这时,燕瀛冷声道: “别信他。” “这里没有女人说话的份儿!” 王彪一声怒喝,这时候钳制燕瀛的海盗本应该给燕瀛一点厉害尝尝,但看到了叶绾刚刚的神武,他犹豫了一下,只拿了块破布塞进了燕瀛的嘴里,让他没有办法再出声。 手下的怯懦让王彪更加气愤,这人明明已经无路可逃了,他们到底在怕什么? 叶绾甩了下撬棍,包围她的海盗们身体一僵,见叶绾只是将撬棍搭在肩上,他们才稍稍放松了下来,但还是忍不住出了一身冷汗。 “好啊,那就谈谈,你们滚下船,我就当无事发生如何?” 王彪表情扭曲,他没想到叶绾到这个时候还能说出如此大言不惭的话来。 “燕世子是不是搞错了什么?现在应该是你求我饶你们一条性命吧?” 叶绾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地反问道: “哦?是吗?” 王彪被气得额头冒出几根青筋,他就没见过这么油盐不进的人! “我承认燕世子你身手很好,我这些弟兄不是你的对手,但在你干掉他们之前,你的女人肯定会没命! “而且就算你将我们都解决掉,我们老大的船很快就要过来了,到时候你面临的是更多的海盗,燕世子还有自信能逃脱吗? “我们各退一步,只要燕世子你放下武器,我给你们一条小船离开这里如何?” 叶绾挑眉,似是在思考要不要接受王彪的提议。 燕瀛见状想要阻止,却被海盗钳制的死死的,没有办法提醒叶绾。 无论王彪嘴上怎么说,王彪都不可能让他们活着回去! 燕瀛担心叶绾因为顾忌他们的性命,被王彪糊弄过去。 就在这静默的氛围中,叶绾突然发出一声轻笑。 王彪皱着眉头,不明白有什么好笑的。 “喂,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什么意思?” 王彪见叶绾没有立刻答应,一颗心提了起来,同时紧紧盯着叶绾的动作。 “我说了,你们滚下船,我放过你们,什么时候有你选择的余地了?” 王彪瞳孔猛然放大,只见叶绾脚尖一勾,一把大刀腾空飞起,在叶绾的手心打了个转儿,竟直直朝着王彪的眉心飞了过去! “彪哥!” “该死!” 有的海盗被叶绾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向王彪所在的位置看去,还有的海盗见谈判破裂,向叶绾砍去。 钳制着人质的海盗更是进退两难,他们现在到底是撕票还是干架啊!? 第217章 不按套路出牌 其实这些海盗也不过因为叶绾猝不及防的行动犹豫了短短两秒,但十四和燕瀛抓住了这个机会同时向钳制他们的海盗发起了攻击。 十四将一把粉末突然糊到了身后海盗的脸上,那海盗一声惨叫,捂住了自己的脸庞。 十四立马夺过这个海盗的大刀,捅进了他的腹部。 燕瀛则是手握成拳,用力向后上方锤去。 他身后的那名海盗双腿一紧,剧痛从身下直接传到了脑袋顶,燕瀛趁机蹲下身,脱离了海盗大刀的攻击范围。 燕瀛嫌弃地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如果可以的话,他真不想用这么恶心的方式。 同时冲出海盗们包围圈准备去营救他们的叶绾见到这一幕,比了个大拇指,然后转头又扎进了海盗堆里。 钳制桃儿的那名海盗也被十四轻松制服,十四将桃儿和燕瀛护在身后,她绝对不允许自己再出现失态。 若不是世子爷反应果决,他们被这群海盗俘虏以后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结果。 此前叶绾抛出去的那一刀虽说足够出人意料,但由于距离比较远,王彪还是堪堪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他如今是又惊又怕,只觉得这晋王世子燕瀛简直是个疯子! 他看了一眼想要趁乱逃跑的程锦辉,重新将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王彪怀疑晋王世子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知道他肯定不会杀程锦辉,才敢做这样大胆的行动。 要么就是这晋王世子毫不顾忌自己友人的性命!若是他手中的人质不是程锦辉,他定然要把他大卸八块泄愤! 可惜老大要的东西程锦辉还没吐出来…… 而此时的场面已经一边倒了,即使本来在船上其他地方的海盗都过来帮忙了,也丝毫没有改变叶绾全优的局面。 战斗到现在,这些海盗甚至都没有让叶绾留下一滴血。 王彪挟持着程锦辉不断后退,眼睛时刻向海面望去,念叨着老大的船怎么还没来。 由于他们提前做了埋伏,又在食物里做了手脚,在这艘船上的海盗数量并没有多少,战斗到现在,还站着的海盗已经所剩无几了。 王彪不甘心,仅仅一个人,竟然就让他们准备了那么长时间的计划泡汤了! 王彪还没有想到该如何解决,就看到最后一名海盗同伴倒在了叶绾的撬棍下。 “你……你别过来!” 王彪拿刀的手颤抖着,程锦辉都担心王彪因为手抖不小心把他给杀了。 “你还没跑啊?” 叶绾像看新奇动物一般看着王彪,在她看来王彪完全可以直接逃跑,在这船上躲着,她又找不到他。 王彪倒是想跑,但他还没有完成老大的命令,就算逃了也是死,而且他的家人都在老大的掌握中,他怎么敢跑? “虽然这违反了老大的吩咐,但你要是再过来,我就真杀了他!” 王彪已经急红了眼,刀刃在程锦辉的脖颈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你之前难道不是真的要杀他吗?” 叶绾眨了眨眼,她没想到王彪会用没有用的事情再威胁她一次。 “你……你真不在乎他的性命!?” “我为什么要在乎?” 程锦辉可能是燕瀛的朋友吧,但叶绾根本不认识他,为什么要因为他甘愿被威胁? 王彪见叶绾一脸平静地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刀刃在程锦辉的脖颈上顶了顶,最终还是脱手落到了地上。 他完全丧失了战斗意志。 碰上这种人要怎么赢? 程锦辉见状,连滚带爬地跑到了叶绾的身后,他刚刚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程锦辉其实也被叶绾的无情吓了一跳,在他的印象中,晋王世子并不是这样的人啊…… 怎么说他们俩也是有一些交情的……虽然他确实说了不用管他,但真的完全不管也太让人伤心了…… 燕瀛吩咐十四和桃儿将海盗们死了或者还剩一口气的尸体丢进大海,然后自己走到了瘫坐在地的王彪身前。 “现在可以完整说说你们的计划了吧?” 王彪瞥了一眼叶绾,叶绾随意撕了一个躺在地上的人的衣角,站在一旁擦拭自己的撬棍,刚刚叶绾如砍瓜切菜般将自己的弟兄杀死的场面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也绝了再搞些小动作的念头。 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下,什么小动作也难以扭转局面…… 但他还是不甘心地对燕瀛道: “喂,女人,他可是连你的性命也不在乎,你还如此尽心为他做事?” 燕瀛一巴掌拍在王彪的脑袋上,没好气道: “少在这挑拨离间,快点交代。” 随后他又扭头对程锦辉说道: “程老板,这群海盗应该还有其他船只在附近接应,你带着十四尽快把人手弄醒,把船开起来。” 十四刚刚把又一个海盗丢进海里,闻言虽说有些不满,但见叶绾没有指示,便还是提着有些行动不便的程锦辉的衣领离开了。 “呵呵呵,晚了,马上就到和老大约定的时间了,我没有按时发出信号,老大一定会知道出事了……” 王彪话音刚落,燕瀛就又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被一个女人接二连三的打,王彪心里又冒出些火气,刚想站起来,结果被叶绾一脚踹在了地上。 “少说些废话,来了更好,我还没打过瘾呢。” 而且已经知道了敌人会来,十四又不是没有带范围型毒药,此前紫菱用过的那个会自动挥发的毒药十四已经破解出来了,正好用这些海盗试试。 叶绾倒是不累,但一边护着这几个人一边打,实在不是她擅长的领域。 “你!呵呵,你们是去江南吧?我劝你们还是掉头回京城吧,就算你是晋王世子,到了江南,连屁也不算!” 燕瀛听出了些许不对,反问道: “怎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江南是什么例外吗?” 王彪哈哈大笑起来,结果这次被叶绾一巴掌扇到了脑袋上,笑声直接嘎在了嗓子眼里,呛得他猛烈咳嗽了起来。 “别在这装高深,别人厉害又不是你厉害,你还跟着荣耀上了。” 王彪目瞪口呆,这人怎么就不按套路出牌呢? 第218章 调查 王彪被打了这么几次,再也不敢说话含含糊糊了,可他也不敢出卖老大的情报,毕竟他的家人就在江南。 如今他肯定是跑不掉了,就这样和其他海盗一样战死,最起码家人们还能幸存。 “不用问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王彪的态度也让燕瀛确定了一点,江南出大事了,甚至有可能已经脱离了元顺帝的掌控。 只凭当地豪绅肯定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而且他们如今也才走了四分之一的路程,距离京城不算太远,这些海盗就敢明目张胆在海上劫掠,看起来也不是头一次做这种事了,他们到底哪里来的底气? 燕瀛知道庆国南方沿海地区有时候会遭遇海盗,但那些海盗按理说每次出现都会被官兵剿灭,最起码京城接到的汇报是这样的。 燕瀛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你们平时是商人?” 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解释海盗如此猖獗京城却一无所知的原因,他们平时肯定会有其他掩饰身份。 否则就算庆国内部再腐烂不堪,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海盗在京城附近作乱还惶然不知。 “你所谓的老大的船只,也不是海盗船而是商船吧?” 王彪一愣,没想到燕瀛仅凭刚刚他说的那几句话就猜的那么准,他明明什么信息都没透露啊! 这两个人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再这样下去,就算他宁死不屈,老大会不会也以为是他出卖了消息啊? 燕瀛轻轻笑了下,道: “看来我猜对了。我再猜猜,你们是茶叶……不,盐商?” 王彪猛然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猜出来的? 燕瀛了然地点了点头,王彪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其实也不确定他们伪装的身份是什么,只是随便猜猜,看看王彪的反应,只不过,盐商的可能性确实很大,而且极有可能是私盐贩子。 也只有这个群体才会有这么多的武装力量,可以做些海盗的兼职。 让燕瀛想不通的是,私盐还不够他们赚的吗?程锦辉又不是盐商,盯着他的产业做什么? 难道这些人要将江南所有产业垄断不成? 说到盐商……燕瀛想起来此前从百花阁救出来的一个前官员透露的消息,他被要求交出印鉴并写了几封信,有一封是寄给江南一个叫包宝昌的私盐贩子。 燕瀛也曾经听说过包宝昌组织了海盗舰队的消息,但他一直以为这海盗舰队只在江南一带活动。 “你们背后的老大,该不会是包宝昌吧?” 让燕瀛意外的是,这次王彪并没有露出震惊的神色,而是皱了眉头,憋屈道: “我们怎么可能和包老大那种人物有关系呢?” 猜错了? 尽管王彪看起来不像撒谎,但燕瀛也没有轻易放弃这个猜测,毕竟也有可能是王彪身份不够,不知道到底是给谁做事罢了。 但有一点燕瀛可以肯定,赵文衍一定在江南不知道谋划了些什么。 现下燕瀛倒是不着急了,反正调查包宝昌的事情本来也是在他们此行江南的计划之中。 就在燕瀛和王彪对话的时候,船重新开动了起来。 既然对面也是商船,只要船开起来,就不怕他们做些什么,毕竟他们如果在船上安装了大炮,是没有办法避开港口检查的。 多亏这次行程带了十四,在她的帮助下,船上的护卫们重新恢复了行动能力,他们三人组成一个小队,在船上一边解救乘客,一边搜寻有没有漏网的海盗。 可以预见的是,就算这艘商船避免了被海盗劫掠的结局,程锦辉此后的日子也不会轻松,毕竟船上的乘客早了这么大的罪,不敢去找海盗,肯定要找程锦辉要个说法。 船上甚至还有其他世家子弟,他们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果然,船开起来以后,程锦辉就顶着来不及擦干净的脸重新跑回了叶绾这里。 “燕世子,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啊!我只是一介草民,怎么担得起这么大的责任啊!” 他不过是想回江南的路上赚点外快,谁知道就赚出事来了呢? “你不是好好的吗?” 叶绾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程锦辉,海盗都跑了,还救他什么? 程锦辉一时竟然分不清叶绾是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咳咳。” 燕瀛连忙咳嗽两声转移了程锦辉的注意力,他可不想给程锦辉留下两年没见就变傻了的印象。 “那个……听他的意思,朝廷不是管不到江南吗?你怕什么?” 燕瀛指了指王彪,期望从程锦辉这里得到更详尽的消息。 “这……这位小姐,怎么称呼啊?” 虽然燕瀛目前的打扮是男人,但程锦辉已经从刚才的事情中知道了燕瀛是女子,差点说秃噜嘴。 “我姓傅。” 燕瀛故意用了傅家的姓氏,也是存了试探一下的想法。 结果,程锦辉没什么反应,王彪却像是见了鬼一样看向了燕瀛,随后又连忙低下了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燕瀛心下了然,看来江南傅家这么多年不和京城联系,果真是出了什么事情。 燕瀛没有立刻审问王彪都知道些什么,而是继续向程锦辉问道: “程老板,你把江南的事情细细说来,燕世子才知道该如何帮你。” 程锦辉长长叹了一口,道: “江南的事说来话长,傅小姐您也别听这个海盗胡说,江南也是圣上的江南,朝廷怎么会管不到呢?那些少爷们在我的船上出了事,圣上旨意一下,我全家老小都得掉了脑袋啊。” 程锦辉说着说着,眼泪就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掉。 叶绾稀奇地看着这一幕,刚刚程锦辉被挟持的时候,看着挺坚强的啊,甚至宁愿丢了性命都不服从海盗的安排,怎么现在突然哭起来了? 燕瀛倒是知道程锦辉这人的性子,遇刚则刚,遇软则软,想到全家老少,这是又难受起来了。 燕瀛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以这群海盗不择手段的样子,程锦辉的家人估计也是被威胁过的,但程锦辉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自然是知道一旦服软,就只剩下被别人吞吃殆尽一个下场了。 第219章 官商勾结 程锦辉将他所知道的江南如今的情况一五一十对燕瀛说了出来。 只不过从程锦辉的讲述中,江南的情况并没有此前王彪所透露出来的那般严峻。 江南私盐贩子盛行是毫无疑问的,包宝昌就是那个最大的私盐贩子,甚至掌握了江南盐市的部分定价权。 由于朝廷的官盐也是包给商人贩卖,而江南的盐商大部分都以包宝昌为尊,可以说江南的盐市基本是在包宝昌的掌控之中了。 要说包宝昌的发家史,倒是有迹可循,他原先就是江南的一个小盐商,在官府里有点人脉,包了些盐来卖,但突然有一天,他下海做私盐贩子了。 那时候江南的私盐贩子还没有那么猖獗,偶尔冒出来一个,官府也能在盐商们的抗议下及时剿灭。 可包宝昌却很邪乎,官府出了几次兵,愣是没打过他。 要说这个时候,管不了就该向更上面请示了吧? 结果前一天包宝昌案还闹得沸沸扬扬,过了一夜,江南官府就成了哑巴,甚至再也没有管过包宝昌的私盐买卖。 这下江南盐市热闹大发了,许多人都蠢蠢欲动想要下海做私盐贩子,私盐不比正经买卖赚钱多了? 官府倒是真的像是再也不插手私盐市场了一般,最多出兵打个晃,没什么实质缴获,但这些私盐贩子但凡出海,就没有一个能在包宝昌手底下活着回来的。 而江南的私盐贩子搞了私盐以后并不仅仅只是卖到江南地区,私盐会输送到整个庆国,这么大的市场包宝昌一个人也吃不下来,把这些私盐贩子打服了以后,他就开始收盟友,其实就是按时给他进献一部分收入的小弟们。 也就一两年的工夫,江南的私盐市场就姓包了,零零散散的私盐贩子要么在包宝昌手底下干事,要么就做小规模的私盐买卖,别让包宝昌注意到,毕竟市场很大,总有些边边角角包宝昌管不到也懒得去管。 而一说这次袭击船只的海盗们明面上的身份是私盐贩子,程锦辉对这些人的身份也有了些头绪。 此前在江南的时候就有人找上门,说要买他名下的产业,价格倒是市场价,没有故意压价,但程锦辉的生意做得不错,为什么要卖给他们呢? 当时那些人打着的名义就是一个叫范觉的小盐商。 程锦辉都没听说过这号人物,自然是直接拒绝了。 没过几天,他的一个妾室和小儿子就被绑架了,要求他把名下产业全部低价转让给他们。 程锦辉肯定不能答应这要求,想着如今江南盐市包宝昌是老大,就带着丰厚的礼物求到包宝昌那去了。 包宝昌收下礼物后没多久,那些人就把他的妾室和儿子放回来了,程锦辉就以为没事了。 谁知道这次跑商,这些人竟然直接装作海盗来劫掠他的船只不说,还想将所有人杀人灭口。 说完,程锦辉诚恳道: “傅小姐,我觉得这事,和包老大应该没什么关系,不然他完全可以不帮我,我也不会怀疑到他头上。” 燕瀛倒是没有反驳程锦辉的说法,他说的有一定道理,但也不能排除包宝昌有作秀的成分在。 大家都知道他是江南盐市的老大,他若是不管这事,就算不是他做的,别人也会怀疑是他做的。 若是旁人都以为他包宝昌包揽了盐市以后,还想用下作手段劫掠其他行业,那江南还不直接乱了套? 燕瀛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据我所知江南周边偶尔会被云国的水军侵扰,江南官府的水上作战能力并不差,为什么会几次败给包宝昌的杂牌军?” 程锦辉并不是盐商,对包宝昌的发家史更多的也是听的坊间传闻,闻言犹豫道: “这……会不会是官兵老爷们故意输给他的?” 燕瀛默然,从程锦辉刚刚的讲述中,燕瀛认为这个可能性不大,若是故意输给他的,那就该一直输下去,哪有做了一半的秀突然不做了的道理?甚至还会给旁人落下话柄,京城问罪的时候都不好解释。 燕瀛心思微沉,难道赵文衍连水上作战能力都已经发展到了能和庆国抗衡的地步? 燕瀛很快将这个猜测抛到了脑后,若是这样,赵文衍还在京城谨小慎微装什么? 胡族在这方面可给赵文衍提供不了丝毫帮助,若是赵文衍在远在京城的情况下靠自己就能从零开始发展出这样优秀的水军,直接出兵把庆国打下来得了,就算打不下来全部,也能弄个南北共治的局面。 到时候胡族从北面出兵,他从南面出兵,一举吞并庆国不是妄想啊。 “在最近的港口短暂靠岸,把那些人送回京城吧,圣上那边,燕世子会写折子去解释的。” 程锦辉看了一眼叶绾,见她没有异议,连忙感激道: “是是是,多谢燕世子,多谢傅小姐。” 说完,他又犹豫地看了一眼被绑在一旁的王彪,问道: “那他该怎么办?” 王彪虽然也怕死,但这会儿工夫也做好了心理准备,闻言扭头哼道: “你们杀了我吧!” 燕瀛懒得搭理他,让程锦辉把他们旁边的舱房收拾出来,十四暂时从那里看管王彪。 刚刚燕瀛说自己姓傅的时候,王彪的反应分明是知道些什么,等下再审他。 然而这时候十四却提出了异议: “我还有事情要和世子爷说。” 她看向燕瀛的眼神分明带着不满,叶绾还没发话呢,“她”就又把自己的事情给安排了。 燕瀛这才想起来十四上岸以后会在当地的情报网据点传递和接收消息,突然发生了那么多事,他把这个给忘了。 “那就先麻烦程老板派几个人看管一下吧。” 程锦辉连忙恭敬道: “不麻烦,不麻烦。” 几人重新进了屋,现在是叶绾和燕瀛两个正主氛围和往常一样,而桃儿和十四对对方的主子是互相看不顺眼。 十四就不用说了,燕瀛几次三番隔着叶绾对自己发号施令,让她十分不满。 而桃儿则是对叶绾此前不顾及燕瀛性命的事情耿耿于怀,王彪那手挑拨离间,燕瀛没中招,桃儿中招了。 第220章 真有仙丹吗 十四最后一个走进门将门关好后,面容严肃对叶绾道: “世子爷,晋王府传来消息,说您离京后不久高公公就来找您了。 “您安置百花阁一众的事情被丞相禀告给了圣上,圣人十分恼怒,下旨将您禁足,而您又在这个时候私自离京……” 十四的话还没说完,燕瀛的表情就扭曲了起来,震惊道: “安置百花阁?什么时候的事情?” 十四眼神冷漠,没有回答,而一旁的叶绾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笑道: “就是离京前几天的事情,宋娘子突然来找我,我没来得及跟你说。” 燕瀛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的,叶绾是一天不给他“惊喜”就浑身不舒服啊! 燕瀛这边还没在这令人震惊的消息中缓过劲儿来,就听叶绾笑嘻嘻道: “哎呀,咱们晋王府家大业大,就当日行一善了嘛!” 也不知道叶绾这句话是哪里安抚了燕瀛爆炸的情绪,他又有点气,又十分无奈道: “你想行善有很多可以做的事情,你想帮百花阁的人我也理解,最起码等风头过去吧……” 叶绾撇了撇嘴,反驳道: “等风头过去,她们都要饿死了。” 燕瀛被气笑了,没好气道: “你还能想这么周全呢?” 燕瀛敢打包票,叶绾当初答应帮百花阁一众时,脑子里想的绝对不是她现在说的这些! 她那点小心思他还不知道? “不要那么小气嘛,大不了我以后把银子还你呗。” “还我?” 十四和桃儿听这俩人一来一回的说话越听越蒙圈,怎么燕世子说的像是花了叶小姐的银子一样? 燕瀛自然不可能真让叶绾还,但他担心叶绾乱搞,问道: “你给了她们多少银子?” 叶绾卡壳了,她突然发现自己也不知道到底给了宋誓多少银子,当时小四是说至少上万两,然后她就让宋誓准备好直接去找小四提银子。 具体提了多少……她没问。 燕瀛看叶绾茫然又带着些许尴尬的样子就知道叶绾又是大手一挥,啥也不管了。 不过他的银子都是小四在管理,小四他还是信得过的,不可能让叶绾随便乱花。 叶绾嘻嘻笑了下,为自己开脱道: “那不是白给的!她们将来盈利了要给晋王府分红的!” 燕瀛眉头一皱,问道: “你不会又让她们去开青楼了吧?晋王府从不涉足这种产业。” 他此前让人在坊间散播那种流言也是存了打击青楼产业的心思,虽说最终的结果是只打击了部分青楼,但朝廷的这种风向,也会让那些人口贩子稍稍收敛一些。 而且他已经知道赵文衍手下的支柱产业就是青楼,这次清扫也会让赵文衍损失不小。 若是叶绾真的让百花阁重操旧业,燕瀛就算和叶绾闹翻也不能允许。 “当然不是!是绣坊哦!宋娘子看起来很能干,应该能赚钱的。” 其实最后一句话叶绾没有丝毫信心,单纯只是为了给自己开脱。 燕瀛松了口气,只要不是顶风作案开青楼就好。 他也没有打击叶绾,百花阁的老板毕竟没有涉足过这个产业,哪有那么容易开成功的? 他就当这些银子买了叶绾开心吧。 想到这燕瀛思绪一滞,眼下这乱糟糟的局面谁又来做点好事让他开心一下? 燕瀛看了一眼还在笑嘻嘻的叶绾,叶绾是不是上辈子救过他?不然他怎么会喜欢这个活祖宗? “既然圣上没有旨意召我……召燕世子回京,就暂且不管,晋王夫妇下个月就差不多回京了,应当不会说什么大事。” 说到这,燕瀛突然有些奇怪,喃喃道: “圣上为什么没有下旨召她回京?” 燕瀛陷入了沉思,一时之间舱内安静无比,十四见没人说话,继续汇报道: “高公公还带来了一个消息,圣上头风发作,听信了小人的谗言,想要服食仙丹。” 燕瀛猛然抬头,怪不得……怪不得那个糟老头子没有揪着他不放,原来是有人进献了灵丹妙药,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啊。 “圣上的头风又严重了吗?他不是相信慧明大师,这些年来一直没服食仙丹吗?” 十四点了点头,道: “这是情报网传来的消息,大约是这段时日圣上劳累过多,头风犯的更频繁了,太医院没有根治的办法。” 燕瀛看着问道: “若是你,有办法根治圣上的头风吗?” 十四思考片刻,微微摇头道: “我没有给圣上把过脉,不敢说死,但若真是头风,很难根治,只能缓解。” 这时叶绾奇怪道: “就算这样,也不至于去吃什么仙丹吧?这世上真有仙丹吗?” 这个世界和原先那个世界并不一样,再说了,灵魂互换这种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叶绾想万一真有仙丹呢? 燕瀛叹了口气道: “我不知道这世上是不是真有仙丹,但进献给圣上的,定然不是真仙丹。 “若论长寿,没人能比得过慧明大师。我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说服圣上的,但既然已经活了百余年的慧明大师都说仙丹不可信,那圣上想必是吃不到真仙丹的。” 叶绾没有见过慧明大师,只知道燕瀛之前去问过他换回身体的事情,但还是无功而返了,所以对慧明大师并没有什么崇拜、信仰之类的感情。 不过她偶尔会稍稍感激一下慧明大师没有让她换回身体。 “所以,要阻止皇帝吃仙丹吗?” 叶绾对这事无可无不可,她对元顺帝的印象就是对她还不错的胖土豆,但最近对她好像也没那么好了,燕瀛与元顺帝的感情应该会更深厚一些。 燕瀛沉默了,即便他不喜欢元顺帝,他内心也并不希望元顺帝死。 元顺帝这些年对他确实还算可以是一方面,若是元顺帝死了,晋王府将陷入一个十分尴尬的局面。 太子朱禄宸登基以后,丁华英就是皇后,朱禄宸会允许外戚势力坐大吗? 而且元顺帝连慧明大师的话都当耳旁风,他这个已经被忌惮的人,就算进言又怎么会被采信? 反倒会让元顺帝更加以为“燕瀛”居心叵测,不愿意让他痊愈…… 第221章 怎么知道的 如今叶绾他们远离京城,就算想干预元顺帝吃仙丹的事情,也鞭长莫及,并且燕瀛已经预料到了以元顺帝的性格,就算他们说仙丹是骗局,元顺帝也是不会信的。 元顺帝如今连以往最倚重的慧明大师的话都不信了,又如何能指望他还能相信别人…… 燕瀛心中有了结论,对十四说道: “如今还是尽快查明这进献仙丹的人背后究竟是何人指使,是为了圣上的恩宠,还是有其他目的?” 十四点了点头,尽管很不爽,但她如今也明白了,只要是叶绾没有反对的,那就是同意燕瀛的吩咐。 这时,叶绾突然脑中一个念头闪过,蹙眉道: “我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呢……” 叶绾此前总能知道一些隐秘的消息,燕瀛立马想到了叶绾是不是又知道了什么。 他没有立刻询问叶绾,而是对十四道: “别忘了加派在云国和胡族那边的人手,最近的局势瞬息万变。另外,再提前调查一下江南那边的情况,尤其是这个包宝昌是如何突然有了实力和官兵抗衡。” 晋王府的情报网在庆国自然是全面覆盖的,但在云国和胡族却是有所不及,毕竟晋王府的情报网一直是延续前朝的体系,在前朝的时候,云国和胡族都十分弱小,对朝廷没什么威胁,安插的探子自然就没那么多了。 燕瀛见十四应下,又道: “没什么事的话你们就先出去吧,我和她有些话要说,十四你盯好那个王彪。” 桃儿和十四同时表情带上了些许抗议,但又不得不听从吩咐,两人出门后,同时叹了口气,然后惺惺相惜般对视了一眼。 等舱内只剩叶绾和燕瀛两人后,燕瀛才问道: “你刚说什么熟悉?” 叶绾点了点下巴,她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好像对小说的情节记忆越来越模糊了。 刚才若不是燕瀛说这仙丹事件背后可能有人指使,她完全想不起来这仙丹在小说中是有情节描述的。 “那个仙丹……好像是赵文衍干的。” “又是赵文衍?” 燕瀛眉头蹙紧,这赵文衍的手还真是伸到了方方面面啊。 叶绾又认真回想了一下,道: “我也不太确定,好像不止他,还是只有他来着……” 叶绾总觉得小说里是朱禄恪和赵文衍一起搞的,但现在朱禄恪不是都下线了吗? 燕瀛被叶绾说的迷糊,说到底,叶绾是从哪里知道这些隐秘消息的? 看起来真的很像叶绾想一出是一出…… “但你能肯定有赵文衍插手对不对?” 叶绾理所当然道: “那当然,不然怎么会写进去……” 小说里怎么会有和男女主无关的大事件呢? “写进哪?” 叶绾这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欲盖弥彰道: “哎呀,没什么,我瞎说的。” 叶绾这么说,燕瀛识趣的没有多问,此前他们俩就说好了,燕瀛不问叶绾的消息来源,虽然燕瀛的确很好奇,但他自然也不会食言而肥。 “可是,赵文衍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是为了操控那个人吗?” 叶绾奇怪地说道: “不就是为了让皇帝早点死吗? “他好像就是嫌皇帝死得太慢了,就弄了个进献仙丹的把戏,好让皇帝快点‘正常死亡’。” 燕瀛立刻明白了赵文衍的打算,惊疑不定道: “他已经准备好了?要立伪诏?可是太子还在,谁会信他?” 叶绾“唔”了一声,回忆片刻道: “太子好像是和皇帝前后脚死的……” 叶绾这话一出,燕瀛神色大变,这已经不是消息来源的问题了! 叶绾难道能预知未来不成? “你……你怎么知道的?” 叶绾发现自己又说漏嘴了,尴尬地笑了笑,想要糊弄过去。 但这已经超出了他们俩此前的约定范围,燕瀛可没办法不管不问了,这说不定还关乎着他们俩互换身体的问题。 燕瀛急切地追问道: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你不是从哪里得知的消息,而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所有会发生的事情?” 叶绾觉得好像瞒不下去了,但若是告诉燕瀛他所在的世界是个话本,他会不会疯掉哦? 叶绾决定再挣扎一下,道: “我……可不可以不说?” 燕瀛嘴角扯了扯,反问道: “你觉得呢?” 叶绾叹了口气,意味深长道: “我是为了你好。” 燕瀛犹豫了一下,这件事看起来确实关乎重大,难道叶绾也和慧明大师一样有预知将来的本事? 她此前的种种行为其实是深藏不露? 燕瀛看了一眼叶绾有些心虚的样子,觉得拿她碰瓷慧明大师实在是侮辱了慧明大师。 “你知道将来会发生的事情,你来自一个更繁荣的世界……难道如今发生的事情都记载在了历史上,而你是来自以后的世界?” 叶绾觉得燕瀛算是猜对了一半吧,但他的脑洞也仅止于此了。 毕竟除了现代一些看小说看多了有妄想症的,谁会怀疑自己生活在虚拟世界啊? 叶绾含糊道: “差不多吧……” 燕瀛又有些怀疑,历史真的会记载那么多细节甚至会对皇帝形象有损的事情吗? 而且叶绾的态度明显是还在掩饰什么。 叶绾没有给燕瀛过多的思考时间,继续道: “而且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啦,很多都想不起来了,我知道的和实际发生的也会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燕瀛觉得这很合理,毕竟叶绾来到了这个世界,历史自然会有一些改变。 燕瀛按了按太阳穴,按下这个令人疑惑的事情不提,叶绾刚刚所说的消息更是让人震惊。 太子和元顺帝是前后脚过世的? “你还记得太子的死亡原因是什么吗?” 叶绾歪了歪头,支吾了半天才说道: “忧伤过度?但我不记得是太子忧伤过度……还是皇帝忧伤过度了诶……好像太子也遭遇过刺杀。” 燕瀛心下有了计较,若是赵文衍想将自己从这件事摘出去,太子定然是死在元顺帝之前,不然这个伪诏立的完全没有意义。 第222章 喜欢方菲菲? 燕瀛猜测很有可能是太子遭遇刺杀,元顺帝因为仙丹身子亏空,又忧伤过度导致的去世,然后赵文衍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说元顺帝是在去世前立下的诏书。 但这样子风险未免太大了,要知道元顺帝可从未承认过赵文衍的皇子身份,就算太子死了,也还有其他皇子可以继承大统,赵文衍想要通过元顺帝的遗诏即位,也不可能暴露自己的胡族血统,他要给自己的母家捏造一个什么身份? 除非赵文衍有足够的自信只要有个名义,他就能坐稳皇位。 燕瀛突然感觉到背后一阵发凉,他不敢相信地问道: “其他皇子,不会也被他杀了吧?” 叶绾惊叹于燕瀛通过她短短几句话就能得出这个正确的结论,要是这么聪明的脑袋瓜给自己该多好啊? 但总是动脑子感觉也好麻烦,还是不要给自己了。 叶绾这一走思,燕瀛就认为叶绾是默认了,气愤地砸了下桌子,怒道: “他怎么敢!?” 胡族多年在大庆土地上烧杀抢掠,如今终于开始觊觎大庆的皇位了? 叶绾这才回过神,解释道: “倒也不全是他干的,朱禄恪也杀过皇子哦。” 这一点燕瀛倒是不意外,就看江万林案翻出的那些东西,朱禄恪争储的时候不下点黑手他都不信。 不过如今江万林已经倒台,朱禄恪再想做些什么就不容易了。 但留着朱禄恪总归是个祸害,燕瀛不相信朱禄恪能就这样安分下来,等回京以后若是情况不对,还是得想办法把朱禄恪处理掉。 燕瀛把这条线索暂且放下,转而问道: “那江南呢?可以确定赵文衍和包宝昌有过联系,江南如今的局势和赵文衍有多少关系?” 叶绾瞪大了眼睛,苦着脸道: “你还真以为我是百事通啊?江南的事情我完全不知道!” 燕瀛又问道: “傅家的事情呢?” 叶绾斩钉截铁道: “也不知道!” 傅家是原书叶绾的外祖家,小说里叶绾就是个背景板,又怎么会交代她外祖家的事情? 就算真交代了,叶绾也不记得了。 叶绾记得小说里的内容都在京城展开,根本没写过其他地方,最起码男女主是没有到过其他地方的,说明江南的事情对主线影响不大吧? 不过这只是叶绾多年听室友讲小说的经验,毕竟她真的觉得这个世界和小说里所写的不太一样。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燕瀛这个苦情男配,到现在都和方菲菲没有丝毫交集。 小说里不是说一见倾心么? 叶绾此前以为是自己的到来打乱了燕瀛求爱的节奏,但现在仔细一想,一见倾心哪有那么容易打乱的? “喂,你见过方菲菲吧?” 燕瀛正思考着当前的局势呢,就听到了叶绾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一句话,他以为是方菲菲也会对将来的局势产生影响,严肃问道: “见过,她怎么了?” 叶绾见燕瀛如此,又有些拿不准了,难道已经钟情上了,是她不知道?不然怎么反应这么大? 叶绾决定旁敲侧击地问一下: “咳咳,你现在有喜欢的人了么?” 燕瀛猛然怔住,随后脸颊和耳朵开始微微发红,心道难道是叶绾猜到了他的心意? 他还一直以为叶绾很迟钝,不会察觉到…… 叶绾看见燕瀛的表情后,眼睛逐渐瞪大,燕瀛真的……真的……已经喜欢上方菲菲了? 天啊! 那他还要和自己成亲? 怪不得他一直想换回身体,换不回才成亲,原来是这样…… 就在燕瀛准备趁这个机会正式表明心意的时候,就见叶绾状似心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兄弟,还是换个人喜欢吧,不然你会倒霉一辈子。” 想到原书里燕瀛凄惨的下场,叶绾就觉得可惜。 燕瀛本欲说出口的话语顿时梗在了喉咙里。 他满心疑问,叶绾在说啥?这是不喜欢他的意思吗?倒霉一辈子又是什么玩意儿? 燕瀛想了一下,还是决定还是再问清楚一点: “你……什么意思?” 叶绾以为燕瀛这是因为当前的身体情况不敢承认自己喜欢方菲菲,又不愿意放弃喜欢方菲菲。 她语重心长道: “唉,我懂你,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对,这次没背错。 “可她注定不是你的,她和赵文衍腻腻歪歪的你看不出来吗?干嘛想不开当第三者呢?” 燕瀛:……!?? 他只觉得叶绾脑子有病! 不过那句诗背的不错……很有意境…… 不对,叶绾这到底是以为自己喜欢谁了啊? 燕瀛按捺住自己有些发狂的情绪,刚刚好不容易有的一点旖旎情绪又被叶绾搞没了! 但他又有点庆幸,幸亏刚刚没有表明心意,不然…… 燕瀛发现自己想象不出叶绾会有什么反应,但总归不是什么好反应就对了。 “你在说个什么东西……” 燕瀛已经在尽力做个有素质的人了。 叶绾揽住燕瀛的肩膀,哥俩好一般安慰道: “你不要害羞,我都懂,喜欢一个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但她和赵文衍锁死了,你没机会的,要不这样,我看看帮你介绍几个。” 这时若有第三人在场,就会看到燕世子将叶小姐揽入怀中,含情脉脉地在耳边述说情话。 而当事人燕瀛只想骂人。 喜欢的人要给自己介绍对象是什么感受? 燕瀛深吸了一口气,在心中暗骂自己怎么就喜欢上了这种人? 燕瀛没好气道: “你到底以为我喜欢谁?” 叶绾又将燕瀛抱的紧了点,自以为这样能安慰到燕瀛,毕竟她室友失恋的时候,她都是这样安慰的,感觉效果还不错。 “哎呀,咱俩什么关系,你不用不好意思,不就是喜欢方菲菲吗?她人还不错,长得也好看,喜欢她不丢人,但她和你没缘分,你知道吧?” 叶绾竟然以为他喜欢方菲菲? 燕瀛真想把叶绾的脑壳撬开,看看她脑袋里除了水到底还装了什么! 燕瀛额头青筋滚动,突然将叶绾按在了床上,气道: “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会以为我喜欢方菲菲?” 第223章 澄清澄清再澄清 叶绾被燕瀛按在床上,一缕头发从她的脸颊扫过,她一时有些发懵,燕瀛这态度感觉很奇怪啊,难道她猜错了? 可燕瀛刚刚的表现分明是有喜欢的人了啊! 叶绾疑惑道: “你不喜欢方菲菲?那你喜欢谁?” 燕瀛一时语塞,脸颊又开始有些许泛红,他狡辩道: “我谁也不喜欢,倒是你,为什么会以为我喜欢方菲菲?” 叶绾紧盯着燕瀛,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喂,跟我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咱俩这知根知底的。” 燕瀛心下无语,怀疑叶绾这知根知底说的不是原意。 而且叶绾对他来说全是未知,倒是叶绾真把晋王府当自己家了。 燕瀛掐了下叶绾的脸颊,吓唬道: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叶绾不甘示弱,伸手就掐上了燕瀛的脸颊,她现在这个身体皮糙肉厚的,被掐一下没啥感觉,叶绾本来就下手没轻没重,燕瀛这猛地被掐一下,直接嘶了一声。 只见燕瀛原本吹弹可破的脸蛋一下子就红了一圈,而且有逐渐扩大的趋势。 “妈欸,果然美女都是皮肤一掐就红,一碰就紫,诚不欺我。” 叶绾跟看稀奇物种似的看着燕瀛脸上被自己掐出来的红印,一点愧疚都没有。 她在原先的世界身边都是大老粗,头一回见这种体质,稀罕的很。 燕瀛就看叶绾在自己的脸上摸来摸去,脸上又开始发烫,突然翻过身去,不再看叶绾,然后偷摸地不断用手背给自己的脸颊降温。 叶绾跟着翻过身,侧躺在床上,一手支着脑袋,看着燕瀛的背影笑道: “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被叶绾这一搞,燕瀛差点连此前追问叶绾的问题都给忘了。 燕瀛被叶绾说中了,心中又气又恼,猛然转过身,却发现叶绾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他的身后,他这一转身,差点和叶绾撞到一起。 叶绾看着燕瀛脸上那红红的一圈,再次忍不住笑了起来。 燕瀛用手盖在叶绾的眼睛上,好让自己平复一下。 他知道自己的真的动心了。 “你……” 叶绾把燕瀛的手扒拉下来,眨了眨眼,奇怪道: “你捂我眼睛干嘛?” 燕瀛看叶绾这浑然不觉的样子,轻叹了口气,算了,叶绾这样就挺好。 叶绾不再打笑他以后燕瀛也慢慢冷静下来了,他再次觉得叶绾刚刚的表现实在有些不对。 他和方菲菲没有任何交集,叶绾为什么会以为自己喜欢方菲菲? 除非……就和叶绾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样,她提前知道了自己会喜欢方菲菲? 这也太离谱了。 方菲菲他见过,和其他女子有什么区别?他为什么会喜欢她? 燕瀛觉得不能把这件事放过,现在不解释清楚,万一以后叶绾还怀疑自己喜欢方菲菲那就太糟心了。 “你别想装作忘了,你到底为什么以为我喜欢方菲菲?我和她从未有过任何交集。” 叶绾“唔”了一声,她现在倒是有那么一点点相信燕瀛没有喜欢上方菲菲了。 难道是因为她把燕瀛对方菲菲一见钟情的剧情给抢了,燕瀛就脱离剧情了? 可这怎么跟他解释呢? 燕瀛见叶绾这心虚的样子,心中大约猜到了八九成,这让他很不好受。 叶绾因为一个从未发生过的事情,将自己和其他女子绑在了一起,这让燕瀛无法接受。 “这个不太好解释,先不说这些,方菲菲难道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喜欢的类型?” 燕瀛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他虽然懂事很早,但对于男女之事一直不上心,也没有碰到过让自己动心的人,更没有幻想过自己喜欢的人是什么模样,这让他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燕瀛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想起那个人了。 就在燕瀛愣神的时候,叶绾突然凑近,两人呼吸交缠,一下子打乱了燕瀛的思绪。 燕瀛别扭地往后错了错,皱眉道: “你离我那么近干什么?” 叶绾却饶有兴致地挑眉笑道: “你刚刚想到谁了?是不是你喜欢的那个人?说起来你到底喜欢谁啊?我帮你撮合撮合?唉,也不行,你现在是女子,去追求女子很难被接受,我懂你。” 燕瀛嘴角扯了扯,道: “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说会尽快帮我换回身体吗?” 叶绾那点小心思被燕瀛一下子戳破,嘻嘻一笑,完全没有被发现的尴尬,反而坦然道: “你不是都答应我不会换回身体了吗? “而且啊,你难道没听说过一个词吗?叫柏拉图恋爱,就是精神上的那种恋爱,你可以和你喜欢的人发展这种关系嘛!不一定非要换回身体对不对?” 燕瀛:…… 且不说那什么柏拉图,怎么什么便宜都让她占了呢? 而且……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不换回身体了?” 叶绾这下子急眼了,突然盘腿坐了起来,气哄哄道: “你堂堂燕世子怎么言而无信呢?” 燕瀛满心疑惑,然后脑海中逐渐有了那么一点印象,他好像是迷迷糊糊不知道答应了什么…… 但他是绝对不可能承认的,他总不能当一辈子女人吧?这算是什么事? “你如今才是燕世子,我没答应过。” 叶绾也没想到从来只有她耍无赖的份儿,今儿个还碰上对手了。 但叶绾转念一想,反正现在身体在她手里,主动权在她这! 燕瀛见叶绾这样就知道说了也白说,她也不是第一日想把他的身体据为己有了。 燕瀛越想越糟心,他突然理解淑妃看以前的自己的心情了,叶绾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他再次强调道: “我没有喜欢其他人。” 叶绾撇撇嘴,觉得燕瀛这是不愿意让自己抓住他的小辫子。 喜欢个人又不丢人。 谁没喜欢过人一样…… 想到这,叶绾眼帘微阖,将眼中的情绪敛起,然后又笑道: “好吧好吧,你谁也不喜欢。” 燕瀛一直看着叶绾,自然也察觉到了叶绾刚才的情绪有一些不对,但他不知道自己刚刚哪句话让叶绾不开心了。 第224章 你想到谁了? 燕瀛手指摸上叶绾的眼眶,问道: “怎么了?好像有点不开心?” 叶绾又在燕瀛还有些泛红的脸颊上轻轻掐了一下,笑道: “没有啊,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燕瀛眉头轻蹙,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就刚刚他们在聊的那个话题,能让叶绾想到谁? “是你在原先的世界认识的人?” “是呗。” 叶绾轻描淡写地说着,显然是不愿意多聊。 燕瀛发现自己对叶绾的了解确实太少了,叶绾的过去他一无所知。 或许叶绾并不像他所想的那样迟钝也说不定? “叶绾。” “嗯?” “我想多了解你一些。” 叶绾扑哧一笑,打趣道: “咱俩现在还不够了解吗?都赤裸相见了不是吗?” 燕瀛一噎,他身为男子,竟然能被一女子给这样打趣了。 “这身体又不是你的。” 说完这句话,燕瀛顿时一股热意涌动,红透了脸颊。 叶绾觉得好玩,她以前还从未见过像燕瀛这般纯情的小男生,逗一逗就脸红。 小说里还会为一个注定不喜欢自己的女子赴汤蹈火,确实是个好男人啊。 “哈哈,你还觉得吃亏了不成?这个‘叶绾’可比我原先好看多了,就是身体素质差了点,但男人又不看这个。” 燕瀛发现叶绾是真的每时每刻都能找准机会岔开话题。 燕瀛为自己解释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长得好看也没用啊……” 这叶绾可不同意了,她可是一个超级大颜控,反驳道: “长得好看怎么没用了?我就喜欢长得好看的。” 燕瀛倒是真没想到叶绾这么……肤浅…… 但听叶绾这么说,燕瀛倒是有那么一点小小的自信,他的外貌应当不比其他人差吧? 燕瀛又想到每个人喜欢的相貌可能不太一样,有些忐忑地问道: “你觉得我好看吗?” 叶绾自恋般摸上自己的脸颊,嘿嘿笑道: “当然好看了,我每天起床都得对着镜子看看自己,尤其是洗完澡以后,我……” 燕瀛立刻捂住了叶绾的嘴巴,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这女人到底是怎么长成这种性子的? 她对其他男人不会也…… 燕瀛再次想到了叶绾刚刚那不正常的情绪,他还是第一次见叶绾那样,以前不管发生什么,叶绾似乎都不放在心上一般。 燕瀛不好直接问,旁敲侧击问道: “你见过比我更好看的吗?” “唔……” 这个问题叶绾得好好想一想,她见过的帅哥还蛮多的,不过比燕瀛好看的么…… 那个身影再次在叶绾的脑海中浮现。 “啊……应该没有吧。” 燕瀛肯定叶绾刚刚绝对是想到了谁! 叶绾看到燕瀛颇为怀疑的眼神,推了一下他的肩膀,笑道: “论综合水平,你肯定是最高的,这具身体真的太棒了,连毒抗都有。” “毒抗?” 虽然这词听起来唬人,但燕瀛大概能猜到是毒药对他的身体不是那么有用。 叶绾真的占大便宜了,这具身体能有这好处,还不是燕瀛小时候每日被五毒先生折磨忍出来的? 燕瀛觉得以叶绾这么闲不住的性子,还好是用他的身体。 想到这里,燕瀛更加觉得锻炼身体迫在眉睫了,万一有一日他们俩的身体换回来了,以叶绾的性子,用这具柔弱不堪的身体,不早晚得出事? 燕瀛想着既然都问到这了,不妨碍他再问的更深入一点: “除了好看,你还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叶绾一愣,颇为好奇道: “你咋问起我这个了?你总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其实叶绾就是说着玩的,她完全想不到燕瀛会喜欢自己,她现在用着他的身体诶,男人不都是视觉动物吗?怎么会喜欢上她呢? 被戳破心思的燕瀛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他真的有种想要表明心意的冲动,可他很害怕如果自己说出了心意后,叶绾会不接受,更糟糕的是会从此和他保持距离,甚至于带着他的身体跑路。 燕瀛只好按捺住自己的心情,生涩地转移话题道: “你刚才不也问我了么?” 叶绾差点把方菲菲的事情给忘了,闻言哼道: “你不是也没告诉我?” 燕瀛想着确实是这样,只不过他确实说不上来自己喜欢什么样子的女子,若是照着叶绾的样子说,那不就是让她知道了吗? 而叶绾完全没注意到燕瀛刚刚并没有否认自己的话。 “这样,我说了,你也得说,如何?” 燕瀛本以为叶绾会顺势答应,毕竟刚刚看她的样子还是蛮好奇的,谁知道叶绾突然笑了一下,道: “不说算咯,你不说我也知道。” 这下轮到燕瀛着急了,叶绾知道个啥啊!不会又以为自己喜欢方菲菲了吧? 他连忙道: “我不喜欢方菲菲!” 叶绾恍若未闻般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不喜欢她。” 燕瀛气急,再次解释道: “我喜欢……性子跳脱,不惧世俗,敢爱敢恨的女子。” 叶绾嘻嘻一笑,暧昧道: “说说,刚刚想到谁了?” 燕瀛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中了叶绾的圈套! 说来燕瀛也是可怜,毕竟没有过感情经历,叶绾随便一套就给套出来了。 燕瀛扭过头,气道: “谁也没想到!” 叶绾略微思考了一下,听燕瀛这么说,确实不像是方菲菲呢,方菲菲是个沉稳冷静有主见的女子,后两条勉强符合,但怎么也算不上性子跳脱吧? 其实这也说不准,很多人的理想型和自己最后喜欢的人都不一样呢。 但叶绾就是感觉燕瀛心里其实已经有个人了,这就是所谓女人的第六感吧! 叶绾倒是不在乎,但燕瀛在心里有人的情况下和自己成亲,将来真的不会后悔吗? 燕瀛发现叶绾不说话了,又道: “该你说了。” 叶绾挑眉,奇怪道: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要说了?我都说了不听,你偏要告诉我的。” 燕瀛这辈子就没见过这种无赖! 叶绾眼见着燕瀛要气炸了,这才收起了些逗弄的心思。 可是,从前那些事,她还真的有点不愿意想呢…… 第225章 迟钝的要命 燕瀛见叶绾又陷入了沉默,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握住,每一次心跳都变得沉重而缓慢。 嫉妒、不安、渴望,燕瀛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被这种情绪所支配。 叶绾见燕瀛一直注视着自己,似乎真的对自己过去的事情十分好奇。 叶绾其实并不是一个愿意回忆和分享自己过去的人,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她不放在心上,转头就忘,可再慢慢回忆起来就像是又经历了一次一样。 “你真的想知道吗?” 燕瀛的确很想知道,但叶绾若是真的不愿意说,他也不会勉强,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在叶绾面前吃瘪了…… “若你愿意说的话……” 叶绾耸了耸肩,状似无所谓道: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你知道我在原来的世界是做类似暗卫的工作,我刚入行的时候也很菜……就是很弱,所以我当时特别崇拜我的师父。 “他长得特别好看,又很厉害……” 虽然这是燕瀛自己想听的,但真的听到叶绾这么说以后心中还是有些酸涩,他情绪不好地问道: “所以你就喜欢上他了?” 叶绾“唔”了一声,似乎在琢磨“喜欢”这个词语的意思。 “我也不太清楚诶,和他待在一起确实很舒心,但我当时想的更简单一些,就是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他打倒,让他亲口对我认输,你不知道我以前挑战他从没赢过有多么心塞。” 燕瀛是见识过叶绾的身手有多么厉害的,他诧异道: “就连你也赢不了他?” 那得是什么样的怪物? 燕瀛看了看自己如今的小身板,这样他岂不是比不过那个人了? 叶绾哈哈一笑,抬了抬下巴道: “那是以前!我十八岁以后就和他分开了,再也没见过了,现在谁更强可说不定! “唉,本来我都快忘了,结果被你提起来,我一想起来我还没有把他打趴下,就心里特别不舒服!” 燕瀛眼皮抖了抖,感情叶绾刚刚失落的情绪是因为没有把她的师父打趴下? 正常人会在聊喜欢的人的话题时,想起这种事吗? 不得不说,叶绾这个解释倒是让燕瀛心里好受了一些。 但他还是拿不准,叶绾会不会是因为自己也没意识到喜欢那个人呢? 燕瀛斟酌了一下,又问道: “你们是为什么分开了?” 叶绾撇了撇嘴,啧了一声道: “还不是因为他把我丢进战区里当诱饵,他估计以为我死了吧?等我冲出去以后就找不到他了。这倒没什么,也是因为这件事,我才找到了真正的乐趣。 “可恶的是,我的护照都在他那里,回不去漂亮国,我就只能在当地找了个公司,后来……我过得太开心就把他给忘了。” 燕瀛不理解这么令人印象深刻的事情叶绾是怎么会忘了,但叶绾那个师父听起来对她并不好,不然怎么会让叶绾去当诱饵? 听到这里,哪怕叶绾说的很是轻松,甚至于觉得那是乐趣,但燕瀛仍然对叶绾很是心疼,她在那么小的年纪就要在战场上拼杀,甚至还被自己最信任的人当成诱饵丢弃…… 突然,燕瀛一愣,缓缓问道: “你说……你十八岁时和他分开……那你……多少岁了?” 燕瀛突然发现自己遗漏了一个事实,他一直以为叶绾和自己岁数差不多大,可叶绾在另一个世界是有其他身体的…… 叶绾也记不清自己的年龄,只好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应该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的样子。” 燕瀛觉得自己要缓一缓。 可尽管叶绾这么说,他还是没有叶绾大了他许多的实感。 叶绾给他的感觉实在是没有那个岁数该有的成熟…… 他现在反而担心叶绾会不会觉得自己岁数太小了?听她所言,她的师父应当是比她大出不少才对。 女子似乎都会喜欢比自己年长一些的? 他心里乱糟糟的,只好暂时将此事按下,犹豫地问道: “那你和他分开以后,就再也没想过他吗?不好奇他去了哪里吗?” 燕瀛觉得若是叶绾真的喜欢那个人,不该是毫不在乎。 叶绾奇怪地歪了歪头,纳闷道: “为什么要好奇?我没想过一定要追杀他到天涯海角。说实话我不太喜欢找人,还不如多接两个任务呢。” 好了,燕瀛现在觉得叶绾确实是个迟钝的要命的家伙。 不管那个师父是谁,叶绾对他的感情绝对没有多深刻。 燕瀛换位思考了一下,若是叶绾突然不见了,他恐怕要发疯。 他无奈地笑了笑,自己这回是真的栽了,还是栽在这么一个不懂情爱的武痴上。 他怀疑除了打架、战斗就没有别的能让叶绾动容的事情了。 燕瀛这如沐春风般的一笑让叶绾微微愣神,她果然是个顶级颜控啊。 可惜看惯了原主叶绾这张脸,再看其他女子总觉得差点意思呢。 叶绾戳了戳燕瀛的脑门,满脸八卦道: “我可全都告诉你了,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你心里那个人究竟是谁了?” 这可是她改变了小说情节的成果啊! 要是她室友知道了她拯救了燕瀛,肯定要对自己五体投地,要知道她室友一直觉得燕瀛是个无可救药的恋爱脑,可惜啊,她没地方去炫耀,成就感一下子没了一半。 燕瀛在和叶绾交谈的过程已经决定了还是暂时不告诉叶绾自己的心意,最起码……要等身体换回来。 表明心意的时候也要展示一下自己的优势吧? 燕瀛觉得以叶绾的性子,他用自己的身体表明心意或许成功概率会高一些。 在此之前,看看能不能让叶绾这个榆木脑袋开窍。 燕瀛轻咳了一声,带上了颇为怀念的神色道: “不是身边的人,是我还在皇宫的时候,有一年被陷害出了事,有一个小姑娘救了我,若不是她,我恐怕在那一年就死了吧。 “我一直想报答她的恩情,但我直到今日也不知道她究竟是谁。 “其实我已经记不清她的容貌了,只记得她对我说‘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第226章 拯救的心情 叶绾嘴巴微微张大,这个故事情节真的好小说啊。 要是按这个套路,救了燕瀛的人就是方菲菲吧? 叶绾感受到了这个小说世界的恶意,绕来绕去燕瀛的心还是在方菲菲身上? “那个小姑娘不是宫里的人?” 燕瀛微微摇头,道: “不是,我后来调查过,那日正好是圣上生辰,有许多官宦人家携带家眷进宫庆贺,我也并未看清她的容貌,查无可查。” 叶绾有点想问会不会是方菲菲,但又怕自己问出来以后会触发燕瀛和方菲菲的剧情,她太难了! 叶绾只好瘪着嘴,不满道: “你总不能跟我说你喜欢的人就是那个不记得容貌的小姑娘吧?你觉得我会信你?” 燕瀛微微侧过头,道: “我也没说过我喜欢她。” 燕瀛甚至隐隐期待着叶绾也发现他的小心思,最起码这说明叶绾并不是完全不在意。 叶绾心里还想着怎么改变燕瀛和方菲菲的剧情,尽量不让他们俩碰面,燕瀛应该就不会发现当初是方菲菲救了他吧? 叶绾丝毫没有想过燕瀛口中的小姑娘除了方菲菲还会有别人。 她决定不再提起这个话题,省得再加深燕瀛对这个救命恩人的印象。 “嗯……好吧。说起来,是不是该睡觉了?” 叶绾打了个哈欠,燕瀛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清晨了。 或许是刚刚聊的话题太过牵动心弦的缘故,燕瀛竟然都没有感受到腹中的疼痛,叶绾说完这句话以后,他才开始觉得小腹有些胀痛,但总体来说,已经比以前好了一些。 看来平日里只喝热水、多锻炼身体还是有一点用处。 以前那个叶绾身子骨实在是太虚了,燕瀛真想象不出来那个大概已经死了的叶绾是怎么搞的。 燕瀛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没有管叶绾已经躺在床上几乎要入睡了,推了推她,道: “叶安说她的妹妹有两次性情大变,你这次来是一次,小时候还有一次,小时候的性子似乎和你很像,你以前会不会来过一次这里?” “啊?” 叶绾揉了揉眼角,她不明白燕瀛这么一个理智的人,怎么会说出这种离谱的话。 小说都不敢这么编吧,原主叶绾的身体是鬼魂的公共容器不成? “怎么可能啊……我记忆很连贯……而且穿过来又穿回去又穿过来,哪有这么奇怪的事情啊?” 叶绾摆了摆手,她是不信的,原主叶绾就是个背景板,怎么会有这么复杂的设定嘛。 小时候纯粹就是因为遭遇打击了性情大变吧? 燕瀛倒是相信叶绾什么都不知道,但这件事情他隐隐感觉没那么简单。 说到底,身体互换这件事情就很超出认知了,燕瀛不管什么事情都不愿意往巧合方面去想。 叶绾拽过被子,将脑袋蒙住,在被子里嗡声道: “我睡了。” 燕瀛轻笑一声,知道叶绾这是在说不要再跟她说话了。 但她这样睡觉真的不会把自己闷死吗? 门外。 十四守在隔壁的舱房门口,桃儿蹲坐在她的旁边,一手支着脸颊,脑袋一点一点的昏昏欲睡。 突然,桃儿手一滑,脑袋点了个空,她猛然惊醒,下意识擦了擦嘴角。 桃儿看着已经蒙蒙亮的天空,又看了一眼身旁紧闭的房门,瞪着眼睛不敢置信问道: “小姐没叫过我?” 十四抿了抿唇,淡淡道: “世子爷也没叫过我,屋内没有动静了,大约是睡下了,你也睡吧,我在这守着。” 桃儿站起身,皱着个小脸焦灼地来回踱步。 十四被她晃得心烦,道: “你进屋睡吧,那人在地上,碍不着你。” 桃儿脚步一顿,叉着腰气道: “你就不担心他们两个在里面会不会出事吗?” 十四面无表情道: “主子的事情我们不该管。” 桃儿剁了跺脚,哼了一声道: “你少骗我,你明明也不放心呢!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对我家小姐不满,我照样也对你家世子爷不满!小姐真是眼瞎! “不行,我得进去看看。” 说着桃儿就要往舱房里冲,十四连忙把她拉住,皱眉道: “你怎么如此不知分寸?主子们要做什么是主子的事,只要是世子爷的吩咐,我对叶小姐也并无不满。” 桃儿将十四的手拍开,气得又抱着头蹲了下来。 “你们燕世子是男子,自然不吃亏,可小姐她怎么受得了委屈……我回去以后怎么跟少爷交代啊?” 十四侧过身倚着门檐,好让王彪时时处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她对桃儿说道: “世子爷并不是不知分寸的人。且他们二人的婚事几成定局,你又何必如此?” 桃儿并没有被十四的话安慰到,反而急道: “京城谁人不知晋王世子是个混不吝的?而且几成定局也还没成定局!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啊?” 十四不愿跟桃儿多说,道: “你要想去就去吧,被骂了也是你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 桃儿的小脸皱成了包子,委屈地看着十四道: “你怎么这么冷漠啊?好歹……好歹我们也是一条船上的人吧?” 十四语气冷淡地说道: “等下了船就不是了。” 桃儿愣住,然后切了一声,暗骂十四是个冰块,一点也不仗义。 桃儿杵着脸蹲坐在地上纠结,没一会儿竟然又睡着了。 十四看了一眼桃儿嘴角处晶莹的水光,无奈的挪开眼。 …… 接下来的航程十分顺利,直到他们抵达江南,都再未起任何风波。 不知道是没有找到程锦辉的船还是怎么的,王彪口中的老大一直没有出现。 叶绾和燕瀛也收到了晋王夫妇抵京的消息,与此同时,燕瀛还收到了一封晋王妃丁琬亲笔书写的一封信。 这封信燕瀛看了一半就给烧了,无非就是数落燕瀛也不知道在京城等他们就带着未来儿媳妇跑出去玩了,丁琬还特意强调了等燕瀛回来了,必定让他感受一下母爱的光辉…… 燕瀛看得嘴角直抽,屁的母爱光辉,上次丁琬和他说感受一下娘亲的爱,就是提着棍子追着他在晋王府跑了好几圈…… 第227章 傅家败落 江南的景象和京城大不相同,比起京城鳞次栉比、繁华庄严的建筑,江南更多了小桥流水人家的美感,且京城如今已经入冬,江南的气候却依然温暖舒适。 叶绾下船后伸了一个懒腰,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再从船上待下去,她觉得自己都要蔫了。 他们所停留的这个港口十分繁华,叶绾一下船就能看到整齐排列在岸边的诸多船只以及来来往往的伙计从船上搬运货物。 他们停靠没多久,程锦辉的产业都在江南,原本是将江南的货物运到京城,回来的时候就带了些京城当地的东西,本想着带些人赚点银子,却没想到遇到了那种事。 程锦辉在半路上听燕瀛的话将那些世家子弟送回了京城,其余想要下船的,他也把船费退给了他们,因此乘坐程锦辉这艘船抵达江南的人并不多。 程锦辉让伙计们去安排这些人,自己则恭敬地跟在了叶绾和燕瀛身后。 “世子爷,这一路真的是给您添麻烦了,我这很快安排好,您和傅小姐若无旁的安排,我带您二位去尝一下江南本地的特色如何?请您给我一个答谢您的机会。” 王彪双手紧缚,被十四用绳子牵着,燕瀛此前询问他江南傅家的事情,他倒是学聪明了,紧闭着嘴不发一言。 燕瀛也没处置他,想着到了江南地界带着他四处走一走,看看能不能钓出什么大鱼。 程锦辉的提议倒是正合他意。 “那就麻烦程老板了。” 程锦辉这一路上也习惯了这位傅小姐代替燕世子拿主意的事情,他只能感叹多年未见燕世子,确实是变了不少。 程锦辉跟手下的管事交代了一些事情后,管事很快安排了三辆马车。 程锦辉坐一辆在前面带路,燕瀛和叶绾坐一辆,十四、桃儿以及王彪坐最后一辆。 在程锦辉看来,燕瀛和叶绾之间是什么关系再明显不过,他自然要多给二人一些相处的空间了。 程锦辉带几人来到了一个江南比较有名的酒楼,名叫应天酒楼,这个酒楼的消费可一点不比京城有名的酒楼低,甚至于还隐隐高出。 应天酒楼的装修富丽堂皇,叶绾在京城就没见到过这么炫富的酒楼,京城的生意人似乎要低调一些。 叶绾刚踏进应天酒楼,就感觉到数道目光从他们身上停留片刻,然后迅速挪开,叶绾没有声张,只是若无其事地跟着往前走去。 程锦辉看起来是这个酒楼的常客,店里的伙计一看到他就主动过来接引,然后将他们带去了楼上一个位置极佳的包厢。 “这……世子爷,您还带着他啊?要不再开一个包厢?” 程锦辉看着被十四牵着的王彪,表情有些尴尬。 带着他还怎么吃饭啊? “是啊,我也饿了,燕世子既然不杀了我,总不能把我饿死吧?” 似乎是叶绾和燕瀛不杀王彪给了他底气,他现在倒是讨价还价起来了。 叶绾轻轻敲了一下身后的“墙壁”,发现包厢和包厢之间是用木板隔开的,这样的话就算出了什么事情,她也能听到动静,便道: “那就让他们去隔壁吃吧。” 燕瀛见此也没异议,有个王彪杵在这,很多事情确实不太好谈。 待到包厢只剩下他们三人,程锦辉这才问道: “我此前听二位询问江南傅家的事情,这位傅小姐难道就是江南傅家人吗?” 这件事燕瀛本来就没想隐瞒,他们和程锦辉分开后就是要去傅家的,没有隐瞒的必要。 程锦辉见燕瀛颔首应下,这才奇怪问道: “可我并未听说傅家有您这个岁数的小姐久居京城啊。” 燕瀛不置可否,反而问道: “程老板对傅家很熟悉吗?此前问到似乎还不甚了解?” 程锦辉动作一顿,然后笑呵呵道: “傅家以前也是个豪商,我自然知道,但往来不多。” 燕瀛轻轻“嗯”了一声,然后道: “我是傅家早年去京城的远亲,家父过世时特嘱咐我回江南看看,但我听说傅家似乎已经和往日不同了,程老板可知傅老太爷和老夫人如今身子骨还硬朗?” 程锦辉恍然道: “原来是傅家的远亲,怪不得……”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道: “傅老太爷也上了年纪了,这些年不太出门,听说是身子骨不太好了,生意都是傅老爷和两位少爷操持着。 “听说傅家原本还有一个女儿,嫁到京城做了侯夫人,结果翻脸不认人,傅老太爷两夫妇去京城看望,结果遭了冷脸,老夫人回来后就病重了,转年就去世了。 “傅老太爷大约是因为这些打击,无心操持家业,傅家迅速没落了,说起来也是可惜。” 燕瀛微微蹙眉,就算是傅老太爷没有心思管这些事,傅家又不是没有别人,一个豪商怎么会这么轻易败落? 至于程锦辉所说的对傅嘉钰的评价,燕瀛倒是并不意外,但他此前听桃儿说傅嘉钰是给傅家写过很多封信,傅老太爷和老夫人才去的京城,后来遇到那种事,难道他们不会怀疑一下吗? 就这么轻易认为是傅嘉钰不愿见他们吗? 燕瀛总觉得这之间可能还发生了什么是外人所不知道的,无论怎么样还是要去一趟傅家才能完全了解。 至于包宝昌的事情,晋王府的情报网也给了调查结果,虽然并没有确凿证据,但包宝昌很有可能与其他国家有私下往来。 也就是说,包宝昌的崛起极有可能是其他国家在培养傀儡,利用包宝昌来一步步吞噬庆国。 这个包宝昌定然不能留,但江南积弊已久,包宝昌并不是那么容易除去的,很有可能会牵涉到其他朝廷要员的利益。 除此之外,情报网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他们找到了一个此前傅嘉钰看病的大夫下落的线索,正在沿着这条线索继续追查。 不得不说这大夫藏得挺深,晋王府情报网都找了那么久才抓住马脚。 燕瀛正准备和程锦辉问一下江南官府的事情,叶绾突然站了起来。 第228章 发生什么了 叶绾突然翻出窗外,燕瀛和程锦辉都心惊不已,连忙向窗外望去。 只见十四他们所在的包厢窗户上竟然挂着一个青衣男子! 那男子也是没想到自己还没动手呢,旁边窗户就冒出来一个人,比起燕瀛二人,他受到的惊吓更多! 包厢之间的窗户离得并不远,叶绾一手拉着窗沿,借力向那男子胸膛踹去。 那男子反应也不慢,竟一手直接抓住了叶绾的脚踝。 叶绾不但没有惊慌,反而咧嘴一笑,双手拉住窗沿,用力将腿一勾。 那男子的力气哪里比得过叶绾?竟生生被叶绾从窗户上给拽了下来! 这个时候隔壁的十四和桃儿也听到了动静同时从窗户里探出头了,就看到那个男子双手拉着叶绾的脚踝,和叶绾一起挂在了窗沿上。 叶绾没有丝毫的犹豫,几乎是发现那个男子不准备松手的同时,她就松开了拉着窗沿的双手,他们所在的地方只不过是二楼,叶绾如今的身体人高马大的,那男的一松手就几乎着地了,还以为能通过这种方式威胁到她呢? 这男子也委屈着呢,他完全是被叶绾这一连套的动作给搞懵了,下意识就想抓着叶绾求生,不然他傻啊他不知道跑? 可惜这男子注定是反应慢了,等他意识到自己该逃跑的时候,叶绾已经一屁股坐到了他的后背上。 身下有个人肉坐垫,叶绾跳下来连缓冲都不需要了。 叶绾对楼上担忧往下看的几人挥了挥手,示意她没有受伤,然后才看下身下的身子。 谁知那男子竟然嘴角带着鲜血昏了过去。 叶绾讶异,心道不会是又服毒自杀了吧? 她探了下脉搏,发现这男子还活着,这才松了口气,只怕是被她这一坐,给坐出内出血了。 叶绾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从这男子的后背上站起了身,心道可别把他的脊椎骨坐折了,不然怎么跟这男子背后的人找场子呢? 应天酒楼所处的位置非常繁华,行人来来往往,这一幕自然是引起了围观,甚至有人开始大叫“死人了”。 这件事发生在应天酒楼,酒楼掌柜也是着急忙慌地小跑了过来,打量了一下叶绾的穿着,知道是贵客,态度恭敬地问道: “客官,这是发生了什么?” 叶绾如实道: “他想要从窗户爬进去做坏事,被我发现了,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掌柜看着地上男子痛苦不已的神色,擦了擦额角的冷汗,他一时分不清谁才是坏人。 江南的官府反应十分迅速,这不一会儿的工夫,就有一队官兵凶神恶煞地赶了过来。 领头的官兵一看到这情况,语气不善地对叶绾道: “就是你杀的人?” 叶绾挑眉,还有这样直接给她扣帽子的呢?谁死了谁有理呗? 而且这人还没死呢。 掌柜的连忙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和官兵解释了一遍,但他并没有站在叶绾的角度说,而只是说自己看到了什么,叶绾说了什么。 燕瀛几人这个时候也过来了,程锦辉似乎是认识领头的官兵,见面就塞了几锭银子,然后替叶绾解释了一番。 “大人,就是这么个情况,这人意图不轨,还望大人明察。” 领头官兵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银子,然后突然变了脸色。 “程老板,你这是想要贿赂我吗?” 程锦辉后背一凉,他没想到往常一直管用的招数这回突然不管用了,怎么突然不收银子了? 他连忙道: “没有没有,只是各位大人都辛苦了,是我给各位大人的茶水费。” 那官兵将银子揣进怀里,然后笑容莫名道: “既然不是贿赂我,那我秉公办事程老板没有意见吧?” 程锦辉这还能想不明白? 这就是摆明来找茬了! 可这是惹到谁了? 燕瀛瞥了一眼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男子,看来这还是个连环计。 这时,那领头官兵看到了被绑住双手的王彪,道: “是谁让你们设私刑的?” 王彪脸上确实有一些伤痕,但这和私刑是断断扯不上关系,这官兵就是不把事情闹大不罢休。 程锦辉解释道: “大人,不是私刑,这人是个抢劫犯,被我们抓住了,动手的时候受的伤。” 官兵呵呵笑了笑,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官府的人,怎么,抓贼人一抓一个准啊,要不这官兵你们来当? “是不是抢劫犯也得我们带回衙门审问,哪由得你们胡来?” 王彪见状连忙委屈道: “大人,我真不是抢劫犯,他们莫名其妙就将我绑了起来,求大人救我!” 眼见着这官兵就要从十四手中将绳索夺过来,燕瀛轻笑一声道: “原来江南官府就是这样办案的,如此不分青红皂白。” 官兵用刀尖指着燕瀛,道: “你一个丫头片子,懂什么?” 燕瀛到了江南以后就没有刻意在保持男装,江南这边的风气比京城要开放不少,大户人家的小姐也可以不遮面随意在街上走动。 叶绾挡在燕瀛身前,用食指推开官兵的刀尖,眼神颇为不善。 官兵被叶绾的眼神吓到了,下意识收回了刀,但反应来后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们想阻拦办案不成?来人啊,把他们都带走!” 燕瀛从叶绾腰间摘下一枚玉佩,拿到官兵面前,厉声道: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晋王世子你也敢拿?” 谁知那个官兵怔愣片刻后,竟突然笑了起来,就连跟着他一起来的其他官兵也同时哄笑起来。 燕瀛神色未变,他早就预料到了江南可能出了什么事,见状倒是肯定了自己的一些猜测。 那个官兵带着笑意讥讽对叶绾道: “燕世子是吧,你难道没听说过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吗?还有这个小娘子,别拿着鸡毛当令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皇上来我们江南微服私访呢,那么大的派头,可真吓死我了,哈哈哈。” 程锦辉在一旁听的发抖,连晋王府的名头都不好使了,这可怎么是好? 十四此时脸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她见不得有人如此侮辱叶绾! 叶绾嘴角微微勾起,竟好声好气问道: “看来你们是非治我的罪不可了?” 第229章 那官兵以为叶绾是服软了,刀尖在叶绾的胸前比划,嘲笑道: “堂堂晋王世子不在京城作威作福,来我们江南耍威风,江南可不是你们这些贵人无法无天的地方。” 这话说的倒是挺冠冕堂皇的,可惜背后的深意就是朝廷承认的世家子江南不认! 江南有自己的大老爷需要巴结呢。 燕瀛望着叶绾的背影,他知道叶绾不会这么轻易就服软,恐怕…… 燕瀛轻叹了口气,只希望叶绾能悠着点。 果然,叶绾嘻嘻一笑,一手竟直接抓住了那官兵伸到她面前的刀身。 那官兵被叶绾这一手搞得慌张了一瞬,随后气急败坏道: “你在做什么?放手!” 官兵用力想把大刀从叶绾手中抽出来,谁知叶绾的力气却超乎他的预料,无论他如何用力,大刀在叶绾的手中都没有挪动分毫。 其他官兵见状,也知道叶绾是不准备老实跟他们走了,立刻将叶绾等人围了起来。 “你想要就还给你咯。” 叶绾猛然松手,那官兵没有反应过来,因为用力过度失去平衡向后踉跄倒去,看起来十分狼狈。 那官兵额头浮上青筋,他何曾被人这样下过面子? 在这江南竟然还有人敢不在他们面前屈服? 程锦辉在叶绾身后看得紧张万分,他很想提醒叶绾不要这样和官兵对着干,江南离京城毕竟还是有些远…… 但他也知道这样就意味着叶绾要被官兵带走,那可是晋王世子!怎么受的了这种屈辱? 程锦辉在一旁唉声叹气,自己还不如带他们回家吃顿便饭,也不会遇到这糟心事! 燕瀛见程锦辉如此自责,安慰了一句道: “不用担心,就算没有今日这事,她也会搞出其他事情的。” 程锦辉被这别出心裁的安慰给搞懵了。 燕瀛又对十四道: “十四,保护好我们,别给她添乱。” 十四神色冰冷,冷声道: “不要命令我。” 虽然这样说,但十四还在护在了燕瀛几人身前,防止再出现在船上被人挟持,用来要挟叶绾的事情。 那次失职让十四愧疚不已,明明应该是她来保护世子爷,结果如今却变成了世子爷来保护她,她下定决心再也不能出那种纰漏了。 几人交谈的过程中,叶绾竟一脚踩到了倒地官兵的手腕上,那官兵吃痛,痛呼不已,另一手抓着叶绾脚腕,威胁道: “你怎么敢!你知不知道跟我们作对是什么下场?” 围着的官兵们齐刷刷将刀尖对着叶绾,一旦叶绾再有过激举动,他们便会立刻动手。 但叶绾怎么会怕这些养尊处优的官兵老爷们? 别说现在只有这些人,再来一倍叶绾都不带怂的。 叶绾没有理会,脚掌在那官兵的手腕上碾了碾,官兵手中的大刀脱手滑落在地,他只听叶绾轻描淡写说道: “比起担心我的下场,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能不能活过今日吧。” 那官兵猛然瞪大双眼,难以置信道: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这是在和整个江南作对!” 叶绾耸了耸肩,无所谓道: “反正你都说我有罪了,那我自然不能辜负了你给我的‘好名声’对不对?” 官兵能看出来叶绾是认真的,她是真的想杀掉自己! 官兵又惊又恐,只堪堪从牙缝中挤出来一句: “你!” 燕瀛闻言眉头轻轻蹙起,不管怎么样大庭广众谋杀官兵还是太过分了,就算在京城没有正当理由也不能这么做。 想到这,他心下有了计较,大声道: “根据我大庆律令,就算燕世子有罪,也应当交由大理寺审理,岂有你们私下捉拿燕世子的道理? “你们若是有异议自是可以上达天听,但你若仍然坚持捉拿燕世子,我就只能认为你们藐视王法,不尊君上,意图谋反了。谋反者人人得而诛之,燕世子在此诛杀你们理所应当。” 这些官兵都被燕瀛这义正言辞的话语给唬住了,他们平时办事都是遵循上面的命令,哪里还记得大庆的律令是怎么规定的?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好看向躺在地上的总旗。 那官兵也被燕瀛的话语唬住了一瞬,但很快他就高声道: “怕他们做什么?你们那么多人,还不快上?” 他已经被叶绾踩了那么久了,右手已经没有知觉了,他们再不动手,他那只手估计要废了! 这些官兵得了命令,也不再犹豫,挥舞着大刀朝叶绾冲了过去。 叶绾看了一眼燕瀛,心道这就是能随便杀了的意思吧? 叶绾咧嘴一笑,一脚踩断了那名总旗的脖颈。 先解决一个发号施令的。 果然,这个总旗一被解决掉,刚刚鼓起了一点勇气冲叶绾动手的其他人一下子士气大减。 可自己的上司都被杀了,他们也不能干看着啊,这样以后还怎么在江南混? 叶绾对付这三瓜俩枣的都不需要用撬棍,只见她身姿灵活地在这些官兵中间不断穿插,每经过一个人都必定会响起一声惨叫。 叶绾没有刻意都下死手,但每次出手都必然会导致这些官兵某个部位的不同程度的骨折。 围观的众人只觉得一眨眼的工夫,这些气势汹汹,平日里大家避之不及的官兵们就全倒在了地上,口中还不断发出惨叫的声音。 王彪本来还以为这是他脱身的好机会,没想到这晋王世子竟然真的这么疯,“他”难道就一点不怕被江南的大人物杀之后快吗? “他”不可能到现在还没意识到江南和京城不一样吧!? 王彪缩了缩肩膀,悄悄将自己刚刚挣的有些松的绳索又紧了紧。 他能活到今日,就是坚信一个道理,惹谁也别惹不要命的疯子。 被王彪称作疯子的叶绾手提大刀,从地上四仰八叉的官兵们的头颅上一一扫过,似是在犹豫先从哪个杀起比较好。 一众官兵瑟瑟发抖,不知道是谁先开口说了一句“饶命啊”,这些官兵竟然都开始求饶了起来。 应天酒楼的掌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逃回了酒楼里,他现在只想装作瞎子、哑巴,避免惹祸上身! 第230章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他们此次来江南已经注定不能平静了。 燕瀛发现在周边围观的众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少了许多,对叶绾道: “走吧,再待下去可能还会有其他麻烦。” 叶绾喜欢战斗但并不是嗜杀,对于这些已经丧失斗志的官兵,她也没有非杀不可。 她从善如流地向燕瀛走来,然后把手中的大刀随意向后一扔。 躺在地上的官兵们见状,连忙翻滚身子躲开大刀的落地范围,有一名官兵脊椎骨裂了,翻身十分艰难,眼看着那把大刀向自己的脑袋上掉落,那官兵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终于翻过了身,那大刀堪堪擦过他的后脑勺插入大地,让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叶绾一行人人数并不少,走在大街上其实相当惹眼。 等拐到下一条街后,几人停了下来,燕瀛颇为歉意地对程锦辉道: “因为我们,你恐怕也惹上麻烦了,这几日还是不要出门了。” 程锦辉哪里敢接受燕瀛的歉意,他反而觉得是自己给他们添麻烦了,刚刚那些官兵说不定就是因为船上的事情来的,毕竟他们明确想把王彪带走,很有可能就是王彪背后的老大疏通了关系。 程锦辉惭愧道: “傅小姐的话,程某愧不敢当,若不是燕世子和傅小姐,我恐怕早就没命了。二位初到江南,今日这事,大约也是冲着我来的,唉。” 虽然燕瀛也猜测这些事是冲着程锦辉去的,但他们既然已经参与其中,那就没有甩锅的道理,那些人已经盯上他们了。 “程老板不必多言,我们就此别过吧。” 程锦辉擦了擦额角的汗液,连声应下,没有了叶绾的保护,他恐怕才是最危险的那个。 程锦辉心道早知道多带一些护卫了。 几人别过后,燕瀛让桃儿从包裹中拿出一块薄纱遮住了自己的面容,也让叶绾等人稍稍改变下外貌,虽然这不能解决根本问题,但他们毕竟马上就要去傅家了,傅家本身的状况就比较糟糕,若是把麻烦同时带到傅家那就不太好了。 至于王彪,自然也不能就这样带着他在街上随意走动,这样其他人马上就能知道他们就是刚刚引发骚动的晋王世子一行人。 燕瀛突然将王彪的绳索给他解开,让王彪诧异无比。 “这……你们要放了我?” 十四和桃儿同样不解燕瀛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个王彪摆明了是知道什么,不然敌人也不会一定要将他救回去了吧? 燕瀛语气平淡地对王彪道: “没错,是要放了你,你是回家也好,和你的老大告状也好,去官府检举我们也好,都随你。” 王彪被燕瀛的态度弄得有些发懵,一时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就这样走掉。 他再次确认道: “你……你确定?你们不是在耍我吧?还是想跟踪我看看老大在哪?我告诉你们没门儿!我不会去找老大让老大暴露的!” 燕瀛笑了笑道: “去哪里是你的自由,我们也许会跟踪你,也许不会。” 王彪小心翼翼地往后挪了几步,仍然不敢相信般再次问道: “那我……真走了?” 这些人绝对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可是他完全想不出来!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他们此次来江南已经注定不能平静了。 燕瀛发现在周边围观的众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少了许多,对叶绾道: “走吧,再待下去可能还会有其他麻烦。” 叶绾喜欢战斗但并不是嗜杀,对于这些已经丧失斗志的官兵,她也没有非杀不可。 她从善如流地向燕瀛走来,然后把手中的大刀随意向后一扔。 躺在地上的官兵们见状,连忙翻滚身子躲开大刀的落地范围,有一名官兵脊椎骨裂了,翻身十分艰难,眼看着那把大刀向自己的脑袋上掉落,那官兵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终于翻过了身,那大刀堪堪擦过他的后脑勺插入大地,让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叶绾一行人人数并不少,走在大街上其实相当惹眼。 等拐到下一条街后,几人停了下来,燕瀛颇为歉意地对程锦辉道: “因为我们,你恐怕也惹上麻烦了,这几日还是不要出门了。” 程锦辉哪里敢接受燕瀛的歉意,他反而觉得是自己给他们添麻烦了,刚刚那些官兵说不定就是因为船上的事情来的,毕竟他们明确想把王彪带走,很有可能就是王彪背后的老大疏通了关系。 程锦辉惭愧道: “傅小姐的话,程某愧不敢当,若不是燕世子和傅小姐,我恐怕早就没命了。二位初到江南,今日这事,大约也是冲着我来的,唉。” 虽然燕瀛也猜测这些事是冲着程锦辉去的,但他们既然已经参与其中,那就没有甩锅的道理,那些人已经盯上他们了。 “程老板不必多言,我们就此别过吧。” 程锦辉擦了擦额角的汗液,连声应下,没有了叶绾的保护,他恐怕才是最危险的那个。 程锦辉心道早知道多带一些护卫了。 几人别过后,燕瀛让桃儿从包裹中拿出一块薄纱遮住了自己的面容,也让叶绾等人稍稍改变下外貌,虽然这不能解决根本问题,但他们毕竟马上就要去傅家了,傅家本身的状况就比较糟糕,若是把麻烦同时带到傅家那就不太好了。 至于王彪,自然也不能就这样带着他在街上随意走动,这样其他人马上就能知道他们就是刚刚引发骚动的晋王世子一行人。 燕瀛突然将王彪的绳索给他解开,让王彪诧异无比。 “这……你们要放了我?” 十四和桃儿同样不解燕瀛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个王彪摆明了是知道什么,不然敌人也不会一定要将他救回去了吧? 燕瀛语气平淡地对王彪道: “没错,是要放了你,你是回家也好,和你的老大告状也好,去官府检举我们也好,都随你。” 王彪被燕瀛的态度弄得有些发懵,一时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就这样走掉。 他再次确认道: “你……你确定?你们不是在耍我吧?还是想跟踪我看看老大在哪?我告诉你们没门儿!” 第231章 燕瀛与王彪敲定了条件后,就与叶绾几人一同前往傅家。 桃儿一路上还在愤愤不平,觉得那些条件实在是太便宜王彪了。 “小姐,他竟然要咱们把他家人送出江南才肯交代,哪有这种好事?你也太好说话了!” 燕瀛摇了摇头,道: “只要他做了我要求的事情,说与不说,也没什么差别了。” 桃儿愣住,不明白燕瀛说的什么意思,但燕瀛却没有再解释下去的打算。 叶绾同样纳闷道: “为什么要搞那么麻烦?我直接把他那个老大杀了好了。” 在叶绾看来,王彪这些人水准还是差的比较多,她执行一次暗杀任务应当很轻松的。 燕瀛一噎,叶绾解决问题的方式永远都是这么简单粗暴。 “但如果这样我们就没有办法弄清楚江南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绾再次纳闷道: “为什么要弄清楚?” 燕瀛无奈解释道: “如今庆国局势微妙,云国和胡族虎视眈眈,若是江南的事情不能妥善解决,很有可能会酿成更大的祸患。” 叶绾撇了撇嘴,奇怪道: “你又不是皇帝,操那么多心干嘛?” 燕瀛被叶绾问懵了,庆国怎么说也是生他养他的土地,且他作为世家之一,自然是有保卫这片土地的责任,这和他是不是皇帝有什么关系? “若是照你这样说,岂不是除了皇上其他人都不需要为大庆操心了?” 叶绾“唔”了一声,感觉这样也不对。 “那我把江南搞事的头头都杀了?就是那个包宝昌在搞事吧?” 燕瀛一时竟没有分辨出叶绾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这确实是一个能快速缓解局势发展的办法,但照目前来看,包宝昌只是傀儡,就算没了包宝昌,还会有其他人来替代包宝昌的位置。 燕瀛心思微沉,他真的切身感受到战争要来了。 而庆国,显然还没有做好准备。 燕瀛正在想事情,却突然被叶绾拍了一下,他猛然回过神,就听叶绾说道: “你不要总是把自己逼得那么累,偶尔也放松一下嘛,我看你好像什么事情都想要自己解决一样,就算你是庆国的一份子,庆国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庆国吧?” 桃儿对叶绾蛐蛐道: “小姐这是胸怀天下,亏你还是世子爷呢,真是自私!自私!” 叶绾冲桃儿吐了吐舌头,笑道: “自私点有什么不好啊?难道要像他一样?看着都累!” 燕瀛看着叶绾和桃儿斗嘴,突然笑了起来,他这段时间神经确实太紧绷了,叶绾大约也是想让自己放松一下吧? 燕瀛刚刚在心中对叶绾的体贴发出感慨,就听叶绾道: “他这样子太影响我的游玩心情了!” 燕瀛:…… 感情她满脑子就想着玩啊? 来江南就是为了玩? 都几次危及生命安全了,她还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燕瀛真不明白,叶绾作为一名“暗卫”,是怎么活到今日的。 几人很快坐着马车来到了傅家的宅院。 傅家是搬过一次家的,以前的傅宅在江南的中心地带,也更加富丽堂皇,而如今的傅宅,只是一个位处江南繁华圈层外围的简单二进宅院。 几人下车后,十四给了马车夫一些铜钱,马车夫谢过后架着马车离开了。 傅宅的大门紧闭,哪怕是白日,门前也冷落异常。 燕瀛叩响了傅宅的大门,过了许久,才有一小厮小心翼翼地将大门打开了一条缝隙。 那小厮发现门前的几人面生,便更加警惕道: “几位找谁?” 小厮的话并不客气,似乎不想跟他们多说一句一般。 燕瀛摘下面纱,露出属于原主叶绾的容颜,轻声道: “我是京城叶家的叶绾,特来看望外祖父。” 那小厮像是见了鬼一般上下扫了燕瀛一眼,然后立马合上了大门。 桃儿见状,跺脚气道: “他们怎么能这样对小姐!果然就不该来!这些忘恩负义的家伙!” 燕瀛安抚道: “你冷静点,没准人家也觉得我们忘恩负义。” 桃儿瘪瘪嘴,不再言语,但那表情分明就是对傅家气愤不已。 叶绾在燕瀛身旁问道: “怎么办?踹门?或者我翻进去,给你们从里面把门打开?” 饶是燕瀛已经足够了解叶绾,还是被她这清奇的脑回路给震的不轻,无奈道: “我们是来探亲的,又不是来寻仇的。” 叶绾耸耸肩,道: “他们不给开门,我们就从外面站着不成?” 燕瀛也是没想到傅家的小厮一听“叶绾”的名字反应就这么剧烈,看来傅老太爷当年去京城遭遇的事情让两家结仇很深啊。 就在燕瀛打算再敲一次门的时候,大门突然又被打开了。 还是刚刚那个小厮,这次他将一侧的大门完全打开,侧身恭敬道: “大老爷请几位进来。” 大老爷,便是傅嘉钰的大哥傅清峰了,如今也是他主要打理傅家的产业。 看来是这个小厮进去禀告后,傅清峰同意见他们了。 桃儿在一旁故意用那小厮可以听见的声音蛐蛐道: “真是翻脸比翻书还看。” 那小厮没有回应,但眉头分明是皱紧了几分。 燕瀛一路上没有说话,只是打量了傅宅的布置,可以看出傅家是真的败落了,再也看不出一丝豪商的样子。 如今的傅宅并不大,没走多一会儿,小厮就将几人领进了堂屋,傅清峰便正坐在主位上。 傅清峰的长相十分秀气,看起来并不像是个商人,反而像是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 但他见到几人后并没有打招呼,目光在几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了燕瀛身上。 “你就是钰娘的女儿?” 燕瀛微微行礼,答道: “正是,见过舅舅。” 傅清峰听到燕瀛的称呼后不悦地蹙了蹙眉,厉声道: “京城的小姐还是不要和我们这种破落户攀亲戚了吧。” 这是一见面就开始针锋相对了。 叶绾见气氛还尴尬着,一时半会儿估计也说不完,便径自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还对刚刚领他们进门的小厮招了招手,吩咐道: “有没有水果给我上点?江南的水果应该比京城品种多吧?” 第232章 傅清峰哪里见过叶绾这样的做派? 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他手指紧了紧,勉强保持住了面上的冷静,问道: “敢问这位是何人?” 燕瀛与王彪敲定了条件后,就与叶绾几人一同前往傅家。 桃儿一路上还在愤愤不平,觉得那些条件实在是太便宜王彪了。 “小姐,他竟然要咱们把他家人送出江南才肯交代,哪有这种好事?你也太好说话了!” 燕瀛摇了摇头,道: “只要他做了我要求的事情,说与不说,也没什么差别了。” 桃儿愣住,不明白燕瀛说的什么意思,但燕瀛却没有再解释下去的打算。 叶绾同样纳闷道: “为什么要搞那么麻烦?我直接把他那个老大杀了好了。” 在叶绾看来,王彪这些人水准还是差的比较多,她执行一次暗杀任务应当很轻松的。 燕瀛一噎,叶绾解决问题的方式永远都是这么简单粗暴。 “但如果这样我们就没有办法弄清楚江南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绾再次纳闷道: “为什么要弄清楚?” 燕瀛无奈解释道: “如今庆国局势微妙,云国和胡族虎视眈眈,若是江南的事情不能妥善解决,很有可能会酿成更大的祸患。” 叶绾撇了撇嘴,奇怪道: “你又不是皇帝,操那么多心干嘛?” 燕瀛被叶绾问懵了,庆国怎么说也是生他养他的土地,且他作为世家之一,自然是有保卫这片土地的责任,这和他是不是皇帝有什么关系? “若是照你这样说,岂不是除了皇上其他人都不需要为大庆操心了?” 叶绾“唔”了一声,感觉这样也不对。 “那我把江南搞事的头头都杀了?就是那个包宝昌在搞事吧?” 燕瀛一时竟没有分辨出叶绾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这确实是一个能快速缓解局势发展的办法,但照目前来看,包宝昌只是傀儡,就算没了包宝昌,还会有其他人来替代包宝昌的位置。 燕瀛心思微沉,他真的切身感受到战争要来了。 而庆国,显然还没有做好准备。 燕瀛正在想事情,却突然被叶绾拍了一下,他猛然回过神,就听叶绾说道: “你不要总是把自己逼得那么累,偶尔也放松一下嘛,我看你好像什么事情都想要自己解决一样,就算你是庆国的一份子,庆国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庆国吧?” 桃儿对叶绾蛐蛐道: “小姐这是胸怀天下,亏你还是世子爷呢,真是自私!自私!” 叶绾冲桃儿吐了吐舌头,笑道: “自私点有什么不好啊?难道要像他一样?看着都累!” 燕瀛看着叶绾和桃儿斗嘴,突然笑了起来,他这段时间神经确实太紧绷了,叶绾大约也是想让自己放松一下吧? 燕瀛刚刚在心中对叶绾的体贴发出感慨,就听叶绾道: “他这样子太影响我的游玩心情了!” 燕瀛:…… 感情她满脑子就想着玩啊? 来江南就是为了玩? 都几次危及生命安全了,她还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燕瀛真不明白,叶绾作为一名“暗卫”,是怎么活到今日的。 几人很快坐着马车来到了傅家的宅院。 傅家是搬过一次家的,以前的傅宅在江南的中心地带,也更加富丽堂皇,而如今的傅宅,只是一个位处江南繁华圈层外围的简单二进宅院。 几人下车后,十四给了马车夫一些铜钱,马车夫谢过后架着马车离开了。 傅宅的大门紧闭,哪怕是白日,门前也冷落异常。 燕瀛叩响了傅宅的大门,过了许久,才有一小厮小心翼翼地将大门打开了一条缝隙。 那小厮发现门前的几人面生,便更加警惕道: “几位找谁?” 小厮的话并不客气,似乎不想跟他们多说一句一般。 燕瀛摘下面纱,露出属于原主叶绾的容颜,轻声道: “我是京城叶家的叶绾,特来看望外祖父。” 那小厮像是见了鬼一般上下扫了燕瀛一眼,然后立马合上了大门。 桃儿见状,跺脚气道: “他们怎么能这样对小姐!果然就不该来!这些忘恩负义的家伙!” 燕瀛安抚道: “你冷静点,没准人家也觉得我们忘恩负义。” 桃儿瘪瘪嘴,不再言语,但那表情分明就是对傅家气愤不已。 叶绾在燕瀛身旁问道: “怎么办?踹门?或者我翻进去,给你们从里面把门打开?” 饶是燕瀛已经足够了解叶绾,还是被她这清奇的脑回路给震的不轻,无奈道: “我们是来探亲的,又不是来寻仇的。” 叶绾耸耸肩,道: “他们不给开门,我们就从外面站着不成?” 燕瀛也是没想到傅家的小厮一听“叶绾”的名字反应就这么剧烈,看来傅老太爷当年去京城遭遇的事情让两家结仇很深啊。 就在燕瀛打算再敲一次门的时候,大门突然又被打开了。 还是刚刚那个小厮,这次他将一侧的大门完全打开,侧身恭敬道: “大老爷请几位进来。” 大老爷,便是傅嘉钰的大哥傅清峰了,如今也是他主要打理傅家的产业。 看来是这个小厮进去禀告后,傅清峰同意见他们了。 桃儿在一旁故意用那小厮可以听见的声音蛐蛐道: “真是翻脸比翻书还看。” 那小厮没有回应,但眉头分明是皱紧了几分。 燕瀛一路上没有说话,只是打量了傅宅的布置,可以看出傅家是真的败落了,再也看不出一丝豪商的样子。 如今的傅宅并不大,没走多一会儿,小厮就将几人领进了堂屋,傅清峰便正坐在主位上。 傅清峰的长相十分秀气,看起来并不像是个商人,反而像是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 但他见到几人后并没有打招呼,目光在几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了燕瀛身上。 “你就是钰娘的女儿?” 燕瀛微微行礼,答道: “正是,见过舅舅。” 傅清峰听到燕瀛的称呼后不悦地蹙了蹙眉,厉声道: “京城的小姐还是不要和我们这种破落户攀亲戚了吧。” 这是一见面就开始针锋相对了。 第233章 傅清峰不敢想象若真如他们所说的那样,自己的妹妹究竟是在什么样的绝望之中走完最后一程的…… 傅嘉钰儿时围着自己撒娇的情景不由自主地浮现在傅清峰的脑海中,让他的心脏隐隐揪痛。 明明这么多年来,他已经将这份记忆埋藏在心底不愿再想起了。 “大约是在外祖父离京后三日。” 傅清峰双手紧紧抓着座椅扶手,眼中逐渐浮现出血丝。 他当年就应该跟着去的! 若是他跟着去了,或许,或许就不会像如今一般…… 不知不觉中,傅清峰已经隐隐相信了燕瀛的话语,毕竟他的内心深处始终都没有真的相信过傅嘉钰会做出那种事情。 叶家那边告诉他们的消息,傅嘉钰分明是在半年后因急病过世的! “那她……到底是为什么?叶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燕瀛叹了口气,他其实非常理解傅清峰的心情,看他这个样子,燕瀛也知道这次解除误会的目标进行的非常顺利。 “虽然还不能完全确定,但娘亲应该是被叶经廷和兰海琳一起害死的,兰海琳就是如今的叶侯夫人,娘亲过世后不久,她就进门了。” “叶经廷?他怎么会?” 傅清峰难以相信,要知道叶经廷当年求娶傅嘉钰的时候无比真挚,更是言之凿凿说会让傅嘉钰一辈子幸福,而傅嘉钰的家书中也一直在说叶经廷对自己很好,自己很幸福。 傅清峰不明白叶经廷为什么会做这种事情。 提到叶经廷,燕瀛冷笑了一声,解释道: “他从一开始就是看上了傅家的钱财,那段时间傅家生意上出了事情,他就和兰海琳勾搭在一起了。当今皇后便是兰家人,舅舅应当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傅清峰眼中浮现出泪光,他用手遮住自己的双眼,不想让燕瀛他们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若是如此,他的妹妹这些年的日子过得该有多辛苦? 傅清峰悄悄将眼角的泪水擦去,若父亲和母亲去京城时,钰娘已经重病在床,那当年发生的事情就只能是叶经廷和兰海琳一手策划的。 可怜父亲他老人家因为这件事郁郁多年,恐怕时日无多了…… “你们……我记得钰娘有两个孩子,这次只有你来了?” “兄长他要准备来年的春闱,所以没有过来。” 燕瀛还是替叶安遮掩了一下,没有明说是叶安因为傅嘉钰的事情对傅家也颇不待见。 一个昂首挺胸的小小身影浮现在傅清峰的脑海中,他感慨道: “是叫叶安对吧?我见过他,是个蛮很聪明又不服输的孩子。好孩子,最起码你们还好好的。” 这时候桃儿小脸上也已经全都是泪水了,她哽咽着道: “一点都不好!继夫人根本不喜欢少爷和小姐!小姐她……小姐她不久前还差点死掉!” 傅清峰瞳孔微颤,难以置信道: “叶经廷他难道连自己的亲骨肉也不顾了?” 桃儿咬着下唇,泪珠一颗一颗从眼角滑落,委屈道: “在老爷心里,怕不是只有二小姐才是他的骨肉!” 傅清峰自从那年以后再也没有打听过叶家的消息,所以对叶家的人口并不熟悉,问道: “二小姐?那个兰海琳的女儿?” 桃儿点头道: “嗯。” 傅清峰手握成拳狠狠敲了一下桌面,深吸了一口气道: “绾儿,你这次来,就留在江南吧,傅家虽然不比从前了,但一定不会再让你受委屈,至于你兄长,我会亲自去一趟京城问他要不要一起过来。” 叶绾看着傅清峰挑了挑眉,随后咬了一大口苹果。 燕瀛望着傅清峰的双眼,问道: “你不想为她报仇吗?” 傅清峰苦笑一声,道: “我拿什么去给钰娘报仇?傅家都已经成了这般模样,而叶经廷,还是高高在上的叶侯爷,当年的事情也并无证据,就算我去告御状大约也没有什么用处……” 燕瀛也算是明白了,傅家败落后再未复起,恐怕不仅是外部原因,傅家如今的当家人实在太过软弱了。 但燕瀛毕竟是外人,不会指摘旁人的做法,只道: “我明白了,多谢舅舅的好意,但我不会留在江南,这次来,还有一件事想告诉外祖父和舅舅,我打算和晋王世子成亲了。” 傅清峰猛地怔住了,虽然说他已经看出了叶绾和燕瀛关系不匪,但已经到这一步了吗? 由于傅清峰并不知道原主叶绾和燕瀛在京城的名声如何,所以在傅清峰看来这完全是门高攀的亲事,毕竟一个没实权的侯爷的女儿和权势滔天的晋王府独子,怎么看都是前者高攀了。 而且……嫁进这样的人家,真的会幸福吗? 傅嘉钰的例子就在眼前,傅清峰不由得担心起来。 “日子定了吗?” 傅清峰沉默许久,心中思绪百转,最终却只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他这么多年来都对自己的这个外甥女不闻不问,如今又有什么立场去置喙她的亲事呢? “还未。其实……双方父母都还不知道此事,我们离开江南时,晋王夫妇还未回京,所以没来得及告诉,而我不会承认叶经廷和兰海琳是自己的长辈,所以认真来说,舅舅是第一个知道此事的人。” 叶绾听燕瀛说完后,在心中默默补了一句,除了姨妈…… 淑妃甚至还劝过叶绾给晋王夫妇写家书说二人婚事的事情呢,只不过燕瀛说等等,叶绾就彻底给忘了。 傅清峰完全被搞懵了,都说京城礼教严明,怎么看起来比他们江南还随便呢? “所以……你们……你们是私定终身了?你们这次是偷跑出京的?” 傅清峰看着叶绾和燕瀛同时点了点头,甚至脸上毫无羞愧之意,他头一次开始想自己是不是老了…… 他突然站了起来,走到叶绾面前,严肃地看着她,质问道: “燕世子,你这究竟是何意?你把绾儿当成什么了!?” 叶绾也没想到傅清峰这一口大锅直接扣她脑袋上了,这事她说了也不算嘛…… 不然也不会直到百花阁凉凉,她都没能好好体会一下做男人的感觉。 第234章 燕瀛拼命给叶绾使眼色,这个时候就要体现一下男子汉的气概让傅清峰放心,不然若是由他来说,只会越抹越黑,让傅清峰完全以为自己的外甥女是上当受骗了。 叶绾愣了几秒,然后又咬了一口苹果。 燕瀛、傅清峰:…… 燕瀛心道不好,趁着傅清峰还没发飙,连忙起身挡在了叶绾和傅清峰中间。 他对傅清峰尴尬地笑了笑: “舅舅,等一下,她不是这个意思。” “大约是在外祖父离京后三日。” 傅清峰双手紧紧抓着座椅扶手,眼中逐渐浮现出血丝。 他当年就应该跟着去的! 若是他跟着去了,或许,或许就不会像如今一般…… 不知不觉中,傅清峰已经隐隐相信了燕瀛的话语,毕竟他的内心深处始终都没有真的相信过傅嘉钰会做出那种事情。 叶家那边告诉他们的消息,傅嘉钰分明是在半年后因急病过世的! “那她……到底是为什么?叶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燕瀛叹了口气,他其实非常理解傅清峰的心情,看他这个样子,燕瀛也知道这次解除误会的目标进行的非常顺利。 “虽然还不能完全确定,但娘亲应该是被叶经廷和兰海琳一起害死的,兰海琳就是如今的叶侯夫人,娘亲过世后不久,她就进门了。” “叶经廷?他怎么会?” 傅清峰难以相信,要知道叶经廷当年求娶傅嘉钰的时候无比真挚,更是言之凿凿说会让傅嘉钰一辈子幸福,而傅嘉钰的家书中也一直在说叶经廷对自己很好,自己很幸福。 傅清峰不明白叶经廷为什么会做这种事情。 提到叶经廷,燕瀛冷笑了一声,解释道: “他从一开始就是看上了傅家的钱财,那段时间傅家生意上出了事情,他就和兰海琳勾搭在一起了。当今皇后便是兰家人,舅舅应当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傅清峰眼中浮现出泪光,他用手遮住自己的双眼,不想让燕瀛他们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若是如此,他的妹妹这些年的日子过得该有多辛苦? 傅清峰悄悄将眼角的泪水擦去,若父亲和母亲去京城时,钰娘已经重病在床,那当年发生的事情就只能是叶经廷和兰海琳一手策划的。 可怜父亲他老人家因为这件事郁郁多年,恐怕时日无多了…… “你们……我记得钰娘有两个孩子,这次只有你来了?” “兄长他要准备来年的春闱,所以没有过来。” 燕瀛还是替叶安遮掩了一下,没有明说是叶安因为傅嘉钰的事情对傅家也颇不待见。 一个昂首挺胸的小小身影浮现在傅清峰的脑海中,他感慨道: “是叫叶安对吧?我见过他,是个蛮很聪明又不服输的孩子。好孩子,最起码你们还好好的。” 这时候桃儿小脸上也已经全都是泪水了,她哽咽着道: “一点都不好!继夫人根本不喜欢少爷和小姐!小姐她……小姐她不久前还差点死掉!” 傅清峰瞳孔微颤,难以置信道: “叶经廷他难道连自己的亲骨肉也不顾了?” 桃儿咬着下唇,泪珠一颗一颗从眼角滑落,委屈道: “在老爷心里,怕不是只有二小姐才是他的骨肉!” 傅清峰自从那年以后再也没有打听过叶家的消息,所以对叶家的人口并不熟悉,问道: “二小姐?那个兰海琳的女儿?” 桃儿点头道: “嗯。” 傅清峰手握成拳狠狠敲了一下桌面,深吸了一口气道: “绾儿,你这次来,就留在江南吧,傅家虽然不比从前了,但一定不会再让你受委屈,至于你兄长,我会亲自去一趟京城问他要不要一起过来。” 叶绾看着傅清峰挑了挑眉,随后咬了一大口苹果。 燕瀛望着傅清峰的双眼,问道: “你不想为她报仇吗?” 傅清峰苦笑一声,道: “我拿什么去给钰娘报仇?傅家都已经成了这般模样,而叶经廷,还是高高在上的叶侯爷,当年的事情也并无证据,就算我去告御状大约也没有什么用处……” 燕瀛也算是明白了,傅家败落后再未复起,恐怕不仅是外部原因,傅家如今的当家人实在太过软弱了。 但燕瀛毕竟是外人,不会指摘旁人的做法,只道: “我明白了,多谢舅舅的好意,但我不会留在江南,这次来,还有一件事想告诉外祖父和舅舅,我打算和晋王世子成亲了。” 傅清峰猛地怔住了,虽然说他已经看出了叶绾和燕瀛关系不匪,但已经到这一步了吗? 由于傅清峰并不知道原主叶绾和燕瀛在京城的名声如何,所以在傅清峰看来这完全是门高攀的亲事,毕竟一个没实权的侯爷的女儿和权势滔天的晋王府独子,怎么看都是前者高攀了。 而且……嫁进这样的人家,真的会幸福吗? 傅嘉钰的例子就在眼前,傅清峰不由得担心起来。 “日子定了吗?” 傅清峰沉默许久,心中思绪百转,最终却只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他这么多年来都对自己的这个外甥女不闻不问,如今又有什么立场去置喙她的亲事呢? “还未。其实……双方父母都还不知道此事,我们离开江南时,晋王夫妇还未回京,所以没来得及告诉,而我不会承认叶经廷和兰海琳是自己的长辈,所以认真来说,舅舅是第一个知道此事的人。” 叶绾听燕瀛说完后,在心中默默补了一句,除了姨妈…… 淑妃甚至还劝过叶绾给晋王夫妇写家书说二人婚事的事情呢,只不过燕瀛说等等,叶绾就彻底给忘了。 傅清峰完全被搞懵了,都说京城礼教严明,怎么看起来比他们江南还随便呢? “所以……你们……你们是私定终身了?你们这次是偷跑出京的?” 傅清峰看着叶绾和燕瀛同时点了点头,甚至脸上毫无羞愧之意,他头一次开始想自己是不是老了…… 他突然站了起来,走到叶绾面前,严肃地看着她,质问道: “燕世子,你这究竟是何意?你把绾儿当成什么了!?” 叶绾也没想到傅清峰这一口大锅直接扣她脑袋上了,这事她说了也不算嘛…… 不然也不会直到百花阁凉凉,她都没能好好体会一下做男人的感觉。 第235章 傅清海的本意是想羞辱一下叶绾,谁知道叶绾听到这句话后不仅没有恼羞成怒,反而吃吃笑了起来。 “是吧,是挺好看。” 傅清海怔了几秒,随后哈哈大笑道: “哈哈,你小子挺有意思。” 傅清峰捂着肿的老高的脸颊,拍了一下傅清海的后脑勺训斥道: “注意你的言辞!” 随后他叹了口气,带着歉意对叶绾道: “燕世子,我这弟弟太过顽劣了,请见谅。” 燕瀛抱着双臂,在一旁讥道: “三四十岁的男人还能用‘顽劣’来形容,舅舅还得多读点书。” 叶绾没生气,燕瀛可被那句话气到了,而且傅清海一上来就下死手,使得燕瀛心情十分糟糕。 傅清峰面露尴尬,傅清海从小就非常顽皮,自打父亲身子不好了以后,傅清海更是彻底放飞了自我,让他也十分头疼。 值得一提的是,别看傅清海的岁数不小了,但他至今未娶,也不操持家里的产业,每日就在外面瞎晃。 要说挥霍吧,他除了傅清峰每月给他的那点例银以外也没从家里要过银子,可就是从家里待不住。 傅清海和傅嘉钰其实是双胞胎,傅嘉钰比他早出生一会儿,所以算是他的姐姐。 不过傅清海如今的模样是完全看不出来和傅嘉钰有丝毫相似了。 按理说傅清海和傅嘉钰应当感情很好,但他们两个从小都看不对眼,傅嘉钰出嫁的时候,傅清海都没有去送。 燕瀛这句话把傅清海的注意力重新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傅清海看向燕瀛的眼神恶意十分明显,让燕瀛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原来你就是她和那个畜生的孩子,长得像她,心思也像她,小小年纪就学会攀高枝了。” 傅清海的话十分不客气,燕瀛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人,自然不会想着非和他搞好关系不可,便道: “看来你对我意见挺大,但不知道你如今这副样子是哪里来的自信教训我?” 叶绾站在一旁看着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氛围,心里隐隐期待着打起来。 她隐隐感觉到傅清海的身手不错,很想找个借口较量一番。 然而另一边傅清峰却是如芒在背,他知道傅清海的性子,一言不合那是真的会动手的! 他暗道自己这外甥女看着温温柔柔的,怎么脾气这么爆呢?而且燕世子还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真不知道他们两个的感情是怎么回事。 傅清峰顿感头大,连忙拉住傅清海道: “清海,绾儿已经跟我解释过了,当年的事情,钰娘也是被骗了,那些事都不是钰娘做的。” 傅清峰把燕瀛此前说过的事情又都重新跟傅清海说了一遍,然而傅清海却不如傅清峰那般买账。 傅清海的头发乱糟糟的,低头时,前面凌乱的碎发将眼睛挡住,让人完全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听他语气恶劣道: “那也是被骗的人不好,是她非要嫁给那个畜生,我不会原谅她的,也不会原谅这个小畜生!” 傅清峰气道: “就算你不原谅钰娘,可绾儿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傅清海猛然抬头,看向燕瀛的眸子里带了几分血色,狠厉道: “她身上留着那两个人的血就是错!” 若燕瀛真是个柔弱的姑娘,被傅清海这一吓,恐怕腿都要吓软,然而燕瀛却毫不示弱地看着傅清海。 遇到讲不通道理的人,就没必要讲道理了。 而且看傅清海的样子,对于当年的事情是叶经廷一手策划的事实没有丝毫惊讶,似乎早就料到了,他就是单纯的记恨着傅嘉钰而已。 傅清海见燕瀛对他毫不惧怕,倒是有了几分惊讶,心下疑惑大宅院的小姑娘什么时候有这种心性了? 傅清峰见跟傅清海说不通,只能说道: “清海,你先去看看爹吧。” 他如今只能将傅清海和钰娘的孩子分开,等后面再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让他理解吧。 傅清海哪里不知道傅清峰这是想把他支走,但他也不想再看见这张和傅嘉钰有六七分相似的脸了。 但他临走时还放下话道: “我劝你早点回京城当你的千金小姐,再让我看见你,你不会像刚刚那么好运了。” 这言语中是十足的威胁,他是真敢杀了燕瀛。 自打傅清海一进屋,桃儿就被吓得跟定了身一样,她几次都想保护燕瀛,但身子就是不听使唤。 听到傅清海这样威胁自家小姐,桃儿又气又急,这还算什么亲人,分明就是仇人! 燕瀛不为所动,笑道: “你大可以试试。” 傅清峰脸皮一皱,颇为难受道: “绾儿,你为什么还挑衅他啊?” 被人下了脸子不还嘴可不是燕瀛的性子,傅清海都这样说了,燕瀛难道还直接认怂不成? 傅清海冷笑一声,头也不回走出了屋子。 待傅清海离开了屋子,屋内的气氛才终于缓和了下来,傅清峰松了一口气,后退几步瘫坐在了椅子上。 “来人啊,叫个大夫……” 傅清峰有气无力地喊着,刚刚应付傅清海让他已经精疲力竭了。 “不用麻烦了,这就有个大夫。” 叶绾给十四使了个眼色,十四便立刻上前给傅清峰处理伤口。 傅清峰见十四年轻的容貌,本来还以为就是个丫鬟,结果小小年纪就是大夫了? 既然是晋王世子说的,傅清峰自然不会有什么怀疑。 “嘶……给你们添麻烦了……嘶……” 燕瀛摆了摆手,道: “没事,本来我这趟过来,也没想着能完全和你们说开,毕竟是这么多年的事情了,舅舅能理解已经很好了。 “听说外祖父身子不大好,十四医术很好,可以让她给外祖父看一下。” 傅清峰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犹豫道: “这……大夫说爹他不宜大喜大悲……嘶……我说这话可能会让你难受……嘶……但我现下不敢让爹知道你来了……嘶……啊!” 十四眼神冰冷,待傅清峰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在傅清峰脸颊上用力一按,让傅清峰直接痛呼出声。 十四将东西收起,淡淡道: “好了。” 第236章 傅清峰脸上冰冰凉凉的,经过十四这么一处理倒是真舒服了不少,但最后那一下多少有点私人恩怨在里面,傅清峰也不是个糊涂人,自然是明白。 他叹了口气道: “绾儿,希望你能理解,你外祖父他年纪大了,清海那脾气也是随了他,若是他再听说钰娘是被叶经廷害死的,身子真的受不住。” 燕瀛没有在意,笑道: “舅舅不必为难,只说十四是你从外面请来的大夫便可,不用提起我。” 傅清峰应了一声,感叹道: “你真是个好孩子啊。清海那边……我会再去劝劝他。” 叶绾此时已经重新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她一手抛着一个苹果,状似随意地问道: “他是做什么的?” 傅清峰无奈道: “他能做些什么?成天在街上瞎晃,他在外面也有一个小宅子,可能有时候会自己劈柴出去卖吧。” 叶绾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 燕瀛对叶绾的态度有些疑惑,他很少看叶绾对谁有兴趣,难道这傅清海有什么不对? 叶绾和燕瀛的眼神对上,她舌尖舔了下嘴角,露出了一个战意盎然的表情。 燕瀛立马会意,傅清海恐怕手上也有不少人命,说不定…… 燕瀛思绪一顿,本来不想再去理睬傅清海的他重新对傅清海提起了兴趣,说不定傅清海和那些私盐贩子也打过交道。 不管怎么说,江南这里的黑暗面或多或少都和私盐贩子脱不开关系。 傅清峰见时辰也不早了,道: “燕世子、绾儿,我带你们去后宅,让内子给你们安排住处,年关将近,你们就安心在这里住下,过了年再回去也不迟。 “至于清海……他很少回来,就算回来也不往后宅去,你们不必在意。” 燕瀛毕竟来江南不是真的探亲,不可能待到年后,他没等燕韶军和丁琬回来就离京不说,若是过年还不回去,丁琬真能扒了他的皮。 燕瀛一想到丁琬挥舞棍棒的模样就满脸黑线。 “多谢舅舅好意,但我们还是要回京过年,年节时分可能还要进宫拜见圣上。 “舅舅可有想法和我们一起回京城?我们打算来年完婚,如果舅舅能来是最好的。” 傅清峰倒是很高兴燕瀛能这么说,惋惜道: “这一大家子还得靠我操持,实在是走不开,不过你们的婚事,我会尽量参加的。” 燕瀛也没有多劝,他把话带到就可以了。 他觉得自己做了这些事情,应当足够付叶绾口中的“租金”了吧? 毕竟除了好看一些,燕瀛实在不觉得这具身体有多值钱,倒是让他遭了不少罪。 几人跟着傅清峰来到后院,傅清峰已经提前使了丫鬟去告诉了傅夫人,因此等他们到后院的时候,一大家子已经在院里等着了。 打头的是一个小家碧玉类型的女子,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实际上却已经四十了,保养的不错,正是傅清峰的妻子季云。 季云的身后跟着两个和燕瀛年纪相差不大的孩子。 一个是嫡长女傅若兰,一个是嫡长子傅淳。 傅若兰的继承了季云小家碧玉的样貌,身上的书香气十足,能看出来季云平日里对自己这个女儿十分上心。 傅淳看起来比傅若兰小一些,应该和原主叶绾的年岁相似,但他却不若傅清峰那般文质彬彬,看起来反而更带了几分和傅清海类似的匪气,正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叶绾二人。 不过傅淳作为一个男孩子,正是容易被江湖气吸引的年纪,对傅清海带有几分崇拜,刻意学他十分正常,恐怕傅清峰和季云平日里对傅淳没少操心。 稍稍靠后一些的,还有两个姨娘。 大姨娘许万香看起来知书达理,年岁比季云略小一些,第一眼看去,甚至会让人家以为这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她的打扮比季云素雅许多,但就算这样,还是能隐隐抢走季云的风头。 许万香牵着一个玉白团子似的姑娘,正是傅家的二小姐傅若丹,傅若丹和傅若兰是前后脚出生的,但傅若丹身上的气质却仍然像是一个孩子,正滴溜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府里来的生人。 二姨娘贾莺就不像季云和许万香一般让人一看就是读书的女子,她的身段婉约动人,眉眼间透露着风情,衣着十分靓丽,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 叶绾从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暗自咋舌傅清峰吃的可真好啊。 季云已经听说了叶绾和燕瀛的身份,虽说傅嘉钰女子时隔多年来傅家探望让她惊讶,但更让她惊讶的是晋王世子竟然跟着过来了! 季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燕”姓的分量,要知道她的祖上也曾拜在燕氏一族门下,只是前朝被推翻后,她的祖上积极支持新朝,这才败落了下来。若不是有燕氏一族护着,可能连清洗都躲不过去。 这都已经是陈年旧事了,新朝都过了这么多代,再提前朝的事,就有些不知趣了。 但季云却知道,哪怕是在当下,也有许许多多同她一般还记得燕氏一族恩惠的人。 季云恭谨地行了一礼。 “见过燕世子。” 叶绾摆了摆手,道: “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你们也别行礼了。” 她看着是真觉得麻烦。 傅若云看着叶绾的眼睛亮晶晶的,她还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男子。 听到叶绾说“都是一家人”以后,她瞟了燕瀛一眼,不明白燕世子怎么会看上这种连走路仪态都不甚规矩的女子。 傅清峰给叶绾和燕瀛介绍了一番,然后说道: “外头还有些事需要我去处理,接下来就交给内子安排了,燕世子,绾儿,你们自便。” 既然已经见过了人,季云便打发了其他人回屋去了,没必要一大家子都在后面跟着。 季若云其实想再多看叶绾几眼,但碍于规矩,还是跟着其他人回屋了。 “傅家不比从前了,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燕世子莫怪。” “没事,有个住的地方就行。” 叶绾作为一个专业人员,不管多埋汰的地方都能做到秒睡,而且傅家虽然败落了,但宅院也比很多普通人家好了许多。 第237章 由于傅家宅院比从前小了不少,季云一时也安排不了两个挨着的客房,只得将叶绾安排在东厢房,燕瀛安排在西厢房。 季云、傅淳和傅若兰都住在东厢房,其他两房则是住在西厢房。 这其实也体现出了季云对晋王世子远比对自家这个外甥女重视的多。 叶绾倒是没什么意见,但是燕瀛一想到自己要和一众女子住在一起,心里就十分别扭。 要知道燕瀛在叶府的时候,住的地方十分偏远,燕瀛又不爱瞎晃悠,平日里根本见不到其他人,而傅宅和叶府的布局并不相同,宅子又比叶府小上许多,若是和其他两房一起住在西厢房,燕瀛少不了要和她们打交道。 想到这,燕瀛对叶绾道: “我和你的房间换一下吧。” 季云闻言有些犹豫道: “这……不太好吧……” 晋王世子的身份是一方面,叶绾现在毕竟是“外男”,西厢房又不像东厢房那般宽敞,总是有些不合规矩。 季云看了叶绾一眼,觉得晋王世子不应当会由着这个外甥女的意思来吧? 谁知叶绾却痛快的答应了: “可以啊。” 对叶绾来说,住哪根本无所谓,至于季云和燕瀛考虑的什么规矩礼仪,叶绾压根没有概念。 季云神色微动,心道看来这个外甥女在晋王世子心里分量不轻啊。 但季云毕竟是傅家的当家主母,考虑的事情还是要多一些,让晋王世子和那么多女子住在一起,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可怎么办? 季云略一思索,便道: “这样吧,我让若兰先搬去西厢房,绾儿你就住在若兰的房间,燕世子还是住在东厢的客房,如何?” 虽然燕瀛对于住其他女子的房间心中还是有些不适,但他也知道再找茬就是在为难季云了,便应了下来。 季云这边安排好,便使了一个丫鬟去把这件事情告诉傅若兰,让她先提前收拾起来,然后领着叶绾和燕瀛慢慢往东厢房走。 “我听老爷说,这位十四姑娘是位名医,晚些时候会去给老太爷诊治,若是十四姑娘得空,不知道能不能贾姨娘也看一下?她嫁进傅家也有三年了,却仍然未有生育,请了大夫却都说没什么问题。 “我家二爷不着调,就指着老爷延续香火了,我年岁也大了,贾姨娘肚子没动静,我也是跟着干着急。” 季云说这件事的时候,面上也有些尴尬,毕竟叶绾和燕瀛是第一次来傅家,就跟他们说傅家的隐私事,面子上确实会过不去。 但十四是叶绾的随从,季云若是想借人,自然要把前因后果说清楚才行。 叶绾看了一眼十四,见她没有什么意见,便也应了下来。 毕竟住在别人家里,能顺手帮上忙的也就帮了,若不是真的着急,季云大约也不会将这种事告诉他们。 季云先将叶绾安顿了下来,这间客房看起来是每日都在收拾的,里面十分干净整洁,屋里还有两个丫鬟,是特意调过来给叶绾使唤的。 季云见叶绾没有提其他意见,便领着燕瀛往傅若兰的厢房走。 傅若兰收到丫鬟带来的口信后,着实在房内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季云刚领着燕瀛走进门,就听到“咣当”一声,一个花瓶正好砸到他们脚边碎裂开来。 瓷片碎了一地,让打算进来的季云无处下脚。 她恼怒道: “若兰,你在做什么?” 尽管季云提前料到了傅若兰会对暂时搬去西厢房住不满,但她都让丫鬟告诉傅若兰很快会领着人过来了,怎么还乱发脾气? 傅若兰转过身,正好和看戏的燕瀛四目相对。 她还以为燕瀛是在笑话她,气得心里更加委屈。 凭什么这个女人一来就要霸占她的房间? 西厢房那么多空房还不够这个女人住吗? “原来是表妹来了,表妹久居京城,我这样简陋的房间表妹大约也看不上吧。” 哪怕傅若兰心头委屈的要命,但还是维持住了表面的客气,虽然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吧。 傅若兰装的很好,但燕瀛还是看出来她眼中的那抹不甘。 燕瀛觉得好生奇怪,不过就是住她几日房间,要不是他们家没有别的合适房间了,燕瀛才不愿意住她这里呢,这点小事值得发这么大脾气? 虽说燕瀛有一万种法子让傅若兰下不来台,但和一个耍小性子的小姑娘置气实在没必要。 “我只是借住几日,很快就会离开了。” 傅若兰咬了下嘴唇,燕瀛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更让看起来像个小丑。 季云警告般瞪了傅若兰一眼,省得她再不分时候耍性子。 “快把这收拾一下,这让我们怎么进去?” 丫鬟们也是被吓坏了,站在一旁不敢动弹,季云一发话,两个丫鬟立刻手脚麻利地将地面上的碎瓷片收拾干净了。 等收拾妥当了,季云才领着燕瀛进屋,歉意道: “绾儿,让你受惊了,若兰这丫头认床,所以才发了脾气,你不要见怪。” 燕瀛自然不会纠结傅若兰是真认床还是假认床,季云客气话说着,他也就听着。 “舅妈说笑了,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傅若兰撇撇嘴道: “知道添麻烦了还非要住主人家的屋子。” 桃儿脾气本来就大,听傅若兰这阴阳怪气没完了,她也一股火气冲了上来,气道: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你以为我家小姐稀罕住你这个破屋子啊!” 没错,傅家败落以后,哪怕是傅家的嫡长女住的院子都还不如原主叶绾那个偏远宅院显得气派。 傅若兰本来也在气头上,被一个小丫头给骂了她哪忍得了? “那你们赶紧回你们的京城啊!赖在我家做什么?” 傅若兰话音刚落,一个响亮的耳光就扇在了她的脸上。 傅若兰不敢置信地看着季云还未落下的手掌,她的娘亲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打她! 傅若兰的眼睛骤然红了一圈,但她的自尊还是让她强忍着泪水,不愿让其他人看见她流泪的模样。 “若兰,绾儿和我们是一家人,你若再这样,我只能让你去祠堂冷静一下了!” 第238章 傅若兰捂着半边脸颊,泪水盈在眼中打着转儿,质问道: “明明是她的丫鬟先以下犯上,你却惩罚我?” 桃儿往后缩了缩,她也没想到季云会直接给了傅若兰一巴掌,她在叶家的时候还从没遇到过这种事,一时竟然有些心虚了。 燕瀛叹了口气,如果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和叶绾从外面找个客栈住呢。 按道理来说,他也应该惩罚下桃儿,这样两边面子上就都过的去了,但燕瀛却不想惩罚为自己出头的人。 可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季云和傅若兰因为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便道: “舅妈,算了,既然她不愿意,我还是去住西厢房吧。” 总不能再遇到比这更难搞的人吧? 反正就住几日,忍一忍就过去了。 燕瀛说这话是发自肺腑的,但听在傅若兰的耳朵里,就觉得茶味满满了。 季云闻言有些犹豫道: “这……不太好吧……” 晋王世子的身份是一方面,叶绾现在毕竟是“外男”,西厢房又不像东厢房那般宽敞,总是有些不合规矩。 季云看了叶绾一眼,觉得晋王世子不应当会由着这个外甥女的意思来吧? 谁知叶绾却痛快的答应了: “可以啊。” 对叶绾来说,住哪根本无所谓,至于季云和燕瀛考虑的什么规矩礼仪,叶绾压根没有概念。 季云神色微动,心道看来这个外甥女在晋王世子心里分量不轻啊。 但季云毕竟是傅家的当家主母,考虑的事情还是要多一些,让晋王世子和那么多女子住在一起,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可怎么办? 季云略一思索,便道: “这样吧,我让若兰先搬去西厢房,绾儿你就住在若兰的房间,燕世子还是住在东厢的客房,如何?” 虽然燕瀛对于住其他女子的房间心中还是有些不适,但他也知道再找茬就是在为难季云了,便应了下来。 季云这边安排好,便使了一个丫鬟去把这件事情告诉傅若兰,让她先提前收拾起来,然后领着叶绾和燕瀛慢慢往东厢房走。 “我听老爷说,这位十四姑娘是位名医,晚些时候会去给老太爷诊治,若是十四姑娘得空,不知道能不能贾姨娘也看一下?她嫁进傅家也有三年了,却仍然未有生育,请了大夫却都说没什么问题。 “我家二爷不着调,就指着老爷延续香火了,我年岁也大了,贾姨娘肚子没动静,我也是跟着干着急。” 季云说这件事的时候,面上也有些尴尬,毕竟叶绾和燕瀛是第一次来傅家,就跟他们说傅家的隐私事,面子上确实会过不去。 但十四是叶绾的随从,季云若是想借人,自然要把前因后果说清楚才行。 叶绾看了一眼十四,见她没有什么意见,便也应了下来。 毕竟住在别人家里,能顺手帮上忙的也就帮了,若不是真的着急,季云大约也不会将这种事告诉他们。 季云先将叶绾安顿了下来,这间客房看起来是每日都在收拾的,里面十分干净整洁,屋里还有两个丫鬟,是特意调过来给叶绾使唤的。 季云见叶绾没有提其他意见,便领着燕瀛往傅若兰的厢房走。 傅若兰收到丫鬟带来的口信后,着实在房内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季云刚领着燕瀛走进门,就听到“咣当”一声,一个花瓶正好砸到他们脚边碎裂开来。 瓷片碎了一地,让打算进来的季云无处下脚。 她恼怒道: “若兰,你在做什么?” 尽管季云提前料到了傅若兰会对暂时搬去西厢房住不满,但她都让丫鬟告诉傅若兰很快会领着人过来了,怎么还乱发脾气? 傅若兰转过身,正好和看戏的燕瀛四目相对。 她还以为燕瀛是在笑话她,气得心里更加委屈。 凭什么这个女人一来就要霸占她的房间? 西厢房那么多空房还不够这个女人住吗? “原来是表妹来了,表妹久居京城,我这样简陋的房间表妹大约也看不上吧。” 哪怕傅若兰心头委屈的要命,但还是维持住了表面的客气,虽然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吧。 傅若兰装的很好,但燕瀛还是看出来她眼中的那抹不甘。 燕瀛觉得好生奇怪,不过就是住她几日房间,要不是他们家没有别的合适房间了,燕瀛才不愿意住她这里呢,这点小事值得发这么大脾气? 虽说燕瀛有一万种法子让傅若兰下不来台,但和一个耍小性子的小姑娘置气实在没必要。 “我只是借住几日,很快就会离开了。” 傅若兰咬了下嘴唇,燕瀛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更让看起来像个小丑。 季云警告般瞪了傅若兰一眼,省得她再不分时候耍性子。 “快把这收拾一下,这让我们怎么进去?” 丫鬟们也是被吓坏了,站在一旁不敢动弹,季云一发话,两个丫鬟立刻手脚麻利地将地面上的碎瓷片收拾干净了。 等收拾妥当了,季云才领着燕瀛进屋,歉意道: “绾儿,让你受惊了,若兰这丫头认床,所以才发了脾气,你不要见怪。” 燕瀛自然不会纠结傅若兰是真认床还是假认床,季云客气话说着,他也就听着。 “舅妈说笑了,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傅若兰撇撇嘴道: “知道添麻烦了还非要住主人家的屋子。” 桃儿脾气本来就大,听傅若兰这阴阳怪气没完了,她也一股火气冲了上来,气道: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你以为我家小姐稀罕住你这个破屋子啊!” 没错,傅家败落以后,哪怕是傅家的嫡长女住的院子都还不如原主叶绾那个偏远宅院显得气派。 傅若兰本来也在气头上,被一个小丫头给骂了她哪忍得了? “那你们赶紧回你们的京城啊!赖在我家做什么?” 傅若兰话音刚落,一个响亮的耳光就扇在了她的脸上。 傅若兰不敢置信地看着季云还未落下的手掌,她的娘亲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打她! 傅若兰的眼睛骤然红了一圈,但她的自尊还是让她强忍着泪水,不愿让其他人看见她流泪的模样。 “若兰,绾儿和我们是一家人,你若再这样,我只能让你去祠堂冷静一下了!” 第239章 傅淳的话让傅若兰微微脸红,她没想到自以为谁也没发现的小心思竟然被傅淳看得那么清楚。 傅淳都知道了,岂不是其他人也看出来了? 傅若兰尴尬地难以复加,瞪了傅淳一眼道: “要你管……” 然而她的声音却细微的如蚊子一般。 傅淳哈哈大笑,戏弄道: “你果然是春心萌动了!实在不行你和娘说说,把你嫁给那个燕世子做妾,他还能不同意不成?” 傅若兰狠掐了傅淳一下,气道: “在你心里我只能做妾?” 傅淳被掐的嘶了一声,连忙把傅若兰的手拍开,没好气道: “咱们家当年的富贵在江南都数一数二的,小姑妈才有机会能嫁进侯府,你看看咱家如今都什么样子了,你还想嫁进王府做正妻?白日做梦!” 傅若兰低着头,双手不断拧着手帕,她哪能不明白傅淳的意思? 其实她自己也清楚她是没机会的,还是隐隐幻想着能和那个人…… 她只能嘴硬道: “那个女人都行,为什么我不行?” 傅淳像看白痴一般看着傅若兰,道: “她最起码是侯府嫡女吧,你和她比?而且她可比你长得好看多喽~” 傅若兰被傅淳一语道破,心中郁郁,作势要去踩傅淳的脚,却被他一下子躲过了。 “你干嘛?这么泼妇,当心燕世子不要你!” 傅若兰被说了个大红脸,想要打傅淳,但傅淳早有准备,跑的飞快,让傅若兰捉了个空。 傅淳刚想回头看看傅若兰有没有追来,结果就和在屋里闲的无聊出来遛弯的叶绾撞了个满怀。 傅淳揉了揉被撞得有些发痛的额头,抬头一看,竟是晋王世子! 傅淳连忙后退两步跟叶绾问了好。 傅若兰看到叶绾后更加手忙脚乱,心道刚刚他们说的话不会都被燕世子听到了吧? 傅若兰整理了一下额前刚刚因为打闹有些凌乱的碎发,随后捻着步子,端庄地走到叶绾面前问好,整个过程的仪态让人挑不出任何差错。 “不是说了不用多礼了,你们刚刚是在聊我?” 叶绾的听力很好,傅淳那句话为了取笑傅若兰更是刻意提高了音量,因此叶绾虽然刚刚离这里有一段距离,但还是清楚地听到了“燕世子”这三个字。 在背后谈论别人结果被当事人听见,就连傅淳脸上都有些挂不住的尴尬。 “啊……呵呵……我们是在想你大老远从京城过来,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傅淳脑瓜子转的可比傅若兰要快,很快就想好了搪塞的说辞。 “唔……” 叶绾意味深长地看了傅淳一眼,让傅淳后脖颈的汗毛直立,他不明白为什么近距离面对叶绾时的压迫感那么强。 傅淳尴尬地笑了笑,好在叶绾也没有要和他们计较的意思,只是确实有些无聊才会这么一问。 叶绾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意,道: “既然你们那么想帮我,你们知道傅清海现在在哪里吗?” 傅淳和傅若兰同时打了个寒颤,怀疑叶绾是不是连他们刚刚的计划都听到了。 傅若兰紧张地直搓手绢,很想给自己解释一下,免得叶绾以为自己是狠毒心肠的女子。 傅淳虽然也有同样的怀疑,但还是强撑着问道: “燕世子找二爷是有什么事吗?” 叶绾没有明说,只简单道: “是有点事情想让他帮忙。” 傅若兰见叶绾看起来不像是听到了他们此前对话的样子,也是松了口气,她做好了心理准备,鼓起勇气道: “小叔他看完祖父后就出门了,燕世子你找他……是为了他和叶……和表妹的事情吗?” 傅若兰想抬头看看叶绾的表情,但只看了一眼,心尖就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吓得她连忙收回了视线。 叶绾不置可否地说道: “算是吧。” 她其实是很想找个机会和傅清海较量一下,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血气之后,她骨子里的战意就怎么也按捺不住了。 突然,叶绾眼睛一亮,她被傅若兰给提醒了。 傅清海不是说了再见到燕瀛就要杀了他吗?只要想办法让傅清海和燕瀛见面,她不是就有机会合理动手了? 叶绾的想法竟然和傅淳、傅若兰的小心思不谋而合。 想到这,叶绾改口道: “是啊,我觉得他们俩之间是有什么误会,如果能让他们见一面,把话说清楚就好了,可是我不知道傅清海去哪了。” 闻言,傅淳心头一喜,这不正是个光明正大实施计划的好机会? 若是真出了事,也可以说是晋王世子指使他们做的,他们只是听了晋王世子的话而已! 傅淳竭力不让自己兴奋的神情暴露出来,装作有些为难地思考了一会儿,才道: “我倒是知道二爷可能在哪,不过,让二爷和表妹单独见面聊一下会不会更好?今日爹和燕世子都在,他们反而闹得不愉快。” 傅若兰有些紧张地拉了拉傅淳的袖子,她自然知道傅淳心里打得什么主意,可刚刚那个计划她还没同意呢! 傅淳没有搭理傅若兰,反而将自己的衣袖从傅若兰的手中抽了出来。 傅若兰又没有胆量让叶绾知道他们刚刚在谋划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傅淳和叶绾在那商量。 叶绾想了一下,觉得万一傅清海因为有自己在不敢动手呢? 还是她从一旁猫着,等傅清海凶相毕露,她就冲出去英雄救美,合情合理! “好,那就这么定了。” 傅淳见叶绾这么爽快地答应了,心里还一时有些摸不着底。 “那……我就去找二爷了?戌时三刻让二爷来这里见表妹?” 叶绾颔首,没有意见。 傅淳心头毛毛的,又问道: “那谁去约表妹来呢?” 叶绾搓了搓下巴,燕瀛的身体在这个年纪也是长胡子了,虽然叶绾有按时刮,但摸起来还是有些毛茸茸,又有些扎手的感觉。 她觉得若是自己去找燕瀛,以燕瀛的聪明程度,事后说不定会想明白这是她搞的鬼,还是找个其他人去约燕瀛出来比较保险。 突然,叶绾的目光落在傅若兰身上,傅若兰被叶绾盯着,脸颊开始微微发烫。 “燕……” “就你了,你去约他出来。” 傅若兰:!? 第240章 傅若兰不敢相信叶绾会把这个任务交给自己,而且“他”就这么放心让那个女人和小叔单独待在一起吗? 傅若兰知道傅清海的性子,他说会杀人,那是真的能干出这种事的!就算是自己的亲外甥女,他也不会手软的! 想到有可能会出人命,傅若兰还是有些怕了,委婉道: “这……我和表妹不太熟……” 叶绾拍了拍傅若兰的肩膀,怂恿道: “所以要趁这个机会多熟悉一下嘛!” 傅若兰心中无语,她不知道设计陷害别人的熟悉是种怎样的熟悉。 傅淳发现如今事情的走向和他当初计划的完全一样,他可不愿意因为傅若兰怯场就把计划搞砸。 要知道这件事本来就是给傅若兰出气的,她躲在后面算什么? 傅淳想了一下,对叶绾问道: “燕世子,你是不是要和表妹成亲了啊?” 听到这句话后,傅若兰的手绢被她狠狠扯了一下。 叶绾不知道傅淳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她还是老实答道: “是啊,应该是明年吧。” 叶绾的态度让傅淳有些许讶异,燕世子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像是期待这门婚事啊…… 傅淳试探问道: “燕世子,你不喜欢表妹吗?” 叶绾没有想太多,直接道: “还算喜欢吧,只是不知道这个时候成亲到底好不好。” 叶绾和燕瀛相处的还算愉快,在她看来这就可以划到“还算喜欢”的范畴了。 她对于成亲的安排也没什么意见,只是她始终认为燕瀛心中有其他喜欢的女子,只不过迫于无奈,想回到自己家只能用原主叶绾的身体和她成亲。 万一将来换回了身体,他恐怕会后悔死。 叶绾觉得自己如今是真的善解人意,都会为燕瀛着想了。 尽管这个身体她是断断不愿意换回来的。 傅淳和傅若兰对视了一眼,傅若兰的心头就像是有蚂蚁在爬一般痒痒的,她难免再次产生了一点期望。 傅淳心道,若是那个表妹知道燕世子是这么想的,恐怕要伤心死喽! 傅淳这个时候突然笑了一下,问道: “燕世子,你觉得若兰她怎么样啊?” 叶绾看了傅若兰一眼,傅若兰连忙低下了头,不敢和叶绾对视,同时心脏剧烈跳动了起来。 “长得蛮可爱的。” 叶绾现在才是第一次仔细看傅若兰,也给不出其他评价了。 被叶绾夸赞了以后,傅若兰的心跳的更加厉害了。 傅淳眼见有戏,按住傅若兰的肩膀,将她向前推了一下,道: “燕世子,我妹妹她年岁也不小了,一直没相中的,你看要不把她也娶回去怎么样?” 这也就是傅清峰和季云都不知道这件事,傅若兰也被冲昏了脑子。 但凡还有个正常人在场,听见傅淳用这么轻浮的话来说傅若兰,都得把傅淳的屁股抽烂。 傅若兰是嫁不出去了还是怎么的?就直接被自己亲弟弟往别的男人怀里送? 傅若兰其实也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妥,但还没等静下心思考,就听叶绾说道: “我倒是无所谓,但他肯定不让。” 反正燕瀛是个狗大户,养一个也是养,养两个也是养,古代人和自己那时候不一样,嫁不出去应该挺可怜的吧?去晋王府舒舒服服过日子也不错,可惜啊…… 傅若兰猛然抬头,有些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傅淳同样也是惊诧不已,问道: “表妹她还没进门就管这么多了?” 叶绾顿了一下,突然觉得他们有些鸡同鸭讲。 “不说这些了,刚刚说到哪了……对,你去把他约出来,没问题吧?” 傅若兰嘴巴微张,正想说些什么,就被傅淳抢话道: “没问题!燕世子你就等好消息吧!但你可千万别打扰他们‘解开误会’啊!” 叶绾点了点头。 她一定会等到傅清海动手以后再去打扰的。 这个事商量完以后,叶绾心情大好,和傅淳、傅若兰二人摆了摆手就走人了。 等叶绾走远了以后,傅若兰一下子拽住了傅淳的耳朵,一边拧一边气道: “你刚刚到底在说什么啊?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我才不会去约她出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刚和她吵了一架,我才不要见她!” 傅淳抓着傅若兰的手腕,想要借力让自己少受点罪,嘴上求饶道: “哎呦喂,我的姑奶奶,好姐姐,快放开我,疼!我还不是为你好吗?” 傅若兰动作一顿,蹙眉问道: “什么意思?” 傅淳拍了拍傅若兰的手腕,结果傅若兰不仅没松开,反而又狠狠拧了一下,道: “还不快说!” 有致命弱点被人捏在手上,傅淳只得服软道: “好好好,我说。我的好姐姐,你看啊,燕世子明显是愿意娶你的,只不过是碍于那个女人才不能娶你,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燕世子要听那个女人的话,但燕世子显然也没那么喜欢她,只要她出事了,就没人妨碍你和燕世子了不是吗?” 傅若兰有些怀疑地看着傅淳,一时竟被他绕进去了,不确定地问道: “是吗?可……燕世子刚刚不是认真的吧?” 傅淳叹了一口气,道: “不管怎么样,只要表妹在,你就没戏!而且刚刚是谁在这被她欺负的哭鼻子了?娘还为了她打你,你能咽的下这口气?反正我不行。 “祖父病成这样都是小姑害的,她的女儿心思也那么深,刚来我们傅家就在爹娘面前搬弄是非,谁知道她这次来是打着什么坏主意! “爹娘心都软,被她给骗了,只有二爷看出了她心术不正,你不信我还不信二爷吗?” 傅若兰被傅淳说动了,傅清海虽然看起来不着调,但前些年傅家被人上门讨债,差点被人把家都给砸了,这事情还是傅清海给解决的,自此傅清海在小辈儿的心里形象就高大了起来。 傅若兰也不例外,她对于傅清海还是颇为相信的,尤其是她想到“叶绾”和傅清海的关系可比她近多了,傅清海都认为“叶绾”不能留,那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想到这,傅若兰才勉强答应了下来: “那好吧……但她要是不跟我来,就不关我的事了!” 第241章 这边事情商定后,傅淳和傅若兰就分头行动了。 傅淳出府去找傅清海,傅若兰则是耷拉着脸,往自己刚刚摔门而去的房间走。 傅若兰一想到自己刚刚耍了那么大的脾气,结果现在就要去装作讨好那个女人,就十分心烦。 而且傅若兰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个计划到底合不合适。 傅若兰想着想着,一抬头就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房间门口。 她咬了咬牙,豁出去了一般敲响了原本属于自己的房门。 房门很快被打开了,来开门的是桃儿,她看到傅若兰以后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本能地想呛她几句,但桃儿一想到之前季云给傅若兰的一巴掌,这些话还在嘴边打了个转就咽了回去。 “你……忘带东西了?” 桃儿觉得自己很克制了,但在傅若兰听来,依旧刺耳,要知道这个房间本来是她的,她们主仆两个堂而皇之霸占她的房间,竟然一点愧疚都没有。 想到这傅若兰哼了一声,道: “我找那个女人有话说。” 桃儿警惕般问道: “你找小姐有什么事?你要是想动手我绝不放你进去!” 傅若兰十分看不上桃儿,以下犯上,牙尖嘴利,一点规矩都没有,哪里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丫鬟? 傅若兰强忍着让自己不要发脾气,不情不愿道: “谁说要跟她动手了!这是我的房间,让我进去。” 这个时候,房内传来燕瀛的声音: “让她进来吧。” 桃儿这才往旁边站了站,留出位置让傅若兰过去,但一双眼仍然紧盯着她,担心傅若兰对燕瀛做什么事情。 傅若兰走进门时,燕瀛正在侧倚在榻上看书,看见她后将书卷合上,目光看向她,却没有主动说话。 傅若兰被燕瀛的眼神弄得很有压力,就像是自己做错事情被季云逮到一般。 但她转念一想,这件事是燕世子提议的,她只是帮燕世子的忙! 傅若兰轻哼一声,开口道: “之前是我……是我……” 傅若兰发现想要对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认错是真的难,哪怕是假装的。 “是我过分了。” 傅若兰抬眼看了一下燕瀛的神色,发现燕瀛依旧是不咸不淡的模样,她的胸腔内仿佛有股气堵在了胸口,她都先道歉了,这人怎么还这副样子? 果然是个讨厌鬼! 其实燕瀛是在思考傅若兰的来意,在他看来,傅若兰是个自尊心比较强的人,不然也不会发生此前的一幕。 她这个时候来向自己低头,若说中间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燕瀛肯定不信。 叶绾只想着让燕瀛不要怀疑自己,可她却忘了,让傅若兰这么个小姑娘在燕瀛面前撒谎,那不是班门弄斧吗? “我想跟你道歉,给你准备了个惊喜,你今晚戌时三刻来后院的池塘边,我在那等你。” 傅若兰一口气将她在路上想好的谎话说了出来,她紧张地看着燕瀛,等待燕瀛的答复。 “不去。” 燕瀛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傅若兰,重新翻开书卷看了起来。 燕瀛的态度让傅若兰十分生气,她的嗓音提高了一度,道: “你什么意思?我都说了要跟你道歉,你看不起我?” 燕瀛头也未抬,语气平淡道: “你可以在这里道歉。” 傅若兰一下子气炸了,难道这个女人真的以为是她做错了不成?明明是这个女人的错! 不就是出身比她好点,明明比自己还小两岁,凭什么这么傲气? 江南这边确实是倒反天罡,按理说士农工商,商户出身的哪里来的自信去和侯府小姐作比较? 但江南这边的经济发展比其他地方高了几个层次,官商勾结也格外严重,不知不觉中商人的地位竟然隐隐高了起来,这才让傅若兰产生了自己可以和“叶绾”一较高下的念头。 “你!” 傅若兰此时心中已经一点愧疚都没有了,她觉得燕瀛就得吃点苦头才是! 她的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竟开始好声好气道: “表妹,我特意给你准备了惊喜,你当真要驳了我的面子吗?我们今后还要一同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没有必要一点情面都不讲吧?” 燕瀛好笑道: “你的惊喜不会就是把我引到池塘边,趁着没人推我入水吧?” 这种烂招,燕瀛连配合一下的兴趣都没有。 傅若兰梗了一下,然后急道: “你说什么呢!你怎么把我想的那么坏?” 傅若兰这反应摆明了就是有鬼。 燕瀛实在是懒得和她周旋,便道: “那就多谢你的好意了,但我没兴趣,我坐了那么久的船,要好好休息一下,你请回吧。” 傅若兰眼见着这个计划还没开始就要失败了,突然心生一计,道: “表妹真的不去吗?这是我刚刚遇到燕世子,他给我出的主意,说这样安排你肯定会喜欢。既然你没兴趣,那我只好和燕世子说他出的什么烂主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燕瀛身子一顿,是叶绾? 虽然燕瀛觉得这很有可能是傅若兰为了诱骗自己出门说的谎,但以叶绾半刻也闲不住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还真没准和她有关系。 燕瀛有些犹豫了,若真是叶绾帮忙给他准备了什么惊喜,他……确实很想去看看。 他实在想不出叶绾那样的人能准备什么样的惊喜。 而且……明日就是他的生辰了。 叶绾如今用着他的身子,应当是知道的,说不定这就是她给自己准备的生辰惊喜。 燕瀛不知不觉中就把自己给攻略了,完全忘记了傅若兰刚开口时自己心中的警惕,他一想到有这个可能后,这个可能就在他的心中无限放大了,甚至燕瀛开始隐隐期待了起来。 就连傅若兰都看出了燕瀛的犹豫,心道燕世子的名头是真的好使。 叶绾定然想不到她为了撇清自己才傅若兰来约燕瀛,结果傅若兰已经变着法把自己卖了。 “表妹当真不去?” 傅若兰催促般问了句,然后作势欲走。 燕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勾了勾,带了几分笑意道: “戌时三刻对吧?” 这一笑犹如春风拂面,配上原主叶绾这绝美的容颜,让傅若兰不由得脸红了。 傅若兰知道燕瀛肯定想歪了,她一时有些汗颜,要是“她”知道了今夜实际上是个杀局…… 换做自己肯定要发疯了。 第242章 傅若兰和燕瀛说定了以后,便恍恍惚惚地往西厢房走去。 她心中原本的气恼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忐忑。 万一……万一今夜真的出了什么事…… 傅若兰拼命将这个想法挥出脑海,计划是傅淳定的,要求是燕世子提的,和她有什么关系…… 傅若兰强迫自己将这个想法丢掉,然后哼着小曲回了西厢房。 夜幕不知不觉中降临了。 傅清峰回府后,便向叶绾要了十四,去给傅老太爷看病。 这是之前商量好的,叶绾自无意见,而且今夜这事十四还不知道,叶绾觉得把她支开也好,省得她觉得危险还要跟着自己。 在十四的提醒下,叶绾想起来了燕瀛此前给傅家两个兄弟和傅老太爷准备的礼物,一并交给傅清峰。 由于他们是远道而来,又没带那么多人,所以准备的礼物并不是大件,但都价值不菲。 尤其是送给傅老太爷的玉璧,当真是下了血本,价值连城。 这块玉璧还是从燕瀛的小私库里拿出来的。 拿的时候还让叶绾纳闷了许久,不知道燕瀛这么抠门的一个人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 燕瀛要是知道叶绾每日都是这么嘀咕自己的,定然要被气死,他什么时候抠门过了? 郭无央那家伙什么都不缺,还每日就想着从他这里拿好东西,他对郭无央要是不防着点,晋王府都得给他搬空了! 傅清峰自然也是知道这玉璧的价值,忙说不能要,在叶绾的坚持下才勉强收了。 傅清峰在带着十四离开的时候,拿着包裹的手都有些抖。 他已经记不清都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好东西了。 等人都走光了,叶绾估摸着时间,开始慢悠悠往约定地点走去。 另一边,桃儿见燕瀛是真的要去池塘赴约后,就一直在劝说燕瀛。 “小姐,她肯定藏着坏心眼呢,你可不能上当啊!” 桃儿其实没听出来什么不对,只是单纯地将傅若兰划分到了坏人的范畴,觉得她说什么都不能信。 燕瀛理智上也觉得这样去实在不妥,但一想到叶绾,他的理智就都烟消云散了。 不管怎么样,总得去看看,万一真的是叶绾给他准备了惊喜,他却不去,叶绾该多失落? 桃儿知道自己拗不过燕瀛,只好道: “那好吧,我陪着小姐一起,要是有什么事情,我一定会保护小姐的!” 说完,桃儿还挺了挺小胸脯,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让燕瀛觉得好笑。 “万一她把我推水里了,你会游泳?” 桃儿一下子泄了气,瘪着嘴道: “不会……但我能找人来救小姐嘛……” 燕瀛像是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道: “等你找来人就晚了。” 桃儿被燕瀛说的更加泄气,胆怯道: “那我们还是不要去了……” 燕瀛摆了摆手,他已经决定要去了,如果真发生了什么事情,随机应变就是了。 燕瀛觉得既然叶家小姐是和晋王世子一起来的傅家,傅家看在晋王世子的面子上,不敢做太过分的事情。 这事顶多就是傅若兰一个小姑娘使了点小心眼,无非就是他能想出来的一些腌臜手段,应当还是能应付的。 哪怕只有一点可能是叶绾准备的惊喜,燕瀛都会毫不犹豫地去看一下。 …… 西厢房。 季云忙了一日,想着傅若兰应当冷静下来了,便带着燕瀛送的妆奁,打算去哄一下傅若兰。 毕竟今日确实是让她受了点委屈。 季云走进傅若兰如今的住处时,傅若兰正趴在窗边,望着高悬的明月,竟连季云走了进来都没有注意到。 “若兰,在想什么呢?” 季云这一出声,把傅若兰吓得打了个哆嗦,急忙转过身,眼神飘忽道: “没……没什么……” 季云还以为傅若兰是在为白日的事情生气,笑着招手让傅若兰过来。 傅若兰抿着唇,一言不发地坐了下来。 “让娘看看,脸可还疼?” 季云指尖轻轻在傅若兰脸颊上拂过,季云的力气不大,傅若兰又及时做了处理,此时脸颊上只留下了个看不太清的红印。 季云松了口气,安慰道: “打在你身上,娘也心疼。但绾儿她毕竟是客人,又不是在府上常住,你何苦发这么大脾气惹人笑话?” 傅若兰委屈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咱们傅家的小姐。客人就应该住客房,为什么要住我的房间?” 季云叹了口气,道: “不管怎么样,绾儿和咱们都是一家人,多年没有来往了,咱们客气点也是应该的。” 傅若兰哼了一声道: “没有往来还不是因为那个傅嘉钰……” “若兰!” 季云的厉声斥责让傅若兰讪讪闭了嘴。 “说了多少次了,她是你的姑妈,怎么越发不懂规矩了?而且绾儿已经解释过了,当年的事情都是误会,你爹已经接受了当年的事情,你也不许揪着当年的事情不放了,平白惹人厌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傅若兰低头不语,但明显还是不服气。 季云也没指望着傅若兰能一下子想通,将妆奁打了开来,笑着道: “挑挑吧,这是绾儿特意准备送给你的,你先挑一下,然后我再拿去给两个姨娘挑。” 傅若兰被妆奁里的豪华首饰惊到了,磕磕巴巴道: “这……这都是她送的?她有这么大方?” 季云笑道: “是啊,这还是你白日里发了脾气以后,绾儿把这给我的,专门说了给你先挑,人家啊,根本没和你计较。 “你也收收自己的小心思,燕世子不是咱们这样的人家能攀上的。” 傅若兰被说中了心思,闹了个红脸,然后心里再次不安了起来。 片刻后,傅若兰倏然起身,头也没回地跑了出去,只撂下了一句: “娘,我找傅淳有点事情!” …… 月亮悬挂在漆黑的夜空上,皎洁的月光在池塘上洒下一片晶莹的亮色。 燕瀛和桃儿来到约定的地点时,这里还空无一人,桃儿拉着燕瀛的袖子,缩了缩身子道: “小姐,我怎么感觉这里阴飕飕的,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燕瀛估摸了一下时候,他是提前了一会儿,不过马上就要戌时三刻了。 他向四处可能藏人的地方看了看,不管怎么样,该有的警惕还是要有的。 躲在不远处树上的叶绾见燕瀛四处张望,将身体藏得更深了一些。 第243章 戌时三刻已到,燕瀛见还未有人来,别说叶绾了,甚至连傅若兰的身影都没有看到,燕瀛觉得自己大约是被耍了。 “桃儿,我们走吧……” 燕瀛话音刚落,就听到背后传来一声粗犷的嗓音: “走?走去哪?你不是有话跟我说?” 燕瀛脚步一顿,转过身看向来人。 傅清海一步步从阴影中走出,他依旧是白日里的装扮,斧头被他抗在肩膀上,眼神中满是厌恶。 桃儿一见到傅清海就吓得躲到了燕瀛的身后,然后突然想起来自己是要保护小姐的,又颤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两步,挡在燕瀛身前,结巴道: “你……你来做什么……离小姐远点!” 傅清海冷笑一声,讥讽道: “还以为你多有胆量,原来是傅淳那小子搞鬼。” 燕瀛眉头蹙紧,事到如今,他也明白了这是一个局,是傅淳和傅若兰故意把他和傅清海引到一处。 他暗自叹了口气,如今的他竟然会上这么拙劣的当。 也是,生辰贺礼自然是要生辰那日给,谁会提前一天给什么惊喜呢? 燕瀛整理好有些失望的心情,对桃儿道: “你先回去吧。” 桃儿十分不解燕瀛的吩咐,正急着劝说,就看到燕瀛对自己使了个眼色。 桃儿懵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这是要去找人! 桃儿使劲点头,然后使出平生最快的速度向叶绾所在的院落跑去。 傅清海手握着斧头,在肩膀上一下一下敲着,眼见着桃儿离开,也没有任何动作。 他的目标只有燕瀛而已。 面对傅清海扑面而来的杀气,燕瀛没有惊慌,而是冷静问道: “舅舅,我猜你是知道事情真相的,我说的可对?” 傅清海闻言,竟哈哈大笑了起来。 而后,他骤然收了笑声,漆黑的眸中冰冷一片: “你比她聪明,看来是随了那个畜生。” 燕瀛蹙眉,试探地解释道: “我从未承认那个人是我父亲,也不认为和他有什么相似。” 燕瀛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难听的侮辱。 “你不承认有什么用?你身上流着他的血!” 傅清海似乎情绪有些激动,斧头砰的一声砍在身旁的树干上,斧身没了近半,红色的梅花在空中纷飞,傅清海的眸中也被染上了一缕红。 这力气确实不是闹着玩儿的。 在一旁看戏的叶绾情不自禁地搓了搓手,她果然没看错,傅清海的实力说不定能和此前交手过的甲二有一拼。 燕瀛拂落肩膀上的花瓣,平静道: “我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你恨的是叶经廷,而不是你的亲姐姐。” 傅清海胳膊肌肉暴起,将没入树干的斧头唰的一下拔了出来。 “你真的很聪明,但有一点你说错了,她不是我姐姐。 “她认识叶经廷的时候,我就跟她说了,那就是个畜生,她不听。 “叶经廷上门求娶的时候,我和她大吵一架,是她口口声声要和我断绝姐弟关系! “所以,你对我来说,只是那个畜生的杂种!明白了吗?” 燕瀛大概听明白了,傅嘉钰当时被叶经廷骗得团团转,所以才说了气话,但确实伤了傅清海的心,他也当真了。 燕瀛继续和傅清海周旋道: “但你却相信外祖父当年遭受的事情,不是她的干的。” 傅清海一手捂着脸,呵呵笑了起来,声音中带着些许颤抖。 “她?她从小到大没有说过一句谎话,她连骗人都不会,怎么可能做得出那种事? “爹去京城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出事了。 “但我没有劝爹,也没有跟着去京城,好笑吧?我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娘去世了,爹又变成这个样子,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当年,我就应该直接把傅嘉钰劈死!也好过她在畜生那里受罪,好过爹娘都被她连累!” 燕瀛沉默地听着,他终于明白了傅清海为什么这样暴躁了,他如今的偏执很大一部分是源于自责,这么多年来他内心估计一直在折磨自己,几近发疯了。 他甚至都没办法将真相告诉家人,害怕傅家人知道真相后飞蛾扑火一般去京城给傅嘉钰讨公道,只能自己默默承受着。 傅嘉钰出事他恐怕是最难过的,他曾经预见过,甚至有机会可以阻止,但他却因为傅嘉钰的气话,因为少年心气,亲手丢掉了阻止悲剧的机会。 恐怕他越年长,回忆起当年的事情时就越痛苦。 “舅舅……” “不许你这么叫我!” 傅清海握着斧头的手微微颤抖着,他看着燕瀛,怒目而视,看起来像是要把全部怒火发泄到燕瀛身上一般。 “这一次,我绝不会让姓叶的得逞!你和那个畜生一样心思狡诈,傅家已经落到今日这个地步了,你们还如此贪得无厌!” 燕瀛嘴角扯了扯,傅清海这话实在是不讲道理了,他自己都说了傅家都这样子了,还有什么好图谋的? “你还长着和她那么相似的脸,这是老天给我的机会,我警告过你了,让你滚回京城,你不听,那我也用不着再留任何情面了!” 傅清海话音刚落,也不给燕瀛任何解释的机会,挥舞着斧头大力向燕瀛劈了过来。 燕瀛猛然蹲身,避开了这一击,斧头劈砍在燕瀛背后的岩石上,竟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迹! “你这个莽夫!听我说!” 燕瀛心中气急,这傅清海怎么和叶绾一样莽起来什么都不听? 傅清海仿佛没听到一般,再次挥舞着斧头向燕瀛砍去。 燕瀛想要躲避,但他可以逃走的位置都在傅清海的攻击范围内!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破空声传来,撬棍击打在斧身之上,生生改变了傅清海的攻击轨迹。 燕瀛看清是叶绾后松了口气,然后慢慢蹙起了眉头。 刚刚叶绾出现的方向,似乎不是她居住的院落来池塘的方向? 叶绾还不知道燕瀛已经起了疑心,正兴致盎然地与傅清海对视。 傅清海看清来人后,表情一下子冷了下来。 “燕世子,这是傅家的家事。” 叶绾嘻嘻笑道: “你不是不认她吗?” 燕瀛的表情瞬间凝固,心中一片冰冷。 第244章 几乎是叶绾脱口而出的瞬间,燕瀛就想清楚了全部关节。 他此前竟然还以为是叶绾给自己准备了生辰惊喜,如今想来,叶绾恐怕根本不知道他生辰是哪日吧? 叶绾心中从来没有过他,一切都是他的自作多情而已。 她为了自己的畅快,甚至可以用他的性命冒险,傅清海的第一击若不是他躲得快,恐怕已经丢了性命。 她可真是好样的。 燕瀛仔细一想,傅若兰来将自己约出来,说不定还有叶绾用他的身体去怂恿傅若兰。 燕瀛想着想着,竟然笑了起来,他可真是一个毫不自知的丑角啊。 而一旁的叶绾对燕瀛的想法全然不知,更没料到自己对傅清海下意识的反唇相讥就让燕瀛猜到了所有。 叶绾此时已经与傅清海酣然交战了起来。 “你用的兵器好生怪异。” 傅清海退后几步,从刚刚的交手中,他已经知道了叶绾的武力相当强大,不是他可以随意对付的。 他同时也顾及着叶绾如今晋王世子的身份,傅家上有老下有小,若是晋王世子在傅家出了什么事,他就闯了大祸了。 叶绾也察觉出了傅清海似乎没有使出全力,心中略有些不满。 见傅清海问起自己的武器,她笑道: “和用斧头的人打架,我也是头一回呢。” 叶绾决定用实力来逼迫傅清海就范,人在危急时刻,不可能还有余力保存实力。 傅清海只觉眼前一晃,那怪模怪样的尖勾眨眼就到了自己的胸前,正冲着他的脖颈袭来。 傅清海心中大骇,没想到叶绾竟然是真奔着杀了他去的,连忙用斧头招架,斧头打在叶绾的棍身上,叶绾的攻击轨迹略有偏移,但前端的尖勾却仍然在傅清海的下巴上勾掉了一块肉皮。 傅清海下意识用手擦了一下,只见手上只大片的血迹,神色凛然。 “看来你是来真的。” “你对他动手的时候也没想着手下留情吧?” 傅清海看了一眼倚靠在岩石边坐下,低着头不发一言的燕瀛,道: “你也是被她骗了吧?竟这样维护她?” 叶绾“唔”了一声道: “他应该是没骗过我的。” 叶绾还是比较相信燕瀛的人品。 傅清海呵了一声道: “傅嘉钰当年也是坚信那畜生没有骗她。” 叶绾皱着眉想了一下,其实这件事她和燕瀛都没办法完全代入。 如果站在原主叶绾的立场上想一下的话…… “你不觉得她很惨吗?” “谁?” 叶绾甩了一下撬棍,耸肩道: “傅嘉钰的女儿呗。 “因为她是傅嘉钰的女儿,所以从小不被亲爹待见,被继母和继妹欺负,占了个侯府嫡长女的名头,但却过得连庶女都不如。 “也因为她是傅嘉钰的女儿,同样不被你这个舅舅待见,她得知真相以后来找回亲情,却被你们以为是别有用心,外祖父不让见就算了,你这个舅舅还不分缘由就要杀了她。 “她是真惨。我想她这辈子唯一做错的一件事就是出生在这个世上,一出生就不配得到亲情。” 傅清海的嘴唇抖了抖,然后又反对道: “前提是她真的没有别有用心!” 叶绾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 “喂,你想想哦,她如果都攀上晋王府了,还费这个心思来骗你们做什么?晋王府好东西不比你们傅家多多了?” 叶绾一回想起小四此前说过的燕瀛名下产业,就忍不住骂燕瀛狗大户。 这还只是燕瀛一个人名下的,整个晋王府的家底还不知道有多惊人呢! 叶绾怀疑元顺帝的私库没准都没晋王府有钱。 傅清海被叶绾说得怔住了,他完全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他每个夜晚入睡时,都会梦到当年傅嘉钰出嫁的场景,若是再来一次…… 老天就像是听到了他的祈祷一般,真的将一个与傅嘉钰有几分相似的人送到了他的面前。 傅清海想要杀死她,其实就是想要杀死那个不断在噩梦中循环的自己。 “我知道,我都知道……” 咣当。 斧头从傅清海的手中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傅清海掩着面,眼泪不争气地 叶绾还是比较相信燕瀛的人品。 傅清海呵了一声道: “傅嘉钰当年也是坚信那畜生没有骗她。” 叶绾皱着眉想了一下,其实这件事她和燕瀛都没办法完全代入。 如果站在原主叶绾的立场上想一下的话…… “你不觉得她很惨吗?” “谁?” 叶绾甩了一下撬棍,耸肩道: “傅嘉钰的女儿呗。 “因为她是傅嘉钰的女儿,所以从小不被亲爹待见,被继母和继妹欺负,占了个侯府嫡长女的名头,但却过得连庶女都不如。 “也因为她是傅嘉钰的女儿,同样不被你这个舅舅待见,她得知真相以后来找回亲情,却被你们以为是别有用心,外祖父不让见就算了,你这个舅舅还不分缘由就要杀了她。 “她是真惨。我想她这辈子唯一做错的一件事就是出生在这个世上,一出生就不配得到亲情。” 傅清海的嘴唇抖了抖,然后又反对道: “前提是她真的没有别有用心!” 叶绾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 “喂,你想想哦,她如果都攀上晋王府了,还费这个心思来骗你们做什么?晋王府好东西不比你们傅家多多了?” 叶绾一回想起小四此前说过的燕瀛名下产业,就忍不住骂燕瀛狗大户。 这还只是燕瀛一个人名下的,整个晋王府的家底还不知道有多惊人呢! 叶绾怀疑元顺帝的私库没准都没晋王府有钱。 傅清海被叶绾说得怔住了,他完全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他每个夜晚入睡时,都会梦到当年傅嘉钰出嫁的场景,若是再来一次…… 老天就像是听到了他的祈祷一般,真的将一个与傅嘉钰有几分相似的人送到了他的面前。 傅清海想要杀死她,其实就是想要杀死那个不断在噩梦中循环的自己。 “我知道,我都知道……” 咣当。 斧头从傅清海的手中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傅清海掩着面,眼泪不争气地 第245章 叶绾提着撬棍,敲了敲身旁的傅清海。 “别哭了,你刚刚听见他说什么没有?” 傅清海擦干净眼泪,语气不好道: “我好不容易发泄出来,我这么大年纪的男人哭一次有多丢人你懂不懂啊?” 叶绾“啧”了一声,又用撬棍指了指还愣在一边的傅若兰。 “还有你,你也过来,你听见他刚说什么没有?” 傅若兰觉得自己似乎卷进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刚刚那个女人发起火来是真的可怕啊。 傅若兰忐忑不安地走到叶绾身前,问道: “燕世子……你……你是指哪句?” 叶绾挠了挠下巴,道: “就那句……他说他爱我?他是这么说了吧?” 傅若兰没忍住“额”了一声。 “应……应该是?” 叶绾不满意道: “怎么你也没听清?是不是我听错了?” 傅若兰不明白这一对儿搞得什么花样,不就是吵架了吗?这个时候不应该追上去哄一哄吗? 就在叶绾苦思冥想的时候,后背被傅清海重重拍了一下。 “诶,你干嘛?” 傅清海咋舌道: “你们俩不是要成亲了吗?还什么爱不爱的,你做错什么事情惹人家小姑娘生气了呗。” 叶绾没好气道: “我做错什么事情?有你拿着斧头砍他严重?” 傅清海顿时泄了气,被叶绾一顿嘴炮以后,傅清海觉得自己这个舅舅是真的失职。 傅若兰小声道: “那个……我可能知道她为什么生气……” 叶绾的目光瞬间落在傅若兰身上,傅若兰被叶绾这么一看,声音又小了几分: “这个……我约她出来时她不愿意,我就说是燕世子你给她准备了惊喜……然后……” 叶绾突然抓住傅若兰的肩膀,猛烈摇晃了起来: “你怎么把我供出来了?怪不得他知道这件事是我做的!” 傅若兰被叶绾晃得头晕,带着哭声道: “我能怎么办啊,你们非让我约她出来……” 傅清海抓住叶绾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厉声道: “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自己做错了事情,别怪到小姑娘头上。” 叶绾瘪瘪嘴,她又不是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叶绾心情莫名烦闷,气道: “算了算了,不想了!我回去了!” 傅若兰抓着傅清海的衣角,委屈道: “小叔,我是不是做错事情了……” 傅清海在傅若兰的脑门上点了一下,粗声道: “净胡闹!真出了人命你得后悔一辈子。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傅淳那小兔崽子我去找他算账!” “小叔……” 傅若兰强忍着眼泪点了点头。 …… 回到房内的叶绾在榻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燕瀛那冷淡的神情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让她的心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叶绾在床上倏然坐了起来,她盘起腿,重新回想着燕瀛说过的话。 “他说他爱我……不不,他只说了‘爱’这个字,没说爱我,他怎么会爱我呢?肯定是我听岔了。 “可他明明就是那个意思…… “怎么会呢?上次聊天他明明承认说喜欢别人啊? “不对……他好像没承认,只说心里有人了,那个人就是我?开什么玩笑!他都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 叶绾在床上摇头晃脑,自言自语,这动静自然惊动了在外间守夜的十四。 十四走进屋内,奇怪问道: “世子爷,怎么还不睡?” 叶绾突然将床帘拉开,哭丧着脸道: “十四,我好像惹他生气了。” 十四将蜡烛点燃,问道: “谁?” “他啊,就是……叶小姐。” 十四脸上的表情未有变化,只道: “世子爷你是不是想多了?叶小姐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 叶绾颇有些抓狂道: “可他就是生气了!” 十四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叶绾,这些事情她也不太懂,只能劝道: “世子爷还是早些休息吧,已经二更了,今日是世子爷的生辰,叶小姐肯定会有所表示的。” 叶绾的整个身体顿时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 十四有些莫名其妙,道: “我说世子爷你早些休息。” 叶绾欲哭无泪: “不,不是,今日是我的生辰。怎么会是我的生辰呢?” 十四嘴巴张了张,她觉得世子爷今日似乎有些奇怪,看来是真的和叶小姐吵架了。 叶绾用被子将自己的脑袋蒙住,在被窝里缩成一个球,整个人都散发着负面气息。 十四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好坐在一旁的凳子上,静静地陪着叶绾。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一缕阳光溜进了叶绾被窝的缝隙。 叶绾猛然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支着脑袋正在打瞌睡的十四,没有打扰她,而是独自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不管怎么样,她都先和燕瀛道个歉。 都过了一晚上了,燕瀛应该不生气了吧? 她感觉良好地想着。 叶绾一时竟忘了平日里的燕瀛都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叶绾有些紧张地往燕瀛的院落走去,一路上模拟了无数个道歉的话术,思索着用哪一个能让燕瀛更快原谅自己。 燕瀛既然……既然爱她,应该很快就会原谅她的吧? 每当叶绾这么想的时候,燕瀛昨夜冰冷的眼神就会不由自主地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就像要打破她美好的幻想一样。 不知不觉间,叶绾已经走到了燕瀛居住的院落。 洒扫丫鬟们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在院内忙碌了。 叶绾走进院内,一个丫鬟很快迎了上来,给叶绾请安。 “不用客气了,他是不是还睡着?没事,我在这等他。” 今天燕瀛是寿星公,一路上她光想着怎么道歉了,正好趁这个时候想想送他什么。 丫鬟闻言有些犹豫道: “这……燕世子,叶小姐不在房内。” 叶绾眉头一皱,连忙问道: “他去哪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丫鬟摇了摇头,解释道: “叶小姐昨夜回来说想去上香,奴婢就给指了个地方,今日叶小姐早早就去了。” 上香? 除了那次去找慧明大师,叶绾从来不知道燕瀛还有上香的爱好。 叶绾突然一惊,燕瀛不会又去找换回身体的法子了吧? 可慧明大师不在江南啊…… https://www.ygwhwx.cc/51308/51308221/28282584.html www.ygwhwx.ccm.ygwhwx.cc 第246章 傅清海揪着傅淳的耳朵,想让傅淳给燕瀛道歉,他刚一走进院落,就看到叶绾一脸丧气地坐在燕瀛的屋门前。 傅清海揪着傅淳走到叶绾身前,纳闷道: “你坐在这做什么?她不让你进去?” 说着,傅清海伸头往里面看了看,却发现屋内一个人都没有。 “她人呢?” 傅淳拍着傅清海的手求饶道: “二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别揪着我了,我耳朵都快掉了。” 傅清海松开手,傅淳还没来得及高兴,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你要真知道错了就别喊疼!” 傅淳捂着后脑勺,不服气地哼了声。 叶绾有气无力地招了招手,道: “坐,你们都坐。” 傅清海和傅淳对视了一眼,挨着叶绾在门槛前坐了下来。 叶绾叹了一口气,自责道: “我昨晚是把他当作诱饵了,我明明自己也做过诱饵,我明明知道这个感受……” 傅清海也叹了口气: “事情我都听这个浑小子说了,你也是,怎么也跟着出馊主意?我犯了浑是真要杀人的,就算你想让我跟她解开误会,也不该这样胡闹!” 傅淳在一旁撇嘴道: “我看他才不是想让二爷跟表妹解除误会呢,他能对表妹这么上心就怪了。他刚自己都承认是把表妹当诱饵了,谁知他揣着什么坏心思,表妹也是倒霉。” 傅清海啪的又在傅淳脑袋上扇了一下。 “胡咧咧什么呢?人家小两口的事,你懂什么?还不是你先出的馊主意?小小年纪一肚子坏水!” 傅淳不服气道: “我还不都是为了二爷您!您每日不在府中待着,在外面累到筋疲力尽才回府,不就是为了折磨自己?我就是看不下去,想让您跟自己有个了断。” 傅清海一愣,然后又在傅淳后脑勺扇了一下,没好气道: “自作聪明!” 叶绾看着二人的互动,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道: “我……其实……其实就是想跟你打一架。” “啊?” 傅清海和傅淳同时一脸懵逼地看向叶绾。 叶绾被看得更加不好意思,她这不是来认错了嘛! 傅清海挠了挠头,说道: “所以她被你气跑了?” 叶绾托着下巴,有气无力道: “说是去上香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傅清海气道: “那你还不去追?她一个人出门多危险啊,这是江南,不是京城!” 这时,傅淳突然在一旁浇了盆冷水: “我觉得你还是别去了。” 叶绾疑惑地看向傅淳。 傅清海皱眉道: “你什么都不懂,别又给别人瞎出主意。” 傅淳不乐意了,哼了声道: “我怎么不懂了?二爷你才不懂吧。表妹对燕世子一往情深,可这个燕世子,对表妹不甚上心啊。既然不喜欢,还追上去做什么?让表妹再伤一次心吗?” 傅清海嘶了一声,张口就要反驳傅淳,这俩人都要成亲了,劝和不劝分啊! 然而,傅清海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叶绾惊讶道: “你也看出来他喜欢我了?” 傅淳无语道: “你不知道她喜欢你?你们俩到底为什么成亲?长辈安排的?” 叶绾搓了搓下巴,她今天没来得及刮胡子,已经长出了一点胡茬,摸起来还有点痒呢。 “就……自然而然……我们也是有苦衷的。说实话,我一直以为她喜欢别人。” 傅淳无奈扶额,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奇葩的事情。 位高权重的男人明明不喜欢那个女人,甚至还以为那个女人喜欢别人,结果还要和那个女人成亲,这难道是在找虐吗? “你到底喜不喜欢她啊?” 叶绾被问到了,她纠结着说道: “也许……大概……喜欢?我也不知道啊。我觉得和他相处起来挺舒服,他脑袋瓜子也好使,和他在一起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需要顾忌。 “而且他非常信任我,哪怕我说些很奇怪的事情,他都不会质疑,而是会相信我说的话,我想做的事情,他即便不同意,也会帮我计划好。 “看着他又无奈又依着我的样子,我就很安心,我觉得有他在身边,好像什么事情都可以做成。” 叶绾刚开始说的磕磕巴巴,但说到后面却越说越流利,说到最后,连她自己都被惊到了。 “所以……我喜欢他吗?我也喜欢他吗?” 傅淳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道: “不用怀疑,这就是喜欢。你想象一下,你现在惹她生气了,假如她就这么走了,你再也见不到她了,你们俩最后的对话就是昨夜里的那次争吵,你是什么感受?” “我……” 叶绾捂住眼睛,开始想象傅淳所描述的画面。 她抿了抿唇,道: “我好像……有点难过……” 傅淳眉头皱了皱,问道: “只是难过?” 叶绾一手按在胸口,缓缓睁开了眼睛。 “好像……少了点什么……” 突然,叶绾站了起来,向外面跑去。 傅清海站起身,在后面喊道: “喂,你去哪啊?” 微风拂面,叶绾嘴角缓缓勾起,头也不回道: “我去找他!” …… 燕瀛和桃儿踏着晨曦来到了江南有名的白鹤寺,据给他推荐这个寺庙的丫鬟所说,这个寺庙里的高僧虽然不如静山寺的慧明大师那样出名,但也是个个佛法高深,在这里许愿尤其灵验。 其实慧明大师讲道理并不能算是什么“高僧”,因为他不剃度,也不遵守戒律,就连研究方向也不单单只是佛法,他可以说是一个另类。 静山寺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比较方便的落脚之处而已,若是他落脚于道观,旁人就会称他为慧明真人也说不定。 不过燕瀛来白鹤寺并不是为了许愿,也不是如叶绾所猜测的那般寻找换回身体的办法,他单纯是来躲叶绾的。 燕瀛昨夜说了那番话后也是后悔不已,他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就将自己的真实心意说了出来,而且还说了那么重的话。 虽然那些话确实是他的真心话,但燕瀛也不愿用这些话来伤害叶绾。 他想着哪怕叶绾对他有一丁点在意,第二日或许就会来找他,但他却还没有想好该如何面对叶绾,今后又该如何与叶绾相处。 他害怕叶绾稍一服软,自己就再次失去了所有原则。 但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叶绾很有可能毫不在乎,叶绾不会来找他,甚至会觉得是他莫名其妙,燕瀛一想到这种可能就有些抓狂。 所以,与其留在傅宅神思不宁,不如找个地方转换一下心情,燕瀛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安慰自己,这是他不想让叶绾来找,和叶绾找不找他毫无关系。 https://www.ygwhwx.cc/51308/51308221/28282583.html www.ygwhwx.ccm.ygwhwx.cc 第247章 桃儿看着有些崎岖的山路,不开心地嘟囔道: “为什么每个寺庙都要爬山呢?” 若是在平时,燕瀛可能会说一句“这样才能显示出你的虔诚”,但他如今心烦意乱,没有理会桃儿的抱怨。 桃儿也知道燕瀛心情不好,她其实不能理解,不是自家小姐对那个浪荡子发火吗,为什么小姐反而看起来更难受呢? 燕瀛心不在焉地往山上走着,除了叶绾的事情以外,江南的现状也让他无比忧心。 江南整体都繁华无比,街巷干净,百姓安居乐业,且不提江南往京城上交的赋税远不及其表现出来的十之一二,仅仅是城内的景象,倒觉江南美好无比。 但燕瀛出城的时候,却看到了城外无数衣不蔽体的人们,骨瘦如柴,双目无神,仅仅在有马车经过的时候,他们才会从地上站起来,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聚集起来乌泱泱地跟随着马车,祈求声和孩童的哭泣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 可把桃儿吓得够呛。 这个景象也让燕瀛心中震惊,据燕瀛所知,江南附近并无太大的灾荒,这些人应当不是逃荒而来。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江南美好的景象下是无比肮脏的黑暗。 如果这个时候马车内的人同情心泛滥,停下马车,恐怕会被这些已经饿的眼睛发绿的人们一拥而上,分而食之。 驾车的马夫似乎很有经验,刚一出城就挥舞着鞭子向胆敢靠近马车的人挥去,鞭子打在他们的身上,留下深深的血痕,他们的表情却依旧麻木,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疼痛。 这些人见无机可乘,跟着马车追了一会儿后,便又浑浑噩噩躺回了地上。 江南已经变成了如此模样,京城却仍然一无所知。 燕瀛真切地感受到了庆朝统治力的衰弱。 而胡族和云国却在逐步强大,对庆国蠢蠢欲动。 从包宝昌很有可能背靠云国,还与赵文衍有联系来看,胡族和云国或许私底下已经达成了合作也说不定。 而元顺帝却在做什么? 哦,嗑药。 燕瀛无奈、担忧,甚至愤怒,他从不觉得元顺帝是个合格的皇帝,但却从未想过在元顺帝这一代,庆国会变成如此模样。 他觉得自己或许应当做些什么,但却不知该如何下手。 晋王府的兵权已被收回,元顺帝宁愿用从未当过将领的丘常,也不愿再让晋王府拥兵自重。 丁家因为太子的关系依旧兵权在手,但丁黎却并不是一个开拓进取的将军,在朝中的话语权也近乎没有,他无法左右战事的决策。 胡族正在整合,庆国朝野却在欢庆胡族在这个冬日不会再进犯分毫,而对风雨欲来的形势视若不见。 对于世家来说,哪怕改朝换代,他们也不过是换个人俯首称臣而已,只要他们不是铁杆的保皇党,他们的利益就不会动摇。 元顺帝沉溺于文人给他构建出的虚幻盛世,满足于做个“中庸”的帝王,而看不清他与这些文人阶级之间存在的根本矛盾。 燕瀛再次想到了叶绾此前所说的“预言”,赵文衍成功篡位,或许早就有了先兆,并不是侥幸。 就在燕瀛胡思乱想的时候,听到桃儿说: “小姐,我们到了。” 燕瀛回过神,他这才发现自己一路上竟未停歇,一口气爬到了山上,看来此前叶绾所谓的“特训”确实卓有成效。 他抬头看向白鹤寺巨大的牌匾,不亏是江南地界,白鹤寺可比静山寺气派多了。 山门雄伟,高达数丈,上面刻有精细的佛像和吉祥图案,全部采用真金,金光闪闪,令人肃然起敬。 主殿更是宏伟壮观,屋顶竟全部由金色琉璃瓦铺就而成,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殿内供奉着一尊巨大的佛像,佛像面容慈祥,金身庄严,佛像四周则环绕着众多栩栩如生的小佛像和壁画。 就连寺内随处可见的洒扫僧人,其穿着都极为考究,一袭淡灰色的僧袍裁剪得体,质地优良,袖口与衣襟边缘绣有精致的纹样。 桃儿感叹道: “小姐,这白鹤寺也太……太壮观了,看来这里真的很灵呢。” 燕瀛无奈摇头道: “外观好坏跟灵验与否有什么关系?” 桃儿撇撇嘴,反驳道: “如果不灵验,怎么会有那么多信徒来捐银钱修建呢?” 燕瀛没有和桃儿解释这其中众多的可能性,只沉默着走进了殿中。 殿内信徒众多,燕瀛上了一炷香后,便按照惯例往功德箱里放了银票,或许是江南富人颇多的缘故,这次并没有僧人前来与燕瀛搭话。 燕瀛也不在意,这只是他的习惯而已。 他做完这些事后,便找来一僧人询问道: “这里可有休息的斋堂?” 僧人微微低头,双手合十道: “女施主可去后院斋堂休息片刻,但白鹤寺不允许女施主留宿。” 燕瀛颔首,询问了具体的路线后,便领着桃儿去斋堂休息了,这具身体虽然强健了不少,但走了这么多路,还是乏了。 …… 另一边,已经决定去白鹤寺寻找燕瀛的叶绾,在要了傅家的一匹马后,便以最快的速度往白鹤寺方向赶。 然而叶绾却忘了,她在来江南的第一天就搞了个大事,她如今在江南可还是被通缉的状态! 她这样招摇地在大街上骑马,自然引起了官兵的注意,在确定了叶绾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后,叶绾的身后很快就跟上了数个尾巴。 这些动静自然逃不过叶绾的眼睛,但她现在着急赶路,没时间和这些人周旋。 可这事却由不得叶绾,叶绾很快发现街道上的行人渐渐没影了,她提高了警惕,就在下个转弯处,数支箭矢直奔她的面门而来。 叶绾忙向后躺去,箭矢从她上方掠过,而前方的官兵却已经摆好了阵仗,开始准备下一轮射击。 “瞄准他的马!” 叶绾“啧”了一声,偏偏是在她赶时间的时候。 若是平时,叶绾定然很高兴能有这种遭遇战,她最喜欢遭遇战了,那种兴奋和刺激是有计划的战斗所不能比的。 但此时,她却只想赶快离开这些官兵的攻击范围。 第248章 叶绾还未察觉自己心理的变化,她现在正忙着四处观察,看看从哪里突围会更容易些。 前方的官兵们一手拿盾牌,另一手持长矛,只要叶绾敢冲阵,这些长矛就会连马带人捅个对穿。 叶绾倒是有自信自己能躲过,但马是必死无疑了。 第二排则是弓箭手,此时已经拉满了弓,只等一声令下,开始第二轮齐射。 单单只是抓捕一人,却摆出了如此阵仗,可以看出江南官府对叶绾的重视。 “放!” 眼见着第二轮齐射飞速袭来,叶绾无奈,夹紧马腹,身体完全倾斜,撬棍抓紧地面砖瓦,发出滋滋的声音,叶绾将全身力量都集中在撬棍之上,竟连人带马直接掀倒在地。 箭矢再次射空,叶绾被马砸了一下,感觉全身像散架了一样。 还好燕瀛这身体健朗,不然光这一下,叶绾就要丧失部分战斗力了。 叶绾没有给他们再次搭箭齐射的机会,瞅准了他们攻击的间隙,翻身而起,径直冲入阵中。 这在外人看来完全是送死的举动。 叶绾此时的注意力无比集中,她已经瞅准了一名与其他人相比更为瘦小的官兵。 在这些官兵的视角看来,叶绾正全速向他们冲去,第一排的官兵将盾牌举起,格挡叶绾可能到来的攻击,长矛从盾牌的间隙中露出,只等叶绾靠近,便向她刺去。 一秒不到,叶绾已冲到阵前,第二排的弓箭手才刚刚搭箭完毕。 第一排的官兵猛然将长矛朝叶绾的方向刺出,以叶绾的攻势来看,她难逃被刺穿的命运。 然而,就在叶绾即将被刺成马蜂窝的时候,她竟向后躺去,双手抓住了那名瘦小官兵的长矛,双腿借着惯性铲向他的盾牌底部。 燕瀛的块头和体重在此时发挥了作用,在叶绾刚刚穿过来的时候,燕瀛的体重只有70公斤左右,在叶绾的不懈锻炼下,已经达到了足足80公斤。 叶绾这一铲,那名瘦小官兵竟直接被铲飞出去,而他的手中还紧紧握着长矛,叶绾双手抓着他长矛的另一端,用力将他砸到了其他官兵的身上。 官兵们精心摆好的阵仗就这样被叶绾一人冲烂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竟会发生这种事情。 没有了盾牌的阻挡,这些官兵对于叶绾来说再无威胁可言。 弓箭手纷纷拔出长刀加入战局,但尽管如此,也不过多阻拦了叶绾片刻而已。 终于将这些碍事的官兵解决完,叶绾检查了一下马匹,见没有丝毫损伤后松了口气。 她重新骑上马匹向城外奔去。 这些官兵组织起阵仗的地方本就离城门不远了,叶绾没骑多久就到达城门了。 城门的官兵见叶绾浑身是血,本想例行检查,然而叶绾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直接冲了出去。 叶绾同样被城外的景象惊到了,她不是没有见过战区的人们,但眼前的这些人虽然还在呼吸,实际上却已经死了。 或许是叶绾骑着快马速度丝毫未减的缘故,这些躺在地上的人只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动作。 白鹤寺就在城外不远处,叶绾很快就到了山脚下。 她将马拴好,却没有急于上山,而是在原地不断踱步。 她虽然是赶过来了,但还是没有给燕瀛准备礼物啊。 说起来,她好像还没有给男子送礼的经历,也不知道燕瀛究竟会喜欢什么。 她有些后悔没有在城内停留片刻了,最起码城内有商铺可以让她挑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就地取材。 突然,叶绾灵机一动,爬上一棵树木,然后挑选了一个粗细适中的枝干将它砍下。 叶绾取了部分枝干,然后一边爬山,一边用匕首雕刻了起来。 雕到细致处,她还会停下脚步,静心打磨,这或许是她会的为数不多可以用来送礼的手艺活了。 叶绾此刻十分庆幸她杂七杂八学的比较多,双手又比脑子灵光许多,不然今日这礼物可真就要抓瞎了。 叶绾就这样边走边刻,走到白鹤寺门前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 她看着手中像模像样的小人,嘿嘿笑了下,骤然一放松,肚子竟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叶绾这才想到自己已经错过两顿伙食了。 她拍了拍肚子,心道等和燕瀛说开,她就把这两顿都补回来。 可等她进到寺内后,在如何找到燕瀛这件事上犯了难。 在她目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并没有看到燕瀛的踪影,向僧人询问,但她又不知道燕瀛今日穿的是什么样的衣服。 “就是一个特别特别漂亮的女人,带着一个傻里傻气的丫鬟,真没见过吗?” 僧人被叶绾的描述搞得有些懵,只能客气道: “施主,白鹤寺香客众多,女香客也并不罕见,小僧实在不知施主要找的是哪位。” 叶绾又皱着眉想了想有没有其他特征可以描述,却发现实在想不出来什么,便道: “特别特别漂亮你懂吗?就是这些人都比不上的那种漂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叶绾的声音很大,引得许多女子对她投去不满的目光,但其中有一些女子见到叶绾的相貌后,竟又害羞了起来。 僧人双手合十道: “施主所言之美丑,在于色相之虚妄,对小僧而言,皆为空幻。” 叶绾抓狂道: “我就是个形容!对,她身体不太好,爬上山没准要休息。” 僧人犹豫了片刻,道: “确实有一女施主借用了斋堂。” 叶绾眼睛一亮,没想到真的有了眉目,连忙道: “对,就是他,他在哪?” 僧人拦住了迫不及待的叶绾,道: “那是女施主的休息之处,小僧不能告知施主,请施主见谅。” 叶绾倒是可以自己溜进去找,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在燕瀛原谅她前小心行事。 “那麻烦你去告诉他,就说一位姓燕的在……嗯……我在哪等他比较好?” “若施主想寻一僻静处,寺院后山有一片松树林,施主可在入口处等待。” 叶绾觉得甚好,高兴道: “那就麻烦你了,我在那等他。” 叶绾转身欲走,然后脚步突然一顿,回头道: “对了,你要告诉他,他要是不来,我就不走,出了什么事情我可不管。” 僧人双手合十,微微点头,算是应下了。 而正在休息的燕瀛,在听到这个传话后,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叶绾到底是来找他的,还是来找茬的? 但不管怎么说,知道叶绾追来以后,燕瀛的心情莫名的愉快了些许。 最起码,自己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吧? 燕瀛谢过传话的僧人,待僧人走后,燕瀛见桃儿又将脸皱成了包子,奇怪道: “你怎么了?” 桃儿苦着脸道: “小姐,我觉得你完了,你看你都笑成什么样子了啊!” 第249章 叶绾在白鹤寺松树林的入口处等待,姿势由站变成蹲,再变成坐,最后变成了躺。 她一手搭在肚子上,听着腹中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感觉整个人都没精打采的。 她将木制小人高高举起,小人被雕刻成惟妙惟肖的燕瀛的样子,但叶绾还从未见过在原本身体的燕瀛,因此小人的表情是她想象出来的。 叶绾盯着小人,一时有些恍惚,她甚至罕见的产生了一种若能见到这样的燕瀛也不错的想法。 “叶绾!” 叶绾的思绪被这声呼唤打断了,她下意识将小人揣进了怀里。 她慢悠悠地站起身,看到来人后露出了笑容。 她向前跑了两步,却因为饿过头了,双腿有些发软。 叶绾踉跄了一下,随后被快步赶来的燕瀛稳稳扶住了。 燕瀛皱着眉,目光停留在叶绾没有擦拭干净的脖颈处的一点血迹。 由于叶绾穿着墨黑色的衣服,他这时候仔细看才发生,叶绾身上也已经沾满了血污。 燕瀛扶住叶绾胳膊的手紧了一下,紧张问道: “发生什么了?” 叶绾笑了笑道: “就是出来的时候遇到官兵了,你放心,我没受伤。” 燕瀛松了口气,他刚刚看叶绾状态不好,还以为叶绾受了伤。 “是我忘记告诉你出门的时候要注意了。” 叶绾耸了耸肩道: “就算告诉我也没用,我一心只想赶紧追到你,肯定不会注意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燕瀛被叶绾直白的话语弄得脸颊有些发烫。 “你……” “你还生我的气吗?” 燕瀛的目光偏移了些许,有些不自在道: “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但我已经不怪你了,我明明察觉到了,还是我自己太大意了。” 叶绾微微蹲身,与燕瀛平视,道: “你是因为我才上当的,因为你爱我?” 燕瀛的脸腾的一下涨红,就连脖颈和耳后都染上了一抹红色。 他就连说话都带上了一点颤音: “你……我没有,你听错了,是我自己大 意了!” 叶绾站直身子,双手背到身后,后退两步,语气颇有些失落道: “诶……是我听错了吗?原来是我一厢情愿、自作多情了啊。” 燕瀛猛地抬头,眸中满是惊讶: “你说什么?” 叶绾转过身,脸上带着笑意,一字一顿道: “我说,我觉得,我有可能,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你。” 叶绾本来还满心期待燕瀛的反应,但她等了许久,都没有听到燕瀛的声音。 就在她转身去看的时候,一阵破空声传来,上百支箭矢密密麻麻地遮盖了天空。 叶绾大惊,一个跨步越到燕瀛身前,将同样震惊的燕瀛直接打横抱起,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松树林。 大多数箭矢被松树隔开,少部分有威胁性的也被叶绾顺利躲开了。 燕瀛被叶绾突然起来的动作搞得浑身不自在,他是男人!怎么能……怎么能…… “你……你放我下来!” 叶绾完全没有顺着燕瀛的意思,反而颇有兴致地轻轻掂了一下燕瀛又紧紧抱住。 “世子爷,我们是在逃命,委屈一下吧。” 然而叶绾的表情却完全没有在逃命时的紧张感,上翘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住。 燕瀛羞耻不已,只能拉着叶绾的衣襟,将脸扭开,不去看叶绾。 前方出现了一块大石头,叶绾本想直接跃过去,谁知脚下竟又一软,连带着燕瀛一起摔在了地上。 两人滚了两圈,然后撞上了一棵松树,燕瀛“嘶”了一声,担忧地看向仍然抱着自己的叶绾道: “你怎么了?我感觉你从刚刚开始状态就不太对,你真的没受伤吗?” 叶绾揉了揉被撞的生疼的后背,无奈道: “我早饭和午饭都没吃,饿的,你这具身体消耗太大了,中间又打了次架,现在浑身没力气。” 燕瀛气道: “又不是见不到面了,你吃完饭再来啊。” 叶绾按住燕瀛的后颈,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委屈道: “可我怕来晚了,你不愿意原谅我。” 燕瀛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声细如蚊道: “我只会怪我自己。” 然而,敌人可不会给叶绾和燕瀛互诉衷肠的时间,就在他们耽误的一会儿工夫,密密麻麻的刺客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叶绾望着看不到头的刺客,轻轻笑了下。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将撬棍从后背取下,挡在燕瀛身前,道: “我拦住他们,你先逃吧。” 前排的刺客开始张弓搭箭,后排的刺客开始向两边合拢。 “你觉得我会丢下你一个人逃跑吗?” 燕瀛气到不行,若是叶绾状态好,他或许还会因为不想拖叶绾后腿提前离开,可以叶绾现在的状态对上这么多刺客,实在是太危险了。 “你再不走,等他们的包围网合拢,我们就都走不了了。” “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叶绾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来,她观察了一下包围网的合拢速度,冷声道: “走,别让我说第二遍。” 燕瀛双手狠狠攥紧,猛地砸了一下树干,疼痛让他的大脑冷静了下来。 “你……自己小心。” 燕瀛向反方向快速奔跑,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他只能强迫自己,跑,快点跑,每迈出一步,他的心脏就被攥紧一分,无比刺痛。 他恨如此无力的自己。 他听到身后有破空声传来,又听到了兵器相接的铿锵声,最近的一次声音,甚至就出现在他的背后,但他没有回头。 他害怕自己回了头,就再也跑不起来了。 燕瀛将下身的罗裙撕裂,露出光洁的小腿,好让自己能更快跑出树林。 他的大脑在快速转动,这批刺客,究竟是谁派来的? 定然不是江南官府,若是他们,完全可以直接派官兵上白鹤寺搜查。 也不是包宝昌,因为他和江南官府沆瀣一气,没有必要这样大动干戈。 答案只剩下一个了。 赵文衍。 还真是阴魂不散。 燕瀛的眸光深沉无比,他已经下定决心,待回京后,无论使用何种手段,定然要将其除之后快。 哪怕影响部分计划也在所不惜。 第250章 叶绾看到燕瀛突出重围后,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 这里毕竟是开阔地形,叶绾要护着燕瀛又不能四处躲避,她的右肩不可避免的中了一箭。 叶绾将肩上露出的箭矢折断扔到地上,对已经将她完全包圆的刺客们比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希望你们这些废物能让我尽兴。” 密密麻麻的箭矢再次袭来,尽管大多数箭矢都射在了松树上,但同样也限制了叶绾的行动,给叶绾造成了威胁。 叶绾向前跃去,跳到了一棵松树上面,躲过了这轮攻击。 她手脚并用爬到了树顶,就在这些刺客发起下一轮射击的时候,叶绾猛然从松树上跃下,跳进了刺客堆中,右肩的伤势仿佛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动作。 刺客的行动一下子被叶绾打乱了,落地的一瞬间,叶绾立刻挥舞起手中的撬棍,撬棍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光,准确无误地砸向最近的一个刺客,撬棍沉重而有力地击中了他的头部,使他瞬间倒地不起。 紧接着,叶绾一个侧滚,巧妙地避开了另外两个刺客的攻击,同时反手一击,撬棍的另一端狠狠地砸在了一个刺客的手腕上,使得他的武器脱手飞出。 然而,她的起身慢了一步,一名刺客的长刀砍在了她受伤的右肩之上。 叶绾“啧”了一声,用撬棍挥向那名刺客的腹部,刺客的腹腔被她勾烂,但她右肩剧烈的疼痛也让她的动作产生了大幅度的变形。 但叶绾没有退缩,而是将撬棍转移到左手,继续发起猛烈的攻击。 叶绾利用自己受伤的右肩作为诱饵,故意露出破绽,引诱刺客们集中火力攻击她的右侧。 当一名刺客挥剑砍向她的右肩时,她迅速地用抓住对方的刀刃,同时撬棍如同毒蛇出洞一般,准确地击中了刺客的脖颈,将其击倒在地。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在刺客之间快速穿梭,无论身上出现了多少伤口,她的战斗字典中也只有进攻! 尽管叶绾放倒了许多刺客,但她本来就不是满状态的体力也被大幅度消耗了。 叶绾喘着粗气,若是平时,虽然不能说将这些刺客全部干掉,但突围出去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然而,现在她看着里三层外三层,甚至还逐渐缩小包围圈的刺客,深吸了口气。 既然无法突围,那就战吧! 杀一个赚一个,杀两个赚一双! 叶绾舔了下嘴角的鲜血,脸上挂上了兴奋的笑容,她的肾上腺素快速分泌,身上的疼痛和疲乏竟暂时被压了下去。 这些刺客只见本来已经显露疲态的叶绾再次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在冷兵器时代,气势真的能影响双方的作战状态,刺客们都被叶绾疯狂的样子吓到了,叶绾就仿佛怎么杀都不会死的阎罗,他们的每一次进攻换来的都是更惨烈的伤亡。 有部分刺客被叶绾的样子恫吓住了,攻势一缓,然后就被叶绾毫不留情地夺去了性命。 就在这个时候,刺客中不知道是谁突然喊道: “他已经站不稳了!一起上,砍下他的人头!” 这句话让刺客们再次提起了攻击的勇气,他们仿佛真的看到了叶绾已经摇摇欲坠的模样。 叶绾一声怒吼,撬棍顶上前方刺客的胸膛,那个刺客因为叶绾的猛烈冲击,胸腔顿时凹陷了下去,叶绾攻势未减,顶着这名刺客直直往前冲去。 或许已是没有那么多精力,她没有顾忌身后,几把长刀砍向她的后背。 叶绾恍若未觉,直到她的攻势被完全挡下,她才停下了脚步。 她从怀中将木制小人拿出,看着小人叹了口气。 她还没听到回答呢。 这是叶绾头一次觉得,她还不想死。 就在这个时候,叶绾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高声道: “来这边!” 叶绾瞪大眼睛转头看去,只见燕瀛浑身手拿火把,站在远处冲自己招手。 叶绾本有些僵硬的身躯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他还回来做什么? 总不能是来一起殉情的吧? 叶绾颇为乐观地想着。 最起码死前让她听一下答案吧。 叶绾凭借蛮力再次掀翻了挡在身前的几名刺客,她用尽全身力气向前冲去,撬棍不断横扫,将企图拦截她的刺客击退。 直到她冲出重围的那一瞬间,几乎整个人都扑倒在地,但她迅速用手撑地,强撑着站了起来。 刺客还在她身后如影随形地追着,她没有力气多想了,她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终于跑到了燕瀛所在位置。 她像是一个断了线的木偶,直接砸到了地上。 叶绾翻过身,脸上竟仍然带着笑容。 “你是来陪我一起死的吗?” “现在说死还太早了。” 燕瀛手掌倏地松开,火把掉落在地,在干燥的松针和枯枝上发出“腾”的一声响,紧接着火焰在树林里迅速蔓延开来。 火焰形成了一道墙壁,将叶绾二人与刺客们阻隔开来。 叶绾躺在地上,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我又没死,痛快!” 燕瀛没有心情去吐槽叶绾的神经质,他紧张地望着对面的刺客们,果然,这些刺客面对熊熊大火也不敢轻易闯入。 但他们不能停留在原地,火势凶猛,不分敌我。 “你还能站起来吗?” “不行了,哈哈哈,一点都动不了了。” 燕瀛眼见着火势愈演愈烈,咬了咬牙,竟也在叶绾身边躺了下来,他抱住叶绾,借着稍高的地势,向下方滚去。 在这干燥的松树林中,火苗迅速攀升,从火把落地之处开始,逐渐扩散成一片火海。 干燥的松树皮和松针成为了最好的燃料,使得火势更加猛烈。火焰在风的作用下不断跳跃着,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松树林内的空气因火光而变得炽热,同时充满了烧焦的味道。 叶绾与燕瀛越滚越快,燕瀛只觉抱着叶绾的手上湿润无比,他的身体发凉,尽管他不愿意去相信,但他知道,叶绾的伤势很重。 两人在滚落的过程中不断撞击着树木和石头,幸运的是没有撞到脑袋,但再这样下去,身体也要受不了了。 叶绾用撬棍狠狠扒住地面,她下意识用了右手,右肩的伤势让她的表情变得扭曲,但这也很好地减缓了他们滚落的速度。 就在他们再次撞上一棵松树后,两人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哈,哈,原来你不是回来和我殉情的。” 燕瀛跨坐在叶绾身上,一手提起叶绾的衣领,眼尾微微泛红。 “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胡闹!?” https://www.ygwhwx.cc/51308/51308221/28282579.html www.ygwhwx.ccm.ygwhwx.cc 第251章 叶绾没有和燕瀛对视,反而目光逐渐下移,最后停留在某一处。 她伸手往下拽了拽被燕瀛撕烂的衣裙,道: “你走光了。” 燕瀛的情绪被叶绾完全打断了。 他羞耻地捂住裙摆,然后从叶绾身上站了起来。 “别看!” 叶绾嘻嘻笑着: “怕什么,反正该看的都看过了,别忘了你那身体原本应该是我的,我看一眼怎么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燕瀛毕竟用着这个身体,依旧是羞愤难当。 他心中气闷,为什么叶绾总是能轻易左右他的心情。 叶绾倚着树干坐了起来,边从怀中掏着,边道: “对了,今天不是你的生辰吗?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燕瀛颇为惊喜地望着叶绾,他本来已经对叶绾记得自己生辰这事不抱希望了,结果叶绾还给自己准备了生辰礼? 然而,叶绾从怀中摸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她精心雕刻的那个小人。 燕瀛见叶绾有些心急的样子,心中有些失落,但还是安慰她道: “没事,找不到就不找了,不过就是个生辰而已。” 叶绾这才猛然想起,她突围之前好像把那个小人从怀里拿了出来,然后就听到燕瀛叫她,然后……好像没有放回去? 叶绾颇为抓狂,这可是她第一次给男人准备礼物,就这么搞砸了? 叶绾回头看了一眼上方的熊熊烈火,她不觉得那个木制小人在这样恶劣的环境还能幸存下来。 “那个……我好像刚刚战斗的时候弄丢了,但我真的给你准备了!” 叶绾拼命解释着。 燕瀛轻轻笑了下,然后环抱住了叶绾,轻声道: “你没事就是上天对我最大的恩赐。” 叶绾嘿嘿一笑,道: “我之前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燕瀛叹了口气,无奈道: “你以后不要逞强了,你这样只会让我自责,如果我昨日没有发火,如果我今早没有来这里,你也不会遭遇这些危险。” 叶绾撇了撇嘴,反驳道: “照你这样说,就可以无限套娃了,如果我没有拿你当引傅清海上钩的诱饵,如果我们没有来江南,如果我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 燕瀛捂住了叶绾的嘴,深深看着她,说道: “我希望你能平安,你能快活,但我却还是自私地希望你能永远留在这里。” 叶绾拉开燕瀛的手,挑眉道: “即便是用你的身体?” 燕瀛掐了一下叶绾的脸颊,道: “即便是用我的身体。” 燕瀛的目光温情而坚定,在他想到自己可能永远失去叶绾的时候,他才发现什么事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他回来找叶绾的时候,曾向他能想到的一切神灵祈祷,只要叶绾平安,他愿意用一切来交换。 叶绾的大脑空了一下,她上辈子见过许多男人,但如此真挚而浓烈的情感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叶绾的手摸到了一根枝条,一个想法突然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她在燕瀛疑惑的目光中用匕首将细软的枝条砍成几节,然后挑选了看起来比较合适的两节。 她将两节枝条分别编织成圈,然后拉住燕瀛的左手,解释道: “在我原先的那个世界,有一个习俗,男女结婚前会先订婚,订婚以后,男女双方就会戴上婚戒,意思是双方已经承诺彼此,他们将要共度一生。 “条件有限,虽然这样很像渣男骗小姑娘,但这已经是我当下能想到的最好的生辰礼物。 “那么,燕瀛先生,你愿意戴上这枚戒指,作为我们彼此承诺的见证吗?” 尽管叶绾的话语中有许多词汇是燕瀛所不能理解的,但这并不妨碍燕瀛此刻惊喜和感动的心情。 不得不说,叶绾这种一直不开窍的,一旦有点表现,杀伤力是巨大的。 燕瀛就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着,不管叶绾在此刻提出多么不合理的要求,他恐怕都会一口答应。 心跳声与那轰鸣的火焰声交织在一起,熊熊燃烧的火焰此时成为了他们身后壮观的背景,照亮了两人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叶绾的身上满是灰尘和斑驳的血迹,燕瀛身上的罗裙也同样脏乱不堪,就连二人交握的双手,也满是鲜血和泥泞。 若是评选最不适宜求婚的场景,这恐怕能入选前三吧,但二人沉浸在只属于他们的世界中,没有察觉丝毫的不妥。 燕瀛的双唇不断开合,终是说道: “我愿意。” 叶绾笑了一下,将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的戒指戴到了燕瀛的无名指上。 叶绾本想将另一个直接给自己戴上,却被燕瀛夺了过去,有样学样给叶绾戴好。 燕瀛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火势再次蔓延到了他们的附近。 燕瀛只希望这场大火不会波及到白鹤寺,造成无辜的人伤亡。 “我们得赶紧走了。” 燕瀛蹲下身,将叶绾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想将她扶起来,然而他们两个现在的体重差距太大了,燕瀛一起身,就被叶绾带的摔了个跟头。 燕瀛没好气道: “你自己也用点力气啊。” 叶绾撇撇嘴,无辜道: “我就是没力气了啊,我好饿,如果有点吃的就好了。” 燕瀛叹了口气,重新扶住叶绾的胳膊想要再尝试一次。 “你再忍一忍,等我们离开这里,你想吃多少都可以。” 叶绾不仅仅是饥饿的问题,她这次受了不少伤,又一直强迫自己战斗,到了这个时候,失血量已经达到了一个危险的数值。 她眼前都已经出现重影了。 但她却还是一副轻松的语气道: “好吧好吧,等出去了你得请客。” 燕瀛被叶绾气笑了,晋王府的产业不都在她手上? 况且这次出门小四为了以防万一,取了不少银票出来,不都在她那里吗? 燕瀛没有和叶绾斗嘴,再次发力,这次成功站了起来,两人艰难地往外走去。 燕瀛望向前方,这里的火势如此旺盛,定然会惊动官府,可是以叶绾现在的状态,是没有办法在官兵的围剿下逃脱的。 燕瀛现在只希望桃儿能来得及带人来救他们。 https://www.ygwhwx.cc/51308/51308221/28282578.html www.ygwhwx.ccm.ygwhwx.cc 第252章 由于燕瀛想和叶绾单独相处,他此前来见叶绾的时候桃儿并没有跟着,而是留在了斋堂里。 在叶绾拦住刺客,燕瀛成功逃离后,他便先回了斋堂,吩咐桃儿立刻回傅宅找傅清海过来。 但傅宅离白鹤寺的距离并不算近,桃儿不会骑马,只能坐马车回去,就算傅清海得到消息后快马加鞭赶过来,这一来一回少说也得一个时辰。 若是叶绾受伤没有那么重,燕瀛还能和她先躲起来,等傅清海他们来了以后再离开,但她现在急需大夫救治,必须回白鹤寺才行。 燕瀛一路上思绪混乱,竟也没注意到叶绾这一路都不曾说一句话。 叶绾的体力真的到极限了,大脑发昏,眼前发黑,随时都有可能失去意识,只是在凭毅力坚持而已。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终于走出了松树林,燕瀛回头看了一眼铺天盖地的火焰,终是松了口气。 “我们到了。” 燕瀛话音刚落,就感觉肩上一重,整个人倾斜着摔到地上。 “叶绾!?” 燕瀛看着倒在地上已经昏迷的叶绾,心脏猛地提了起来。 仅仅这么一会儿,叶绾身下的土地就被她染得血红。 燕瀛推了推叶绾的胳膊,声音颤抖道: “你醒醒,现在还不能睡。” 然而叶绾没有给他丝毫回应。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沙弥从不远处跑了出来,紧张道: “施主,这是怎么了?你们怎么没有去避难?你们……从松树林出来的?” 燕瀛一把抓住了小沙弥的衣摆,双眼染上了一抹红色。 “救救她,快救救她!” …… “圣上想给瀛儿和大公主赐婚。” 燕韶军自打回京以后,便时常进宫与元顺帝促膝长谈,但今日他从皇宫回府后,却是一脸愁色。 “你怎么说的?别告诉我你没有拒绝!” 燕韶军身边坐着的是一个绝色女子,五官精致而立体,鼻梁挺拔,嘴唇红润而饱满,一双桃花眼眼角微微上翘,仿佛天然勾勒出一抹浅笑,眼波流转间是与生俱来的风情。而她的眉宇间却带着一股英气,举止间更透出一种自信与从容。 丁琬警告般地盯着燕韶军,大有一种他不给个满意答案就和他没完的架势。 燕韶军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夫人啊,我能不拒绝吗?但是……你也知道圣上目前的状况,我不敢说的太干脆。” 丁琬拍桌而起,一脚踩在椅子上,一手揪着燕韶军的胡子,气道: “瀛儿好不容易开窍,你这个当爹怎么这么没用?五哥也是糊涂了,竟把一个杂毛老道当成宝贝,什么都听他的!” 燕韶军被揪得生疼,抬着下巴讨饶道: “夫人,夫人,我错了,你快快松手,要扯掉了。” 丁琬哼了一声,松开了燕韶军,嘴上仍然不饶人道: “你到底怎么跟五哥说的?我告诉你,要是他真下了和朱明婉的赐婚圣旨,看我不把晋王府的房顶给掀了!” 燕韶军连连叹气道: “夫人啊,这晋王府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你掀了房顶,你也没地方住了啊。 “我和圣上说了,瀛儿已经心有所属,但圣上对这事很是坚持。我看着啊,圣上他不喜欢叶绾那个姑娘。” 丁琬蹙着眉在屋内来回踱步,纳罕地说着: “我就奇怪了,五哥如今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把咱们的兵权收了不说,好像对瀛儿也看不过去了。当年他都说了,瀛儿想和谁成亲,他都大力支持,现下倒是说话不算话了。” 燕韶军眸光沉了沉,道: “夫人,圣上年纪大了,人总是会变的。而且我们戍边多年,圣上身边有人进谗言,导致瀛儿与圣上离心,上天预示,由不得圣上不信。 “我听说叶家那个姑娘是个好姑娘,人也聪明,若仅是如此便也罢了,偏偏瀛儿喜欢上了人家。这份聪明便让圣上起了猜忌之心,让大公主嫁与瀛儿,其实也是对瀛儿的一种保护。” 丁琬翻了个白眼,啧啧称奇道: “这叫保护?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了? “我看啊,五哥年纪大了,人也糊涂了,任由一个江湖骗子左右朝堂政事,这样下去早晚出大事! “不行,还是我进宫一趟,和五哥说清楚!” 燕韶军连忙拉住说着就要往外走的丁琬,劝说道: “夫人,夫人,不能去!你这样去了也只会让圣上更加不满。如今这个无尘仙人地位已经超过了慧明大师,你还一口一个‘江湖骗子’‘杂毛老道’,这不是上赶着给人送把柄吗?” 丁琬哼了一声,将燕韶军的手甩开,但也没有再往外跑了。 “那你说怎么办?燕瀛那个小混蛋不是平日里不是挺机灵吗?怎么自己的婚事搞成这样?他倒好,甩下京城的烂摊子跑去江南享福了。” 燕韶军也是左右为难,元顺帝那边是劝不了了,元顺帝如今被无尘仙人哄得团团转,是一门心思都在磕仙丹上,那个无尘仙人处处和他们晋王府作对,这个时候去触霉头实在是不明智。 但燕韶军还是为自己的儿子辩解了一句: “江南也不是什么安乐窝,传来的消息说江南很有可能已经被云国完全渗透了,瀛儿他去江南或许有他的道理。” 说完,燕韶军又劝道: “夫人,你也改改自己的称呼,今时不同往日,不要再叫圣上‘五哥’了,如今形势严峻,圣上喜怒无常,小心谨慎为好。” 丁琬垂眸,也叹了口气,道: “我们三人儿时曾拜过把子,你和我当年争了许久都没有争出个大小,他是皇子,行五,你和我就叫了他一声‘五哥’,倒是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再没有叫过‘五哥’了?” 燕韶军露出了一个颇为怀念的笑容,无奈道: “论岁数我比你大,但你从小不服输,就连这都要和我争个高下不可。 “夫人,从他登上帝位那一刻起,我们的‘五哥’就已经消失了,何必再怀念过去呢?” 丁琬咬了下唇,随后轻轻笑了一下。 “也许我就是一个沉溺于过去的可怜人吧,韶军,我想救他。” https://www.ygwhwx.cc/51308/51308221/28282577.html www.ygwhwx.ccm.ygwhwx.cc 第253章 叶绾醒来的时候,睁眼看到的便是颇为熟悉的床帐,而燕瀛正拉着她的手,趴在床边小憩,而他无名指上正戴着那个简陋的戒指。 叶绾笑了下,回京以后还是让小四找人给做一对好看一点的吧。 她的身上被包扎的严严实实,肚子里再次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 也不知道又落下了几顿饭…… 叶绾摸着肚子,叹了口气。 或许是叶绾的动作惊动了燕瀛,燕瀛悠悠转醒,见叶绾醒来后面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叶绾轻轻摇了下头,犹豫片刻后,又重重点了点头。 燕瀛颇为紧张地说道: “我去叫十四过来!” 叶绾一把拉住燕瀛,可怜巴巴道: “我饿了。” 燕瀛一愣,旋即笑了出来,安慰道: “我马上去安排,你现在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我让他们给你做点清淡的吧。” 叶绾应了下,她并不算是个贪图口腹之欲的人,比起吃的丰盛,她更希望能早点痊愈。 这种战损状态实在是让她没有安全感。 燕瀛又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后转身出门去安排了。 叶绾回想了一下此前发生的事情,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只隐隐约约记得好像逃出了松树林,后来发生的事情就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她是怎么回到傅宅的? 说实话叶绾不觉得燕瀛现在的小身板能抬动昏迷的她。 燕瀛很快就带着十四回来了,十四虽然面上仍是冷冰冰的,但见到叶绾醒来后悄然松了口气。 她为叶绾把了脉,道: “接下来只要安心调理就可以了,我去给世子爷煎药。” 十四出去后,燕瀛重新坐到叶绾的床边,叶绾将之前疑惑的事情跟燕瀛说了后,燕瀛解释道: “还要多亏了傅清海,我见你昏倒后,本以为肯定要与官兵打照面了,谁知道到最后都没出现官兵的影子。” 原来傅清海在收到桃儿带来的消息后并没有直接前往白鹤寺,而是先去了官府。 他似乎在官府中很有人脉,将白鹤寺后山起火的事情压了下来,所幸这场大火并没有伤及无辜之人的性命,刺客的尸体也随着大火消失不见了,官府也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事后问过他,虽然他不愿意明说,但我猜测他大约是和包宝昌有些关系。” 叶绾奇怪道: “包宝昌不是地头蛇吗?他和包宝昌有关系,傅家还能变成这样?” 燕瀛解释道: “听说当年傅家出事后,最后便是傅清海将傅家保全下来的,我想,他很有可能是那个时候才搭上包宝昌的线。 “你昏迷的时候,十四也转达了一些情报网查到的事情,傅家的败落也和包宝昌脱不了干系,包宝昌是云国在江南安插的傀儡,江南富庶,云国便通过包宝昌不断在江南吸血,用来发展云国的势力。 “我已经以燕瀛的名义给晋王府递了话,让爹娘把江南的事情呈秉上去,若是皇帝能重视起来,下旨清剿,或许还来得及。” 叶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这些事情她实在不感兴趣。 她本来还想着实在不行她就去直接把包宝昌暗杀掉,但就她自己的估计,她所受的伤势要想恢复到战斗的时候不受影响,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了。 说完,燕瀛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十四还告诉了他一个不好的消息,他在犹豫要不要将这件事与叶绾说明。 叶绾眨了眨眼,问道: “怎么了?” 她知道燕瀛若是真不想说,不会让她看出一丝一毫的不妥。 果然,叶绾一问,燕瀛就直接说道: “皇上想给我……不……想给你和朱明婉赐婚。” 说完,燕瀛有些忐忑地看着叶绾,就算现在是叶绾在使用他的身体,但赐婚也是给“燕瀛”和“朱明婉”赐婚,他想着叶绾知道这个消息后应当会表现出不悦吧?但这似乎又不符合叶绾的性子。 叶绾听完后愣了一下,仔细回忆了下这个朱明婉到底是谁,好半天才想起来好像是从未见过的一个公主。 叶绾沉默许久,就在燕瀛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叶绾突然问道: “她好看吗?” 燕瀛被噎了一下,无语道: “你想说的就是这个?” 燕瀛自忖在洞察人心方面颇有所长,然而叶绾的心思永远是他预料不到的。 “唔,没见过有点好奇。” 燕瀛见叶绾眼中有种跃跃欲试的光芒,他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不会真想娶她吧?喂,你都没见过朱明婉,你把婚事当作儿戏吗?” 燕瀛说着说着语气就开始暴躁了起来,叶绾此前对他所说的话难道也只是推波助澜的戏言吗? 叶绾察觉到了燕瀛语气中的怒意,连忙道: “没有没有……那个……但皇上不是要赐婚吗?咱俩怎么办啊?” 叶绾这么一问,成功将燕瀛的注意力转移了,见燕瀛思索了起来,叶绾暗暗松了口气。 她刚刚真的习惯性觉得娶个公主好像蛮有意思的。 “我大约有些想法,但这件事还是要等回京城以后再考虑,总之晋王府除了你,没有人会同意这门亲事,赐婚圣旨不会那么快下来的。” 燕瀛说完以后,还警告般看了叶绾一眼。 叶绾连忙笑了笑以示无辜。 …… 叶府。 “叶少爷,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如果您想见他的话,小的就给您安排。” 小四在叶安书房恭恭敬敬地说着。 叶安皱着眉头看着桌案。 由于叶安此前跟燕瀛说了,傅嘉钰的仇他想自己报,所以燕瀛在离开京城前便叮嘱了,若查到当年给傅嘉钰诊治的大夫的下落,便直接通知叶安。 “他愿意指证侯爷和夫人?” 小四笑了下,颇为自豪道: “是的,叶少爷,晋王府的人都不是吃干饭的,您放心,就算到了御前,他也绝不会改口的。” 叶安轻轻点了点,转而问道: “他们二人……在江南情况如何?可有说何时返京?” 小四犹豫了一下,想着叶安早晚和晋王府都是一家人,便如实道: “出了些意外,但您放心,叶小姐平安无事,只是世子爷受了些伤。” 第254章 叶安在小四诧异的目光中猛然站了起来,然后焦灼地连连追问道: “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受伤?身边就没有保护的人吗?” 小四被叶安的态度给搞懵了,心想这大舅子也太关心未来妹夫了吧? 他怎么感觉这叶少爷反而对自己妹妹的状况不太上心呢…… 但小四没有多想,这毕竟是关心自家世子爷,他便老实道: “遇到了歹人行刺,唉,世子爷最近遇到的刺杀太多了。 “世子爷身边本该是有暗卫保护的,但世子爷他不喜欢暗卫跟着,说让他总想把身后的人都干掉……” 叶安心情十分糟糕,质问道: “那你们就随她去了?她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是好?” 说完,叶安又连连担忧道: “她伤的重不重?难道暂时没有办法回京了?若是这样我去江南找她!” 小四被叶安一连串的输出弄得插不上话,好不容易逮着个空隙,连忙道: “叶少爷不必担心,世子爷他没事,只不过要调养些许时日,很快就会回来了,有十四姑娘这个神医在,他肯定不会有事的。 “不过世子爷这次受伤确实是我们的失职,以后世子爷身边定然会有暗卫随身保护,就算被世子爷误杀了也不能再让世子爷遭遇危险!” 说到这,小四也十分自责,他一直以为自家世子爷战无不胜,不会受伤,此前那么多次刺杀不都顺利逃脱了吗? 所以世子爷当时说不要暗卫跟随的时候,他还帮世子爷说话了,现在回想起来,他就想抽自己几巴掌。 叶安也知道自己心急没用,平安就好…… 他最起码……要把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做好。 “究竟是谁在一直针对她?你们查出来了吗?” 小四闻言,苦着脸道: “这帮刺客神出鬼没,就像是在江南地界突然冒出来似的,十分难查。 “但小的猜测,有可能和此前是同一人所为,之前的也是这样难查,能让晋王府都查不出的,整个庆国应当就只有这一家了。” 叶安皱眉问道: “那这到底是谁,你们可有眉目了?” 小四纠结片刻,还是道: “这个小的不敢说,世子爷知道,但这事干系重大,世子爷没有交代,小的也不敢告诉叶少爷您,要不等世子爷回来,您亲自问他?” 叶安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追问。 他越来越感觉到当前庆国形势的错综复杂,叶家的事情,来不及慢慢解决了…… …… 东宫。 太子妃丁华英在侍女的搀扶下坐到了太子书房里,她轻轻翻阅着太子桌案上的书卷,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 太子朱禄宸对丁华英很是信任,就连处理政事都毫不避讳。 丁华英本是来书房想和朱禄宸说会儿话,但朱禄宸突然有事要处理,便让她在书房先行等候。 “您和太子的感情是真好啊,等小殿下出生,太子若是更喜欢小殿下,您会不会吃醋啊?” 丁华英的陪嫁丫鬟巧儿仰着小脸打趣道。 丁华英一手抚上小腹,笑着觑了巧儿一眼道: “你呀,净胡说,太子喜欢他,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谁会跟自己的孩子吃醋啊?” 就在主仆二人打趣的时候,一个宫女端着果盘走了进来,行礼道: “奴婢给太子妃请安,这是给太子殿下准备的水果,太子殿下不在,奴婢等一下再拿过来吧。” 见这宫女起身欲走,丁华英叫住她道: “不忙,便放这吧,太子很快就回来了。” 宫女犹豫片刻,还是听了丁华英的吩咐,将果盘放到了桌上,然后道: “太子妃如今身怀有孕,可莫要贪食。” 丁华英笑着道: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宫女低着头,默默退下了。 待宫女走后,丁华英对巧儿小声道: “难道她是怕我偷吃不成?我有这么馋吗?” 巧儿捂着嘴笑了一下,说道: “可不是嘛,您自打有了以后,越发贪吃了,太医都说您过于贪嘴了。” 第255章 叶安最后通读了一遍起草的诉状。 这对于他来说其实是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并不是说他对于叶经廷还存在父子之间的孺慕之情,而是在这个孝道大于天的庆朝,若是他如此做了,他的仕途之路便从此断绝了。 这是他长久以来努力的目标,骤然让他放弃,他内心确实煎熬不已。 但在当前的局势下,就算进入官场,又还能有什么作为呢? 叶安微微叹了口气,最起码,若是顺利,他们二人的婚事便无需皇上做主了。 他将诉状收好,整理了衣冠,神情凝重而坚定。 叶安沿着青石板路一步一步缓缓走向大理寺,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 随着距离逐渐缩短,他看到了一面巨大的铜鼓矗立在大理寺门前,他知道,一旦敲响这面鼓,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叶安深深吸了一口气,拿起鼓槌,坚定地敲了下去。 这一声鼓响如同一声惊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接着,他又连续敲击了几下,随着鼓声的回荡,大理寺的守卫们迅速聚集过来。 叶安放下鼓槌,双手递上了诉状,一名守卫接过诉状后,仔细检查了一番,皱着眉道: “你要状告自己的亲生父亲?” 叶安颔首不语。 那名守卫又道: “你可知若是罪名不成立是什么后果?” 叶安答道: “杖一百。” 守卫见叶安没有退缩之意,也收了再劝的心思,只叫他稍作等待。 片刻后,守卫叫叶安进去,将他领到了一间小厅堂,这里专门用于接待前来告御状的人,厅堂十分简朴,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 叶安刚进屋不久,就有一名官员拿着叶安的诉状走了进来,这还是他任职后头一次见到告御状的,告的还是当朝侯爷。 那名官员进来后便坐了下来,颇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你就是叶安?” 叶安答:“是。” 那人将诉状猛地拍到桌上,厉声斥责道: “在下听闻你曾连中两元,今年春闱再夺三元也并非无望,你读书多年,竟不知孝道为何物?” 叶安表情未变,他走到这一步,便已经想到了自己将来可能会为读书人所不耻。 但为了让这诉状能顺利交到元顺帝手上,叶安仍解释道: “叶某思量,孝道乃人伦之本,敬父亦敬母,皆为孝也。今父害母命,孝道难全。故叶某以为,若欲兼全,则必求一公道,方显孝之真谛。” 叶安话落,那官员沉默片刻,又道: “叶公子,你才学出众,前程似锦,此事一旦上达天听,恐有损你的声誉。叶侯爷虽有过错,但你亦当思量,此事关乎你的仕途。你今日之举,虽出于公义之心,但以你的才学,日后必有大用,勿因一时冲动,毁了锦绣前程。” 叶安起身,拱手拜谢道: “多谢大人教诲,叶某心存感激。然此事关乎家母性命,叶某不敢苟且。虽知此举或有损仕途,然为求公道,叶某愿承担一切后果。恳请大人体谅叶某一片赤诚之心。” 那官员叹了口气,也不再劝,而是询问叶安更多关于案件的细节,并仔细记录了下来。 …… 傅宅。 叶绾虽然伤势不轻,但她恢复了力气后便直接下床了,她可不想因为受伤导致她锻炼的成果退化。 燕瀛虽然对叶绾莽撞的举动十分反对,但他却拗不过叶绾。 可以说,别看叶绾平时大大咧咧,对什么事情都无所谓一般,但凡是叶绾已经决定的事情,就没有一件是燕瀛能改变她想法的。 前一世叶绾不仅一次因为她的倔脾气被室友骂了。 傅清海这两日都没有回府,似乎在外面处理事情,燕瀛怀疑和之前傅清海替他们遮掩白鹤寺的事情有关。 这一日,傅清海回府后,听说叶绾醒了,便来看望她。 但等他看到燕瀛也在的时候,顿时浑身不自在了起来,忙将斧头往身后藏。 要知道他此前是真的想用斧头将燕瀛砍死的! 燕瀛也清楚傅清海的心思,但他却装作未察觉的样子,要知道对傅清海这种人来说,顺其自然反而会让他更自在一些。 而且,毕竟傅清海不是燕瀛的亲舅舅,就算之前差点丢了性命,燕瀛也只会觉得傅清海疯,而不会有什么难过的心情。 “哈哈,那个,你伤好得差不多了?准备什么时候回京城?” 傅清海刚一开口,就没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他都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玩意儿。 燕瀛嘴角扯了扯,这么疯的他确实是头一回见。 傅清海忙又解释道: “我不是赶你们走的意思,就是问问你们还要在江南待多久……这个,你们在江南被通缉,总藏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 说完,傅清海又意识到了自己的词不达意。 燕瀛怕傅清海再犯病,紧接着说道: “我们在等京城的回信,看看圣上打算对包宝昌如何处置,有了结果,便会回去了。 “如果在离开之前,可以见一下外祖父解开误会,那便更好了。” 十四已经给傅老太爷诊治过了,傅老太爷并没有什么病,而是常年郁积于胸,忧思心悸,年纪也上来了,除非自己开解,或许还能延长些许寿命,否则恐怕活不过今年冬日了。 傅清海显然有些为难,毕竟和燕瀛相见对傅老太爷来说是一个巨大冲击,结果究竟是好是坏,谁也说不准,保不准老爷子还能活两个月,结果一见面,就直接噶了。 “这事,我做不了主,你回头和大哥说吧,他同意就行。” 燕瀛倒是也没指望傅清海能直接带他去见傅老太爷。 其实见不见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妨碍,只不过这毕竟是傅嘉钰临死前的心愿,如果可以的话,燕瀛还是希望能替她完成。 说完,傅清海又皱眉问道: “你给京城递信了?你觉得京城会派人来吗?包宝昌在江南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总不能京城此前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吧?” 燕瀛没有回答傅清海的问题,而是问道: “在这之前,舅舅,你和包宝昌是什么关系?” 第256章 傅清海显然没想到燕瀛会这么直接的问他这件事,一时有些慌乱。 这件事他从未和任何人说过,虽然傅青峰可能也有猜测,但二人同样是心照不宣,互不干涉。 叶绾感受到了二人之间奇怪的气氛,突然插嘴道: “包宝昌不就是那个大私盐贩子吗?舅舅也是卖私盐的啊?那傅家怎么还这么穷?卖私盐不是很赚钱吗?” 傅清海嘴一撇,没好气道: “舅舅什么舅舅,你俩还没成亲呢!知道你晋王府富贵,现在是嫌弃我们傅家了?” 叶绾吐了吐舌头,笑道: “怎么会?比晋王府富贵的恐怕没几个,我嫌弃的过来吗?” 燕瀛:…… 傅清海:…… 被叶绾这么一打岔,傅清海心里烦闷,抓了抓头发,心一横,说道: “是,我是和包宝昌有关系,想在江南讨口饭吃,怎么可能不在他手底下挂上号?” 燕瀛意有所指道: “舅舅不仅仅是挂个名头那么简单吧?能保住傅家,又能保全我们两个,只是一个普通手下恐怕做不到这一点。” 傅清海叹了口气,解释道: “我没别的本事,也就空有一身力气,从前这身力气只能给家里惹祸,包宝昌来了以后,我这身力气总算能帮上家里了。 “他野心很大,也敢用人,我便在他那混了个脸熟。老实说,包宝昌在江南称王称霸这么多年,我不认为事到如今京城会对江南的事情有什么反应。” 燕瀛得了傅清海的坦白,便道: “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圣上此前对江南的事情毫不知情。” 傅清海神情大骇,难以置信道: “怎么会?可是,江南闹得这么大,怎么可能?” 燕瀛垂眸,正因如此,他才能肯定元顺帝对地方的统治力已经大不如前了。 他继续道: “我……我们已经送信回京了,晋王夫妇自会将江南的事情呈秉圣上知晓,希望圣上能有所动作。” 其实燕瀛内心也不确定这件事最终会如何发展,若是从前的元顺帝,自然还是会上心的,但如今,燕瀛不知道他还有几分心思在江山社稷上。 且他信任的臣子里定然有与江南诸贼沆瀣一气的小人,说不定还会趁这个机会对晋王倒打一耙。 但燕瀛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将此事报与元顺帝知晓,算是尽了君臣之道。 若元顺帝依旧听信小人谗言,燕瀛便不会再对他报任何期望了。 “可江南离京城距离不近,信使一来一回恐怕也要耽误不少时日,你们是打算在江南过年吗?” 燕瀛解释道: “晋王府有特殊的方式,半月内便应当有回信了,如果那个时候还没有消息,我们便直接回京。” 如果真是那样,恐怕京城已经出了什么大事,导致消息无法及时传递回来。 傅清海又问道: “皇帝管了如何,不管又如何?” 燕瀛抿了抿唇,说道: “若是管,我们便留在江南,除你之外,我们还有一个探子,可以提供帮助。若是不管,我们便直接回京,江南不久后恐有巨大祸患,你们最好也与我们一同回京。” 燕瀛说完后,傅清海一脸困惑道: “等等……我什么时候成探子了?” 燕瀛理所当然道: “包宝昌与敌国关系匪浅,舅舅总不会要与我们刀剑相向吧?” 傅清海哑口无言,不管怎么说,包宝昌势力强大,他还从没想过背叛包宝昌的事情。 随后他又有些奇怪道: “敌国?我一直以为他背后是哪个权贵在帮他。” 燕瀛扯了下嘴角,没想到包宝昌在包宝昌手底下混了那么久,竟然连这件事都不知道,还真应了他自己说的那句“空有一身力气”。 想到这燕瀛又看了一眼叶绾,心道这俩人恐怕是一种类型。 只不过叶绾的疯和傅清海的疯不太一样。 叶绾见燕瀛看向自己,歪了歪头。 燕瀛轻咳了一声,莫名有些心虚。 “大约是云国,也只有云国才能在包宝昌未发家时提供可与庆国相媲美的战船。” 傅清海不由得“嘶”了一声,难以置信道: “那江南如今岂不是已经属于云国了?他们不是在东北和你爹娘打仗了么,还有心思来管江南?” 燕瀛解释道: “云国虽与庆国部分接壤,但其南方土地与江南相距不远,且云国在边关与庆国都是小打小闹,许久没有过大的战事了,他们有足够的精力在江南掺一脚。” 傅清海表情扭曲,若是内乱便也罢了,他不觉得自己因为形势跟随包宝昌有什么问题,但包宝昌竟是敌国傀儡,这让傅清海无法接受。 不管怎么样,也不能帮其他国家欺辱庆国的子民啊。 傅清海一咬牙,道: “好!这个探子我当了!你且说来,我需要做什么。” 燕瀛无奈道: “舅舅不要急,都说了需要等京城消息,若是皇上不管,傅家还是搬去京城比较好。” 燕瀛的建议很是中肯,包宝昌只是傀儡,若是元顺帝不下达旨意剿灭包宝昌一伙,仅凭他们没有办法彻底解决江南的困境。 晋王府倒是能组织一批私兵,但晋王府的私兵不善海战,和包宝昌战斗定然吃亏,而且在江南掀起大规模的战乱,只会让元顺帝更加忌讳,实在是得不偿失。 但傅清海却对燕瀛的建议不甚满意,道: “江南是我的故土,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云国的人把江南占了却无动于衷!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大哥他们老弱妇孺,倒是可以随你们回去,老爷子身子不好,我就留下来照顾他。” 傅清海身上的血性倒是令燕瀛十分动容,庆国子民身上都还有如此血性,为何他们的君上却如此软弱无能? 燕瀛神色一正,说道: “既然舅舅坚持,我也不会多劝。待有了消息,我再与舅舅细细商议。” 傅清海点了下头,此时才察觉出有什么不对,惊叹道: “你果真与傅嘉钰不像,她一心只爱琴棋书画这等高雅之物,没什么心眼,才会被那个畜生骗了去,你这些心眼恐怕都是随了那个畜生。” 燕瀛一时不知道傅清海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但将他和叶经廷放在一起比较实在是太侮辱人了! 第257章 兴许是涉及到了当朝侯爷,也多亏了叶经廷手中并无实权,叶安的诉状很快就交到了元顺帝手中。 庆朝以孝治天下,而元顺帝又是个重情之人,这桩案子让他十分重视。 “叶安……朕记得那个叶绾也是宁远侯府的。” 不说无尘仙人是不是江湖骗子,但他做出来的所谓仙丹不知怎么的,还真让元顺帝精神了不少,头疾发作的时候也没有那么疼了。 这就导致元顺帝越来越依赖无尘仙人。 但这仙丹却有一个十分明显的副作用,元顺帝那方面的欲望明显多了不少,甚至有了再纳新人的想法,无尘仙人解释说这就是身体逐渐恢复年轻的征兆。 不管怎么样,元顺帝如今处理政务还是十分有精力的。 候在一旁的高远忠答道: “陛下,确实如此,叶小姐是这位叶公子同父同母的亲妹妹。” 同时他心中也十分不解,为什么叶安会选择这种自伤八百的方式来报复叶家。 元顺帝又看了一眼诉状,评价道: “这诉状写的倒是不错,嗯,是个有才华的,就是德行差了些,与他妹妹一样。” 高远忠只得赔着笑,自打无尘仙人入宫侍奉之后,高恒义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见缝插针给高远忠在元顺帝面前上眼药,高远忠平日行事不得不越来越谨慎,以防被别人挑到错处。 好在高远忠是从元顺帝潜邸时跟出来的,又尽心侍奉了元顺帝那么多年,若无大的过错,元顺帝也不会太过苛责于他。 “叶经廷才干不足,懦弱有余,丝毫没有继承他父亲半点荣光,但朕记得他对两任妻子都十分爱护,他的原配妻子不过是商人之女,但他仍然用情至深,娶为正妻,琴瑟和鸣,怎会做出此等事情?” 高远忠思索片刻,答道: “陛下,老奴也只是听听传闻罢了,哪里知道这其中的事情?但老奴记得叶公子连中两元,今年便要参加春闱,他在这种时候舍弃仕途状告亲生父亲,或许有什么隐情也说不定。” 元顺帝“嗯”了一声,不得不说以叶安需要付出的代价,就算再不相信的人都要犹豫一下。 “若叶经廷真能做出此等狠毒之事,凌迟处死也不为过。” 元顺帝自认是个用情至深之人,所以对披着重情重义的外皮却能做出杀妻之事的人十分看不过去。 “还有这个兰海琳……兰?” 元顺帝皱了眉头。 高远忠及时回答道: “陛下,叶夫人是皇后娘娘的庶妹。” 元顺帝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兰家竟会养出如此恶毒的女子?这事皇后是否知情?” 高远忠犹豫了一下,还是道: “这……皇后娘娘处事公正,品行高洁,想来应当并不知情吧。” 同一个家门出来的子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有人声名败坏,势必会影响其他人的评价。 皇后向来注重名声,兰景杰与方雨昕的事情她一听说,就立马督促兰家落实与方家的婚事,且排场只能大,不能小,唯恐给旁人落下话柄。 只可惜方雨昕嫁进兰家后的事情皇后并未关注过,哪怕偶尔听闻兰景杰与方雨昕关系不太和睦,也只以为是正常摩擦,杜元皎又向来对方雨昕看不顺眼,自然不会在皇后面前多说什么。 兰海琳的罪名若当真坐实,皇后这个国母恐怕会染上不小的污点。 自然,叶安和“叶绾”也不能幸免,一旦案子查明属实,他们便都是有罪之人的后代,叶经廷的侯位无法保留,他们自此也成了白身。 所以叶安这一步对自己实在是狠,但凡想通关节的人,都会下意识认为叶安所状告的皆为事实,不然为何要如此自掘坟墓? 兰家与晋王府关系匪浅,高远忠有意为皇后开脱,但元顺帝近日似乎对皇后颇有不满,竟说道: “你就能如此肯定皇后不知情?叶经廷和兰海琳都能数年来瞒天过海,皇后又是否真的表里如一?哼,太子妃流产一事又怎知不是皇后造孽?” 高远忠吓得闭上了嘴,丝毫不敢应声。 太子妃与太子成亲两年了,终于有了身孕,元顺帝自然是开心的无以复加,不仅往东宫里送了不少赏赐,还对太子妃的母家丁家大加封赏。 结果还没高兴多久,太子妃竟然流产了,说是吃了桌上的水果导致的流产,但太医查验过后都说水果并无异常。 元顺帝心中忧思不已,只得求问无尘仙人是何缘故,无尘仙人只道是上天警示,并未多言。 元顺帝左猜右猜,便猜到了皇后身上。 帝后之间有了嫌隙,贵妃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谢家也不会甘心一直被兰家压上一头。 元顺帝也没指望高远忠回话,直接吩咐道: “便传叶经廷、兰海琳、叶安进宫,朕亲自审理此案。 “另外,也将此事告知皇后知晓。” 高远忠低下头,领旨去办了。 皇后知道这件事后便立刻前往了御书房,她不是不知道元顺帝这段时日对自己的猜疑,但她不得不这么做,她是兰家嫡长女,便要承担护佑兰家众人的责任,而不能凭着个人好恶随意行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皇后走进御书房后,恭谨跪下,向元顺帝俯身叩拜。 元顺帝只在上首坐着,平淡问道: “皇后何故行此大礼?” 皇后并未抬头,俯身答道: “臣妾庶妹有罪,臣妾身为她的嫡姐,自当向陛下请罪。” 元顺帝冷眼看着,道: “哦?朕还未审理此案,你便已经知晓兰海琳确实有罪了?” 皇后仍然保持着端庄镇定,不急不缓地说道: “臣妾不知叶公子所状告的谋杀罪名是否属实,但她治家不严,引起非议,以致叨扰圣上,便是罪过。” 元顺帝冷笑了一声,道: “治家不严,不错,由着嫡长子告亲长御状,这在本朝,还是头一回。照皇后所言,便是那叶安放着大好前程不要,无事生非,诬告你的庶妹了?” 皇后没有被元顺帝的态度所影响,继续道: “事实如何臣妾并不知晓,圣上明察秋毫,自能给所有人一个公道。 “只是臣妾的庶妹向来胆小,与叶侯爷的婚事倒也算的上是门当户对,但其当年仍有其他未曾嫁娶的公侯子弟可以选择,为何要冒这个风险? “叶侯爷原配妻子已经过世多年,若真有谋杀之事,叶公子早已过了不知事的年纪,为何此前没有丝毫作为? “他今日悖逆孝道,自毁前途,轻易左右了旁人心中的公道,他所求的是否真的是其娘亲的公道?” 第258章 皇后的一番话确实让元顺帝的内心产生了些许动摇。 叶安的所作所为确实不像是一个正常的世家子弟能做出来的事情,若不是被逼急了,就是此事能让他获得更大的利益。 由于皇后的话其实根本禁不起推敲,皇后见元顺帝有了犹疑,不敢再让元顺帝深思下去,便又道: “这只是臣妾的妇人之言,事情真相如何,还需陛下定夺。若陛下认定臣妾的庶妹有罪,臣妾定不偏袒。只希望陛下不要念及旧情,将臣妾的罪过一并处置。” 元顺帝闻言,果真没有再去思索皇后此前替兰海琳的辩解,而是问道: “皇后何罪之有?” 皇后拜了三拜,答道: “臣妾身为长女,没有教导好庶妹,这是第一重罪过。 “臣妾身为皇后,未能以身作则,未能妥善约束管理家族众人,这是第二重罪过。 “若叶公子状告属实,臣妾深知罪孽深重,愿受陛下惩处。” 此刻,就算元顺帝此前对皇后有些许猜忌,皇后诚挚的话语也让元顺帝颇为动容。 他对皇后毕竟还是有感情的,见自己的发妻为了旁人的过错如此卑微认罪,元顺帝自然是心有不忍。 他走到皇后面前,将她扶了起来,叹了口气说道: “皇后何至于此?即便他二人有罪,朕又怎么忍心责怪于你?不必多言,朕心中自有公道。” 皇后用手帕擦了擦眼角,颇为诚恳道: “臣妾不愿陛下为难。” 元顺帝拉住皇后的手,道: “你是朕的皇后,哪里称得上为难二字?” 皇后低头浅笑,心中却颇为凄凉。 她相信元顺帝是真心的,但元顺帝的真心来的快去的也快。 他的真心恐怕只会为无法得到的女子停留吧…… 皇后颇为感慨地想道。 高远忠在一旁默默听着,心道有皇后娘娘插手,叶公子哪怕甘愿玉石俱焚,这事恐怕也不是这么容易做成的。 就在这个时候,殿外传来了通报,叶经廷、兰海琳、叶安以及何兴山在殿外等候。 何兴山便是当年为傅嘉钰看病的大夫,本拿了叶家的大把银子作为封口费,谁知却早早挥霍一空,又不敢招摇露面,如今竟看着形如枯槁、面色憔悴。 叶经廷和兰海琳在叶府听说此事后,本还想给叶安一点教训,结果见到何兴山以后,便都吓得魂都飞了,此时还要面见圣上,二人当真的觉得天都要塌了。 “疯子,疯子,你们兄妹两个都是疯子……” 兰海琳在进殿前仍然在口中不断念叨着。 皇后听到通报后本想要避开,但元顺帝却准许她留了下来。 皇后见状,便知道今日算是没有白来,无论事情结果如何,她在元顺帝心中的印象总算有所好转了。 兰海琳的所作所为皇后确实毫不知情,若是她知道,早就让兰海琳自尽了事了,省得给兰家丢脸! 那叶经廷有什么好?能给兰家提供什么助力?怎么就值得她做出这种蠢事? 别看皇后此前辩解的时候说的头头是道,其实她对这件事的真实性已经信了十之八九。 这的确像是她那个愚蠢的庶妹能做出来的事情。 从前在兰府的时候,就喜欢搞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但总归都是小打小闹,没想到出嫁以后反而变本加厉了。 偏偏这手段还是用在不值得的人身上,哪怕是为了给家族提供些许助力呢? 皇后是真的耻于和她同为兰氏一族。 几人进殿后,除了叶安依旧不卑不亢的行礼外,其余三个人都被吓软了腿,叶经廷和兰海琳是心中有鬼,何兴山则是头一回面见圣颜,难以自持。 皇后见兰海琳如此胆小怕事,心中气闷,既然有胆子做,就应当想好被发现后该如何是好! 但她终究不能看着兰海琳直接认罪,便隐晦提醒道: “叶夫人,不必紧张,圣上明察秋毫,自然会为你们主持公道。” 兰海琳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嫡长姐也在殿中,猛然抬起头,然后又在皇后警告的眼神中重新俯下身去,但此时的她已经没有刚来时那般不知所措了。 尽管兰海琳从小就对皇后妒忌不已,与皇后关系甚是疏远,但她却知道,只要她还是兰家人,皇后就不会不管她。 叶安也注意到了兰海琳的变化,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他低着头,但视线微微上瞟,明黄色的宫裙映入他的眼帘。 皇后…… 叶安收敛了思绪,无论如何,既然他选择了这个方式,那就没有机会再后悔了。 元顺帝未叫几人起身,而是直接厉声问道: “叶安,你诉状所言,究竟是真是假?你可知诬告之罪,轻则杖刑,重则流放?” 叶安恭敬地答道: “启禀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妄。臣之所诉,乃叶侯爷与其继室合谋害死原配妻子之事,臣痛失慈母,心中悲愤难平。臣虽不愿告发亲父,但为求公道,不得不向陛下陈情。臣之所诉,皆有确凿证据,愿陛下明察。” 元顺帝“嗯”了一声,又转而对叶经廷和兰海琳斥问道: “你二人可有话说?叶安所言,可是事实?” 叶经廷面色苍白,嘴唇颤抖,一时说不出话来。 兰海琳则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 “臣妾……臣妾冤枉!此事纯属子虚乌有,叶安定是受人唆使,意图诬陷臣妾与夫君! “臣妾知道,臣妾毕竟不是他的生身母亲,又占了傅氏的位置,臣妾无德,他对臣妾心怀不满是应当的。 “可臣妾自打过门后,便将他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衣食住行从未有过半点疏漏,更不曾亏待过他半分。 “臣妾一心只想弥补傅氏离世后留下的空缺,臣妾虽非其生母,却始终视如己出,何曾有过半点不妥之处?臣妾不知叶安究竟为何要如此污蔑臣妾!” 兰海琳装腔作势的一番言语让叶安不禁冷笑连连。 不曾亏待半分? 他与叶绾何时拿到过足量的月银,又何时有过体面的生活? 每逢月银发放,总是被克扣得所剩无几,每逢佳节盛宴,更是被遗忘在角落。就连最基本的衣食住行,也时常短缺,更不必提读书习武所需的费用了。 第259章 叶安并没有与兰海琳在这些事上掰扯,这件案子的重点从来都不是她这个继母对继子是否苛待的后宅之事,而是叶经廷与其合谋杀妻的谋杀案! 若是跟着兰海琳的思路反驳她,反倒是让她转移了重点。 “陛下,当年为我母亲诊治的大夫何兴山就在此处,真相如何,一问便知。” 兰海琳一听叶安如此说,心中难免又慌张了起来,她暗骂何兴山收了封口费却不办事。 叶经廷本来就是个没主意的,现下更是脑中一片空白,就连狡辩两句的心思没有。 元顺帝看向跪在一旁颤颤巍巍的何兴山,问道: “你是当年替叶傅氏诊治的大夫?” 何兴山忐忑地答道: “草民正是。” 元顺帝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叶安诉状中说你是受叶经廷与叶兰氏指使谋害叶傅氏,此事是否属实?” 何兴山颤声道: “回禀陛下,草民……草民当年确实受叶侯爷与叶夫人指使,用药不当致先夫人病逝。草民知罪,不敢隐瞒。草民也是受人胁迫,求陛下饶草民一命啊!” 何兴山说完,在地上咣咣磕了几个响头。 他年纪也大了,这几个响头磕完了,脑袋都有些发懵。 兰海琳一听,也没等元顺帝继续询问,连忙哭着道: “陛下,臣妾冤枉啊,臣妾根本不认识这个大夫!” 她膝行着到叶安面前,抓住他的衣袖,不断哭诉道: “叶安,你为什么要如此害我?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串通旁人来陷害我就罢了,你为何还要陷害侯爷?他可是你的亲生父亲啊!” 兰海琳哭的十分凄惨,旁人听了真的会以为她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叶经廷这个时候也不再沉默了,指着叶安怒道: “孽子!孽子!” 虽然叶经廷也不止这么一次骂叶安了,但叶安此刻心中依旧产生了难以遏制的悲凉感,这毕竟是他的亲生父亲,为何对他和妹妹没有一点点怜惜? “安静!” 元顺帝的话让兰海琳和叶经廷瞬间安静下来,兰海琳就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了。 元顺帝眼神犀利地看向何兴山,厉声道: “何兴山,你可知道诬陷朝廷命官是何罪过?” 何兴山顿时抖如筛糠,连声道: “草民不敢……草民不敢啊!草民所言句句属实!对……当年不止草民一人给先夫人看病,如果能找到其他大夫便能印证草民所言非虚! “而且……而且草民与先夫人无冤无仇,若无人指使,草民何故谋害先夫人啊!” 兰海琳这时突然插嘴道: “你是没有必要谋害她,陛下,叶家阖府上下都知道,先夫人当年是病死的,这可不止是何大夫一人所言,是多位大夫一同诊断的! “何大夫自然是没有谋害先夫人,但他却受了叶安的唆使,诬陷侯爷与臣妾,谎称先夫人当年是死于谋杀! “臣妾倒要问叶安一句,先夫人与侯爷感情至深,无人不晓,你在她过世多年后借她的名义致她最爱的夫君于死地,倘若先夫人泉下有知,该作何感想?” 兰海琳的这番攻心话语十分有效,叶安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 叶安最清楚不过傅嘉钰对叶经廷的感情,甚至在傅嘉钰死前,都在关心着叶经廷…… 他可以劝说自己,那是因为母亲不知道真相,但母亲知道真相后会如何选择却是未知的事情。 他从未考虑过此番行事会不会让亡母在天之灵难安,叶安的心终究因为兰海琳的话语乱了。 若是叶绾在此,兰海琳的话语自然没有丝毫作用,在叶绾看来,死人就是给活人让路的,人都死了还知道什么?傅嘉钰要真的九泉之下有灵,就该在叶经廷睡觉的时候把他一起带走,正好两人团聚了! 但叶安毕竟是从小接受孝道至上的教育,并且对傅嘉钰这个亡母感情十分深厚,甚至一直后悔在傅嘉钰生前没有保护好她,即便傅嘉钰已经过世了,他也不愿意做出违背她意愿的事情。 皇后眼力何等毒辣?她立刻就看出了叶安内心的动摇,她也跟着劝道: “叶公子,无论你所求为何,你母亲生前与你父亲的深厚情感,也是你不可忽视的。你母亲若在天有灵,定不愿见到家中纷争不断,切勿让私怨蒙蔽了你的心。” 叶安眉头狠狠皱紧,若是娘亲还在,她会怎么做……若是绾儿在,她又会怎么做? 想到叶绾,叶安的心又重新定了下来,这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更是为了他的妹妹,若是他不做,背上悖逆人伦恶名的恐怕就是他的妹妹了…… 他不是一个好儿子,没有保护好母亲,但他不能再让他的妹妹受到一点伤害! 叶安俯身叩首,这一拜,拜的不是皇帝,而是他的母亲,他在祈求傅嘉钰的谅解。 他沉声道: “陛下,臣的亡母自始至终都活在宁远侯精心布置的骗局之中,从她与宁远侯相识那日起,宁远侯所谋的便只有傅家的财产。 “她过世后,所有嫁妆都被宁远侯和叶兰氏侵占,大部分在叶晴出嫁时由其带走,臣所言是否属实,一查便知。 “臣相信,若臣的母亲生前知道这桩令人艳羡的婚事背后是如此丑陋的算计,她定然不会选择沉默。 “她从小教导臣,‘义之所在,不恤其亲’,臣今日之所为,正是遵循此道。 “宁远侯与其继室合谋杀害原配夫人,杀人偿命,请陛下明察!” 元顺帝点了点头,他其实内心已经有了倾向,叶经廷此等做法实在是令人不耻,堂堂大庆侯爷,以情深名义去图谋他人财产,真是给他们大庆朝丢脸! “叶经廷,朕问你,你可有图谋叶傅氏的财产,又对叶傅氏加以谋害?” 元顺帝此刻的语气已经十分愤怒了,叶经廷被吓得脸色煞白,结结巴巴道: “臣……臣……” 皇后在一旁看着,微微蹙眉,这桩案子唯一能辩驳的点就是叶安只有一个证人,可以说证人被他收买,但若是元顺帝心中有了倾向,证据是否确凿可就完全不重要了。 第260章 叶安见兰海琳还要再辩,在她之前高声道: “陛下,臣还有其他证人,可以证明亡母之死是宁远侯和叶兰氏合谋!” 叶经廷一听这话,差点昏厥过去,怎么还有证人? 他害死傅嘉钰以后也是一直担忧这件事被揭发,所以对当年那些大夫的下落都颇有关注。 除了何兴山突然不知去向以外,其他的大夫都已经过世了啊!怎么会还有其他证人? 叶经廷不断安慰自己这只是叶安在虚张声势…… 叶安知道不能再给兰海琳搅混水的机会了,皇后虽然明显是向着兰海琳,但她却不能直接下场和自己辩驳,只要能让叶经廷直接承认…… 他看向叶经廷,笃定地说道: “父亲,我知道家中当年近身侍候母亲的下人都被你发卖了,但你是不是忘了,当年在府中有机会接近母亲的不仅仅只有下人。” 叶经廷额头微微渗出汗液,在脑海中拼命思索着叶安所说的到底是何人。 兰海琳也僵着脸听着,她眼睛突然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叶安。 叶安没有看她,而是继续直视着叶经廷,说道: “父亲是不是忘了李姨娘?叶兰氏说她未参与此事,但李姨娘当年可是清清楚楚看到她与何兴山在宁远侯府密谋!” 叶经廷大骇,脸色瞬间苍白无比,兰海琳同样面容扭曲,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显然她也没料到一向逆来顺受的李姨娘当年竟然看到了她,而且还站在了叶安这边。 叶安望着叶经廷,循循善诱道: “不过,李姨娘只看到了叶兰氏,何大夫从始至终也知道受了叶兰氏的吩咐。父亲,或许你是清白的,只是被叶兰氏所蒙骗……” 兰海琳心中警铃大作,连忙呵斥道: “你在说什么胡话!” 然后她又哀切地喊着: “侯爷……侯爷……” 叶经廷双手抱住头部,深深地俯下身去,虽然看不见他的面容,但在场的人都能清楚听见他低低的抽泣声。 “是我……是我干的……和海琳没关系,都是我干的,你不能诬陷她,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叶安狠狠咬着下唇,原本挺直的脊梁终是弯折了下去。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是个无情无义之人,原来,他不是没有情义,只是他从来没有爱过他们而已。 叶安闭了闭眼,将浮上眼角的泪水重新压了下去。 兰海琳嘴唇微张,叶经廷的话语同样让她震惊不已。 她了解叶经廷,他软弱、他无能、他自私、他虚荣,她不过是看上他好骗,才选上了他,利用他达到自己的目的。 她想害傅嘉钰时,叶经廷是犹豫的,他不敢,他害怕担责,是她推了他一把。 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他反而不害怕了? 兰海琳垂下眸,她可以沉默的,若是叶经廷承担了所有罪责,她有皇后护着,说不定能保住一条性命。 但她的嘴却似乎不听她的话了,竟开口道: “陛下,侯爷是无辜的!” 元顺帝叹了口气,这一幕倒是让他颇为触动。 “你是要自认罪行吗?” 兰海琳抿了抿唇,挣扎道: “不……不……我和侯爷都是无辜的……” 元顺帝皱了眉头。 兰海琳向皇后望去,皇后表情严肃,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只听得外面通报道: “无尘仙人请求觐见!” 元顺帝一听这通报,也是什么都不管了,连忙说: “快请进来!” 无尘仙人穿着一身灰色道袍,发丝银白,整洁地束于脑后,手中持着一柄竹杖,杖头雕刻着云纹,步履轻盈,颇有一种仙风道骨的韵味。 元顺帝见了他,竟起身去迎,颇为恭敬道: “仙人来找朕,可是有何要事?” 无尘仙人轻拂长袖,缓缓开口道: “陛下,近日贫道夜观天象,见紫微星周围有异,诸星摇曳不定,似有隐忧。此象昭示,朝中将有大事发生,而叶安所诉之冤案,恰逢其时,实乃天意示警,不容忽视。 “此案关乎天理人伦,贫道观其状,似有冤魂未散,怨气冲天,此乃警示,不可等闲视之。 “此外,贫道观星象,发现一星光芒忽明忽暗,似有不明势力干扰,此星位置特殊,与后宫关联密切。天象之变,往往预示着人间之事,需谨慎对待,以防未然。 “贫道相信,陛下英明,定能洞察一切,确保宫中和谐,国运昌隆。” 皇后虽然面上依旧平静,但掩在衣袖下的手却已经紧紧攥了起来,指甲深陷肉中也仿若不知。 她哪里还不明白,这卓长清是冲着她来的! 卓长清便是无尘仙人的本名,宫中有了这么一号人物,皇后自然是要去查他的老底,但他的过去被掩饰的很好,皇后终究是没有拿到什么确凿的证据。 果然,元顺帝听了无尘仙人的话后,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 本还对叶经廷和兰海琳二人之间的感情颇为唏嘘的他,现下只觉得这二人是危害国运的罪人! 这是叶安头一次见无尘仙人,他自然也听出了无尘仙人的言下之意,只这一面,叶安便明白了这个无尘并不是什么真正的仙人,而是借势干预国事的投机之辈。 但无尘仙人的出现毕竟对他有益,他选择了保持沉默。 “叶经廷身为朝廷命官,却背弃人伦,丧尽天良;兰海琳身为妇人,更应恪守妇德,却助纣为虐,残害无辜。此二人所为,天理难容,国法难恕!” “叶经廷即日起削去一切官职爵位,其家族宗祠名册中,叶经廷之名须永久剔除,以儆效尤。兰海琳与叶经廷同罪,二人皆判斩立决,以正视听,昭告天下。 “至于叶经廷的后代……” 元顺帝的目光锐利,扫了一眼叶安,继续道: “三代之内,不得入仕,不得享有任何朝廷赐予的荣耀与地位。触犯国法,祸延子孙,天理昭彰,无可逃避!” 叶安叩首领旨: “谢……陛下!” 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结果,他心中本该是畅快的,但不知为何,却弥漫着淡淡的怅然。 叶经廷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嘴唇翕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数十岁。 兰海琳面带恐惧的望向皇后,皇后却避开了她的视线。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她想尖叫,想辩解,但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只能发出几声嘶哑的呜咽,最终泪水夺眶而出,滑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第261章 叶安将心中的种种情绪压下,再次向元顺帝陈情道: “陛下,臣亡母的嫁妆被叶兰氏侵占后,除了花销掉的部分,多被郡王妃出嫁时带走,臣恳请陛下下旨令其归还。” 元顺帝“嗯”了一声,道: “理当如此。” 说完后,他又想到了什么,问道: “高远忠,这叶晴可是老四正妃?” 高远忠脸上堆笑答道: “回陛下,正是,郡王妃对四皇子……对郡王一片痴心,这二人的婚事还是陛下下旨成全的呢。” 元顺帝闻言竟冷哼了一声,道: “其父母都是如此,她对老四又有几分真心?且她如今是罪臣之后,德行怎配郡王妃之位?便降为妾室。但郡王府后宅不能无人操持……” 高远忠这时候提醒道: “陛下,郡王还有一侧妃,名程云芝,是程国公府的庶女,孕六月了。” 经高远忠这么一提醒,元顺帝也想起来了这个朱禄恪仍在宫中时便纳了的“老人”。 “嗯,此女温良淑德,程国公府家教严明,为老四生儿育女更是有功,等她顺利生产,便抬为正妃吧。” “是,老奴遵旨。” 兰海琳听完这两道旨意,两眼一翻,差点昏厥过去,叶晴对她来说可是比命都重要啊,这两道旨意一下,让她的晴儿该怎么办啊! 兰海琳哭声凄厉,不断磕头恳求道: “陛下,陛下,罪妇求您收回旨意,晴儿她是无辜的啊!” 叶经廷同样因为叶晴即将遭受的事情感到痛心疾首,心中悲愤难平,高声道: “陛下!郡王妃何错之有!” 元顺帝被哭声闹得心烦,摆手道: “来人,把他们带下去!” 叶经廷仍旧高声控诉道: “陛下,您怎能如此不分是非!郡王妃何辜!” 侍卫们将叶经廷和兰海琳二人架起,几乎是用拖的将他们往殿外带去。 等这二人被拖出门外,殿上立刻恢复了清净。 元顺帝看向跪在一旁,蜷着身子,就差没找个地缝钻进去的何兴山。 若不是家有妻儿,被晋王府威胁不得不从,何兴山是断不可能来皇宫作证的。 他本来还希望元顺帝能将自己忘掉,元顺帝的眼神扫过来后,他立刻吓得哆嗦了起来。 “何兴山,身为医者,本当悬壶济世,救死扶伤,却背弃医德,致使无辜之人丧命。此等行径,断无宽恕之理。念你主动揭露奸佞,虽功不抵过,但可从轻发落,便流放到极北之地,终身不得返回中原。” 何兴山见自己竟保住了一条性命,连忙叩首道: “是,是,草民遵旨!” …… 云国。 金碧辉煌的大殿中,穹顶高耸,上面绘制着天幕般的精细海图,四周的墙壁采用了琉璃瓦砌成,上面挂着诸多画像,他们身穿华丽的航海制服,手中握着罗盘和航海图,画像周边还镶嵌着用珊瑚、珍珠和贝壳制成的装饰品,无一不彰显着云国的航海文化。 云国皇帝舒双高坐在紫金龙椅之上,俯视着下方远道而来的贵客。 “绮罗公主,或者朕如今该称呼你为白国皇帝?朕听说你还忙着建国之事,怎么有心思来朕这里游玩了?” 绮罗身穿赤红狐裘,漆黑长发高高束起,面容精致如瓷,丝毫看不出是生长在苦寒之地的胡族女子。 她轻轻笑了下,竟与舒双颇为熟捻道: “怎么?一年不见,你连个座椅都舍不得给我了?” 舒双哈哈大笑,打趣道: “朕是看普通座椅配不上你如今的身份,怕你嫌弃才对。” 绮罗眸子在舒双身上扫过,笑道: “既如此,把你身下的座椅让给我如何?” 舒双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渐渐沉了脸色,道: “庆国还不能满足你的胃口吗?贪多贪快,当心消化不良。来人,给绮罗公主安置一锦缎软椅。” 绮罗笑了下,似乎没有在意舒双言语中的威胁。 侍从们很快将软椅搬了上来,将它放在侧面,恭敬道: “请殿下上座。” 绮罗双手背在身后,挺直站在殿中,恍若未闻。 侍从们对视一眼,然后将软椅往中间挪了挪,再次恭敬道: “请殿下上座。” 绮罗仍旧不理。 舒双见绮罗这副狂妄的样子,心中不满,但顾念二人如今是盟友关系,没必要因为这种小事撕破脸皮,便摆手道: “给她摆中间便是!” 侍从们连忙领命,将软椅摆到大殿正中,与舒双的龙椅位置相当。 绮罗这才撩了下衣摆,颇为满意地坐到了软椅之上。 舒双哼了声道: “赤胡不认你,你倒来朕的云国耍起威风来了。” 由于胡族人都喜爱穿红色衣服,所以别的国家的人也喜欢将他们称为“赤胡”。 绮罗淡淡道: “你的消息未免太滞后了,我白国的旗帜都已挂起,不然我会有闲心来你这消遣?” 舒双心中大骇,胡族的所有部落已经全都被绮罗收服了? 要知道赤胡人性子暴烈,很难服从他人,不然胡族也不会这么多年都分散成不同的部落各自为政,绮罗一个女子,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完成了数代人都无法完成的伟业? 舒双本来还以为绮罗这次来是请求他的援助,没想到竟带来了这么一个震撼的消息。 舒双难以置信道: “你……怎么做到的?” 绮罗朱唇轻启,轻描淡写道: “狗不听话,打便是了。” 舒双心中震动,绮罗不过是一部落公主,竟会有如此强大的武力? 他又想起绮罗为了夺取部落首领的位置,将自己的亲兄弟都几乎屠戮殆尽,毫不手软,这个女人,当真是心狠手辣。 他惊诧过后,竟哈哈大笑道: “好!好!看来朕将赌注押在你的身上是明智的决定!” 绮罗但笑不语。 舒双突然敛起笑容,眼睛微微眯起,道: “既然如此,我们该履行当初的约定了。” 绮罗轻笑一声,双腿交叠,右腿微微翘起,手肘搭在扶手上,手背托起羊脂玉般的面颊,道: “自然,庆国独大二百余年,是时候该让让位置了。” 第262章 郡王府。 哗啦哗啦一阵瓷器玉盘碎裂的声响,屋内传出女子尖刺的怒骂声。 “贱人!贱人!该死!不就是仗着肚子里有种!她一个庶女,凭什么骑在我的头上!凭什么! “叶安、叶绾,阴魂不散的下贱胚子,竟敢害我至此!” 丫鬟玉环忙在一旁劝道: “郡王妃,您消消气。” 啪。 叶晴甩了玉环一个巴掌。 叶晴歇斯里底地喊道: “你如今也敢羞辱我了?郡王妃?没听到皇上已经降我为妾妃了吗?” 玉环红着眼圈跪到地上,忙道: “小姐,奴婢知道您委屈,但您始终都是奴婢的小姐,奴婢怎么敢羞辱您。 “侯爷和夫人如今成了有罪之人,没有办法再保护小姐了,小姐更应当爱惜自己才是。” 叶晴冷笑几声,竟埋怨道: “娘自诩深谋远虑,不止一次责骂我处事不够谨慎,而她自己呢?做了杀人这等事,竟还被旁人拿到了证据!还牵连到了我!爹也是,他堂堂侯爷,竟然被自己的亲生儿子状告到死刑,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怎么会有这样不中用的爹娘!” 玉环面色尴尬,不知该如何接话。 叶晴显然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只顾发泄情绪,继续骂道: “倒是便宜了程云芝那个贱蹄子,她恐怕做梦都没想到自己那条贱命还有当上郡王妃的一天!贱人怀贱种,哼,我倒是要看看她有没有这个命把贱种生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门咣当一声巨响,怒气冲冲的朱禄恪出现在叶晴的面前。 “叶晴!云芝怀的是我的骨肉,你好大的胆子骂她怀的贱种!且她是侧妃,你不过是一妾室,你这个恶毒妇人是真的不知天高地厚了!” 玉环跪在地上,手足无措,只得拉了拉叶晴的裙摆,想让叶晴先服个软。 但叶晴已经被气昏了头,哪里会理会玉环? 她瞪着眼睛对朱禄恪吼道: “朱禄恪,你尊贵!我是罪人之后,但你可是货真价实的谋逆之人,你又比我尊贵到哪去了?我告诉你,若我早知道皇上会剥夺你皇子身份,我根本就不会嫁给你! “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你眼里就只有叶绾那个贱人,你对得起我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把我当棋子利用吗?我知道,但我还是甘愿为了你去做,因为我爱你!可自打我嫁过来以后,你看我没了利用价值,你连装都不装了,那我何必还要表现得多么贤良淑德! “你无耻,我恶毒,你我门当户对,天作之合,由不得你来看不起我!” 朱禄恪显然没有料到叶晴有胆子当面这样骂他,被气的面色铁青。 他狠狠甩了下袖子,气道: “你忤逆夫君,不守妇道,若不是皇上赐婚,我便将你就地杖毙!看来我也不用给你留面子了,都进来吧,把东西抬走!” 说完,朱禄恪不愿再看叶晴一眼,摔门离去了。 叶晴这才看到,原来朱禄恪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还跟着众多侍卫打扮的人。 领头的是一个玉面小太监,走上前来笑道: “奴才是奉圣上旨意来取叶傅氏的嫁妆,劳烦您给带个路了。” 高恒义自打向元顺帝举荐了无尘仙人后,便一步登天了,这种有可能有油水的差事自然是落到了他的头上。 叶晴再怎么样也不敢抗旨,只能强忍着怒意道: “拿!拿!玉环,带他们去!这些破烂货,就当我这个妹妹给叶绾送葬!” 高恒义笑了笑,挥了下拂尘,身后的侍卫们便跟着玉环去抬嫁妆了。 他心中暗笑,这些嫁妆过了他的手,恐怕是给叶大小姐留不下多少丧葬费喽! …… 云南,傅宅。 叶绾正在院外做单手俯卧撑,燕瀛在一旁看着,一颗心就这么悬着,生怕叶绾的伤口崩开。 他可是劝了叶绾无数遍了,叶绾却依旧我行我素,非要锻炼不可。 她还有自己一套歪理,身体越用越好,用的越多,好的越快,在床上躺着身体机能也跟着休息了,怎么会好呢? 燕瀛说不过她,只能拉着十四这个大夫在一旁守着,预防着叶绾出事。 傅清峰从院外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后也是十分讶异,惊道: “燕世子,你如此重伤,竟已然大好了?” 叶绾正好做够了数量,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道: “好的比我预料中快,我觉得再过两日,我就能和傅二爷切磋一下了。” 燕瀛连忙挡在了叶绾面前,气道: “不能!你给我好好养伤!” 叶绾撇了撇嘴,显然把燕瀛的话当成了耳旁风,气的燕瀛胃疼。 傅清峰只觉二人感情十分要好,笑道: “我来这里就是跟你们说一声,老爷子这两日精神还算不错,如果你们有意,我便带你们去见他。” 他看着燕瀛,叹气道: “和钰娘的事情一直堵在老爷子的心口上,既然他已时日无多,最起码不要让他带着悔恨离去吧。” 燕瀛颔首,道: “这也是娘亲的遗愿,便请舅舅安排吧。” 叶绾在一旁笑嘻嘻道: “那你们去吧。” 燕瀛扭头瞪了她一眼,拉住了她的手腕,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要是你自己练,肯定完全不顾身体,你跟我一起去。” 叶绾吐了吐舌头,对自己的小算盘落空颇为失望。 傅清峰领着二人来到了傅老太爷居住的屋子,哪怕在屋外都能闻到浓浓的药味。 傅清峰推开门,叶绾二人跟在他的身后走进屋里,只见榻上躺着一个身材瘦削的老人,老人目光呆滞地望着屋顶,对来人没有丝毫的反应。 傅清峰走到傅老太爷床边,蹲下身,在他的耳边低声道: “爹,您的外孙女来看您了。” 傅老太爷依旧望着屋顶,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傅清峰在说什么。 燕瀛皱了皱眉,若这已经是精神比较好的状态,那傅老爷子平日状态得差到什么样子? 傅清峰眼中酸涩,哽咽道: “爹,钰娘的女儿来看您了。” 傅老太爷的指尖颤了一下,缓缓扭过头来,声音沙哑无比: “钰……娘?” 第263章 傅老太爷对傅嘉钰的名字有了反应,他颇为浑浊的眼珠动了动,最终停留在了燕瀛的身上。 燕瀛往前走了几步,让傅老太爷能更好地看清自己。 傅老太爷面容希冀地伸出了一只枯槁瘦削的手,随后又剧烈颤抖了起来,神情颇为激动道: “你……你……你的病好了吗?” 傅清峰眼睛红了一圈,傅老太爷的记忆一直处在紊乱的状态,经常前言不搭后语。 燕瀛沉默片刻,然后蹲下身,握住了傅老太爷的手,轻声道: “外祖父,我很好,娘也很好,我很快就要成亲了,你要养好身子,才能来京城参加我的婚事。” 傅清峰看了燕瀛一眼,没有言语。 其实傅老太爷知道傅嘉钰过世的消息,只是此时忘记了而已,但燕瀛善意的谎言也让傅清峰十分动容。 “好,好,你没事就好……” 傅老太爷似乎整个人都松了口气,脸色也柔和了许多,这让燕瀛心中也因这个记挂着女儿安危的老人颇为感伤。 然而,傅老太爷却突然抽出了自己的手,颤颤巍巍地想要起身,干黄的脸上浮上了不正常的红晕,竟情绪十分激动道: “不能成亲!你不能成亲!清海,快,快拦住她!” 傅老太爷因为过于虚弱,并没有成功坐起来,反而再次瘫倒在了床上,他一只手抓住了傅清峰的衣袖,沧桑黯淡的眼中浮上了一层泪光。 傅清峰心中不忍,连忙让老人躺好,解释道: “爹,我是清峰,她也不是钰娘,是钰娘的女儿叶绾。她要和燕世子成亲了,燕世子就是晋王府的世子,您知道的。他也来了,您看看,他和叶经廷完全不一样。” 傅老太爷只深思飘忽地喃喃道: “晋王……叶绾……” 他的声音变的更加沙哑,甚至带上了几分哭腔道: “钰娘……我的钰娘在哪里?” 然后他又突然呵呵笑了起来: “小钰儿,爹给你剪只小老虎好不好呀?” 傅清峰再也忍不住情绪,扭过头去擦了擦夺眶而出的泪水。 他长叹了口气,说道: “让你们见笑了,爹如今就是这个样子……绾儿,让你失望了,他恐怕给不了你祝福,也无法知道当年的真相了。” 燕瀛站起身,轻轻摇了摇头道: “我想,真相对外祖父来说并不重要,他大约从来没有怀疑过娘亲吧。” 傅清峰也深有同感地说道: “爹最疼的就是钰娘了,小时候钰娘做错了事情,爹也不说她,只拿我和清海出气,是真的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我这个做大哥的都难免嫉妒钰娘。” 想起儿时三人在一起打闹的日子,傅清峰露出颇为怀念的神色。 他见傅老太爷依旧蜷缩在榻上,手舞足蹈乐呵呵笑着,又叹了口气道: “我们走吧,让爹好好休息。” 燕瀛和叶绾自然没有异议,或许这样对傅老太爷反而更好,记起那段痛苦的回忆对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折磨呢? 燕瀛跟着傅清峰往外走去,就在他即将踏出门槛时,突然听到屋内传来傅老太爷苍老沙哑的喊声: “钰娘!” 燕瀛回头看去,只见傅老太爷竟自己支着床半坐了起来,他望着燕瀛,干褶的脸上堆起了一个皱巴巴的笑容,声音微微颤着,缓缓道: “记得……常回来看看……” …… 燕瀛回到房间时,心头都仿佛被压上了一块重重的巨石,压抑地似乎喘不过气来。 叶绾坐在他身旁,看他脸色十分难看的样子,奇怪道: “你怎么了?生病了?” 燕瀛缓缓摇了摇头,说道: “大约是因为傅老太爷的事情吧……” 燕瀛自己也觉得奇怪,虽然他不像叶绾一般没心没肺,但他何时有这么软的心肠了? 他压下心中的困惑,瞥了叶绾一眼道: “倒是你,好像没事人一样,这可是你的外祖父。” 叶绾“唔”了一声,尝试在内心深处探索出些许共鸣,然而还是以失败告终。 她耸了耸肩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孤儿,我实在是体会不了。” 燕瀛心中无语,道: “你是什么超脱了七情六欲的圣人吗?” 然后他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难以启齿地磕磕巴巴道: “那你……你和我……你也体会不了?” 燕瀛本来就只是想让叶绾给自己一个安慰性质的回答而已,谁知叶绾却真的陷入了沉思。 燕瀛顿时心脏一紧,试探道: “你……是在开玩笑吧?” 叶绾露出了一个笑容,突然向燕瀛靠近,将燕瀛抱紧后,俯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轻声道: “等成亲以后,我再好好体会。” 燕瀛的脸颊顿时涨红,思考能力全面告停,脑海中浮现的都是“体会”二字的多重含义,哪里还想得起来自己此前的问题? 当然,他也没有想起来,若是那个时候身体还没换回来,该怎么“体会”。 就在这个时候,十四突然推门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后身子一顿,然后又后退两步,将门合上了。 燕瀛连忙推开叶绾,红着脸咳嗽道: “咳咳,十四也许有要紧事,让她进来吧。” 叶绾看着燕瀛的样子正觉得好玩,十四的到来让她觉得些许扫兴,但眼看着是逗不了燕瀛了,叶绾站起身,将门打开。 十四正规规矩矩背对着门站在外面。 叶绾好笑道: “你站那么近,要真发生点什么,你不是听的特清楚?” 十四身子一僵,头也没回,板着脸又往前走了几步。 十四古板僵硬的样子让叶绾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好了好了,你不是有事说吗?进来吧。” 十四回头看了一眼,见叶绾倚在门框上,门扇大开,燕瀛坐在里面,看起来没有丝毫不妥,十四默默点了下头,僵着身子走了进去。 待十四进来后,叶绾重新将门合上,然后百无聊赖地坐在了一旁。 燕瀛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面色如常地问道: “是有什么消息吗?” 十四严肃地点了点头,冷声道: “京城传来了消息,圣上不会干预江南事务。” 燕瀛眉头骤然拧起。 第264章 瑶华宫。 宫中的下人们此刻都被清退了出去,就连一个服侍的丫鬟都没有留下。 就连淑妃最信任的容英姑姑都只是守在门外,防止有人干扰里面的谈话。 殿内坐着三个锦衣华服的女子,其中一个女子的腹部隆起,显然是身怀六甲。 “事情过了那么久,太子妃还是那个样子,这可如何是好? 怀孕的女子正是丁夫人尤慧清,太子妃丁华英的亲生母亲。 自打太子妃流产后,尤慧清向元顺帝求了恩典,每日都挺着自己日渐隆起的肚子进宫探望,只希望能让太子妃宽慰些许,但太子妃却依旧终日郁郁寡欢,未曾展露笑容。 尤慧清一手抚上小腹,面露哀伤,颇为痛心道: “或许是我这胎怀的不是时候,她看到我便会想起自己失去的孩子……” 丁琬拉住尤慧清的手,气道: “你胡说什么呢?这个孩子你心心念念盼了这么多年,怎么会来的不是时候?你若是这么想,你肚子里的孩子该多伤心?” 淑妃也是劝道: “是啊,不管怎么样,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实在不行,你就让太子妃自己静静,宫里有我,还有贤妃,出不了事。” 提起贤妃,尤慧清面色又沉郁了几分,原本如诗如画的女子如今看来竟是愁云满面,再无仙气可言。 “姑姑她最近很是奇怪,我去找她,她也不愿意见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淑妃和贤妃来往并不多,所以也不清楚贤妃究竟是怎么了,只是猜测道: “最近日子不太平,贤妃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忧心吧,你不要往心里去,孕妇最忌思虑过多。你这孩子来的不易,你身体又娇弱,明日开始还是安心在府中养胎吧。” 说完,她又叹了口气道: “唉,外男不能频繁出入后宫,不然也不用劳烦你这样跑来跑去的。” 尤慧清艰难地点了下头,然后又不放心道: “淑妃娘娘,我怕太子妃她想不开……” 淑妃笑了下,道: “除了夜里回宫休息,我每日都去太子妃那里陪着,这总可以了吧?你就安心养好你的胎,太子妃还年轻,孩子总会再有,她总是能想通的。” 尤慧清勉强露出个笑容,感激道: “那就拜托淑妃娘娘照拂了。” 淑妃摆了摆手道: “都是一家人,不要这么客气。” 丁琬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开口道: “你们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淑妃和尤慧清同时将目光集中在了丁琬身上。 丁琬神色微凝,详细解释道: “都说是太子妃误食了水果,导致流产。但巧儿都说了,太子妃不过是吃了三五颗葡萄而已。太医前不久不是刚刚给太子妃请过脉,说胎像很稳吗?怎么这么轻易就流产了?” 尤慧清秀美微蹙,缓缓道: “太子妃的体质有可能是随了我,且她月份还小,正是极易流产的时候……” 丁琬却否掉了尤慧清的看法,直言道: “那也没有吃几颗葡萄就流产的吧?太子妃的身子要真差到了这个地步,这胎估计也怀不上。” 淑妃领会到了丁琬的言下之意,犹豫道: “姐姐,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要害太子妃?” 第265章 不能眼睁睁看着太子被人谋害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尤慧清也不希望太子妃再因为这件事情来折磨自己。 她若是不能想通,每日阴气沉沉,就算太子刚开始心疼她,久而久之也不会愿意再往她那边去了。等太子纳了新人,冷落了她,她只会更加难受。 尤慧清其实也不愿自己的女儿如此遭罪,但既然她已经嫁进了宫中,就不该总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不然除了日子更难过以外,还能有什么好处? 丁琬也理解尤慧清内心的焦虑,但自打她这次从边关回京后,京城的事情,她越来越看不懂了。 燕韶军将江南的消息完完全全说与了元顺帝,元顺帝却丝毫没有感到惊讶,仿佛早就知晓此事一般,但却不愿意去管。 据燕韶军所说,元顺帝那样子似是完全不信他的说辞,却早就料到他会如此说,肯定是有小人听到了风声,向元顺帝提前进了佞言。 她这次进宫本来也是想去劝说一下元顺帝,但元顺帝却连她的面都不愿意见。 这可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她在此之前还曾去了趟静山寺,希望慧明大师能出面,或许元顺帝能听进去一些,结果却被告知慧明大师远游了。 慧明大事是何等人物?丁琬怀疑慧明大师也是故意躲着不愿见她,不想参与京城的纷争。 丁琬心中怄气,那慧明还欠着她的恩情,如今竟还躲着不见她了! 丁琬完全不知道自己这恩情已经被燕瀛偷偷给用掉了。 丁琬想了一下,对尤慧清说道: 「等明日我跟你一起对东宫看望太子妃,我会让大夫伪装成我的侍女,先行查探一番,有了确定结果后再说其他。」 …… 坤宁宫。 一个秀美温婉,举止优雅,穿着浅色华丽宫装的女子站在皇后面前,面上带着些许的烦闷。 「母后,这桩婚事,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吗?」 朱明婉也听说元顺帝要给她和晋王世子赐婚一事,且不说她与晋王世子并不相熟,她已经知晓晋王世子与原宁远侯府的小姐牵扯甚深,她并不愿意去趟这趟混水。 而且如今晋王府风雨飘摇,前途未定,她何必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皇后疼惜地笑了下,招手让朱明婉过来。 朱明婉走到皇后身前,跪坐在地上,如儿时一般将头靠在皇后的腿上。 皇后轻抚朱明婉乌黑的发髻,轻叹一声道: 「本宫何尝不是希望你能在身边留的越久越好……但你如今已经长大了,应当明白有些事情是身不由己的……」 朱明婉垂下眼帘,闷闷不乐地说道: 「父皇本已答应儿臣,婚事会以儿臣的意愿为重。 「母后,父皇究竟是怎么了?儿臣感觉他变了……」 皇后没有回应,即便这是与自己的女儿叙话,以她的身份也不能说出僭越的话来。 「不要责怪你的父皇,本宫身为皇后都有诸多不得已,更何况是操心天下万民生计的圣上呢?」 朱明婉抿了抿唇,她能够理解皇后的用心,但她却实在是没有办法接受。 皇后又劝道: 「其实晋王世子比之其他夫婿人选要胜过许多,虽说他看起来形迹放浪,但本宫知道他其实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孩子。 「即便这是圣上赐婚,但他若是娶了你,绝不会待你不好。你也知道丁家传统,有晋王妃帮你看着,他绝不会再纳旁人。 「你不必在意叶绾,叶经廷已是罪臣,以叶绾如今的身份,怎担的起世子妃的称呼?她也应当有自知之明才是。」 第265章 朱明婉却是苦笑道: 「母后何必用这种拙劣的说辞来诓骗儿臣?儿臣身为一国公主,驸马怎敢纳妾?又怎敢对儿臣不敬? 「儿臣只想找一两心相悦的男子,若他心中有旁人,就算不会纳进府中,儿臣也是不愿的。」 皇后轻叹一声,感慨道: 「这天下两情相悦之人又有几对能够长相厮守?莫要天真才是。太子与丁家,丁家与晋王府,你与燕瀛成亲,也算是亲上加亲。本宫也知道晋王府如今处在风波之中,但晋王府和我们在一条船上,这是无法避免的。 「你如今岁数也大了,又可曾找到什么心仪之人?你若真有心仪的男子,本宫便再帮你去求一求圣上,若是没有,便接受这桩婚事吧。」 朱明婉抬头看了皇后一眼,然后颇为感伤地说道: 「母后又在诓骗儿臣了。」 皇后不解道: 「何出此言?」 朱明婉将视线挪开,苦着脸道: 「母后便是料定儿臣无法在短时间内找到心仪之人。且母后只说帮儿臣去求父皇,父皇如今这般样子,岂会答应?即便儿臣有了心仪男子,也不过是又多了一对伤心人罢了。」 …… 得知元顺帝并无插手江南的打算后,燕瀛便立刻准备回京了。 他不明白元顺帝如今怎么这般耳聋目盲,但他没有办法再袖手旁观了。 叶绾其实很反对立刻回京,因为她本来是因为燕瀛说江南有好玩的才跟过来的,结果来了这边以后什么都没玩到就要回去,她肯定十分不满。 燕瀛算是苦口婆心劝了又劝,才终于将她劝上了船。 十四没有跟他们回去,而是被留在了江南,如今傅清海和王彪都留在江南做了探子,需要有一个人来传递消息。 燕瀛也提前履行了承诺,将王彪的一家老小带离了江南,也算是一种牵制。 至于王彪的家人离开江南后,他的老大对他会不会产生什么怀疑,就要靠王彪自己应对了。 傅清峰在他们离开的时候还带来了一个消息,傅老太爷在昨夜,也就是见过燕瀛后的当晚便过世了,傅清峰说傅老太爷是带着笑容过世的,想必已经解开了心结。 燕瀛只觉心中笼罩着一股淡淡的哀伤,不知道这感情是从何而来。 但他也被这情愫感染,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晋王夫妇二人了。 燕瀛只希望他们的处境没有被京城的风波影响到。 第265章 第266章 时间一点点溜走,很快就到了年关。 叶绾和燕瀛二人终是在年前赶回了京城。 虽然叶经廷的爵位已被剥夺,但叶府的宅院并未被没收,而且没了叶经廷这个家主,叶安作为嫡长子,便在族老的见证下名正言顺成为了家主。 叶霜和李姨娘打死也没想到燕瀛此前所说的「拖着,也许有转机」,是指叶经廷和兰海琳被双双处死。 尽管不用再与兰家结亲了,但叶家如今没了侯位,叶安又无法再入朝为官,叶家这一家老小该如何过活? 叶安将府中下人打发出去许多,叶府这么大的宅院也不再适合如今这些人的生活了,便想着将宅院卖掉,重新换一个小一些的宅子。 燕瀛此前便听说了叶安告御状的消息,对于叶安的大胆和决绝十分震惊,这是真的将自己的前途全都搭进去了。 叶安是在门口迎接的燕瀛,二人相对无言,还是叶安先开口道: 「她没事吧?」 「她没事。」燕瀛答道。 叶安点了点头,转身道: 「先进屋再说吧。」 即便已经成了家主,叶安仍旧没有搬离那个偏远破落的院落,他与燕瀛一前一后走进了那个简朴的过分的书房。 叶安给燕瀛倒了茶水,落座后说道: 「这里已经不是宁远侯府了。」 燕瀛点了点头。 「她也不是侯府嫡女了。」 燕瀛看着颇为严肃的表情,笑了下道: 「你是在担心我悔婚吗?」 叶安抿了抿唇,说道: 「即便你仍想与她成亲,晋王爷和晋王妃又如何能同意她做你的正妃?若是为妾室,我无法接受。」 燕瀛笑着摇了摇头,道: 「丁家一脉,从无纳妾先例,我母亲出身丁家,我只会有妻,绝不会有妾。 「即便你不相信我,也该相信我如今的身份,我也不能接受自己做妾啊。 「你安心便是,只要她足够坚持,这门亲事必然能成。」 说完,燕瀛又问道: 「不过,你明明担心我反悔,却依旧选择了这种方式,是为什么?」 叶安沉默片刻,随即释然地笑了笑道: 「也许我只是不想再逃避过去吧。 「我是兄长,怎么能什么事都让她来承担?」 燕瀛对叶安很是敬佩,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牺牲一生的前途和后代子嗣的将来,这等于是否认了他这十几年来的全部努力。 但至于叶安所说的叶绾来承担什么……燕瀛倒是替叶安感到心塞了,若是叶安知道叶绾觉得报不报仇都无所谓该是什么反应? 燕瀛决定还是不要让叶安为好。 …… 晋王府。 离开许久,叶绾看到晋王府的大门后倒真产生了几分怀念的感情。 但让叶绾奇怪的是,晋王府大门紧闭,门外也没有守候的人,这好像不符合晋王府的一贯作风啊。 叶绾叩响了晋王府的大门。 不久后,大门缓缓打开,叶绾本以为迎接她的会是许久未见的小四,谁知道从门内出来的却是一个穿着洁白貂裘的绝美女子。 还未等叶绾来得及欣赏这女子的容貌,一根硕大的铁棒就冲着她的脑袋砸了下来。 「你还知道回来?」 叶绾一个闪身躲过,谁知那女子却不依不饶,在大街上便对叶绾追打了起来。 叶绾心中纳闷,怎么晋王府里也冒出来要刺杀她的了? 这个到 第266章 底能不能杀啊? 这女子棍法十分犀利,处处奔着她的要害而来,叶绾的手摸上了身后的撬棍,但却总觉得看这女子十分眼熟。 就在叶绾犹豫的时候,门外又出来了一个蓄着短须,颇为壮硕的男子,小四也跟着那男子的身后。 燕韶军见这俩人已经打起来了,连忙上前阻止道: 「夫人,瀛儿才刚刚回来,先让他进去休息下吧。」 叶绾将手放了下来,明白这二人估计就是燕瀛的父母了,幸亏她刚才没有真的出手。 丁琬将铁棍咣的一声砸向地面,叉着腰道: 「听到我和你要回京,这臭小子就故意跑到江南,还在江南把自己搞受伤了,我不狠狠操练他一番怎么能行?」 燕韶军揽过丁琬的肩膀,软声劝道: 「好好好,都依着夫人,但总该先让瀛儿进府,休息片刻。这街上人来人往,总归是不方便。」 丁琬本来也没想为难叶绾,刚刚一番交手,虽然叶绾只是躲避,但丁琬也能看出叶绾实力很强,心中对自己这儿子没有疏于锻炼很是满意。 但她嘴上却没有个好言语,只道: 「既然你爹都这么说了,便进来吧。」 得了丁琬的话,小四这才走到燕瀛身前,十分担忧地问道: 「世子爷,您伤到哪了?可大好了?还好您回来的时候没有出事……外面冷,您快进府吧,绿竹已经泡好热茶等您了。」 叶绾嘻嘻笑了下,道: 「我怎么会有事呢?」 几人回到了屋内,晋王府人口不多,晋王夫妇又颇为体恤下人,府内上下都用的银丝炭,刚一进堂屋,叶绾就觉得浑身暖和许多,便将外衣脱下,只留了一件薄衫。 燕韶军颇为关切道: 「你这一冷一热,当心生病,还是再穿上一些吧。」 叶绾却自顾自坐到了一旁,不在意道: 「没事,这身子火大,在外面跑几圈都不打紧。」 丁琬好笑道: 「你如今倒是越发混不吝了。」 她突然看到了叶绾无名指上的木条戒指,奇怪道: 「你手指上戴的是何物?」 叶绾看了一眼,想到此前在船上她觉得麻烦,摘下后差点弄丢,燕瀛那跳脚的样子,笑了下道: 「这个啊……算是定情之物吧?」 丁琬和燕韶军对视了一眼,丁琬问道: 「可是原宁远侯府的叶大小姐?我和你爹听说了你与她的事情,你们已经私定终身了?」 叶绾想了想,道: 「应该算吧?有什么不对?」 丁琬被叶绾的态度气到了,拎起铁棒又想和叶绾干架,然后被燕韶军手疾眼快拦了下来。 但他同样蹙着眉道: 「瀛儿,你如今做事越发不规矩了。私定终身岂是正人君子所为?你若对叶小姐有意,便应当光明正大地提亲,按照礼法来,让两家父母商议婚事,择良辰吉日,行六礼之仪。 「你倒是不在意名声,可你如此轻浮,让叶小姐家里人怎么想?又将叶小姐的名誉置于何地?」 第266章 第267章 叶绾自然是不知道古人规矩竟然那么多,她甚至觉得目前的进度对于「谈恋爱」来说已经算慢的了。 但她一直秉持着入乡随俗的观念,且她和燕瀛的情况有些特殊,便也只是顺其自然。 她笑着说道: 「那……就拜托父亲和母亲去提亲了?」 丁琬仿佛头一回认识自己孩子一般,觉得很是惊奇。 她和燕韶军长期在边关,很少回京,即便回来,燕瀛对他们两个也是淡漠。 但这次回来,「燕瀛」不仅给他们两个准备了礼物,甚至好像变得更加开朗了一些。 丁琬心中种种并没有宣之于口,而是没好气道: 「脸皮倒是越来越厚了。」 燕韶军和蔼地笑了笑,然后犹豫片刻道: 「我与你娘早就达成了共识,只要你愿意成亲,女方是什么人家都是无妨。 「只不过……你可听说了圣上要给你和大公主赐婚的事情?虽然我在圣上面前一直拖延,但这事圣上心中已有了主意,这个时候去叶家提亲,会不会有些冒险?」 丁琬闻言有些生气地踢了燕韶军小腿一脚,丁琬可是常年从军,一直厮杀在前线的,虽然收着力道了,但还是让燕韶军不由得「嘶」了一声。 「你真是越活胆子越小了,你当年求娶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五哥会不会生气?」 提到元顺帝,丁琬心中又生出一丝哀叹,她想尽可能去帮他,但却已经无从下手了。 燕韶军默然,给自己娶媳妇和给儿子娶媳妇的心境又怎么能一样呢? 丁琬「哼」了一声道: 「我不管,我今年一定要看到新媳妇过门,你自己看着办吧!」 燕韶军那仍能看到年轻时俊朗样貌的老脸一耷,他对于丁琬的要求向来是没有办法拒绝,尽管说他内心认为成亲这事还可以徐徐图之,但丁琬都已经发了话,他硬着头皮也得上了。 但他还是跟叶绾正色确认道: 「瀛儿,你已经确定要娶叶绾这个姑娘了吗?这事可不兴反悔的。」 叶绾想,燕瀛应当是很确定的,或者应当说是迫不及待,他在回京的路上时已经不止一次强调了让晋王夫妇赶快提亲的事情,生怕叶绾一回京,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叶绾摸了下无名指上的枝条戒指,枝条已经起了一些分叉,戴着很是不舒服。 「当然。」叶绾颇有信心地答道。 燕韶军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冒点险又有何妨?本来他与丁琬都已经做好晋王府绝后的心理准备了,现在这情况已经比最差的情况好上许多了。 「那我明日就去找个媒人,一同去叶家提亲。」 见此事谈妥,丁琬原本轻松的表情一变,转而严肃问道: 「瀛儿,你一向通透,娘这次自打回京后,便觉乌云满布,看不清前方道路,你一直待在京城,可知道现下形势究竟如何?」 叶绾沉默了,这让她怎么说?虽然她平日里也听燕瀛嘀咕了不少,但唯一知道的就是庆国好像要完蛋了。 「这个……江南那边是云国在插手,另外庆国还有许多胡族女干细……对了!」 叶绾突然想到了燕瀛此前的交代,说道: 「派一些暗卫去杀掉赵文衍吧,他已经刺杀我那么多回了,而且他是胡族在庆国的重要安排,还是提前杀掉吧。」 叶绾嘴上说的云淡风轻,但内心其实还蛮郁闷的,因为她很想去执行这个刺杀任务! 可燕瀛觉得她的伤还没有完全好,暂时不要冒险才好。 叶绾已经在偷摸计划跟着暗卫一起去刺 第267章 杀赵文衍了。 「赵文衍?」丁琬和燕韶军同时讶异道。 这个情报是叶绾告知燕瀛的,并没有在晋王府的情报网中流转,因此丁琬和燕韶军对于赵文衍的身份依旧不知。 叶绾从来也没将赵文衍身世之迷当作多么重大的秘密,反正也说了这么多遍了,就又跟晋王夫妇二人说了一遍。 二人面面相觑。 燕韶军眉间皱成川字,一直喃喃道: 「不可能啊……圣上怎么会有机会……在边关我一直跟着他啊……」 丁琬却是陷入了深思,思量许久后才缓缓道: 「不……他是有机会的。你那年受伤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你的伤势上面……」 想到这里,丁琬体内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燕韶军为了保护他差点丢了性命,又确实废掉了子孙根,结果他在那个时候竟和敌国女子浓情蜜意? 燕韶军还是不愿意相信,质疑道: 「可一个敌国女子怎么可能靠近我军营帐?这怎么可能发生?」 丁琬冷笑一声,说道: 「或许,他早就和那女子眉来眼去了呢?你还记不记得,他刚登基那年御驾亲征,胡族有一个将军便是个女子!」 和谁不好,竟然是和与庆国有血海深仇的胡族女子! 「而那赵文衍就是他保护在京城的胡族血脉……五哥真是好样的,我还从来不知道儿女情长对他来说比国恨家仇还要重要!」 丁琬眸中透出一股凶光,作为长期和胡族作战的一线将士,她更加知道胡族人是多么的凶残暴虐,但凡被他们杀死的士兵,都会被割下耳朵,串成珠串,当作他们炫耀的资本,但凡被他们凌虐过的城池,都会在城墙前垒起惊骇无比的京观! 这可都是他的土地,他的人民,他怎可做出如此令天下人寒心的事情! 燕韶军沉默无比,他的心头也涌上了强烈的哀伤之感,***的已然痊愈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过去无数次的征战,仿佛都如同泡沫一般虚幻无比。 他开始动摇了,他究竟是在为了什么而战斗? 丁琬将手按在叶绾的肩膀上,目光坚定地说道: 「瀛儿,你放心吧,我定不会让赵文衍继续活在这世上。虽然他还是个孩子,或许他是无辜的,但我们不可能给敌国留下任何操控庆国的机会。 「即便,这是圣上的孩子。」 叶绾挠了挠头,道: 「他倒也不是无辜的。」 赵文衍在小说里的杀人表现虽然描写不多,但他确确实实是踩着鲜血登上的帝位,他皇位座下的枯骨又何止皇室血亲而已。 第267章 第268章 虽然叶绾对赵文衍了解的算是比任何人都要多一些,但她实在不知道跟丁琬和燕韶军怎么解释。 若是他们知道了一个异世鬼魂占了自己儿子的身体,会不会被吓死? 燕韶军看着丁琬,语气沉重地说道: 「夫人,即便赵文衍的身份未被圣上承认,但他依旧是圣上的血脉,我们若是做了这件事,便是真正的万劫不复了。」 丁琬回眸一笑,带着一丝丝挑衅: 「你怕了?」 燕韶军抿了抿唇,心中百感交集,仿佛千斤重担压在胸口。 他自幼受教,深知「忠」字的分量,那是对天子的绝对服从,忠于君上是他身为臣子的天职,可每当他想到无辜百姓的哀嚎,是那些因异族入侵而家破人亡的惨象,他又无法做到不苛责于圣上。 他苦笑道: 「夫人,你这是在给我出难题啊。五哥他其实是一个好人……」 「但圣上却不是一个好皇帝。」丁琬毫不迟疑地接话道。 她又何尝不知燕韶军心中的痛楚? 若是有可能,她也不想…… 「韶军,你燕氏一族立族几百年,在朝代更迭的洪流中屹立不倒,怎么到了你这一代,反而变成软蛋了?」 燕韶军沉默片刻,而后深深叹了口气。 他无奈地望着丁琬,说道: 「我从来都说不过你。便去做吧,真出了什么事情,我与你一并承担便是。」 说完,他又有些歉意地对叶绾说道: 「倒是委屈叶小姐了,要和晋王府一同经历这种事情……她……瀛儿,她了解多少?」 叶绾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说道: 「没准比你俩了解的都多,放心吧,这也是他的意思。」 然后她搓了搓手,笑着对丁琬道: 「娘,你要亲自去刺杀赵文衍吗?带我一起去吧?怎么样?」 这样她就可以跟燕瀛说是丁琬硬要带她去的,燕瀛总没话说了吧? 丁琬奇怪地看了叶绾一眼,道: 「你想去跟着不就行了?什么时候还需要征得我的意见了?要是你真有那么懂事,我得省多少心啊。」 叶绾嘻嘻一笑,这事就算是说定了! 既然有了决断,燕韶军面上的犹豫神色一扫而光,说道: 「如今晋王府没了兵权,地位很是被动,若事情有变,总该要有军队在手里才是。我们的暗卫虽多,但毕竟不是战争用的士兵,数量也远远不够。」 丁琬想了下,说道: 「我明日便去爹和大哥那里聊一下。」 燕韶军点了点头,又道: 「只是这样不够,丁家指挥的军队是由朝廷直属,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恐怕很难调动,他们也不会和我们一条心。若是能重新要回燕家军……不……只要能重新回到雁门关……」 丁琬和燕韶军对视了一眼,瞬间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便这样做吧,先把京城的事情处理完,两个孩子的婚事总归要在京城举办。若是事情在此之前能有转机便是最好,但我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胡族那边很快就要统一了吧?」 燕韶军严肃道: 「似乎比我们想象的快,最近又没了动静,他们消息掩盖的很好,我们派去的探子都没了声息。」 「便做最坏的打算……」 「我明白。」 叶绾见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事情商定,她是没有丝毫插嘴的机会,当然,她也没有什么插嘴的欲望。 她只是在隐隐期盼着……期盼着一场大战的降临…… 她全身的血液似乎在叫嚣着,想要浸没在战争的洪流之中。 突然,她的思绪一滞,无名指上的戒指传来隐隐的刺痛。 …… 第268章 第269章 晋王府的周边总是不缺乏窥探的目光,而燕韶军带着媒人前往叶府提亲一事很快就传到了元顺帝的耳朵里。 乾清宫中,元顺帝脸色阴沉无比,地上还散乱着一些奏折,显然是已经发泄过了一次怒火。 “他怎么敢!朕的大公主有哪一点比不上那个叶绾?” 无尘仙人此时也在殿上,他仍旧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正微微眯着眼,像是在假寐,又像是在推演着什么。 贺乐平跪在下面,心中也是暗骂燕瀛糊涂,贺乐平与燕瀛可以算得上是关系不错的朋友,虽然绝大部分都是金钱关系,但若不是这件事实在瞒不下来,贺乐平也不会选择向元顺帝如实报告这件事情。 高远忠同样对晋王府的这步棋感到不解,但想到晋王妃一向是横冲直撞,什么都不顾忌,他只能感叹不愧是一家人。 高远忠其实已经有了抽身的心思,虽说“燕瀛”对他是有大恩,但这恩情在当时已经标明了价码,他所做的已经远远超过了要求的,而晋王府如今形势恶劣却依旧我行我素,高远忠的地位也不像此前那么稳固,他实在是没有必要继续帮助晋王府了。 但在他彻底抽身之前,他决定还是再帮这对“苦命鸳鸯”说上一句,便道: “陛下,燕世子刚刚回京,或许并不知赐婚一事,且这事还在商议,晋王夫妇爱子情切,才有了这一出。” 元顺帝冷哼一声道: “朕对他二人不薄,却没想到让他们恃宠而骄,全然不把朕放在眼中,今日是婚事,来日便是要明晃晃抗旨了!” 高远忠沉默不语,不敢接话。 这时无尘仙人突然睁开了眼睛,缓缓道: “陛下,贫道听说原先的钦天监监正曾看天象得出了燕世子‘将星’的预示。” 元顺帝见无尘仙人开口,态度立马变得恭敬了起来,道: “正是如此,那监正后被证实是江万林一党。” 无尘仙人挥了下拂尘,说道: “贫道倒是以为,那预示并不是全无道理。” 元顺帝神色一凛,连忙追问道: “仙人此言何解?” 无尘仙人解释道: “燕瀛此子,不可名状,确有将星之相,但对紫薇星宿影响颇深,陛下多加思虑才是。” 无尘仙人的话向来被元顺帝奉为圭臬,此言一出,元顺帝立刻对晋王府提高了万分警惕。 “仙人,朕已经将晋王府兵权收回,即使如此,预示也没有丝毫改变吗?” 无尘仙人摇头晃脑,手指不断轻点,片刻后道: “将星凶异,不够,不够啊。” 元顺帝眉头紧紧皱起。 跪在底下的贺乐平眼珠一转,恭敬道: “仙人,敢问燕世子如此凶异,可会影响其他贵人?” 无尘仙人未加思虑,直接回答道: “自然,皇室中人犹甚。” 贺乐平得了回答,忙对元顺帝叩首道: “陛下,燕世子与大公主的赐婚事宜,望陛下三思啊!” 元顺帝本来将朱明婉赐婚给燕瀛,确实是有保护燕瀛的想法,燕瀛成了驸马,不参政,不领兵,也没有旁人蛊惑,自然没有了威胁。 是的,元顺帝坚定认为“叶绾”是蛊惑“燕瀛”步入歧途的罪魁祸首。 但如今无尘仙人都认为燕瀛威胁极大,且对皇室中人有损,元顺帝自然也不舍得让朱明婉再嫁给燕瀛了。 “既然如此,与大公主的婚事便当朕从未提过!旁人也不许再提起!” 无尘也是没想到自己本来想让晋王府和元顺帝的嫌隙加深,却误打误撞成全了燕瀛的好事。 当然,他并不在意,因为在他和他背后的人看来,晋王府很快就要倾覆了。 但元顺帝还是没有想好该如何处置预示中对社稷存在威胁的“将星燕瀛”,过去的感情不是作假,仅凭预示直接将其处死,元顺帝觉得过于残忍了。 他犹豫片刻道: “仙人,你认为朕该如何处置他?” 无尘仙人又掐指算了半天,然后道: “其仍在壮大,趁早扼杀才是上上之策。” 高远忠和贺乐平同时深深低下了头。 太狠了。 他们心中不断猜测这个无尘背后究竟是何人指使,逐渐锁定在了二皇子朱禄灏身上。 可以说,晋王府出了事对朱禄灏的好处最大,即便他们觉得事情是不是太过表面了,但也想不出其他人选了。 他们没有选择为燕瀛说话,担心被直接扣上晋王一党的帽子,他们与燕瀛的交情可没有那么深厚。 不过,元顺帝这次却是犹豫了,他没有直接应承无尘仙人的建议,而是苦恼地说道: “容朕再想想。” …… 丁琬与丁荣坤和丁黎的谈话还算顺利,但丁琬并不敢将她和燕韶军心中的打算全然说与他们,只道危急时刻可能会借用丁家兵权,这是一件有极大风险的事情。 丁琬是家中的小女儿,丁荣坤与丁黎对她也向来疼爱,且丁琬一向是个有主意的,虽然丁荣坤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但最终还是同意了丁琬的请求。 他知道若是他不答应,丁琬肯定会做出更加出乎预料的事情,这点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已经多次得到了印证。 而丁琬在解决完这件事后,便立刻着手安排起了对赵文衍的刺杀一事。 叶绾也兴致盎然地参与了进去,关于刺杀地点、时间、人员等事项的安排上,她都有十分独到的想法。 若论打仗,丁琬可能比叶绾强,毕竟叶绾的兵法还只学了个二把刀,但要论刺杀,叶绾可就比丁琬专业多了。 丁琬常年在边关,与燕瀛相处的时间不多,因此并未对自己的儿子又多出一项技能感到奇怪。 燕瀛没有摆烂之前,本就是勤奋好学的人。 大体计划已经定好,虽然赵文衍的行动轨迹她们早已掌握,但在执行计划之前,叶绾依旧决定要先去踩一下点。 就在叶绾翻进赵家大宅那属于赵文衍的院落的瞬间,她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太安静了。 以往赵文衍身边都会有众多暗卫的身影,而此时,她却没有感受到任何气息。 她隐蔽身形,在院落中仔细查探了一番,发现除了应有的下人以外,这个院落的主人却没有了踪迹。 第270章 叶绾思索着会不会是赵文衍带着暗卫出门了,处于谨慎考虑,她没有回晋王府,而是在这里蹲守了整整三日,却依旧没有见到赵文衍的身影。 赵文衍就这样突然消失了。 叶绾将这个消息带回晋王府后,丁琬和燕韶军都十分惊讶,怀疑是不是有人走漏了消息。 但这件事只有他们三人知晓,就连选定刺杀的暗卫都不知道要去刺杀何人。 “或许,是因为别的事情。”丁琬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叶绾没有说话,而是在仔细回想小说的剧情,想知道赵文衍在这个时候是去做了什么。 但她却发现小说的剧情在她的脑海中越来越模糊了,大概是穿越过来时间过长的原因,她自打穿过来以后也从来没有翻来覆去细细思索过小说的剧情,导致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全都忘光了。 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叶绾,因为她的穿越已经大大改变了小说剧情的原本轨迹。 原书中的赵文衍可从来没有搬到过赵家大宅,在那个偏远的小宅院里,他行事一向是十分隐蔽自由,而如今他想做点什么大动作,就不得不考虑会不会被赵家的人察觉出什么不对。 也正因如此,他在接到消息后,便选择直接消失了。 赵文衍的消失定然有绝顶高手的协助,因为他们在决定刺杀后,便已经派了暗卫在赵府附近蹲守,时刻注意赵文衍的迹象,而赵文衍在叶绾踩点的前一日,还被暗卫亲眼目睹出入过赵府。 叶绾想不出缘由,只能让晋王府的暗卫去查找赵文衍的下落,既然他们找不到赵文衍,刺杀这事便只能作罢了。 这让叶绾丧气了好一阵子。 这件事同样也惊动了元顺帝。 赵家的下人本以为赵文衍是去了外面闲逛,赵文衍每过一段时间便会找借口出门散心,很晚才会回府,他们已经都习惯了,所以那一日他们发现赵文衍不见后,都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那一日他们却迟迟没有等到赵文衍的归来。 下人们不敢隐瞒,又找了许久后,便将这件事报告给了赵汉斌,赵汉斌大怒,赵文衍是元顺帝下旨要他照顾的人,他却把人给弄丢了,这让元顺帝如何想他? 赵汉斌又派了许多下人出去寻找,并狠狠责罚了赵文衍如今的贴身丫鬟荷香。 荷香心中很委屈,因为赵文衍从不让她近身照顾,去哪里也是不会让她知晓,甚至会故意躲她,她若是多问几句,便会迎来责骂。 但主子丢了,她这一顿打是完全免不了的,没有被发卖已经算是赵汉斌仁慈了。 赵汉斌又寻了两日,发现仍旧不知道赵文衍的去向,见这事已无法善了,担心被锦衣卫或者对家提前告了黑状,他便主动向元顺帝请罪了。 元顺帝自然是震怒无比,甚至将要思索如何处置燕瀛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年节将至,他的亲生儿子却没了下落! 他以赵汉斌办事不周的罪名降了他的官职,又罚了他的薪俸,却依旧不解气,又下旨处死了照顾赵文衍的一批下人。 荷香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躲过了被发卖的命运,却依旧没有保住自己的小命。 元顺帝甚至都不认识她,不知道她是怎样一个勤劳刻苦、忠心诚实的丫鬟,仅仅一句话,便让她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贺乐平这个专职为皇帝打探消息的锦衣卫头头,自然也没有逃过处罚。 他再也不是锦衣卫指挥使了,而他原先的副手阳志则是顺其自然被提拔了上来。 贺乐平应当庆幸,元顺帝并没有直接将他撸到白身,而是让他待在副指挥使的位置上将功补过。 若不是元顺帝顾忌着自己不能反应过度,暴露他与赵文衍之间的关系,可能这些人真要感受一下什么叫做“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毕竟,自打元顺帝开始服食仙丹以后,他的脾气也开始暴涨了起来,原先那个颇有些优柔寡断、过分心善的帝王已经逐渐消失了。 不难想象,若是赵文衍真出了什么事情,贺乐平该有的处罚依旧是无法逃脱的。 这么大的事情,元顺帝自然也要向无尘仙人求教一番。 当然,即便是面对无尘仙人,元顺帝也不敢将赵文衍是他亲生儿子的事情和盘托出,只道是个故友的孩子。 然而,就在元顺帝忧心忡忡说了这件事后,无尘仙人却大笑道: “贵不可言,贵不可言呐!” 这着实让元顺帝万分困惑,他是来询问赵文衍下落的,何来“贵不可言”的说法? 在元顺帝的追问下,无尘仙人抚了抚长须,缓缓道: “贫道掐算此子命道,福泽深厚,贵不可言,甚至拥有逆转乾坤,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陛下不必忧虑,他在阴影中潜伏,时机一到,便会现身解决陛下的危局。” 元顺帝一直将赵文衍当作需要被保护的爱情结晶,而赵文衍神智有损的形象也依旧烙印在元顺帝的心中,他此刻听无尘仙人如此说,心中的震撼可想而之。 “这……仙人,此话当真?” 无尘仙人摇头晃脑道: “陛下可以不信贫道的话,时机一道,自见分晓。” 元顺帝连忙辩解道: “不……朕自然是相信仙人,只是他……他身份特殊……” 元顺帝此时已经想起来贺乐平曾向他报告过,赵文衍在搬到赵宅后情况逐渐好了起来,看起来恢复了正常神智。 无尘仙人又道: “身份有时是阻碍,有时是助益,旁人的看法无关紧要,端看陛下如何看待。” 元顺帝心中犹疑不定,但依旧老实道: “朕……自然不在意他的身份。” 而后,他又想到了什么,忙问道: “仙人,朕所遇之危局,太子可有解法?” 无尘仙人掐算片刻,深深叹息道: “太近,太近了!离凶异太近了!陛下要当心啊!” 元顺帝恍若遭受晴天霹雳,久久无言。 即便他对皇后毫无保留的信任已经出现了裂痕,但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一向寄予厚望的太子,这……怎么可能? 第271章 这或许是元顺帝登基以来最不平静的一个新年。 但不管旁人在这个年节是如何的忧心忡忡,叶绾一如既往的锻炼以及吃吃喝喝,偶尔会外出赚一点外快。 值得高兴的是,小四在短时间内找到了合适的材料并请靠谱的工匠打造好了一对戒指,叶绾终于不用再戴那个让她十分难受的木条戒指了。 她已经不止一次后悔自己怎么想出了一个这么糟糕的主意。 这对戒指是用铂金打造的,虽说在叶绾所在的世界铂金早已普及,但在庆朝,铂金却十分罕见,只有少数铂金通过贸易流入,价格被哄抬得很离谱。 本来叶绾是想用黄金打造一对就可以了,省得麻烦,但小四和绿竹都强烈表示反对,把金子戴在手上实在是不符合晋王世子的身份,一向入乡随俗的叶绾自然是从善如流。 这对戒指的样式是叶绾亲自设计的,她确实有艺术天分,动手能力也很强,除了漂亮的花纹外,戒指内部还特意雕刻了叶绾和燕瀛的名字。 “叶绾”被雕在了男戒上,“燕瀛”则被雕在了女戒上,这里隐藏了叶绾的一点小心思,体现了她对永远不会换回身体的期望。 不过这个心思叶绾是坚决不会承认的。 她将对戒拿到手以后,便去了叶府,即便叶府如今已是叶安当家作主,她还是按照以往的习惯翻了墙壁进去。 燕瀛在听到开门声的时候已经见怪不怪了,就连每次都会瞪叶绾的桃儿也屈服了现实,给叶绾行了礼后便退了出去。 叶绾笑嘻嘻地将对戒递给燕瀛,说道: “这是成品,之前那个凑合的可以扔了!” 燕瀛接过后将一对戒指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他从未见过这种东西,从前听叶绾说她那个世界的事情,他脑海中也只是有个模糊的概念,如今他对叶绾原先所在的世界更加好奇了。 他自然也看到了戒指内圈雕刻的名字,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便将女戒戴到了手上,之后学着叶绾此前在白鹤寺后山时的样子,将男戒给叶绾戴到了手上。 “很好看。” 燕瀛甚至觉得比他珍藏的任何稀世珍宝都要好看数倍。 “爹娘说晚上要在府内吃团圆饭,你要不要一起来?” 燕瀛好笑地看了叶绾一眼,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但他肯定这不是什么坏的感觉。 “你倒是叫的顺口。” 叶绾哈哈大笑道: “有什么不顺口的?不过,说真的,我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家。” 本打算让晋王府绝后的燕瀛又怎么会想到呢? 燕瀛顿了顿,问道: “你会后悔吗?” 叶绾挑眉看向他,道: “我做事从不后悔,倒是你不要后悔才好。” 叶绾显然已经忘了她不久前才刚后悔过用木条做戒指给燕瀛当生日礼物的事情。 不过叶绾说的也是真心话,她并不觉得与人成亲是什么值得后悔的事情,开心就在一起,不开心就分开,只要当下开心对她来说就是值得,她的思维永远都是这样简单直接。 “能遇到你大概用光了我一辈子的好运,我又怎么会后悔呢?” 燕瀛诚恳地说道。 叶绾却觉得他说的不对,应该是遇到她给他带来了一辈子的好运才对! 要知道燕瀛若是没有遇到她,可就是原书中那样凄惨的下场了。 虽说赵文衍这个大敌还活得好好的,但叶绾觉得有她在,断然不会让燕瀛落得那个下场。 不过叶绾并没有将这些话告诉燕瀛,事情都已经改变,又何必让他知道那个悲惨的结局呢? 毕竟他连自己会对方菲菲一见钟情都不肯承认,就算叶绾跟他说了,他恐怕也觉得叶绾是在诓他。 不知道为什么,燕瀛自打从江南回来以后,对燕韶军和丁琬越发牵挂,明明从前他对他们二人心中同样也有怨言。 不过,用女子的身体去见他们二人还是有些尴尬的,就像燕瀛上次见燕韶军一般,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才好,最终也不过就是见了一面,燕韶军便离开了。 这或许是全家能无忧无虑在一起过的最后一个年节,燕瀛还是希望回去看看的,但在此之前…… “你回来后还没有见过叶安吧?不管怎么样,他是把你当成亲妹妹看待的,叶家比从来也冷落了不少,你我都不在,就只剩他一个人过年了。” 叶绾想了下道: “那把他也带到晋王府吧,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说实话,和他单独待在一起我会有愧疚感,即便我已经否认过我是他妹妹了,但他那个样子还是让我觉得我骗了他似的。” 燕瀛没有反驳叶绾的话,就现在看来,叶绾确实不是叶安的妹妹。 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下来,叶安听说这个安排后也只是犹豫了片刻就答应了,他也很想看看叶绾如今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燕韶军和丁琬怎么也想不到,还没成亲呢,自家儿子就把媳妇和大舅子都带回家过年了! 燕韶军之前见过叶安,本以为叶安是个比较传统的士人,没想到他也能做出如此大胆的举动。 不过女方家都没意见,燕韶军和丁琬自然也不会扭扭捏捏,转头就吩咐厨房再多做几个饭菜。 五人坐在桌上,氛围一时有些尴尬。 还是燕瀛率先轻咳了一声,说道: “如今时局动荡,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婚期能尽可能提前。” 燕韶军和丁琬对视了一眼,丁琬连忙道: “自然是没有问题,只是怕委屈了叶小姐你。” 燕瀛摇了摇头,以他和叶绾的情况,实在是没必要拘泥既定的礼节。 若燕瀛和叶绾身体没有互换,燕瀛或许也会考虑这一点,让所有的流程尽可能正式,但他如今才是女方,进自己的家门搞那么大排场实在有些多余。 “谁也不知道变故会什么时候发生,还是尽快将婚事办妥吧。” 在丁琬回答之前,叶安看向叶绾问道: “你意下如何?” 叶绾歪了歪头,直接道: “我都可以啊。” 叶安“嗯”了一声,直接定了主意: “那便定在三月二十一吧。” https://www.ygwhwx.cc/51308/51308221/28282558.html www.ygwhwx.ccm.ygwhwx.cc 第272章 叶安可比叶绾对这桩婚事上心多了,他也看了对叶绾、燕瀛二人生辰八字相合的黄道吉日,三月二十一便是其中之一。 只不过这个日子太过靠前,在今日之前,叶安并没有将这个日子纳入过考量范畴。 燕韶军和丁琬十分讶异,怎么看起来,这个大舅子更在乎他们儿子的看法呢? 丁琬向叶绾投去诡异的目光,叶绾无辜的笑了笑。 丁琬无奈叹了口气,道: “我和韶军没有反对的理由,绾儿能早点进晋王府是我们的福分。” 说完,她又有些犹豫的对叶安说道: “叶公子,虽然瀛儿说叶小姐是清楚的,但在此之前,我还是想问问你,你知道晋王府如今是什么处境吗?” 不得不说丁琬问的这句话赢得了叶安的好感,最起码他能看得出来晋王夫妇为人还算正派,也并没有因为叶家如今败落,便看不起他们,这让叶安放心了许多。 “晋王妃请放心,当下的局势我和……绾儿……都看得清楚,圣上对晋王府的猜忌与日俱增,云国和胡族也蠢蠢欲动,晋王府恐怕难以再像往常那般不动如山了。” 丁琬肯定了叶安的说法,严肃道: “不仅如此……晋王府并不打算逆来顺受接受这一切,叶公子可明白我说的意思?” 这点是燕瀛并未和叶安提起过的,说到底,燕瀛也不知道燕韶军和丁琬竟已经做出了如此大胆的决定,叶绾可没把这事当作大事和燕瀛交代。 叶安看向叶绾,见叶绾面上没有丝毫惊讶的神色,微微蹙了眉头,只道: “二位当真想好了?我听说过二位和圣上的关系……” 丁琬打断了叶安的话,直言道: “这是两码事,晋王府绝不可能任人宰割。当然,我们也不会主动去做些什么,只是事先防备。” “我明白了。” 叶安沉思片刻后,面色凛然,说道: “我也没有旁的选择,若事情真到了那个地步,叶某愿助二位一臂之力。” 几人把话说开,丁琬和燕韶军心中也算是落了定,不知道为什么,此次回京以后,他们总觉得儿子变得不靠谱了起来,他们生怕这等大事他没有知会给女方知晓,让人家莫名其妙上了晋王府的贼船,就太不地道了。 正事说完,丁琬便吩咐小厮们开始上菜。 没错,即便丁琬已经回府,整个晋王府还是就绿竹一个丫鬟。 丁琬常年在边关,早已习惯身边无人伺候,即便如今已经回京,也觉得没必要再买几个丫鬟进府,尤其是这个时节,谁知道会不会招几个探子进来? 若是实在有必要,便吩咐一两个暗卫临时充当一下丫鬟便足可以了。 很快,一道道珍馐美味陆续上桌,晋王府的菜肴在年节时一向十分精致奢华,比如这道“金玉满堂”,一整只烤鸭外皮油亮,肉质鲜嫩,搭配特制的荷叶饼,入口即化,再比如这道“福禄寿喜”,集合了海参、瑶柱、鱼翅和鸽蛋,汤汁清澈,味道醇厚,又或者是这道“鸿运当头”,由新鲜的整鸡搭配枸杞、红枣炖煮而成,鸡肉滑嫩,汤汁鲜美,诸如此类。 直到餐桌被摆满,小厮们才停止了上菜。 叶安还是第一次吃如此丰盛的年夜饭,叶经廷和兰海琳还在的时候,他与妹妹只求能填饱肚子,过年的时候也是能避则避,不愿意凑上前自找麻烦。 如今这般,倒是真切感受到了几分家的味道。 丁琬本想说几句祝酒词,结果叶绾就首先没出息的开动了。 丁琬竭力保持的温婉瞬间消失不见,右手成拳直接砸到了叶绾的脑袋上。 “臭小子!贪吃也要分时候!让亲家看笑话!” 叶绾捂着脑袋“嘶”了一声,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上了饭菜不就是该吃了吗? 燕瀛偷偷笑了几下,然后又给叶绾碗中夹了一些菜肴,说道: “何必多礼?晋王妃想喝酒自己喝便是了。” 丁琬一噎,她确实十分嗜酒,尤其是打仗的时候,每日不喝上一些总觉得浑身不舒服,但她总觉得刚刚燕瀛是在揶揄她! …… 总觉得儿子变得不靠谱了起来,他们生怕这等大事他没有知会给女方知晓,让人家莫名其妙上了晋王府的贼船,就太不地道了。 正事说完,丁琬便吩咐小厮们开始上菜。 没错,即便丁琬已经回府,整个晋王府还是就绿竹一个丫鬟。 丁琬常年在边关,早已习惯身边无人伺候,即便如今已经回京,也觉得没必要再买几个丫鬟进府,尤其是这个时节,谁知道会不会招几个探子进来? 若是实在有必要,便吩咐一两个暗卫临时充当一下丫鬟便足可以了。 很快,一道道珍馐美味陆续上桌,晋王府的菜肴在年节时一向十分精致奢华,比如这道“金玉满堂”,一整只烤鸭外皮油亮,肉质鲜嫩,搭配特制的荷叶饼,入口即化,再比如这道“福禄寿喜”,集合了海参、瑶柱、鱼翅和鸽蛋,汤汁清澈,味道醇厚,又或者是这道“鸿运当头”,由新鲜的整鸡搭配枸杞、红枣炖煮而成,鸡肉滑嫩,汤汁鲜美,诸如此类。 直到餐桌被摆满,小厮们才停止了上菜。 叶安还是第一次吃如此丰盛的年夜饭,叶经廷和兰海琳还在的时候,他与妹妹只求能填饱肚子,过年的时候也是能避则避,不愿意凑上前自找麻烦。 如今这般,倒是真切感受到了几分家的味道。 丁琬本想说几句祝酒词,结果叶绾就首先没出息的开动了。 丁琬竭力保持的温婉瞬间消失不见,右手成拳直接砸到了叶绾的脑袋上。 “臭小子!贪吃也要分时候!让亲家看笑话!” 叶绾捂着脑袋“嘶”了一声,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上了饭菜不就是该吃了吗? 燕瀛偷偷笑了几下,然后又给叶绾碗中夹了一些菜肴,说道: “何必多礼?晋王妃想喝酒自己喝便是了。” 丁琬一噎,她确实十分嗜酒,尤其是打仗的时候,每日不喝上一些总觉得浑身不舒服,但她总觉得刚刚燕瀛是在揶揄她! https://www.ygwhwx.cc/51308/51308221/28282557.html www.ygwhwx.ccm.ygwhwx.cc 第273章 郭无央被郭无汐这么一瞪,讪讪地缩了缩脖子。 他从小就怕郭无汐,即便如今大了,这阴影还烙印在骨子里。 尤淑燕叹了口气,道: “你俩啊,没一个让人省心。无汐没有看上的,今年便去参加选秀,你呢?有男子参加的选秀吗?” 郭无央哼哼几下,没有言语了。 他自觉还年轻的很,为什么要成亲呢? 郭无央甚至觉得燕瀛这改变主意要成家的都是脑子进了水,他才不要又找个管着自己的呢。 这个话题在郭家的饭桌上不欢而散了,饭毕,郭无汐就揪着郭无央的衣领把他直接甩到了地上。 郭无央立马就哎呦哎呦的叫起来了。 他不满地嘀咕道: “你这怪物力气,嫁得出去才怪了。” 郭无汐伸出拳头就要往郭无央身上打,郭无央连忙捂住了脸,告饶道: “别打脸!” 郭无汐咬了咬牙,恨恨地放下了手。 “郭无央,我告诉你,少管我的事。” 郭无央撇着嘴说道: “谁乐意管你的事啊?你怎么不跟娘去说让她别管你?就知道拿我撒气!” 郭无汐又举起了拳头。 “好好好,我错了,我不该多嘴。” 说完后,郭无央又低着头小声嘟囔了几句,还好郭无汐没有听清,不然今天这事情算是过不去了。 见郭无汐没有再动手的迹象,郭无央拍了拍紫色华服上的尘土,凑到郭无汐的身边,十分八卦地问道: “姐,你是不是还惦记着你那个情郎呢?” 郭无汐猛地扭过头,威胁道: “什么情郎?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 郭无央“啧”了一声,意有所指道: “就是那个,那个流民。” 郭无汐瞪了郭无央一眼,气道: “什么流民?那是游士。” 郭无央嘿嘿笑了笑,说道: “就是他,你这是承认还忘不了他了?” 郭无汐气急,踹了郭无央小腿一脚,扭头就走了。 留下郭无央抱着小腿痛苦嚎叫,他冲着郭无汐的背影喊道: “郭无汐!怪力婆!我要是成了残废……我就……我就……” 郭无央喊到后面身影渐渐弱了下来,他发现自己根本想不到什么可以威胁郭无汐的事情,恨恨道: “祝你永远见不到那个流民!” …… 时光飞逝,很快就到了晋王府与叶家商定的大婚之日。 这期间婚礼的筹备十分繁忙,就连叶绾也没有落得多少清闲。 嫁衣本应当由女方亲自绣成,但燕瀛是断断做不了这等事情,便将新郎服和嫁衣一并交给了宋誓的绣坊来完成。 宋誓当真是有不错的经商头脑,竟然真的跨行业把这个绣坊开起来了,而且还有模有样的。 其实,当初为了把这个绣坊开起来,宋誓和叶绾说她手下姑娘们都精通刺绣多少有夸大的成分,就是怕叶绾不同意她转行。 不过,姑娘们当中有一个原先是江南绣坊出来的这件事倒确实是真的。 得了银子和许可后,宋誓便和姑娘们加班加点将这个绣坊做了起来,为了能够顺利从良,且不辜负东家的期待,每个姑娘都是没日没夜的练习刺绣,开业的时候倒真有了一批像样的绣娘。 只不过比起京城的名绣坊,还有很大的差距。 宋誓将晋王府这个靠山充分利用了起来,从京城周边遍寻优秀的绣娘,并从名绣坊中请绣娘来教导这些姑娘们。 若是没有晋王府做靠山,这些绣坊断不会这么轻易就将吃饭的手艺传授给别人,但在京城地界上混,有些人是不能得罪的。 当然,他们肯定会多少保留一些绝活,但这也让姑娘们受益匪浅了。 从江南绣坊出来的那个姑娘又把学到的东西结合了江南的一些绣法,倒真是让宋誓的绣坊有了些独特的东西。 燕瀛本来的打算是请京城的名绣娘来赶制婚服,若不是时间紧促,燕瀛还想请有名的苏绣绣娘来做,但宋誓却主动提出希望能交由她们来做,算是给东家展示一下成果吧。 燕瀛其实还是对宋誓这群跨行业的门外汉抱有怀疑,大婚毕竟是十分重要的事情,交给她们总是放心不下,叶绾却是大手一挥,直接同意了宋誓的提议。 三月二十一清晨。 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金色的光辉如同细雨般洒在京城鳞次栉比的屋檐之上。 晋王府门前,早已布置得富丽堂皇,红绸幔帐与金色流苏交相辉映,喜庆的灯笼高挂,门楣上悬挂着象征吉祥的匾额,每一根柱子都被精心装饰,金箔与宝石点缀其间,两旁排列着身穿盛装的仪仗队,他们手持长矛,盔甲闪烁,威风凛凛。 随着吉时的临近,一阵悠扬的鼓乐声响起,晋王府的大门缓缓打开,叶绾从门内缓步走出。 她身穿华丽的大红蟒袍,袍身选用最上等的丝绸,质地细腻,触感柔滑,随风飘扬时仿若流金一般闪着辉光。袍身绣有精细的蟒纹图案,主体由金线勾勒,鳞片间点缀着细碎的宝石,每一片都闪耀着璀璨的光芒,周围环绕着繁复的云纹和火焰纹,足以体现绣娘巧妙的心思和精细的绣工。 叶绾头戴纯金打造的金冠,冠顶镶嵌着稀世宝石,腰间系着一条宽大的玉带,玉质温润,雕工精湛,带扣处镶嵌着翡翠和黄金。脚下则是一双黑色锦靴,靴面绣有祥云图案,与蟒袍上的云纹相互呼应,靴尖微微上翘,线条流畅。 这可以说是叶绾自从穿过来以后穿过的最华丽的衣服了。 燕瀛平日的衣服都是墨色为主,尽管服饰用料同样是上上之品,但造型却十分低调,叶绾穿过来以后为了方便,也只穿燕瀛本身的衣服,没有改换样式。 乍一下穿这么华丽,叶绾还有些不适应呢。 叶绾骑着高头大马行在前方,后面则跟着一长串由精美马车和骑手组成的迎亲队伍。 郭无央、程堂还有谢景三人早早的就来了晋王府,此时也骑着马跟在迎亲队伍里。 郭无央对程堂嘀咕道: “你说他这一身得花费多少?就穿这么一日,也太铺张浪费了。你看他冠顶那颗宝石,唉,我当时在他私库里怎么没看见呢?” 程堂好笑地摇了摇头,道: “等你成亲,便让他也送你一身。” 郭无央撇了撇嘴,说道: “我才不做这种傻事。”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沿途百姓纷纷驻足观看,这可是年节过后京城的第一场婚事,还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晋王府! 道路被看热闹的百姓们围得水泄不通,若不是有侍卫在主持秩序,这迎亲队伍恐怕都走不下去了! https://www.ygwhwx.cc/51308/51308221/28282556.html www.ygwhwx.ccm.ygwhwx.cc 第274章 叶绾被这喜悦的气氛感染,心中竟也多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成亲真的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呢。 作为新娘的燕瀛更是多了一份此生仅有的体验,天还没亮,燕瀛就被桃儿从床上拽了起来,他这辈子都没有起过这么早! 之后,他就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中,如同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被丫鬟和嬷嬷尽情摆弄,从妆面到发型再到服饰,燕瀛只觉得自己又睡了四五觉,才听到桃儿在他耳边喜悦地喊道: “小姐!你太美了!” 燕瀛睁开还有些迷糊的眼睛,看到了铜镜中一个一个几乎陌生的女子,那女子的眼中乍然闪过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的脸庞被精心雕琢,脂粉恰到好处地遮掩了皮肤上的细微瑕疵,留下的只有如玉般的细腻与光泽。淡雅的腮红在脸颊上晕开,像是初春绽放的桃花,增添了几分娇羞与生动。 “她”一双小鹿般的眼眸经过黛墨的勾勒,更加明亮有神,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隐约的阴影。 “她”的唇上抹着鲜艳的口脂,像极了夏日里最艳丽的花朵。 “她”的头发被巧妙地盘成一个复杂的发髻,每一缕青丝都被精心打理,金丝镶嵌的发饰点缀其间,还有几朵小巧的珠花则为整体造型添上了几分灵动与俏皮。 “她”身上的嫁衣选用最上等的红绸面料,金线埋在里面,会随着步履摇曳生辉。嫁衣绣着精致的凤凰图案,凤凰展翅欲飞,栩栩如生,边缘则缀满了细密的珍珠和宝石,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她”乌黑秀发上是一顶由金银丝线编织而成的凤冠,周边缀满宝石和珍珠,仿若凤凰腾云在空,这顶凤冠是傅嘉钰出嫁时所戴,幸运的留了下来。 燕瀛怔愣片刻后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神色,这女子很美,但“她”不是叶绾。 他开始好奇若是叶绾做如此妆扮,该是什么样子。 “小姐,时候差不多了,我给你把盖头盖上吧! “对了,我听说新娘在洞房前都不能吃东西,我给你拿了几块糕点,你揣怀里,路上饿了就吃点,我也捎点,等新郎官的时候吃!” 桃儿一改往日对燕世子的嫌弃,脸颊红彤彤的,满面都是喜意。 燕瀛笑着接过点心,当真将点心揣到了嫁衣里面,让一旁看着的嬷嬷频频皱眉。 桃儿将红盖头盖到了凤冠之上,燕瀛眼前旋即被红色所笼罩,虽然朦胧不清,但他还是能够隐隐约约看清外面的景象。 燕瀛被桃儿扶着,缓缓向大门外走去。 这一刻,他竟然真的有了一种新嫁娘紧张与激动的感觉。 叶安等在门外,注视着燕瀛的身影,尽管心中情绪翻涌,却并未上前。 桃儿在燕瀛身边小声嘀咕道: “我怎么觉得自打从江南回来后,少爷冷淡了许多呢?他竟然不来送送小姐!” 燕瀛没有接话,专注走着脚下的道路。 他到底不是叶安的妹妹,叶安没话跟他说不是很正常吗? 燕瀛走出门外后,叶绾已经在门外等候了,她看到燕瀛后翻身下马,从桃儿手中将燕瀛接过。 燕瀛正想说些什么,就感觉脚下一空,叶绾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他抱了起来! 伴着众人的哄笑声,叶绾将燕瀛抱上了轿子,随着轿帘被放下,轿中燕瀛的脸颊涨的通红。 确认“新娘”已经上轿,欢天喜地的鼓乐声重新响起,迎亲队伍再次启程,向着王府的方向返回。 但迎亲队伍再次壮大,在队伍后面,则跟着抬着新娘嫁妆的脚夫,一百八十八抬嫁妆在京城街道再次引起了百姓的热议! 这里有十台是叶安和燕瀛准备的,其余便都是晋王府给添的,尽管叶安说不需要,燕韶军和丁琬也不可能让未来儿媳妇落了脸面。 郭无央三人带着一队人拿着花瓣狂撒。 漫天花瓣洒在轿顶,洒在青石板路,洒在众人的肩头,洒在叶绾的金冠之上。 直到新郎新娘走进晋王府,围观的百姓都还久久不能散去。 回到王府后,席间已经坐满了众多高门大族,即便晋王府如今地位尴尬,但其威势不倒,就连元顺帝都派了太子和皇子来捧场,更遑论其他人呢? 燕韶军和丁琬高坐堂上,欣慰地看着正缓步向他们走来的一对新人。 随着主婚人的引导,这对新人依照古礼行三拜之礼—— 还好婚前有专门的人细心教导,不然叶绾这时候恐怕要闹个大笑话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前面都进行的很顺利,而就在这个时候,叶绾望着燕瀛,想象着红盖头下燕瀛的表情,竟不知怎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燕瀛身子一僵。 丁琬投来斥责的目光。 叶绾连忙收敛笑意,完成了最后一项流程。 “礼成——请新娘入洞房——” 燕韶军与丁琬的眼中闪烁着泪光,他们的儿子终是有着落了! 燕瀛回了房,叶绾可就没那么轻易被放过了,在外面被宾客们灌醉就是她这个“新郎”的责任。 可惜,不管是燕瀛还是叶绾都是酒量颇好的类型,随着宾客一个个倒在桌上发出鼾声,叶绾将壶中最后一点酒喝完,随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她竟然有一天能娶媳妇,人活久了还真是什么新鲜事都能遇上呢! 谢景没有怎么喝,只看着叶绾,嘴角挂着笑容。 郭无央已经昏昏沉沉了,嘴里还说着胡话,他脑袋一下子撞到桌子上,竟清醒了几分,迷迷糊糊道: “闹洞房了!” 谢景将郭无央的眼睛蒙上,低声道: “已经闹完了!” 郭无央“哦”了一声,呼呼地陷入了沉睡。 在不远处,一众皇子中间坐着一个女扮男装的女子,正是央求了朱禄载带她偷偷出宫的朱明娇。 她望着叶绾,心中空落落的,鼻尖微微有些酸涩,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 突然,她看到了还清醒坐着的谢景,想到了那日在皇宫发生的事情,她回去以后翻来覆去想了许久,总觉得自己是被这个小混蛋给耍了,今日可算让她碰上了! https://www.ygwhwx.cc/51308/51308221/28282555.html www.ygwhwx.ccm.ygwhwx.cc 第275章 谢景同样也注意到了朱明娇,朱明娇虽说是女扮男装但装扮的十分拙劣,而且谢景常年察言观色,对于人的面貌有种近乎过目不忘的本领。 但谢景不想和这个过于骄横的公主扯上什么关系,只觉得她仗着和燕瀛的那层亲戚关系,就毫无顾忌地麻烦燕瀛。 谢景偏过头去,没有和朱明娇对视,希望这样能让朱明娇不要注意到他。 然而朱明娇就是冲他去的,径直走到了谢景面前,居高临下地质问道: 「你竟然敢骗我!」 谢景掀了下眼皮,露出一个软糯的笑容,声音浅浅淡淡地说道: 「我怎么敢骗公主呢?」 朱明娇瞪着眼,突然想到了什么,道: 「我才不是公主!」 谢景「哦」了一声,又软软地说道: 「那我更不会骗一个不认识的人呀。」 朱明娇一噎,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惩罚谢景此前耍她的事情。 「你……你你!」 谢景笑容甜甜的,十分有礼貌地说道: 「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朱明娇气急,看着谢景半天说不出话来,不明白燕瀛怎么会留这样一个心眼多的小混蛋在身边。 突然,朱明娇灵光一闪,想着燕瀛会不会也是被这个小混蛋给骗了? 她看向谢景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警惕和审视,谢景十分敏锐地察觉到了朱明娇目光的变化,但他却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现一般。 朱明娇觉得自己有义务替燕瀛排除异己,侦察一下谢景到底藏着什么坏心思,她一屁股坐到谢景身边的凳子上,哼了两声,一副「我看你有什么花样」的样子。 谢景见朱明娇坐下就不准备走了,笑容僵了一下。 …… 叶绾这个时候已经在回房的路上了,她虽然没有喝醉,但也确实喝的不少,已经进入了微醺的状态,走路有些摇摇晃晃的,小四在一旁搀扶着,把叶绾完完全全送回房内就是他的任务。 叶绾和燕瀛所居住的院落此时也是被大红所笼罩,上上下下都充满着欢庆的氛围。 待走到门口时,叶绾对小四摆了摆手,自己推门走了进去。 燕瀛自然不可能像个真的大家闺秀一样,安安静静坐在床上,盖着红盖头等夫君来揭。 叶绾进屋的时候,他的红盖头早就被他扔到了一边,桃儿站在一旁,两人手上还拿着点心,正在津津有味吃着呢。 桃儿见叶绾冷不丁地进来,一头桃酥噎在了喉咙里,连连咳嗽,之后又手忙脚乱地想要将盖头给燕瀛重新盖上。 「不用了,你出去吧。」 燕瀛见桃儿手足无措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都已经这样了,还走形式做什么? 再说了,他想想自己娇羞地等叶绾揭盖头的场景就觉得尴尬,趁早省了这工夫。 桃儿愣愣地点了点头,看了眼手中的红盖头,又忙将它放回床上,之后便与小四一同退到了屋外守着。 叶绾此时并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她却看到了床上那个美貌惊人,似天仙下凡的「女子。」 也许是酒精的加持,她竟然觉得自己两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人。 叶绾缓步向燕瀛靠近,而燕瀛则被叶绾身上的酒气熏的皱了下眉。 「你喝了多少?郭无央他们没帮你拦着点?」 叶绾抬了抬下巴,十分自豪地说道: 「都被我喝趴下了!我厉害吧?」 燕瀛嘴角抖了抖,随后又松了口气,怪不得这么安静, 第275章 没有人来闹洞房,他本来还思虑着怎么避开这件事。 从来他不觉得,如今他是女子身,想到这大婚流程,竟觉得处处都透着烦累和尴尬。 也许心中是有期待和欢喜,但冷静下来却又觉得都是烦人且没必要的琐事。 就说这用膳一事,为什么非要等到新郎回房后再由新郎安排呢? 新娘可是鸡还没打鸣就起床了,整整一日都几乎没有进食过任何东西! 这身上的嫁衣和头上的凤冠又是如此繁琐沉重,甚至坠得他脖子疼,实在不是什么欢快的事情。 若不是桃儿拼命拦着,他非要把这凤冠也卸去不可。 叶绾此时眼中心中都是床上那个漂亮的美人,一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拥有娶媳妇的人生经历,心里就好玩的冒泡泡。 她恐怕都忘了「燕瀛」此名为何了! 燕瀛只见叶绾一下子扑了过来,将他压倒在床上,浓烈的酒气将他笼罩,让他都跟着醺醺然了起来。 他抿了抿唇,说道: 「还有交杯酒……」 叶绾本埋在燕瀛的颈窝里磨蹭着,头晕乎乎的,听到这话后便发出闷闷的「嗯嗯」声。 然后模模糊糊地说道: 「我还能喝……」 燕瀛叹了口气,觉得叶绾大约是喝酒了,便想叫人进来替她更衣,再弄点醒酒汤过来。 他现在这个娇弱的身体可伺候不了一个醉醺醺的大老爷们。 他还是知道自己的身板有多硬朗的。 谁知燕瀛刚起身想要叫人,却被叶绾一把拉住,一下子摔到了叶绾的怀里。 燕瀛的脸颊微红,心中有种莫名的情绪在涌动。 叶绾嘻嘻笑了笑,道: 「先办正事!我刚穿过来就想试试了!」 燕瀛一下子瞪大眼睛,像个惊慌的小兔一般蹿到了榻上一角。 燕瀛后来回想起来今日的经历……不……他不承认有这段经历。 叶绾见燕瀛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歪了歪头,奇怪道: 「你难道想要柏拉图式婚姻吗?」 燕瀛被叶绾吓得语无伦次了起来: 「什么柏拉图……你想做什么……你……你喝醉了吧!」 叶绾「啧」了一声,纳闷地喃喃道: 「难道我走错房间了?怎么感觉我像是要强上黄花大闺女的土匪一样呢?我应该没醉啊……」 燕瀛身子紧紧贴着墙壁,整理了一下心情然后说道: 「你没走错……但是……」 燕瀛的「但是」还没说完,叶绾一听自己没有走错,就又想往燕瀛身边凑。 燕瀛连忙伸脚蹬住了叶绾的肩膀,或许是因为这个动作过于羞耻,他脸色红的像要滴血一般。 第275章 第276章 燕瀛说不清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态想要阻拦叶绾,他到此时才发生自己根本没有考虑过洞房这件事该如何进行。 又或者说,他压根没有考虑过叶绾真的准备在这样的状态里和他洞房! 「叶绾!你是女子,我是男子!怎么能……怎么能……」 配着燕瀛那此时明艳动人,又似娇羞难耐的面容,这话倒更像是欲拒还迎、欲擒故纵一般。 「你做梦了吧,你才是女子,我是男子!」 燕瀛一时都分不清叶绾是装傻充愣还是信以为真,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一个虚幻而又真实的梦境里,不然他怎么会遇到这样荒谬的事情。 叶绾抓住燕瀛的脚腕,燕瀛脚腕仿佛被刺痛一般,猛地缩了回去,叶绾本来只想让燕瀛放下脚,并没有用力,因此燕瀛缩回的动作很是顺利,不然他恐怕此刻已经想找根白绫吊死了。 燕瀛紧抿着唇线,内心剧烈挣扎着,仿佛不愿认清现实一般拼命摇头道: 「不行!我不可能用女子的身体……我做不到!」 然后他又像看怪物一般看着叶绾,道: 「你怎么会一点抗拒都没有?你原本可是女子!」 叶绾「唔」了一声,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 「没试过,感觉好像蛮有意思的?你不觉得吗?」 燕瀛语塞,一字一顿吼道: 「哪里有意思了!」 叶绾突然想到了什么,怜悯地看了一眼燕瀛,啧啧感叹道: 「你不管男身女身都没试过,怪不得,怪不得。」 燕瀛觉得自己被羞辱了,但他又不明白到底是怎么被羞辱的。 最终他只能有气无力地放出一句狠话: 「你等我恢复身体!」 叶绾挑眉,暧昧笑道: 「然后呢?据我所知,你若是第一次,恐怕连……」 还没等叶绾说完,燕瀛猛地扑上来捂住了叶绾的嘴巴,他已经被羞得无地自容了,叶绾一个女子成天都想些什么呢! 然后,他又听出了叶绾的言外之意,心中颇有些酸涩地说道: 「你以前……你……和谁?」 若燕瀛是个平民阶层的古代男子也就罢了,庆朝的普通老百姓根本没有什么贞洁的概念,未婚生子、寡妇再婚等等事情都是十分常见的。 可庆朝的世家贵族阶层,对女子贞洁的要求则是到了苛刻的地步,就不提要求女子婚前不能与外男私会,要时刻注意名声的雅誉了,就连丧夫的寡妇,都要立贞洁牌坊,否则会被整个世家阶层所排挤。 即便燕瀛思想再开放,也难免会对另一半有些符合当前时代思想的基本要求,更何况他本身做到了真正的洁身自好,知道自己心爱的女子曾……他心中怎能不难过呢? 叶绾甚至都没体会到燕瀛语气的些许不对,就她那个职业而言,闲暇时间不找点乐子简直是天方夜谭。 而且她人生重要的阶段都是在战乱地区渡过的,及时行乐的观念早就深入她的内心,身边接触的也都是有着同样想法的人,她此时恐怕都没意识到自己和燕瀛的观念相差多大。 叶绾皱着眉想了一下,然后说道: 「有些记不清了……」 她还真的不是含糊其辞,是真的记不清了,她压根没把那些男人放在心上,谁知道第二天还能不能见到活人呢? 然而燕瀛此刻已经被叶绾刺激到了一个敏感的程度,对叶绾的话进行了再翻译,竟带着醋意问道: 「还不止一个?」 叶绾眨了眨眼睛,她这时感觉到燕瀛的 第276章 不对劲了,她只是懒得动脑子,不代表真的一点脑子都没有,而且她自认在直觉和感知这方面不算特别迟钝的。 叶绾止住了滑到嘴边的话头,拼命回想室友曾讲过的各类小说中的情节。 因为她此刻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在原先世界的常识在这里好像有点行不通? 以前她怎么没见过有男人不乐意提这个还非要问的? 叶绾抓耳挠腮想了半天,燕瀛就这样直直盯着她,他这个时候明白了他为什么总觉得自己抓不住叶绾,总觉得自己和叶绾之间隔着些什么…… 他们之间隔着一个世界。 燕瀛的理性和感性疯狂纠结在了一起。 他的感性让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即便叶绾从来没有瞒过他,甚至此前已经透露过一些迹象,只是他下意识忽略了而已。 而他的理性则跟他说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他已经决定了要接受叶绾的所有,并努力去了解她,等下叶绾不管说什么,他都不能反应过度。 燕瀛甚至隐隐开始期待叶绾能骗骗他,只要叶绾说是他想多了,他就愿意相信…… 叶绾像是终于想出了什么,笑了下道: 「虽然我不明白在介意什么,但我不能骗你吧。」 燕瀛脑中轰的一下,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住一般,疼的他发昏。 即便是他能想象到的最难以忍受的洞房花烛夜,恐怕都不及一二。 「我宁愿你能骗骗我。」 叶绾晃了晃脑袋,她此时倒是有些醒酒了,看着燕瀛痛苦的样子,她也皱了眉头,她竟然产生了些许慌乱的情绪,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她在怕什么呢?她只不过说了微不足道的实情而已。 叶绾此刻还不明白占有欲是多么可怕的东西。 二人坐在大红的榻上,榻上还洒满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等物什,叶绾醒酒以后才觉得有些硌得慌。 久久地沉默后,燕瀛问道: 「你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了吗?」 叶绾不解,她又该说些什么呢?似乎她说什么都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情吧? 燕瀛见叶绾依旧沉默,苦笑了一下,说道: 「你让我自己静一静,想一想,我去睡旁边的客房吧。」 叶绾却在燕瀛之前站起了身,道: 「我去吧,你应该也怀念自己的房间了吧?」 叶绾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着燕瀛,直到她走出房门时,留给燕瀛的都只是一道决绝的背影。 叶绾刚刚出门,桃儿就慌张地跑了进来,将燕瀛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焦急道: 「小姐,你和姑爷怎么了呀?吵架了吗?姑爷洞房花烛夜出去住算是怎么回事啊!」 燕瀛没有理会桃儿,只是暗自想着: 为什么她连骗骗他都不愿意呢? 第276章 第277章 大婚当晚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晋王府。 燕瀛是没有心思处理,叶绾则是根本想不到,这就导致世子爷在洞房花烛夜摔门而去的言论愈演愈烈。 燕韶军和丁琬前一天晚上也喝了不少酒,早早就歇下了,第二日一早才听说这个消息,俩人自然是难以理解发生了什么。 丁琬抱怨着说道: 「两个孩子是因为什么事情吵架了吗?瀛儿也真是的,大喜的日子,也不知道嘴甜一点,忍让一点。」 燕韶军却是察觉出了一丝不对的苗头,担忧地说道: 「若不是有什么大的事情,想必也不会闹成这样,瀛儿不是那种分不清轻重的人。」 丁琬倒是也同意燕韶军的话,这可是燕瀛自己想要娶的女子,究竟是什么事情才会导致这种情况? 「等会儿他们来敬茶,我们看看情况再说,你不要着急。」 燕韶军担心丁琬是个急脾气,等下不由分说就先把自己儿子说一顿,感情这事谁对谁错哪里说得清呢? 丁琬叹了口气,还是应下了,她本来还指望着明年抱孙子,这样看还不一定成不成呢! 但她也知道这事急不得,还是两个孩子感情稳定最重要。 叶绾一如既往准点醒了过来,其实她昨夜睡得并不踏实,脑海中一直回想着燕瀛的话,经过这一晚上,她隐隐约约察觉到了燕瀛究竟是在介意什么,但她却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也没有必要因为这种事去照顾燕瀛的情绪。 燕瀛若是自己想不通,就算她此刻低个头,说点好话、情话,等之后他想起来,还会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又有什么用呢? 叶绾转了一下无名指上的戒指,轻轻笑了一声,顺其自然吧。 之后她便没有再想这件事情,按照以往的习惯去锻炼了。 燕瀛则是被桃儿从床上拽起来的,他也浑浑噩噩直到后半夜才睡着,若不是今日实在太累了,他恐怕要失眠一夜了。 「小姐!早上要去给王爷王妃敬茶,你可不能再睡了!」 桃儿一边在燕瀛耳边唠唠叨叨说着,一边伺候着燕瀛穿衣洗漱。 「刚刚绿竹给你送了早饭过来,你简单吃一点,先去敬茶,回来我再给去小厨房做一点。」 桃儿一边给燕瀛梳理发髻一边说着: 「晋王府的人倒是没有狗眼看人低,别看昨夜发生了那种事,早上对咱们还是客客气气的,但我心里总是不得劲,小姐,你说姑爷昨夜到底为什么啊?」 燕瀛在桃儿的伺候下也醒了盹,脸色臭臭的,显然心情十分糟糕。 「发生了点事情,是我让她出去睡的。」 桃儿闻言,吓了一跳,手上一用力,把燕瀛的头皮扯得生疼,燕瀛「嘶」了一声,没好气道: 「大惊小怪什么?」 桃儿对「叶绾」的态度一向随意,明明听出燕瀛生气了,却连道歉都没有,反而一脸震惊地问道: 「小姐,你到底为什么啊?之前我反对你嫁给姑爷,你非要嫁,嫁就嫁了,怎么到了生米煮成熟饭的时候又反悔了呢? 「姑爷是有很多不好,我也不喜欢他,可他如今毕竟是小姐你的夫君啊,小姐你这样真的很危险!很危险! 「昨夜的事情传出去让别人背后怎么说你啊……而且……而且……万一姑爷一气之下又去找别人了呢?不行,不行,我越想越觉得不行,小姐,要不你跟姑爷低个头,俗话说床头吵架床尾合嘛,昨夜的事情就过去了!」 燕瀛被桃儿说得心情更加不好,凭什么他就必须得让步?桃儿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就让他一定要低头 第277章 ? 怕她去找别人? 「她有本事就去!反正她也不是没做过!」 燕瀛竟一时控制不住脾气吼了出来。 桃儿被燕瀛的样子吓到了,这还是她头一回见到燕瀛发这么大的脾气,她寻思着自己也没说错啊,小姐这样不听劝以后吃亏该怎么办啊? 若桃儿劝告的真的是一个世家小姐,确实没有任何错处,夫为妻纲,就算成亲前女子能拿捏一下男子,成亲后不还是要将夫君奉为天?若不适当低头,最后痛苦的只有自己。 可燕瀛不是啊……甚至他觉得桃儿十分离谱,简直跟变了个人一般,明明之前都见到叶绾跟吃了炮仗一般,如今竟连骨子都软了。 其实桃儿还想再劝的,但燕瀛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太吓人了,她只好瘪了瘪嘴,重新为燕瀛梳妆,同时小声嘀咕道: 「我给小姐打点粉吧……别吓着王爷王妃了……」 燕瀛的心情再次阴沉了几分。 等燕瀛收拾好,走出院门的时候,好巧不巧,正好和围着晋王府跑步的叶绾碰上了面。 燕瀛本就像是沉积许久未曾爆发的活火山了,一见到叶绾如此若无其事的样子,心中那股气差点把他的天灵盖给掀了。 无数话语从他的嘴边滑过,最终他还是没有说一句,和叶绾擦身而过向前走去。 叶绾同样被燕瀛难看的脸色吓到了,她逮住了桃儿,一连串问道: 「他昨晚着凉了?怎么不多睡会儿?你们要去哪?」 桃儿瞪大了眼睛,竟在一瞬间和燕瀛共情了,姑爷竟然连小姐气他都不知道! 而且…… 「敬茶啊!你……敬茶都忘了?」 她又看了一眼叶绾这不伦不类连外袍都没穿的打扮,只觉得自己没眼看。 「姑爷!我尊您是姑爷!就算小姐昨夜和您吵架了,您也不能让小姐自己去敬茶吧?这也太……太侮辱人了!」 桃儿说完后跺了跺脚,一双杏眼都被叶绾气的浮上了一层氤氲,她瞥了一眼燕瀛将要看不到的背影,又跺了一下脚,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叶绾同样望着燕瀛的背影,不由自主「嘶」了一声。 「敬茶?怎么没人告诉我啊?」 这可真不怪小四和绿竹,这可是常识中的常识!谁能想道叶绾她完全不知道啊? 而且叶绾起床非常早,离敬茶还有一段时间,小四本来以为叶绾是计划好了时间,又怕叶绾嫌他多嘴,便没说,结果就闹了这么一个大乌龙。 第277章 第278章 叶绾站在原地,一时竟不知道自己是先回去换衣服再过去好,还是就带着一身汗味和不着边幅的打扮直接赶过去比较好…… 她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想着态度应该比表面工夫要重要吧? 就像桃儿说的,总不能让燕瀛一个人敬茶。 话又说回来,叶绾实在是不知道给别人敬茶有什么值得那么重视的? 不过叶绾一向秉持着不理解但尊重以及入乡随俗的观念,以最快的速度追了上去。 当然,这个「俗」不能影响到她自己。 叶绾的速度非常快,燕瀛刚刚走到燕韶军和丁琬的院落,叶绾就追上了他。 她甚至呼吸都十分均匀,没有一丝一毫的气喘,这点距离对于她来说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叶绾连忙解释道: 「抱歉,我不知道还有敬茶,没人告诉我。」 桃儿在燕瀛身后拼命摇着头,这姑爷编瞎话也得编个靠谱点的吧!真是生怕小姐气消了! 燕瀛见到叶绾的样子后微微蹙眉,他倒是相信叶绾说的是真的,但他依旧对叶绾十分生气。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叶绾今日应该是个什么状态,但总归不该是没事人一般在晋王府瞎晃。 他没有理会叶绾,径自走了进去,叶绾便在一旁不远不近地跟着。 从院落到正屋还是有一小段距离,但二人就这样尴尬地沉默着,谁也没想再开口说些什么。 或许两个当事人不觉得有什么,但桃儿已经尴尬得脚趾头都扣起来了。 两人就在这诡异的氛围里走进了正屋。 燕瀛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丁琬了,看到她的时候微微怔了一下。 丁琬尽管风华依旧,但却比他上次见的时候更加沧桑了,原本白皙如雪的脸庞越来越接近小麦的颜色,眉梢染上了风霜,甚至眼底都透露出一丝疲惫。 当然,也只有燕瀛会观察这么细致,旁人只会觉得丁琬上了年纪却还和年轻时没什么变化。 至于燕韶军……或许男人就是要耐老一些,又或许是燕韶军以前也没特别年轻过,除了眼角多了几条皱纹外,竟真的没有太大的差别,不过他的眼底同样透露着疲惫的神色。 燕瀛向二人行了礼,丁琬忙起身将他扶了起来,道: 「快起来,快起来,咱们晋王府没那么多规矩。」 燕瀛抿了抿唇,唤了声: 「娘。」 血缘真的是个神奇的东西,若是早一年,燕瀛见到丁琬和燕韶军后恐怕都不会给什么好脸色,但就差了这么一年,燕瀛却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对亲人的思念。 「好,好孩子,来,这是娘给你的见面礼,是韶军的母亲给我的,如今便给你吧。」 丁琬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玉镯,丁琬平日里是不会戴这个玉镯的,毕竟她经常要上马打仗,戴玉镯很是不方便,便收了起来,今日是特意找出来的。 燕瀛自然是认识这个玉镯的,心中默默叹了口气,由着丁琬给他戴上了。 晋王府世世代代传给儿媳妇的玉镯,有朝一日竟然戴在了世子爷手上,燕瀛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丁琬给燕瀛戴上后,看向叶绾时又变成了横眉竖眼的模样,气道: 「你这个混账东西,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你也太过分了!」 碍于儿媳妇在面前,丁琬也不好意思说的太直白,但在她看来,叶绾这样就是在给媳妇下脸子呢。 就算吵了架,也不该这样让媳妇难堪啊! 丁琬此时真的觉得自己的儿子长歪了。 叶绾一头雾水的听 第278章 着,她虽然穿成这样是潦草了点,但不至于到过分的程度吧? 这个「敬茶」真的是什么重大仪式不成? 叶绾想着自己大约是猜错了,看来着装比准时更重要啊。 丁琬被气得发抖,燕瀛见状还是为叶绾解释道: 「娘,她……早起锻炼不小心误了时辰,着急赶过来才会这样。」 丁琬丝毫没有燕瀛的解释说服,在她心里,自己那个算无遗策的儿子根本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这都是借口! 但她看在「儿媳妇」的面子上,没有再发作,只是用一副「之后再找你算账」的眼神瞪了叶绾一眼,便重新坐了回去。 叶绾无辜地摸了摸鼻尖,她这一早上被瞪的未免也太多了。 燕韶军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叶绾,眼中带着意味不明的审视。 这茬揭过,叶绾跟着燕瀛按流程完成了敬茶仪式,当然,由于叶绾对流程完全不熟悉,这期间又遭了丁琬许多白眼。 磕磕绊绊敬完茶后,丁琬又和颜悦色地跟燕瀛说了几句话,大意就是在晋王府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如果被「燕瀛」欺负了,就跟她来告状,云云。 说完后,丁琬就将燕瀛打发走了,而让叶绾留了下来。 燕瀛出门前皱着眉看了叶绾一眼,但随后又想,反正她什么都能应对,便带着桃儿离开了。 燕瀛刚一离开,丁琬就立刻变了脸色,对叶绾厉声质问道: 「昨夜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能把新娘一个人留在屋里?这岂是男子大丈夫所为?」 叶绾语塞片刻,说道: 「是他想分开睡,我总不能死赖着不走吧?或者让他出去睡?」 叶绾的顶嘴让丁琬更加气愤,只可惜她的大棒不在手边,不然定要教教自己这混账儿子什么叫男人! 燕韶军拉过丁琬,语气温柔劝说道: 「夫人,消消气,先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瀛儿也许有自己的苦衷。」 说完,他看了叶绾一眼,这一眼让叶绾生出一丝怪异的感觉,但她却说不清这种感觉的来源。 「好,让他说,到底是什么大事能让新娘在洞房花烛夜轰他出去!」 丁琬话音刚落,还没等叶绾回答,她自己就生气地说道: 「你不会有外室了吧?你不会还有私生子了吧?燕瀛,我警告你,只要我还活着,你就别想整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祸祸人家姑娘!」 叶绾刚想解释的话语直接又被她咽了回去,虽然丁琬所说的情况更加严重,但事情的性质也差不多……吧? 谁知,这回燕韶军没有帮叶绾解围,反而又添了一把火道: 「又或者是还和某个青楼女子纠缠不清?」 第278章 第279章 丁琬一听这话,更是怒火中烧,燕韶军早就知道了叶绾用燕瀛身体去百花阁的事情,但却故意将这件事拦了下来,没有告诉丁琬,主要是怕气着丁琬…… 更何况他们当时鞭长莫及,就算有心想管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等回京再说。 等他们回京后,燕韶军又发现自己的儿子已经收了心准备成亲,便也没有再提这事,谁知又发生了这种事。 除此之外,燕韶军还觉得自己这儿子如今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和他从前了解的完全不同。 「没有,完全没有。」叶绾连忙否认道。 她可没有搞开放式婚姻的想法。 燕韶军不置可否,而是又说道: 「我听说你为青楼女子开了个绣坊,甚至连吉服都是那个绣坊赶制的……」 叶绾心知燕韶军是误会了,叹了口气解释道: 「是啊,但这事他都知道,真不是因为这事。 「这和别人没关系,是我们俩谈崩了,没有外人介入,不要瞎猜了。他说他需要冷静想一下,便先让他想想吧。」 丁琬皱着眉头,倒是信了几分,若不是原则上的问题,她和燕韶军也就不便插手小两口的事情了。 燕韶军在一旁轻咳了一声,若有所指道: 「瀛儿啊,根据为父的经验,女子一般说要冷静一下,并不是真的要冷静一下……你由着她去,她反而会更生气。」 叶绾颇有些狐疑地问道: 「是这样吗?」 可就算燕韶军说的是对的,燕瀛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女子,这个理论对他不适用吧? 叶绾倒是觉得燕瀛说想自己冷静一下是认真的。 燕韶军拍了拍叶绾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既然你心中有数,我和你娘也相信你的判断,但你要记得你是男人,凡是不要和自己夫人太过较真,较真又有什么意义呢?」 丁琬瞥了燕韶军一眼,燕韶军讪讪笑了两下,又道: 「我们也不多留你了,三日后的回门,你可不能再像今日一般不正经了。」 回门? 叶绾又听到了一个新鲜词汇,她没有在燕韶军和丁琬面前表现出她常识的匮乏,而是应了下来,打算待会儿去询问小四。 待叶绾走后,燕韶军才颇为严肃地对丁琬说道: 「你有没有发现瀛儿他好像不太一样了?」 丁琬奇怪地看了燕韶军一眼,道: 「有吗?他不是一直这副不服管的样子?」 燕韶军沉默着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 叶绾本打算回去洗个澡,顺便问问小四回门究竟是个什么流程,但进了院落后脚步一顿。 或许她去问问燕瀛更好? 而且他今早脸色那么难看,说不定就是着凉了,她去关心一下应该也蛮正常的吧? 这应当打扰不到他的「冷静」。 于是,叶绾顺利地说服了自己,前往了燕瀛的房屋。 她刚走到门外,就听到桃儿在里面嘟嘟囔囔不知道在和燕瀛说些什么,她早已习惯桃儿的话痨,按往常习惯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桃儿看到叶绾后立刻闭上了嘴,然后给燕瀛使了个眼色,便一溜烟跑了出去。 叶绾嘀咕道: 「她这回倒是不瞪我了。」 出乎叶绾意料的是,燕瀛竟然又恢复了正常的样子,就仿佛昨日那场对话压根没有发生一般。 只听他感慨道: 「我如今才知道,"相夫教子&quo 第279章 t;四个字是多么沉重的枷锁,连个人的感情都能在这四个字下被无情抹杀。」 叶绾坐到燕瀛身边,糊里糊涂地听着。 这四个字对于她来说是无比的陌生。 燕瀛见叶绾茫然不知的样子,轻笑了一声说道: 「看来你那个世界,真的很美好。」 叶绾「唔」了一声,颇为犹豫地说道: 「不全都是美好吧。还是看个人的活法。」 燕瀛「嗯」了一声,之后俩人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昨夜的事情果然是不可能凭空消失的。 叶绾率先打破了这片静默,问道: 「你是在意我的过去吗?」 燕瀛沉默片刻,答道: 「刚开始或许是,但现下,我想,我可能更在意你毫无顾忌说出过去的模样。」 随后,燕瀛又自嘲地笑了笑,补充道: 「当然,这并不代表我不介意你的过去。叶绾,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男人,希望这不会让你感到失望。」 叶绾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道: 「这很正常。但我并不认为我的过去是什么值得忌讳的事情。」 燕瀛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茫然与痛苦: 「介意你的过去是我的问题,我并没有将事情想的周全,我早该知道的。 「即便是现在,我也能感受到你在我心中是多么重要……但短时间内我还是无法说服自己…… 「可是……叶绾……」 燕瀛抬起头,直视着叶绾的眼睛,叶绾感觉燕瀛仿佛希望能看透她的内心一般。 「你可曾在意过哪怕一点我对你的看法?」 叶绾沉默了。 片刻后,她说道: 「燕瀛,不管你信不信,我在意,但我不愿意改变我自己,即便你走进了我的生活,我也依旧是我。 「若我因为你的看法表现出了自责和愧疚,就等于我在否认过去的我,我不愿意这样,我也不认为过去的事情有什么值得自责和愧疚。」 这是燕瀛头一回听叶绾如此认真地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他怔住了。 他本以为叶绾会含糊过去,或者毫不在意的说点什么,却没想到她给出了如此郑重的答案。 燕瀛嘴巴张了张,想要说点什么。 但叶绾却站了起来,道: 「我想你的确需要时间来想清楚。对了,回门的事情,若你想清楚后觉得还有必要,便告诉我一声吧,以免我再忘记。」 燕瀛的心沉了沉,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道: 「当然要去……我只是需要时间想清楚,并不是……」 叶绾轻轻笑了笑,这还是她头一回露出无奈的笑容。 「我知道了,我会再向小四详细问一下流程的,免得再出岔子。不打扰你了,需要冷静的思考家。」 燕瀛一愣,随后脸颊竟浮上了一层红晕。 第279章 第280章 第二日两人都没有再见面,叶绾还是一如既往过着她潇洒快活的日子,燕瀛则是闭门不出,不知道在房中做些什么。 但世子爷和世子妃关系不和的消息还是在晋王府中甚嚣尘上,即便燕韶军和丁琬有意控制,也不过是将消息局限在晋王府内罢了。 转天就到了第三日,庆朝传统回门的日子。 叶绾与燕瀛同坐一辆马车,带着礼物回到了叶家。 这一路上,两人虽然并不是完全沉默,而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但桃儿却能看出两人氛围的不对,但她只能在一边干着急,想帮忙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叶绾已经找好了新的宅院,比原先的宁远侯府小上三倍,但却足够他们这几口生活了,不过一介白身,实在没必要保留原先的气派了,卖掉宁远侯府的银子正好可以解决他们当下的燃眉之急。 晋王府此前虽然给了叶家诸多聘礼,但叶安并没有用妹妹聘礼来救济家用的想法,这些聘礼早晚还是要找个由头归还妹妹才是。 不过叶绾和燕瀛回门这日,叶安还住在原先的宁远侯府,等他们走后,便要着手搬家的事情了。 叶安早就期盼着他们回门这天了,虽然大婚刚刚过去两日,他却仿佛感觉过去了好久一般,尤其是叶府如今是这样的空旷清净,他又是如此的清闲,更是加深了这种感觉。 叶安一听说叶绾和燕瀛到了,便立刻亲自出门迎接他们。 等他见到两人后,立马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他又看了眼桃儿,发现桃儿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但他并没有在门外询问,而是先将二人接了进去。 待落座后,叶安才皱眉问道: 「你们是怎么了?绾儿,他欺负你了吗?」 叶绾笑着摇了摇头,道: 「他哪里欺负得了我?」 丁琬一听这话,更是怒火中烧,燕韶军早就知道了叶绾用燕瀛身体去百花阁的事情,但却故意将这件事拦了下来,没有告诉丁琬,主要是怕气着丁琬…… 更何况他们当时鞭长莫及,就算有心想管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等回京再说。 等他们回京后,燕韶军又发现自己的儿子已经收了心准备成亲,便也没有再提这事,谁知又发生了这种事。 除此之外,燕韶军还觉得自己这儿子如今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和他从前了解的完全不同。 「没有,完全没有。」叶绾连忙否认道。 她可没有搞开放式婚姻的想法。 燕韶军不置可否,而是又说道: 「我听说你为青楼女子开了个绣坊,甚至连吉服都是那个绣坊赶制的……」 叶绾心知燕韶军是误会了,叹了口气解释道: 「是啊,但这事他都知道,真不是因为这事。 「这和别人没关系,是我们俩谈崩了,没有外人介入,不要瞎猜了。他说他需要冷静想一下,便先让他想想吧。」 丁琬皱着眉头,倒是信了几分,若不是原则上的问题,她和燕韶军也就不便插手小两口的事情了。 燕韶军在一旁轻咳了一声,若有所指道: 「瀛儿啊,根据为父的经验,女子一般说要冷静一下,并不是真的要冷静一下……你由着她去,她反而会更生气。」 叶绾颇有些狐疑地问道: 「是这样吗?」 可就算燕韶军说的是对的,燕瀛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女子,这个理论对他不适用吧? 叶绾倒是觉得燕瀛说想自己冷静一下是认真的。 燕韶军拍了拍叶绾的肩膀 第280章 ,语重心长道: 「既然你心中有数,我和你娘也相信你的判断,但你要记得你是男人,凡是不要和自己夫人太过较真,较真又有什么意义呢?」 丁琬瞥了燕韶军一眼,燕韶军讪讪笑了两下,又道: 「我们也不多留你了,三日后的回门,你可不能再像今日一般不正经了。」 回门? 叶绾又听到了一个新鲜词汇,她没有在燕韶军和丁琬面前表现出她常识的匮乏,而是应了下来,打算待会儿去询问小四。 待叶绾走后,燕韶军才颇为严肃地对丁琬说道: 「你有没有发现瀛儿他好像不太一样了?」 丁琬奇怪地看了燕韶军一眼,道: 「有吗?他不是一直这副不服管的样子?」 燕韶军沉默着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 叶绾本打算回去洗个澡,顺便问问小四回门究竟是个什么流程,但进了院落后脚步一顿。 或许她去问问燕瀛更好? 而且他今早脸色那么难看,说不定就是着凉了,她去关心一下应该也蛮正常的吧? 这应当打扰不到他的「冷静」。 于是,叶绾顺利地说服了自己,前往了燕瀛的房屋。 她刚走到门外,就听到桃儿在里面嘟嘟囔囔不知道在和燕瀛说些什么,她早已习惯桃儿的话痨,按往常习惯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桃儿看到叶绾后立刻闭上了嘴,然后给燕瀛使了个眼色,便一溜烟跑了出去。 叶绾嘀咕道: 「她这回倒是不瞪我了。」 出乎叶绾意料的是,燕瀛竟然又恢复了正常的样子,就仿佛昨日那场对话压根没有发生一般。 只听他感慨道: 「我如今才知道,"相夫教子"四个字是多么沉重的枷锁,连个人的感情都能在这四个字下被无情抹杀。」 叶绾坐到燕瀛身边,糊里糊涂地听着。 这四个字对于她来说是无比的陌生。 燕瀛见叶绾茫然不知的样子,轻笑了一声说道: 「看来你那个世界,真的很美好。」 叶绾「唔」了一声,颇为犹豫地说道: 「不全都是美好吧。还是看个人的活法。」 燕瀛「嗯」了一声,之后俩人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昨夜的事情果然是不可能凭空消失的。 叶绾率先打破了这片静默,问道: 「你是在意我的过去吗?」 燕瀛沉默片刻,答道: 「刚开始或许是,但现下,我想,我可能更在意你毫无顾忌说出过去的模样。」 随后,燕瀛又自嘲地笑了笑,补充道: 「当然,这并不代表我不介意你的过去。叶绾,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男人,希望这不会让你感到失望。」 第280章 第281章 刺骨的冰冷。 死一般的寂静。 逐渐远离的光芒。 紧紧缠绕在身上无法摆脱的束缚。 燕瀛猛地回过神,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没能及时闭气,口鼻中呛进去了不少池水,他想咳嗽,但还是竭力忍耐住了身体的本能反应。 叶晴紧紧环抱着他,与他一同往池底坠去。 燕瀛用力拉拽叶晴的胳膊,企图摆脱她的束缚,然而叶晴却像焊在了他的身上一般,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 叶晴死死瞪着燕瀛,脸上还带着癫狂的笑意。 她要跟他同归于尽。 燕瀛来不及分析叶晴究竟是因为叶经廷和兰海琳的处刑打击过大,还是在郡王府又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他如果再不想办法,他就真的要没命了。 燕瀛不断挣扎着,突然,他摸到了叶晴腹部似乎缠了一圈什么东西,有些绵软但有很厚实。 燕瀛拧紧了眉头,是沙袋。 叶晴是真的孤注一掷了。 燕瀛只觉得肺部的氧气越来越少,他的胸腔部位剧烈的疼痛,不知道是因为缺氧过度还是过多的水流入肺部所导致的。 身体本能的咳嗽反应让他不小心又呛了一口水,尽管他及时再次屏住了呼吸,他也感觉到了自己的意识在逐渐流失,抓在叶晴胳膊上的手也渐渐无力地垂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他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上方出现了逐渐放大的影子。 他猛地瞪大双眼,意识乍然清晰了起来。 叶绾也没想到自己锻炼完身体来找燕瀛的时候,就看到桃儿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岸边。 还好她来的及时,看来燕瀛还算精神嘛。 叶绾快速接近紧紧缠绕在一起的燕瀛和叶晴二人,叶晴此时也注意到了叶绾的到来,表情变得异常凶狠。 如果可以,她希望能将这两个人都杀死,但她也知道自己做不到。 她只希望叶绾不要来干预她,不要来干预她……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要和她作对! 叶绾没有在意叶晴的表情和她的想法,她迅速接近后,果断将叶晴的脖子扭断了。 比起缠斗半天,这样的方式更加简单直接,尤其是在这种争分夺秒的时候,叶绾才不会考虑这样结束一条性命会不会太过随意。 叶晴死了,但她的手仍然死死抓住燕瀛的身体,带着他不断下坠。 叶绾将叶晴的指尖掰开,一把环住燕瀛。 叶晴瞪着死白的双眼,独自一人缓缓沉了下去。 摆脱困境后,燕瀛松了口气,但这紧绷的神经一松开,身体的本能反应又占了上风,咕噜咕噜的气泡在水中向上漂浮,燕瀛的意识再次模糊了。 叶绾见状,毫不犹豫地吻上了燕瀛的双唇,给他渡了口气。 就在叶绾重新屏住呼吸,想要快速将燕瀛带上岸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胸腔内剧痛无比,意识模糊,水中阻力大增,这是溺水反应…… 叶绾猛地瞪大眼睛,看向身边的那个人…… 熟悉又陌生的脸。 燕瀛…… 叶绾没有忍住,一句国骂脱口而出。 咕噜咕噜的气泡再次从水中出现。 燕瀛同样发现了蹊跷,他的意识骤然回转,身体饱满的生机与活力让他难以置信,他从未状态如此好过。 水中的气泡让他意识到此时不是感慨的时候,他带着叶绾拼命向上游去,他在水中的速度竟能达到如此之快…… 不过片刻时间,两人同时浮到了岸上,桃儿跪坐在岸边,看到他 第281章 们两个后眼泪夺眶而出。 若不是叶府中裁撤了不少下人,叶安又已经准备搬家,整个庭院都没有下人看顾,府中小姐落水总能更快得到救助才是。 燕瀛将叶绾抱上了岸,让她平躺在地上。 然而,依旧有意识的叶绾立刻侧过了身,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剧烈咳嗽了起来。 伴随着她的咳嗽,不断有水从她的口鼻中流出,她肺部的疼痛也慢慢缓解了。 直到叶绾确定自己已经将大部分的水全部咳出,不会再有危险的时候,她才震惊地坐了起来,看向半跪在他身边,一脸担忧的燕瀛。 叶绾双手猛地拍了下自己的双颊,清晰的痛感让她知道自己这不是在做梦。 他们真的换回身体了。 「不是……为什么啊……」 叶绾捂着头,哀嚎着。 桃儿却以为叶绾说的是死里逃生的事情,在一旁带着哭腔道: 「小姐,小姐你没事太好了,都怪我,如果我会游泳的话……」 叶绾本就郁闷难当,此时更是被桃儿哭得头疼,她一手扶着额头,制止道: 「别哭了……我有点乱……让我缓缓……」 就在这个时候,小四已经把叶安也叫了过来,慌乱的叶安看到岸边两人狼狈但安然无恙的样子后,提起的心终是落下了。 随后巨大的愧疚向叶安袭来,若他没有放叶晴进府……若他留人看好叶晴……若他提前告诉他们叶晴在府上…… 他差点害死自己的妹妹! 「绾儿……绾儿……你哪里不舒服?对,大夫,我去叫大夫……」 燕瀛拉住了叶安,说道: 「让小四去吧,她看起来没有大碍。」 或许叶安更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叶绾,他内心充满着自责。 叶安抿直了唇线,眸中带着凶光,问道: 「叶晴呢?她去哪里?」 「她……嗯……我将她杀了。」 燕瀛一时还没有适应身份的转变。 叶绾欲哭无泪: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到底是哪一步做错了才会导致换回了身体? 叶安安慰道: 「绾儿,你什么都没做错,是叶晴太过狠毒了,你放心,我一定找郡王府要一个交代。」 叶安理解错了叶绾的意思,但燕瀛却是明白的,虽然他知道这样不对,但他确认叶绾无恙后,还是难以遏制心中的喜悦。 他终于又当回男人了! 他又想起了慧明大师的预示,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指的今日这个场景。 水难兴波,气融心转,缘定瞬间,身归原主。 突然,燕瀛心中一沉,他脑海中冒出来了一个猜测…… 他们这次身体换回来的关键因素究竟是什么? 第281章 第282章 燕瀛很想把这个猜测从脑海中抹除,但这个猜想一旦产生,就始终盘旋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了。 不会吧…… 如果是这样…… 不行,不能让叶绾知道…… 燕瀛暗暗下了决心,他身体的自***来之不易,总归……先让他舒心一段日子吧? 叶绾和燕瀛都湿漉漉的,如今虽然已经到了春天,但凉意十分明显,在外面十分容易受寒,尤其是叶绾,体质虚弱,恐怕承受不了这种寒冷。 桃儿搀扶着叶绾,叶安也将燕瀛带去了另一间房屋,派了人给两人接热水洗澡。 叶绾泡在热水桶中,将半张脸埋在水里,双眼茫然,咕噜咕噜吐着泡泡。 桃儿在一旁担忧地说道: 「小姐,别担心了,事情都过去了。」 叶绾在心中狂吼:不!事情才刚刚开始! 突然,叶绾打了个喷嚏,即便她泡在热水桶,也能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脚底蹿到了头顶。 毫无疑问,她感冒了。 呵呵。 随后又是一句国骂。 淹没在了咕噜咕噜的气泡里。 桃儿给叶绾擦干身子,换上干爽的衣服,然后将叶绾扶到了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叶绾就如同失了魂儿的躯壳一般任由桃儿摆弄。 大夫很快就来了。 叶绾的呼吸已经染上了热意。 诊断结果没有丝毫悬念,大夫给叶绾开了伤寒的药方,看叶绾神魂不定的样子,又添了一味安神的药材。 汤药熬好,叶绾顺从地喝下,或许是这具身体早已习惯了汤药的味道,叶绾竟没有尝到丝毫的苦涩。 她听到有人在她耳边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她累了,听不清也不想听了。 …… 叶绾再次醒来的时候,屋内已经点上了火烛,燕瀛握着她的手,坐在她的床边,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她。 「晚上好,真是倒霉。」 叶绾的大脑依旧昏昏沉沉的,但她还是自己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她此时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但她看向燕瀛的目光依旧难以避免地带上了侵略性的渴望。 燕瀛被叶绾看得身体一僵,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产生了莫名的罪恶感。 但随后他又安慰自己,他只是拿回了自己的身体而已,一切都回到了原位! 至于那个猜测……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燕瀛沉默着。 叶绾审视般问道: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身体怎么会突然换回来?」 没错,叶绾直觉感觉燕瀛有所隐瞒! 即便燕瀛表现得天衣无缝,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燕瀛面色平静地解释道: 「有可能就是到了这个时机,自然而然就换回来了……也有可能是那个池子的原因,毕竟一切都是从"叶绾"掉进那个池子中开始的。」 叶绾蹙着好看的眉头,浑身各处都绵软无比,透露着无力,她讨厌这种不能掌控自己身体的感觉。 「你要不要吃点什么?我让桃儿给你做些清淡的饭菜吧?」 叶绾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不吃饱饭什么都做不了。 燕瀛闻言便起身出门去交代,然而,等他交代完重新回屋的时候,就看到—— 穿着单衣的叶绾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做着卷腹! 燕瀛知道这个动作叫卷腹,因为叶绾教过他,但…… 她还发着烧 第282章 啊! 「你这样会着凉的。」 「已经着凉了。」 「养好病再锻炼也不迟。」 「这样柔弱的身体我一天也忍受不了。」 燕瀛语塞,竟产生了一种叶绾用他的身体也不错的想法,最起码他的身体比较结实…… 燕瀛很想把这个猜测从脑海中抹除,但这个猜想一旦产生,就始终盘旋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了。 不会吧…… 如果是这样…… 不行,不能让叶绾知道…… 燕瀛暗暗下了决心,他身体的自***来之不易,总归……先让他舒心一段日子吧? 叶绾和燕瀛都湿漉漉的,如今虽然已经到了春天,但凉意十分明显,在外面十分容易受寒,尤其是叶绾,体质虚弱,恐怕承受不了这种寒冷。 桃儿搀扶着叶绾,叶安也将燕瀛带去了另一间房屋,派了人给两人接热水洗澡。 叶绾泡在热水桶中,将半张脸埋在水里,双眼茫然,咕噜咕噜吐着泡泡。 桃儿在一旁担忧地说道: 「小姐,别担心了,事情都过去了。」 叶绾在心中狂吼:不!事情才刚刚开始! 突然,叶绾打了个喷嚏,即便她泡在热水桶,也能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脚底蹿到了头顶。 毫无疑问,她感冒了。 呵呵。 随后又是一句国骂。 淹没在了咕噜咕噜的气泡里。 桃儿给叶绾擦干身子,换上干爽的衣服,然后将叶绾扶到了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叶绾就如同失了魂儿的躯壳一般任由桃儿摆弄。 大夫很快就来了。 叶绾的呼吸已经染上了热意。 诊断结果没有丝毫悬念,大夫给叶绾开了伤寒的药方,看叶绾神魂不定的样子,又添了一味安神的药材。 汤药熬好,叶绾顺从地喝下,或许是这具身体早已习惯了汤药的味道,叶绾竟没有尝到丝毫的苦涩。 她听到有人在她耳边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她累了,听不清也不想听了。 …… 叶绾再次醒来的时候,屋内已经点上了火烛,燕瀛握着她的手,坐在她的床边,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她。 「晚上好,真是倒霉。」 叶绾的大脑依旧昏昏沉沉的,但她还是自己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她此时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但她看向燕瀛的目光依旧难以避免地带上了侵略性的渴望。 燕瀛被叶绾看得身体一僵,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产生了莫名的罪恶感。 但随后他又安慰自己,他只是拿回了自己的身体而已,一切都回到了原位! 至于那个猜测……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燕瀛沉默着。 叶绾审视般问道: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身体怎么会突然换回来?」 没错,叶绾直觉感觉燕瀛有所隐瞒! 即便燕瀛表现得天衣无缝,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燕瀛面色平静地解释道: 「有可能就是到了这个时机,自然而然就换回来了……也有可能是那个池子的原因,毕竟一切都是从"叶绾"掉进那个池子中开始的。」 叶绾蹙着好看的眉头,浑身各处都绵软无比,透露着无力,她讨厌这种不能掌控自己身体的感觉。 「你要不要吃点什么?我让桃儿给你做些清淡的饭菜吧?」 第282章 第283章 燕瀛发现自己清晨时分便自然醒了,之后怎么也睡不着了,他不知道什么叫做生物钟,但也能想到这大约是叶绾此前规律生活的结果。 他在小四的侍候下洗漱完毕后,便去看了叶绾,叶绾还在昏昏沉沉地睡着,但额头的温度已经比昨日降低了许多。 他没有打扰叶绾的休息,准备出门去趟郡王府,找朱禄恪要个说法。 他可是好久没有用男人的身份上街了! 叶安本来也打算去,但是却被燕瀛制止了,他的身份有些尴尬,同样都是两个已经出嫁的妹妹,其中一个还死了,他这个做哥哥的为还活着的妹妹讨公道恐怕又会引起不好的传闻。 由于叶府的马夫被全部遣散,马匹也全都卖掉了,小四早早出发从外面的酒楼买了两匹马,郡王府毕竟在京城外,走路过去不太现实。 小四牵着马候在府外,看到自家世子爷满面春风走出来以后,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怪异。 燕瀛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怎么了?大白天拉着个脸。」 小四砸吧两下嘴巴,十分困惑地说道: 「就是感觉世子爷您有点不对劲。」 燕瀛笑了两声,说道: 「不,我好得很!」 他把小四口中的不对劲归结于他与叶绾的不同。 小四也没想出来到底哪里不对劲,跟着燕瀛翻身上了马。 快出城门的时候,与他们擦肩而过的一辆马车的帘子突然被撩了起来,里面的人大声喊道: 「燕瀛!」 燕瀛勒紧了缰绳,回头看去,竟然是郭无央。 待马车停下来后,郭无央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燕瀛也同样下了马。 「你这是去哪里?你刚刚成亲不在家陪夫人,怎么还往外面跑呢?」 重新以自己的身份见到郭无央,燕瀛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燕瀛没有瞒着,将昨日发生的事情尽数告诉了郭无央。 郭无央大骇,惊道: 「竟然这么大胆?看不出来啊……真是疯子……」 马车的帘子再次被掀起,郭无汐听到二人的对话后,说道: 「这个时候去恐怕不是一个好时机。」 郭无央叹了口气道: 「我娘看到你成亲了,就开始催我,这不让我姐和我一起去庙里上上香,求个好姻缘,要我说啊,她就是没事找事。」 燕瀛没有理会郭无央的絮絮叨叨,而是看向郭无汐问道: 「为何这么说?」 郭无汐解释道: 「我听说郡王府正在做丧事。」 燕瀛蹙起眉头,道: 「叶晴的事情昨日才发生,并没有通知郡王府,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郭无汐摇了摇头,说道: 「不是她,是郡王侧妃的丧事,应当是你大婚前一日的事情。」 郭无央讶异道: 「郡王侧妃?程家的那个?不是怀着孕吗?难产死的?」 郭无汐瞥了郭无央一眼,带着些许责备道: 「还不到日子,是怀着孕被人杀死的。郡王府没有说是谁干的,但今日听燕世子说了这事,我想……恐怕……」 郭无央后背一凉,咋舌道: 「女人真是可怕啊。那朱禄恪也是孤家寡人了。」 燕瀛带着些许讥讽地说道: 「我可不认为他会多伤心。」 郭无央揽过燕瀛的肩膀,一拳锤在燕瀛的胸口,笑道: 「好久没听 第283章 你嘲讽别人了,我还以为你真的要当什么"正人君子"呢,这是夫人娶回家,然后原形毕露了?不过我觉得你那个世子妃,嘴巴上的功夫可一点也不输你。」 燕瀛嘴角扯了扯,郭无央这个「夸奖」可真是让人难以受用。 「对了,燕瀛,反正你如今去郡王府也没用了,不如咱们去喝酒吧?好久没在一起喝酒了,你也跟我说说,这成亲前和成亲后,有什么不一样的?」 如今郡王府和晋王府都算是受害者,燕瀛就算去找一个家里双白事的人要公道,又能要回什么呢? 燕瀛闻言,便颔首应下了。 但这事并没有在他的心中揭过,朱禄恪如今孑然一身,反而比原先更加需要重视了,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不知为何,燕瀛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斩草除根。 但他很快将这个大逆不道的想法按下了,想想看,这事一发生,首先要被怀疑的就是晋王府和叶家,在这个关头,实在是有些得不偿失。 况且,燕瀛想,就算朱禄恪真的要做些不理智的事情,也只会冲向比晋王府更明显的靶子。 朱禄恪毕竟不是赵文衍那个疯子。 「就这个东陵酒楼吧,我可知道这酒楼是你名下产业,你必须请客。」 燕瀛「呵」了两声,讥道: 「你从我那私库里可没少拿,还不够你付饭钱的?」 郭无央一噎,反驳道: 「这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再说了,不是你让我随便拿的吗?我也就多拿了那么一点点……对,还被你要回去了一个。」 燕瀛没好气道: 「那是赢回去的。」 郭无汐见这俩人说走就要走,连忙道: 「郭无央,娘交代的事情……」 郭无央摆了摆手,哼道: 「你要去就自己去,我才不需要求老天赐媳妇呢!」 郭无汐啪地一下扔下了帘子,指挥着车夫回去了。 郭无央瞪大了眼睛,心道她就这么把他丢下了?他可没办法走路回郭府啊。 郭无央可怜巴巴地说道: 「燕瀛,一会儿你可得送我回府。」 燕瀛说着显而易见的事实: 「我就两匹马。」 郭无央看了一眼站在燕瀛身后的小四,商量道: 「你让你家小四把马让给我……」 燕瀛气道: 「你还真是一个铜板都不愿意出啊,自己去酒楼买。」 郭无央啧了两声,道: 「反正都是你燕世子的马。」 东陵酒楼就在旁边,燕瀛懒得理他,大跨步向前走去。 郭无央伸手,本想叫燕瀛等等他,随后突然瞪大了眼睛,高声惊道: 「燕瀛,你扯着蛋了?」 燕瀛脚步一顿,转过头怒火中烧地看着他,一字一顿道: 「你什么意思?」 郭无央「嘶」了一声道: 「你怎么走路……娘们唧唧的,你是不是洞房的时候,被那个母老虎给……」 燕瀛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第283章 第284章 燕瀛怎么也没想到,交换身体还有这样的后遗症。 此前用女身的时候,燕瀛担心惹起非议,便按照应有的礼仪刻意改变了走路姿势,却没想到,这姿势过了将近一年,竟已经成为了习惯,换回身体后也没有改回来! 小四经这么一提醒,恍然大悟道: 「怪不得早些时候我就觉得世子爷有点奇怪。」 燕瀛将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这辈子都没有这样尴尬过! 一想到他昨日的样子还被不少人看见过,他连想上吊的心都有了。 他的名声没被叶绾毁了,倒是被自己给毁了。 想想都知道,就郭无央这个大嘴巴,估计明日,大家就都知道堂堂晋王世子新婚不久就扯着蛋了! 「你看错了!」 燕瀛只能这样狡辩着。 郭无央一脸同情地说道: 「燕瀛,你可不能讳疾忌医啊,我认识一个在这方面不错的大夫……」 燕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顿酒是怎么也喝不成了,他现在只想赶快去一个没有郭无央存在的地方。 燕瀛脸色阴沉地从小四手中夺过缰绳,头也没回,驾着马扬长而去。 郭无央的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他看着燕瀛落荒而逃的背影,在后面高声喊道: 「燕瀛,不喝酒了啊?忠言逆耳啊!不要讳疾忌医——」 小四「哎呦」了两声,道: 「您就少说两句吧。」 同时小四心中也很疑惑,难道自家世子爷真的扯着蛋了?若不是这样,怎么也解释不了世子爷怪异的走姿啊。 小四盘算着等回去便找个大夫给世子爷看看,但他必须要照顾世子爷的情绪,不能明着说是看那方面的…… 小四一边寻思着,一边翻身上马,郭无央一把将小四扯了下来,说道: 「你俩都走了,我怎么办啊?」 小四唉声叹气道: 「郭大公子,旁边就是酒楼,您去买一匹马不就得了。世子爷都走远了。」 郭无央哈了两声,妥协道: 「行吧,你家世子爷都那样了,我就勉为其难自己回去吧。」 郭无央一松开小四,小四就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 燕瀛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回到叶府的。 或者说,他根本没有进叶府的大门,而是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不断纠正着自己的走姿。 「怎么越走越别扭……不应该啊……我那样走了十几年,怎么可能输给一年的练习……」 正是因为燕瀛原本的步姿是自然而然的,没有什么技巧,燕瀛压根把握不准自己原先是如何走路的了! 其实很多次他都走的没有丝毫问题,但他就是觉得别扭,越在意就越别扭。 就像一个字写了很多次以后,就怎么看都不认识了一般。 直到他看到小四驾着马停到了叶府门外,他才装作自然实则别扭地走了出来, 小四看到燕瀛后被吓了一跳,不明白世子爷怎么在门外不进去。 燕瀛咳了两声,颇为不自在地问道: 「现在……如何?」 「啊?」 小四一脸茫然,直到燕瀛脸上带上了愠色,他才恍然,明白了燕瀛是在问什么。 「那个……我没看清……」 燕瀛只好耐着性子,强忍着尴尬又走了几步。 小四挠了挠头,道: 「好像……好一点了……」 但小四还是觉得有些不对 第284章 劲。 这毕竟是燕瀛刻意在走路,自然是避免不了一些僵硬,但总体来说,不会再让人觉得他是「扯着蛋」了。 燕瀛「嗯」了一声,撂下一句「你去牵马」,便径自进了叶府。 小四暗自嘀咕着,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世子爷牵连了呢? 燕瀛进叶府后,便直接去了叶安的院落,将郡王府发生的事情和他解释了一番。 同时,燕瀛还不着痕迹地观察叶安的表情,确定他没有觉得自己的步姿有什么不对劲,才暗暗松了口气。 「原是如此……叶晴已死,绾儿也平安无事,便罢了吧,我会另外派人去郡王府通知叶晴的死讯。」 「这样也好。」 就在这个时候,叶安的屋门被哐的一声打开了,只见桃儿一脸惊慌,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不好了……小姐她……她……」 「绾儿怎么了?病情加重了?」 「你冷静点,她怎么了?边走边说。」 叶安和燕瀛的心同时提了起来,燕瀛说着就要往叶绾的住处赶,却被桃儿拦住了。 桃儿顺了口气,着急道: 「不,小姐她没事,她的烧退了,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她跑了!」 跑了? 燕瀛和叶安面面相觑。 桃儿这时候也冷静了下来,解释道: 「小姐早些时候烧就退了,听说姑爷不在府上,便闹着想出去玩,我当然不能答应,小姐身子虚弱,只是退了热,又不是大好。小姐不情不愿地答应了,可我就出去熬药的工夫,再回来小姐就不见了!」 叶安又气又急地说道: 「真是胡闹!」 燕瀛无奈扶额,可真是叶绾能干出来的事情。 叶安又纳闷道: 「就算府上没什么下人,门房也是留了人的,她出去了,怎么没人来跟我说呢?」 燕瀛嘴角僵硬地说道: 「有什么用?她会翻墙……」 叶安像是想起了什么,喃喃道: 「是啊……她会翻墙……可她去了哪里呢?万一又受了寒,万一出了什么事情……」 燕瀛皱起眉头,若是单单受寒便也罢了,叶绾拖着虚弱的身子独自出门,不就是给人当活靶子的吗? 还好暗卫应该跟着了……只是若甲二那般的人出手,单是几个暗卫恐怕抵挡不了。 燕瀛就很奇怪,怎么赵文衍竟能调动那般的高手?那只是甲二,上面还有个甲一…… 晋王府最强的那批暗卫,恐怕也只能达到甲二的水准,而那批暗卫并不在京城。 燕瀛觉得叶绾就是在胡闹,做事情一点也不考虑后果。 她还以为自己是用着他的身体吗? 她如今就只是一个体质虚弱的闺秀而已! 「小姐把姑爷那个包裹也带走了。」 桃儿补充着可能有用的线索。 「什么包裹?」 燕瀛问完后,才恍然想起来,那是叶绾特制的兵器。 她究竟是去干什么了!? 第284章 第285章 叶绾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她想出来放放风。 至于为什么要带着武器……习惯而已。 她不仅带了撬棍,还把匕首也绑在了小臂上。 她的烧退了,面色好了不少,她发现,自己走在街道上的时候,有许多人的目光会在她的身上停留。 叶绾下意识摸了摸脸颊,心道难道是她现在太好看了吗? 但不至于如此夸张吧? 叶绾哼着小曲,随性在街道上溜达着,人群自动给她让开了道路,耳边都是人们低低的谈论声。 叶绾没有在意,觉得这或许就是美女应有的压力。 突然,她听到了熟悉的骰盅碰撞的声音,她循声走到了店里,店中龙蛇混杂的氛围和激动的叫喊声让她终于舒缓了情绪。 她挤开几个身躯庞大散发着汗臭味的大汉,其中一个被猛地推了一下,同时庄家揭开了骰盅,他桌上仅剩的本钱被庄家笑眯眯地揽入了怀中。 那名大汉怒火中烧,转过身臭骂道: 「是哪个***的敢推老子?」 叶绾自顾自往前走着,然而她在这里却是异常显眼。 华丽的裙装、柔婉的身姿以及绝美的容貌,面上还带着些许病态的苍白。 「哈!看我发现了什么,一个小娘子!」 大汉粗鲁的嗓音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众多牌桌上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目光集中到了叶绾身上。 目光中的放肆与打量让叶绾眉头紧皱。 她恐怕忘记了些规矩。 「小娘子是来这里找相公吗?」 叶绾身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嘿嘿笑着,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摸上了叶绾的肩膀。 叶绾眼神一凛,眨眼工夫便扭断了那个男人的手腕。 男人哀嚎着摔坐在地上,叶绾的动作更是让周边的男人们神色一变。 这里只是一个小赌坊,并没有像模像样的管理,也没有特别显赫的靠山,不然这个时候便应当有赌坊的负责人出面了,而实际上赌坊的人也只是满脸兴味的看着笑话。 他们这里可从来见不到女人。 啊,或许有来抓相公的膀大腰圆的妇人,但在他们那可和眼前这个女人不能相提并论。 「看穿着,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得了吧,那些小姐出门可都把自己的脸挡的严严实实,生怕被我们这些下等人看见。」 「不会是窑子里跑出来的吧?」 「哈哈哈哈,真有可能!脾气还挺大。」 他们人多势众,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把叶绾刚刚施展的那个「小花招」放在眼里了。 叶绾叹了口气,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真是没意思。 或者说,是这个身份真是没意思。 出门必须遮脸? 怪不得一路上那么多人看她,还对她议论纷纷,大概就是猜测她这个怪异的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吧? 她现在来出门找点乐子都只能遇到这种让人倒胃口的事情了。 这些男人或许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还有人大声喊着「相好在哪里」之类的话语。 叶绾懒得跟他们纠缠,想掏撬棍,才发现撬棍的做工使得这件武器十分沉重,用燕瀛的身体使起来正顺手,但用如今这身体,就有些难以招架了。 又是一件堵心的事情。 叶绾将手放下,随后掏出了匕首。 「哈哈哈,她还真要动手!」 「你胳膊那么细,我们都不舍得掐呢。」 带着戏谑恶意的 第285章 嘲讽让叶绾轻笑一声,她仿佛回到了刚入行的时候,自己瘦小的身板和亚洲人的面孔让她收到的没有善意,只有嘲笑。 还好,那些人最后都在她的拳头下道歉了,这些人也不例外。 叶绾没有丝毫担忧,对付这些杂鱼,即便是再瘦弱一点的身体也不在话下。 匕首在她的手中宛如游蛇一般不断舞动,不断有肥大肮脏的大手向她袭来,但每次都能被她擦边躲过,鲜血喷溅在她白皙如雪的面颊上,这些男人脸上终于带上了惊恐的神色。 赌坊的伙计终于有了反应,吼道: 「你竟敢杀人!这可是京城!我已经让人去报官了,你最好识相点……」 叶绾笑得很是放肆,如果她怕的话,又怎么会如此肆无忌惮地杀人呢? 赌坊内的人们四散奔逃,原本觉得合起来能制住叶绾的男人们此时也都吓破了胆子,他们只想着欺负一个女人,可没想着丢掉性命。 叶绾没有拦着他们逃跑,事实上,仅仅是刚刚那些只能称得上是热身的动作,已经让她筋疲力竭、气喘吁吁了。 可能要半年……不……一年…… 叶绾在心里默默想着,要想达到她前世的水准,一年是乐观的估算了,还得还这具身体的素质究竟有多高。 但不用多想,这具身体肯定算是素质很差的那种。 叶绾再次默默叹了口气,她在脚边尸体的衣服上擦了擦匕首,随后便想着离开这里。 然而,那个伙计所言非虚,他的确派了人去通知官府,就在此时,赌坊门口被官兵围住了。 官兵们看到屋内的景象时,全部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种事情可真是闻所未闻。 一个女人,杀了这么多男人! 还是个穿着华丽的女人! 官兵们或许要更敏感一些,不约而同的想到会不会是敌国的探子? 他们立刻警惕了起来,大刀架起,将叶绾团团围住。 「我是在自卫,是他们先招惹我的。」 然而叶绾的解释并没有得到认同,一个女人平白无故来赌坊,却说是旁人招惹的她,真是好笑! 「你叫什么?家住何处?可有凭证?」 「叶绾,住……嗯……晋王府,没有凭证,你们去查吧。」 官兵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大喝道: 「哪里来的贼人,竟敢冒充世子妃!世子妃何等身份,岂由得你信口雌黄?」 前几日那招摇的大婚官兵们自然是知道的,也知道如今的晋王府世子妃是原宁远侯府的大小姐叶绾。 「你去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官兵们却没有丝毫想要验证真实性的想法,在他们看来,这与天方夜谭无异,说在赌坊大开杀戒的女子是「世家女子楷模叶绾」,谁会信呢? 「把她抓起来,带回衙门细细审问。」 叶绾「啧」了一声,正思索着该怎么逃脱,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且慢。」 第285章 第286章 叶绾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色锦衣,腰间挂着数个玉佩和腰牌的男子信步走了进来。 他看到眼前的场景后也是微微蹙眉,随后将一个腰牌解下,丢给了最近的一个官兵。 官兵狐疑地检查了下腰牌,随后脸色一变,慌张行礼道: 「参见二皇子殿下。」 在场的其他人同样惊讶万分,齐刷刷地跪下行礼。 尤其是那些平日里见不到皇子的平头老百姓,更是深深低着头颅,生怕惹祸上身。 二皇子? 叶绾站得笔直,盯着眼前的男人,脑海中终于有了点印象,她是见过他的。 朱禄灏此前也曾见过互换身份的燕瀛和叶绾,当时还是商量江万林案的相关事情,在朱禄灏的印象中叶大小姐应当是一个深谋远虑、谨言慎行的女子,怎会做出此等事情? 若不是他刚刚路过,听到里面传来「晋王府世子妃」之类的话语,想着进来看一眼,恐怕是永远发现不了这个叶大小姐如此……张狂放肆的一面。 不过,如今该改口叫世子妃了。 「这里发生了什么?」 朱禄灏这话是对叶绾说的,领头的官兵听出了朱禄灏话语中的熟捻,心中一沉,心道他们恐怕是惹了***烦了。 这个女疯子还真是世子妃不成? 叶绾摊手道: 「他们故意找茬,我就教训了他们一下。」 叶绾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她想出来放放风。 至于为什么要带着武器……习惯而已。 她不仅带了撬棍,还把匕首也绑在了小臂上。 她的烧退了,面色好了不少,她发现,自己走在街道上的时候,有许多人的目光会在她的身上停留。 叶绾下意识摸了摸脸颊,心道难道是她现在太好看了吗? 但不至于如此夸张吧? 叶绾哼着小曲,随性在街道上溜达着,人群自动给她让开了道路,耳边都是人们低低的谈论声。 叶绾没有在意,觉得这或许就是美女应有的压力。 突然,她听到了熟悉的骰盅碰撞的声音,她循声走到了店里,店中龙蛇混杂的氛围和激动的叫喊声让她终于舒缓了情绪。 她挤开几个身躯庞大散发着汗臭味的大汉,其中一个被猛地推了一下,同时庄家揭开了骰盅,他桌上仅剩的本钱被庄家笑眯眯地揽入了怀中。 那名大汉怒火中烧,转过身臭骂道: 「是哪个***的敢推老子?」 叶绾自顾自往前走着,然而她在这里却是异常显眼。 华丽的裙装、柔婉的身姿以及绝美的容貌,面上还带着些许病态的苍白。 「哈!看我发现了什么,一个小娘子!」 大汉粗鲁的嗓音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众多牌桌上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目光集中到了叶绾身上。 目光中的放肆与打量让叶绾眉头紧皱。 她恐怕忘记了些规矩。 「小娘子是来这里找相公吗?」 叶绾身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嘿嘿笑着,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摸上了叶绾的肩膀。 叶绾眼神一凛,眨眼工夫便扭断了那个男人的手腕。 男人哀嚎着摔坐在地上,叶绾的动作更是让周边的男人们神色一变。 这里只是一个小赌坊,并没有像模像样的管理,也没有特别显赫的靠山,不然这个时候便应当有赌坊的负责人出面了,而实际上赌坊的人也只是满脸兴味的看着笑话。 他们这里可从来见不到女人。 第286章 啊,或许有来抓相公的膀大腰圆的妇人,但在他们那可和眼前这个女人不能相提并论。 「看穿着,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得了吧,那些小姐出门可都把自己的脸挡的严严实实,生怕被我们这些下等人看见。」 「不会是窑子里跑出来的吧?」 「哈哈哈哈,真有可能!脾气还挺大。」 他们人多势众,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把叶绾刚刚施展的那个「小花招」放在眼里了。 叶绾叹了口气,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真是没意思。 或者说,是这个身份真是没意思。 出门必须遮脸? 怪不得一路上那么多人看她,还对她议论纷纷,大概就是猜测她这个怪异的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吧? 她现在来出门找点乐子都只能遇到这种让人倒胃口的事情了。 这些男人或许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还有人大声喊着「相好在哪里」之类的话语。 叶绾懒得跟他们纠缠,想掏撬棍,才发现撬棍的做工使得这件武器十分沉重,用燕瀛的身体使起来正顺手,但用如今这身体,就有些难以招架了。 又是一件堵心的事情。 叶绾将手放下,随后掏出了匕首。 「哈哈哈,她还真要动手!」 「你胳膊那么细,我们都不舍得掐呢。」 带着戏谑恶意的嘲讽让叶绾轻笑一声,她仿佛回到了刚入行的时候,自己瘦小的身板和亚洲人的面孔让她收到的没有善意,只有嘲笑。 还好,那些人最后都在她的拳头下道歉了,这些人也不例外。 叶绾没有丝毫担忧,对付这些杂鱼,即便是再瘦弱一点的身体也不在话下。 匕首在她的手中宛如游蛇一般不断舞动,不断有肥大肮脏的大手向她袭来,但每次都能被她擦边躲过,鲜血喷溅在她白皙如雪的面颊上,这些男人脸上终于带上了惊恐的神色。 赌坊的伙计终于有了反应,吼道: 「你竟敢杀人!这可是京城!我已经让人去报官了,你最好识相点……」 叶绾笑得很是放肆,如果她怕的话,又怎么会如此肆无忌惮地杀人呢? 赌坊内的人们四散奔逃,原本觉得合起来能制住叶绾的男人们此时也都吓破了胆子,他们只想着欺负一个女人,可没想着丢掉性命。 叶绾没有拦着他们逃跑,事实上,仅仅是刚刚那些只能称得上是热身的动作,已经让她筋疲力竭、气喘吁吁了。 可能要半年……不……一年…… 叶绾在心里默默想着,要想达到她前世的水准,一年是乐观的估算了,还得还这具身体的素质究竟有多高。 但不用多想,这具身体肯定算是素质很差的那种。 叶绾再次默默叹了口气,她在脚边尸体的衣服上擦了擦匕首,随后便想着离开这里。 然而,那个伙计所言非虚,他的确派了人去通知官府,就在此时,赌坊门口被官兵围住了。 官兵们看到屋内的景象时,全部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种事情可真是闻所未闻。 一个女人,杀了这么多男人! 还是个穿着华丽的女人! 官兵们或许要更敏感一些,不约而同的想到会不会是敌国的探子? 他们立刻警惕了起来,大刀架起,将叶绾团团围住。 「我是在自卫,是他们先招惹我的。」 然而叶绾的解释并没有得到认同,一个女人平白无故来赌坊,却说是旁人招惹的她,真是好笑! 第286章 「你叫什么?家住何处?可有凭证?」 「叶绾,住……嗯……晋王府,没有凭证,你们去查吧。」 官兵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大喝道: 「哪里来的贼人,竟敢冒充世子妃!世子妃何等身份,岂由得你信口雌黄?」 前几日那招摇的大婚官兵们自然是知道的,也知道如今的晋王府世子妃是原宁远侯府的大小姐叶绾。 「你去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官兵们却没有丝毫想要验证真实性的想法,在他们看来,这与天方夜谭无异,说在赌坊大开杀戒的女子是「世家女子楷模叶绾」,谁会信呢? 「把她抓起来,带回衙门细细审问。」 叶绾「啧」了一声,正思索着该怎么逃脱,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且慢。」 第286章 第287章 饶是叶绾这等对政治毫无兴趣的人,也想不明白在这种情况下为何要扶持太子提前登基…… 据她所知,太子的地位十分稳固,也没什么竞争对手,有什么必要铤而走险? 当然,叶绾并不知道自从无尘仙人到来以后,皇后与太子的地位越来越尴尬,也越来越感受到元顺帝对他们的不信任,并不是毫无可能。 朱禄灏一边观察着叶绾的表情,一边说道: “众人皆以为这是母妃与我对太子的陷害,不知道世子妃如何看待这件事?” 叶绾狐疑地看了朱禄灏一眼,她觉得朱禄灏像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但她又觉得朱禄灏此时十分坦荡。 叶绾随意道: “如果是你干的,你应该不会来问我了吧?” 朱禄灏颔首,轻声说道: “自然不是我,我……没有这么傻……但我不明白,还有何人能从此事上获利?” 叶绾想了下说道: “你们不是一共五个皇子吗?” 如果算上赵文衍,便是六个。 朱禄灏却轻轻摇了摇头,笑了一下道: “你对五皇弟不了解,大约会这么想,但他确实没有什么野心。” 叶绾表示怀疑,据她所了解的浅薄的历史,哪怕再没有野心的人,也是有可能卷入皇位之争的吧? 再说了…… “你就那么肯定他不是伪装?” 朱禄灏蹙了眉头,他总觉得此前和眼前这女子思路一致的感觉不见了。 但他仍然很重视叶绾的意见,认真思索了一下,摇头道: “我还是认为不是他,尤家也没有这个手段能伸手进兰家。” 说完,朱禄灏又道: “但若说是三皇弟……” 朱禄灏的话头止住了,仔细观察着叶绾对这话的反应。 然而,叶绾可谓是毫无反应。 这让朱禄灏更加摸不透了。 丁家难道真要牺牲太子妃,推朱禄载上位吗? 两头押宝倒的确不失为一种手段,但这并不符合丁家一贯的作风。 叶绾见朱禄灏直勾勾盯着她,话说了一半就不说了,奇怪道: “朱禄载怎么了?你觉得是他干的?” 叶绾嫌弃地看了朱禄灏一眼,她还以为朱禄灏多厉害呢,竟会怀疑到朱禄载那个傻大个身上? 叶绾这眼神让朱禄灏脸皮抖了下,他轻咳了一声说道: “我并不是这意思,我自然是相信三皇弟的,可若是如此,此事又是何人所为?我实在无法相信太子会做这种事。” 叶绾犹豫片刻,不自觉中一语道出了关键: “那皇上呢?他信吗?” 朱禄灏的表情又沉重了些许,缓缓道: “父皇他……变了。” 不仅元顺帝身边亲近的人感受到了他的变化,就连朝堂上的官员也有深刻的体会。 以往的元顺帝虽然心中有自己的计较,但通常不会过于为难这些官员,而如今的他却当真是喜怒无常,专权蛮横。 “就是不信了。” 叶绾默默叹了口气,她如今还能回想起刚穿过来时,第一次见元顺帝的时候,元顺帝给她的第一感觉就是一个十分和蔼可亲、关爱小辈的大叔,一个人怎么会在短时间内变化如此之大? 年老真的会让一个人面目全非吗? 叶绾想了下,若当真如朱禄灏所言,不可能是贤妃和朱禄裕,那就只剩赵文衍了呗。 说起来也是,他就是男主,自然什么事情都要围着他转。 叶绾又想到赵文衍的突然消失,感到十分疑惑,他究竟去哪里了呢? 突然,叶绾眼睛一亮,赵文衍消失了,可方菲菲应当还在吧? 那个偏执狂绝对不可能放下自己心爱的女人。 叶绾搓了搓下巴,却发现自己如今的下巴光洁如绸,没有了粗粝的手感。 等下她就去找方菲菲,看看能不能知道赵文衍的踪迹。 叶绾的表情不断变化,朱禄灏追问道: “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叶绾“唔”了一声,这些事似乎不能和朱禄灏说…… 叶绾只能道: “没什么……确实有些复杂……” 说完,她话头一转: “不过,我想太子应该会没事的。” 叶绾觉得燕瀛不可能放着太子不管,他那个人总是有着多余的责任心,太子又和他沾亲带故,自然不会见死不救。 而且叶绾总觉得元顺帝应当不至于真的对自己信任多年的儿子下狠手。 没看朱禄恪如今都还活得好好的吗? 朱禄灏眉头却拧得更紧了,他不赞同地说道: “无尘仙人……” 他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 “无尘仙人对父皇的影响极大,就连慧明大师,父皇都从未像这般信任过,大约是仙丹的原因……也许就是那个仙丹才会让父皇变化如此之大。他已经开始怀疑四皇弟的事情是太子一手策划……” 叶绾很佩服这些人肚子里那么多弯弯绕,朱禄恪的事情不是都解决了吗?怎么又翻出来说? 不过这个仙丹怎么听起来像是里面加了过量激素呢? 叶绾对医学也只是懂个皮毛,比较熟悉的也就是一些伤势急救处理,因此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没必要……” 叶绾还想劝慰朱禄灏几句,谁知包厢的大门被霍然打开了。 叶绾和朱禄灏同时扭头看去,朱禄灏正要发作,却见燕瀛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燕瀛走到叶绾身边,脸色难看地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她并无大碍后心中一松,随后就是一股怒气涌上心头。 但碍于朱禄灏在场,燕瀛还是对朱禄灏潦草行了一礼,然后道: “多谢二皇子替我照顾夫人,她身体不适,若无旁的事情,我便先带她回府了。” 叶绾瞪着眼睛道: “我好得很。” 没病都要被他说病了! 燕瀛没有理她,只是抓住了她的手,拉着她往外走去。 朱禄灏没有阻拦,望着二人的背影神色不定。 待走出茶楼后,叶绾将燕瀛的手甩开,颇为不耐地说道: “你弄痛我了。” 燕瀛紧抿着唇,压抑着心中的怒火,质问道: “你知不知道我和叶安有多担心你?” 叶绾无语道: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燕瀛心中更气,声音高了几分,说道: “你知不知道你如今是什么身份?” 第288章 燕瀛的话让叶绾感到好笑,她语气十分轻佻地反问道: “我是什么身份?” 燕瀛本就因为叶绾的自行其是很是生气,叶绾此刻的态度更是让他没有办法与她平静对话。 “你如今是晋王府的世子妃!你连桃儿都不带,一个人跑到赌坊,惹出这么大的祸事,若是朱禄灏没有恰巧碰到替你解围,你打算如何收场? “你难道还不明白你的行为举止在庆国是个异类吗?你便是生怕不会引人注意,不让人再给晋王府添上一笔罪行是吗? “你在府中,想如何我都不会干涉你,但你出门时总该注意些影响。” 叶绾默默地听着,随后轻笑道: “太麻烦了。” 燕瀛没有理解叶绾的意思,蹙眉问道: “你说什么?” 叶绾保持着浅淡的笑容,不断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我说,这些规矩,太麻烦了,不适合我。” 叶绾的话让燕瀛难以置信,他从未觉得守规矩是多么麻烦的事情,人可以胡闹,但总归应当在一定的框架内,而不是由着性子胡来,这样只会给自己和身边的人带来麻烦。 燕瀛气道: “难道这些规矩就适合我吗?我身为男人,此前不照样谨守这些该死的规矩,为什么你就做不到了? “叶绾,你有没有想过这是在逃避自己的责任?” 叶绾微微垂下眼帘,语气颇为平淡地说道: “是吗?我也可以选择不背负这些责任,我不想活得那么累。” 叶绾的话让燕瀛背后有些发寒。 “你……什么意思?” 叶绾沉默片刻,说道: “燕瀛,你还记不记得我此前说过,我不想因为任何人改变自己,哪怕这个人是你。” 燕瀛不解道: “可人生在世,不可能事事如意,没有人能只做自己。” 再者说,他为了她,不也是迁就了诸多事情?若按叶绾的说法,他此前的迁就难道都是笑话吗? 为什么她不能妥协一次,哪怕就一次…… 叶绾将戒指缓缓摘下,拉过燕瀛的手,将戒指放在他的掌心。 燕瀛震惊地看着叶绾。 叶绾嘻嘻笑道: “但我只想做自己。” 燕瀛拿着戒指的手微微颤抖着,他此时整个人都无所适从。 他的大脑停止了思考,他想和缓一下态度,但最终口中说出的却是: “你真的想好了?” 叶绾点了点头,踮着脚环住燕瀛的脖颈,笑道: “多谢你的照顾了。我很开心。但我想一直开心下去,这不是你的错。” 燕瀛全身都僵住了,只是呆愣地站在原地,他不明白,不明白叶绾怎么能如此轻易地做出这种决定? 果然,在她心里,他什么都不是…… 燕瀛强忍着心中翻涌的情绪,但声音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你把婚事当成了什么……” 叶绾后退了两步,背着手,感慨般说道: “大概……是一个选择吧。” 燕瀛垂着头,整个人顿时颓废了下来,他难掩讥讽地说道: “是了,责任心在你身上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你随心所欲,又何时考虑过他人的感受?” 但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究竟是在嘲讽叶绾,还是在嘲讽真以为能留住叶绾的自己。 叶绾哈哈笑了。 “嗯,你一直都很了解我。” “不,我从来都没有了解过你……” 燕瀛将戒指丢到地上,背过身去,冷冷地说道: “既如此,我还你自由。” 燕瀛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叶绾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叶绾无奈地笑了,蹲下身将戒指捡起。 迎着阳光,戒指内圈上的“燕瀛”二字熠熠生辉。 她深深吸了口气,走上了与燕瀛相反的方向。 …… 燕瀛的脚步越走越快,就像是不愿意给自己留下任何思考时间一般,他不敢停下,他怕自己忍不住挽留。 为什么他们始终无法达成共识? 他不是小孩子了,明白有些事情并不是有爱情便能克服一切。 叶绾有自己的人生,而她自由的人生里注定不像他一样被身份所束缚。 “喂,你怎么走路的?” “没长眼睛吗?” 燕瀛不知道自己一路上撞到了多少人,对他们的谩骂也充耳不闻,他如同丢了魂儿一般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 直到他撞上了一面墙壁,他才被迫停了下来。 燕瀛回头望去,密密麻麻的人群在街道上行走,他已经走出了很远,不可能再看到叶绾的身影了。 她会不会在等他回头呢? 燕瀛自嘲地笑了笑。 他自始至终都是如此自作多情。 燕瀛双手紧握,狠狠地砸向面前坚硬的墙壁,他的手指关节渐渐渗出了血迹,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他不禁想,若他还用的那具身体,恐怕这一拳下去都会轻微骨折了吧? 不,那具身体根本使不出这么大的力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燕瀛的思绪发散开来,又想到了叶绾无论风雨都从未停止过的锻炼。 这都是她的成果。 他像是一个窃取了成果的小偷。 可这身体本来就是他的…… 或许有别的解决办法…… 燕瀛的脑海中闪过一道思绪,他在街道上狂奔了起来。 她还在那里……保佑她还在那里…… 然而,等燕瀛回到二人分道扬镳的地方时,只看到了来来往往的人群,而没有丝毫叶绾的踪影。 “戒指……对……戒指。” 燕瀛不顾身份地跪在地上寻找着自己丢下的戒指,然而,那枚戒指也如叶绾一般毫无踪迹可寻。 这是一个人口十分密集的区域,而那枚戒指又是用罕见的铂金制成的稀奇物件,就算被谁顺手拿走了都不奇怪。 燕瀛从来没有想过是叶绾捡走了,或者说,只要这个念头冒出,就被他自己立刻按下了。 叶绾连他都不要了,又怎么会在意这枚戒指? 燕瀛不愿自己再自作多情下去了。 “如果被捡了,有可能会卖到当铺……” 燕瀛思绪异常混乱,但他想,总该派人去当铺查问一番。 他如今十分后悔,若是在身体换回来时,他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叶绾,叶绾也许就不会这样决绝地一走了之。 …… 另一边,叶绾哼着小曲爬上了方家的墙头。 第289章 赵文衍的去向让叶绾颇为好奇,因此虽然叶绾已经决定离开京城,但还是先来了方家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此时叶绾的长发已经被她砍下去了一大截,剩余的部分被她全部扎了起来。 原主叶绾的头发不知道留了多少年,梳起发髻后更是坠得脑袋累,因此叶绾毫不犹豫地减轻了自己的负担。 同时叶绾换了身更为朴素平民的衣服,省得过于惹眼。 说起来,叶绾这次出门一点银子都没有带在身上,现在的开销全都是靠了叶绾此前和燕瀛告别时从他身上顺来的钱袋。 叶绾觉得那个氛围实在是不适合要银子,不如直接自己拿。 想来燕瀛是不会介意的。 还好虽然她如今的身手变差了,但感官还是一如既往地灵敏,她从墙头上大致一扫,就发现了几处暗卫的身影。 她稍稍松了口气,看来方菲菲并没有和赵文衍一同消失不见。 她避开耳目打昏了一个丫鬟,换上丫鬟的衣服微微低着头往方菲菲的院落走去。 方菲菲正坐在院落的台阶上出神,她院落中的丫鬟都是她亲自挑选的,能近身的丫鬟更是知根知底,因此叶绾一进入方菲菲的视线,方菲菲便察觉到了不对。 她没有立即盘问叶绾,而是蹙起秀眉默默观察着。 叶绾和方菲菲的目光交汇,叶绾冲她微微笑了一下。 方菲菲一愣,她对于见过的人近乎到了过目不忘的地步,因此立刻认出了叶绾的身份。 “春香,你进来帮我收拾一下屋子吧。” “是。” 叶绾低头应下,跟着方菲菲走入了她的房间。 待叶绾将门合上后,方菲菲才问道: “不知道世子妃来我这里有何贵干?为什么要扮作我的丫鬟?” 叶绾完全没有闯入了别人家的意识,反而十分自来熟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坐下说吧。” 叶绾走了那么多路有点累了。 她已经不知道吐槽多少次这具身体的孱弱了。 方菲菲盯着叶绾看了片刻,才在叶绾的对面坐下,但她的眼神中始终带着警惕,一发现不对便会叫人进来。 叶绾开门见山地说道: “赵文衍不见了,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方菲菲不动声色地反问道: “你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叶绾毫不意外地说道: “看来你是知道了。” 方菲菲没有回应。 自从上次方菲菲知道赵文衍的底细后,即便她表面上想要疏远赵文衍,但仍然有意去主动了解赵文衍的过去。 她和赵文衍进行过不止一次深入的谈话,解开了两人之间的“误会”,也明白了赵文衍此时的处境,自然不会再任由叶绾诓骗。 叶绾抿了口茶,无所谓道: “你可以不说,但我想他能去的地方并不多,让我猜猜……” 方菲菲依旧保持着沉默。 “他去北边了?” 叶绾观察着方菲菲的表情。 “回胡族领地了?” 方菲菲的表情变化了些许,尽管很轻微,但她眼中的那种逃避还是让叶绾捕捉到了。 “我不知道他去哪了,他没有告诉我。” 叶绾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道: “我相信他没有告诉你,但你也是这么猜的对不对?” 方菲菲看向叶绾的眼神中带上了敌意: “你找他究竟要做什么?” 叶绾晃了晃手指,嘻嘻笑道: “我只是好奇他去了哪里而已,你不用担心。” 同时她也好奇赵文衍在做什么,又在憋什么坏水呢。 方菲菲狐疑地看着叶绾,但并没有反驳她,而是道: “那你可是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 “嗯,差不多吧。” 方菲菲沉默片刻,问道: “晋王府为何派世子妃来问我?这是燕世子的意思?” 无论如何,方菲菲都觉得堂堂世子妃做贼似的混进方家过于诡异了。 叶绾摆了摆手,说道: “和他没关系,对了,你也要对我的行踪保密,不要告诉别人我来找过你。” 方菲菲奇怪道: “也包括燕世子?” 叶绾颔首: “对,也包括他。” 叶绾的态度让方菲菲更加疑惑了。 “京城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反常? 叶绾好笑道: “赵文衍没有告诉你吗?” 方菲菲微微摇头道: “我说了,他什么都没有告诉我。” 叶绾没有深究,道: “好吧。但是要打仗了你知道吧?” 方菲菲面色难看了些许,也许是想到了此前和赵文衍的谈话。 “我听说了。” “那你应当也听说了战争是胡族挑起的。” 方菲菲缓缓点了下头。 “那就得了呗,还有什么好奇怪的?” 叶绾所知道的也就是这么点事情了,再深入的她也和方菲菲解释不了。 突然,叶绾脑海里冒出了一个点子,她越想越觉得不错。 本来她还有些纠结离开京城以后要去哪里,但眼下不就有一个十分有意思的去处吗? 战场。 想到这,叶绾颇有些坐不住了。 “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叶绾眼看着就要起身了,方菲菲却突然叫住了她。 “慢着……” 方菲菲犹豫着问道: “他……他和即将到来的战争……有关系吗?” 叶绾讶然,方菲菲连这些都还不知道吗? 赵文衍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对她隐瞒吗? 叶绾看着方菲菲紧抿的唇线和担忧的神色,心下了然,方菲菲很聪明,恐怕已经猜到了大概,只是不敢相信罢了 叶绾肯定道: “和他有关系,就算说他是主要的策划者也不为过吧?” 方菲菲反驳道: “但我听说胡族人有自己的皇帝,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叶绾耸肩道: “谁知道呢?我又不是先知。” 但方菲菲的话点醒了叶绾,是啊,胡族人有自己的皇帝,可叶绾明明记得胡族完全在赵文衍的支配之下。 胡族的皇帝和赵文衍是什么关系? 叶绾挠了挠头,她记得胡族的皇帝好像是一个叫绮罗的女子,难道是赵文衍的亲戚? 叶绾这才发现里对胡族的描写少之又少,只把胡族当成了赵文衍上位的踏板,这让她能获得的信息十分有限。 第290章 赵文衍的去向让叶绾颇为好奇,因此虽然叶绾已经决定离开京城,但还是先来了方家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此时叶绾的长发已经被她砍下去了一大截,剩余的部分被她全部扎了起来。 原主叶绾的头发不知道留了多少年,梳起发髻后更是坠得脑袋累,因此叶绾毫不犹豫地减轻了自己的负担。 同时叶绾换了身更为朴素平民的衣服,省得过于惹眼。 说起来,叶绾这次出门一点银子都没有带在身上,现在的开销全都是靠了叶绾此前和燕瀛告别时从他身上顺来的钱袋。 叶绾觉得那个氛围实在是不适合要银子,不如直接自己拿。 想来燕瀛是不会介意的。 还好虽然她如今的身手变差了,但感官还是一如既往地灵敏,她从墙头上大致一扫,就发现了几处暗卫的身影。 她稍稍松了口气,看来方菲菲并没有和赵文衍一同消失不见。 她避开耳目打昏了一个丫鬟,换上丫鬟的衣服微微低着头往方菲菲的院落走去。 方菲菲正坐在院落的台阶上出神,她院落中的丫鬟都是她亲自挑选的,能近身的丫鬟更是知根知底,因此叶绾一进入方菲菲的视线,方菲菲便察觉到了不对。 她没有立即盘问叶绾,而是蹙起秀眉默默观察着。 叶绾和方菲菲的目光交汇,叶绾冲她微微笑了一下。 方菲菲一愣,她对于见过的人近乎到了过目不忘的地步,因此立刻认出了叶绾的身份。 “春香,你进来帮我收拾一下屋子吧。” “是。” 叶绾低头应下,跟着方菲菲走入了她的房间。 待叶绾将门合上后,方菲菲才问道: “不知道世子妃来我这里有何贵干?为什么要扮作我的丫鬟?” 叶绾完全没有闯入了别人家的意识,反而十分自来熟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坐下说吧。” 叶绾走了那么多路有点累了。 她已经不知道吐槽多少次这具身体的孱弱了。 方菲菲盯着叶绾看了片刻,才在叶绾的对面坐下,但她的眼神中始终带着警惕,一发现不对便会叫人进来。 叶绾开门见山地说道: “赵文衍不见了,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方菲菲不动声色地反问道: “你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叶绾毫不意外地说道: “看来你是知道了。” 方菲菲没有回应。 自从上次方菲菲知道赵文衍的底细后,即便她表面上想要疏远赵文衍,但仍然有意去主动了解赵文衍的过去。 她和赵文衍进行过不止一次深入的谈话,解开了两人之间的“误会”,也明白了赵文衍此时的处境,自然不会再任由叶绾诓骗。 叶绾抿了口茶,无所谓道: “你可以不说,但我想他能去的地方并不多,让我猜猜……” 方菲菲依旧保持着沉默。 “他去北边了?” 叶绾观察着方菲菲的表情。 “回胡族领地了?” 方菲菲的表情变化了些许,尽管很轻微,但她眼中的那种逃避还是让叶绾捕捉到了。 “我不知道他去哪了,他没有告诉我。” 叶绾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道: “我相信他没有告诉你,但你也是这么猜的对不对?” 方菲菲看向叶绾的眼神中带上了敌意: “你找他究竟要做什么?” 叶绾晃了晃手指,嘻嘻笑道: “我只是好奇他去了哪里而已,你不用担心。” 同时她也好奇赵文衍在做什么,又在憋什么坏水呢。 方菲菲狐疑地看着叶绾,但并没有反驳她,而是道: “那你可是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 “嗯,差不多吧。” 方菲菲沉默片刻,问道: “晋王府为何派世子妃来问我?这是燕世子的意思?” 无论如何,方菲菲都觉得堂堂世子妃做贼似的混进方家过于诡异了。 叶绾摆了摆手,说道: “和他没关系,对了,你也要对我的行踪保密,不要告诉别人我来找过你。” 方菲菲奇怪道: “也包括燕世子?” 叶绾颔首: “对,也包括他。” 叶绾的态度让方菲菲更加疑惑了。 “京城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反常? 叶绾好笑道: “赵文衍没有告诉你吗?” 方菲菲微微摇头道: “我说了,他什么都没有告诉我。” 叶绾没有深究,道: “好吧。但是要打仗了你知道吧?” 方菲菲面色难看了些许,也许是想到了此前和赵文衍的谈话。 “我听说了。” “那你应当也听说了战争是胡族挑起的。” 方菲菲缓缓点了下头。 “那就得了呗,还有什么好奇怪的?” 叶绾所知道的也就是这么点事情了,再深入的她也和方菲菲解释不了。 突然,叶绾脑海里冒出了一个点子,她越想越觉得不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本来她还有些纠结离开京城以后要去哪里,但眼下不就有一个十分有意思的去处吗? 战场。 想到这,叶绾颇有些坐不住了。 “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叶绾眼看着就要起身了,方菲菲却突然叫住了她。 “慢着……” 方菲菲犹豫着问道: “他……他和即将到来的战争……有关系吗?” 叶绾讶然,方菲菲连这些都还不知道吗? 赵文衍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对她隐瞒吗? 叶绾看着方菲菲紧抿的唇线和担忧的神色,心下了然,方菲菲很聪明,恐怕已经猜到了大概,只是不敢相信罢了 叶绾肯定道: “和他有关系,就算说他是主要的策划者也不为过吧?” 方菲菲反驳道: “但我听说胡族人有自己的皇帝,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叶绾耸肩道: “谁知道呢?我又不是先知。” 但方菲菲的话点醒了叶绾, 方菲菲犹豫着问道: “他……他和即将到来的战争……有关系吗?” 叶绾讶然,方菲菲连这些都还不知道吗? 赵文衍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对她隐瞒吗? 叶绾看着方菲菲紧抿的唇线和担忧的神色,心下了然,方菲菲很聪明,恐怕已经猜到了大概,只是不敢相信罢了 叶绾肯定道: “和他有关系,就算说他是主要的策划者也不为过吧?” 方菲菲反驳道: “但我听说胡族人有自己的皇帝,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叶绾耸肩道: “谁知道呢?我又不是先知。” 但方菲菲的话点醒了叶绾, 第291章 云国…… 燕瀛突然问道: “可包括江南?” 元顺帝依旧是满面威严,但眼底却闪过一丝疑惑。 他又想到无尘仙人此前卜卦所得的预示,便道: “云国已全面进攻幽州一带,你只管带兵前去驱逐入侵之敌,务必以雷霆之势击溃云国的野心,守护我朝的安宁与尊严。” 竟丝毫不提江南处境。 “臣……遵旨。” 燕瀛敛去眸中神色,据傅清海和王彪传来的消息,江南的局势可一点没比北方好上多少,江南官府已经完全瘫痪了,元顺帝竟还什么都不知道。 …… 元顺三十一年六月,原本保持相对和平的庆、云、白三国之间的紧张局势持续升级,战争的阴云笼罩庆国大地,全面爆发的冲突打破了长久以来的宁静。 一场决定未来格局的较量就此拉开序幕。 边境线上烽火连天,白国大军大破雁门关,雍州全面沦陷,丘常率军退守至雍、益二州交界地带,等待丁黎和郭无央的援军到来,白国军队更擅长平原战,益州起伏的山地峰峦成功阻拦了白国军队的势如破竹的攻势。 相比较于白国攻势之猛烈,云国的进攻只有一开始给了人们雷霆万钧的印象,但后续的进攻竟逐渐疲软了下来。 即便幽州没有可堪重用的大将,当地将士竭尽全力组织兵力抵抗住云国的第一波攻击后,双方便僵持了下来,直到燕瀛到达平塘城,城池都没有被云国攻占下来,似乎局势相当良好。 而所有人视线外的江南则是另一番景象,铺天盖日的云国旗帜飘荡在江南各处,江南百姓却依旧安居乐业,没有因为云国人的侵占受到丝毫影响。 或许有少部分人在心中抵触云国人的侵略和统治,但在民意的洪流下,他们的反抗意识只如同那将熄未熄的火苗,轻易便被扑灭了。 一直想要加入战争的叶绾却在这个时候迷路了。 叶绾准备去胡族领地,也就是如今的白国找赵文衍,哪怕是从京城到庆、白国二国的边境地带,快马奔袭不停也得要半月左右,叶绾如今的身体素质本就经不住长途跋涉,只能走走停停,顺道尽快提升自己的身体强度。 叶绾看过庆国地图,知道只要一直往北,总能到达白国,要知道胡族的领土尽管贫寒但十分辽阔,大片没有边际的草原更是常态,叶绾便是在草原上迷路的。 很神奇的是,叶绾竟然绕过了庆、白二国交战对激烈的地带,从白国军队边缘径直绕到了他们的后部,然后一直往北,直到现在。 若是叶绾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恐怕要追悔莫及,但如今最令她发愁的反而不是迷路,而是她身上的干粮和水源所剩无几了,而她入目所及除了草还是草。 如果再找不到能吃的东西,她恐怕就要在地上挖高蛋白虫了。 虽然草原比荒原强得多,怎么都能活下去,但不到迫不得已,叶绾也不想没苦硬吃。 此时叶绾的样子可比刚离开京城的时候落魄许多,身上的棉麻衣服脏兮兮的,白皙的脸蛋同样被晒得发红,带着灰扑扑的尘土,若她不是未着红衣,乍一看与当地人都没有什么差别。 但叶绾的眼睛却是亮晶晶的,并没有因为行路坎坷有任何怨言,这一路上见识到的不同人文风景足以让她开心不已。 白国六月的天依旧凉爽,但太阳却因为毫无遮挡而异常晒人,叶绾伸出手挡住阳光,极目远眺,一片碧绿,毫无新意。 叶绾默默叹了口气,正在寻摸着要不要换一个方向走走试试,然而视线边缘却突然出现了一个骑马的红色身影。 叶绾心中一喜,小腿轻踹马腹,缰绳松了一些,座下的马匹立刻小跑了起来。 那人明显也注意到了叶绾,同样加快了速度。 待距离拉近后,叶绾看清了来人的模样,是一个长相十分俊逸的男子,乌发随意披散着,红袍猎猎舞动,马腹上挂着箭筒和弓箭,虽然男子的气质相比较一般胡族男子过于柔雅了一些,但毫无疑问,他是胡族人。 “%*&%&……” “???” 叶绾听到那男子开口说出叽里咕噜的话语后,一脸懵逼地望着他。 男子笑了笑,又开口说了一句十分流利的汉话: “你是庆国人?” 叶绾点了点头,丝毫没有觉得在敌国领土上暴露自己的身份有多么危险。 其实就算她想装成胡族人也很难,毕竟她一句胡族话都不会说。 至于云国人……一两句话就足以让她露馅。 叶绾选择了诚实。 男子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番叶绾,竟也直白问道: “你是庆国的探子?” 叶绾摇了摇头,心道如果是探子就不会连句胡族话都不会说了。 那男子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没有继续盘问叶绾,而是十分体贴地问道: “乌齐齐里草原很大,从雍州过来,你应当走了很久吧?可还有食物?” 他见叶绾摇头后,主动掏出自己的干粮和水袋从空中抛给叶绾。 叶绾手疾眼快地接住,然后挑眉看了那男子一眼。 这是试探。 那男子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恍若不觉。 叶绾狼吞虎咽地将干粮几口吃下,随后又咕噜咕噜将水灌入肚中。 这时候叶绾倒感觉出了这具身体的好处,吃得少,容易饱,也不容易饿。 但这只是相比燕瀛的身体而言,对于叶绾刚得到这具身体的时候,她的胃口还是大了不少。 “你不怕我给你下毒?” 那男子被叶绾的吃相逗乐了,问了这么一句。 叶绾将剩下的干粮塞进自己的包裹里,喝干净的水袋重新扔给了那个男子。 “不怕,若是碰上了在自己家都带着有毒食物乱逛,随时准备毒死自己同胞的人,就当我倒霉。” 男子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道: “倒也有理。你可以叫我明云,怎么称呼你?” “唔……叶一。” 男子笑了笑,直白揭穿道: “这是假名。” 叶绾耸了耸肩,完全没有被拆穿的尴尬。 “显而易见。你的也不是真名吧?我看你也没那么傻。” 第292章 明云没想到自己这次出来散步竟然遇到了一个这么有意思的庆国人。 明云毫不示弱地说道: “我只是为了方便你称呼,你想知道我的胡族名字吗?” “不想。” 叶绾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她对明云的身份没有丝毫兴趣,也不想动脑子思考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利害关系。 倒不如像现在这样,就把对方当作路上偶遇的陌生人。 “那你想去哪里呢?我可以当你的向导。” 或者说是监视叶绾这个陌生人,不要在这种敏感的时期在白国捣乱。 当然,这只是叶绾的猜测,明云也有可能就是当地一个淳朴的、热情好客的、恰巧会说汉话的普通胡族人而已。 “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我是来帮忙找人的。” “找人?” 明云恰当地表达出了自己的疑惑,然后又十分自然地说道: “你要找谁呢?也许我认识这个人也说不定。” 叶绾想了一下,说道: “我只知道他叫赵文衍,似乎母亲是胡族人。” 明云拉了下缰绳,骑马行在叶绾的前方,像是给叶绾带路一般。 叶绾望着明云的背影,肯定了一个事实—— 明云认识赵文衍。 最起码听说过他的名字。 叶绾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一次也不例外。 明云沉默片刻后,问道: “你说你是帮忙找人,帮谁的忙?” 叶绾毫不犹豫地说出了“方菲菲”的名字,同时说道: “赵文衍突然离开让她非常担心,但她这个时候没办法离开京城,便拜托了我来找赵文衍。” 明云不置可否,又问道: “你是从京城而来?” 叶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听不出我的口音?” 明云笑了,自嘲道: “我只是会几句汉话而已,可没这个本事能分出你们各个地方的口音。” “但你知道我不是雍州人。” 叶绾的话语十分肯定,明云也没有反驳她的说法。 即便明云说没有办法分辨庆国各个地方的口音,但雍州可是胡族人打交道最多的地方,雍州人的口音他自然还是清楚的。 “其实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过来的?用并州向北绕过来的吗?并州北方是海,据我所知这个时候也并没有船只可以停靠。” 叶绾觉得明云这个向导十分不合格,向导不应该是介绍当地风土人情吗?怎么一个劲儿追问她的事情呢? 叶绾本来就不擅长编瞎话,更不喜欢和别人打哑谜,她干脆闭嘴了。 明云见等了半天也不见叶绾的回答,回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叶绾正悠哉游哉地四处观望,尽管到处都是草原并没有什么好看的。 明云哪里还能不清楚叶绾这是拒绝回答自己的问题? 其实叶绾就算想回答也没办法,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穿过边境达到胡族领地的,一路上别说军队了,连个值守的哨岗都没遇到。 明云并不像叶绾一般想拥有一个清净的旅伴,他转而提起了别的话题。 “赵文衍已经不在这里了。” 叶绾看向明云,等待他的解释。 然而,明云仿佛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勾起叶绾的兴趣后便不再说话了。 叶绾扯了扯嘴角,觉得明云越来越讨厌了。 “那他去哪里了?” 明云带着笑意,半真半假地说道: “说不定就是去找你的朋友了,总之他已经离开了。” 叶绾拉紧了缰绳,马蹄立刻停了下来。 “既然这样,我就不麻烦你了,原路返回就是了。” 明云倒也没有非要阻拦叶绾,而是替她分析道: “你确定原路返回,你的干粮够吃吗?你应当知道这一路上并没有水源,或许你可以等待雨水,这个季节正是雨季。” 明云说到了叶绾的痛处,就刚刚她顺手牵羊的那一点干粮还真不够她吃的,就算节省一些也很勉强。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吃高蛋白虫。 见叶绾犹豫,明云颇为善解人意地说道: “你不如和我回部落,休息一晚,将干粮和水带足再上路,当然,需要付银子来交换。” 叶绾问道: “你们这里也是花银子?” 叶绾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多么愚蠢。 她只是想当然的认为各国货币应当是不一样的。 果然,明云听到叶绾的问话后哈哈大笑了起来,他说道: “你应当很少出门吧?” 叶绾瘪了瘪嘴,感觉自己又输了明云一局。 “方菲菲的朋友……京城的朋友……敢单骑跨越交战地区直入敌后的朋友……越来越有意思了。” 叶绾小声道: “我可没觉得有什么意思。” 明云猜到了那么多,她却一点关于明云身份的线索都没有,这让她很是恼火。 她直接胡乱猜测道: “赵文衍的身份在你们这也很敏感吧?你却那么了解他的动向,你是他亲戚?” 明云的身子明显一僵。 哈! 她猜对了! 她的运气真是无敌了。 叶绾洋洋得意地想着。 就连她胯下的马儿都打了个响鼻,像是在分享叶绾的喜悦。 明云轻轻笑了,语气中带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知道那么多,还敢直接说出来,真不怕我将你灭口吗?” 叶绾“切”了一声说道: “一般琢磨着灭口的人都不会将‘灭口’两个字挂在嘴上,你大可以试试。” 说实话叶绾在明云的身上并看不出多少力量,或许他别有所长,不过即便是不强,马上民族的战斗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嗯,我并不喜欢这种血腥的事情,但我可以找别人来将你灭口,我也正在考虑这件事。” 叶绾“嘶”了一声,惊道: “那我岂不是应该先下手为强?” 若是有第三人在场,恐怕要被两人一来一去打明牌的话语惊掉下巴。 明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搭弓拉箭,闪烁着寒芒的箭头正对叶绾的胸口。 而叶绾却没有做出丝毫动作。 太快了。 尽管叶绾已经看到了明云的动作,这具身体却反应不过来。 “如果你对自己的骑术有信心,可以试试。顺便一提,我只是不喜欢血腥,若有必要,不过是多洗几次手的事情。” 第293章 叶绾笑了,说到底明云还是因为某个原因不愿意杀她,什么不喜欢血腥,叶绾可不信这一套。 其实刚刚若是叶绾尽全力躲避还是有机会躲过的,但太过狼狈,叶绾也没有感觉到杀意,仅仅一招就向对方交了老底太不划算了。 毕竟她现在的老底真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不过叶绾也不会再小瞧明云,他的速度确实非常快,叶绾也毫不怀疑他的箭术同样精妙。 “那你打算带我去哪里呢?” 叶绾神色轻松,丝毫没有性命被他人拿捏的感觉。 明云将弓箭和箭支重新放了回去,仿佛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般。 “回部落,阿巴德部落。” …… 幽州,平塘城。 城门紧闭,城墙上满是戍守的将士,所有人都面露疲惫,没有丝毫战意。 城墙外是云国的大军,将城池围起,但却独独留了西边城门,似乎并不想赶尽杀绝。 燕瀛便是从西边城门入城的,他快马加鞭赶到,没有片刻休息,刚刚入城,便下令将将领们全都召集起来询问当前的局势。 “他们不像是来打仗的。” 说话的人名叫秦启明,在燕瀛到来之前,都是他在指挥战斗,以前也是丁黎的副将。 燕瀛也同意秦启明的看法,但他说的片面,准确来说,云国的主战场并不在幽州。 他已经大概猜出了云国和胡族达成的合意,很大可能便是瓜分庆国,南北分治。 云国安排在幽州的军队不过就是障眼法而已,同时为胡族的进攻分担压力。 燕瀛面色沉重,丁黎和郭无央的压力恐怕会非常大,但愿他们能撑住。 尤其是郭无央……燕瀛难以想象郭无央那个娇气、贪图享受的少爷能上战场,这大约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受。 “不要大意,即便这不是他们的目标,但若是有拿下平塘城的机会,我相信他们也不会放过。” 秦启明点了点头,但就算他们不大意,那些大头兵的士气可不是那么容易提高的。 “云国每隔一个时辰便会派人前来叫阵,骂的很难听,但又不攻城,我虽然下令让士兵们紧守城门,但这也让他们的士气十分低落。他们恐怕也知道这仗轻易打不起来,一些滑头的已经开始懈怠了。 “还有,他们虽然没有封锁西城门,允许我们随意出入,但能出入的只有人,但凡有押运粮草的车马进城,就会立刻被他们攻击烧毁。 “燕世子,平塘城的粮食……已经开始短缺了,若是士兵们听说这件事……” 那必然会引起兵变。 幽州的军队可不像燕家军一般纪律严明,若云国趁这个机会在城内散播流言,平塘城恐怕就要不攻自破了。 一直困守在平塘城内只是死路一条。 主动进攻,还是放弃平塘城退守后方,摆在燕瀛面前的无非就是这两个选择。 或许放弃平塘城对燕瀛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要知道,元顺帝如今对燕瀛十分忌惮,若燕瀛斩获战功,得到的可不是什么嘉奖和荣耀,而是皇帝更深的猜忌。 燕瀛从未真正领兵作战过,战前失利可谓是十分正常,借口都是如此完美。 但燕瀛却不愿意在这个地方让步。 这是生他养他的土地,岂容他国践踏? 自打从江南回来后,在燕瀛心中与元顺帝的君臣情分便已尽了,他不是为了元顺帝,而是为了庆国子民而战。 “粮草还够撑多久?” “若是省着点吃,半月应当是可以。” 秦启明打量着燕瀛的神色,猜测着他会给出什么样的命令。 在秦启明看来,燕瀛作为一个将军,实在是太年轻了,就算他是燕韶军和丁琬的儿子,也不过是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而已。 且看那丘常,不也是同样的情况,走马上任没多久,原本被晋王夫妇守得如铁桶一般的雍州短短几天就全面沦陷了。 秦启明想,说不准那群赤胡人就是看准了晋王夫妇被调走的机会,才选择这个时候进攻庆国。 总而言之,秦启明此时对燕瀛的能力还是十分怀疑的。 “不,不要省,一切照旧。” 秦启明语气沉重地说道: “若是这样,恐怕连五日都撑不到。”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尖利嘶哑,拖着长调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且慢!” 听到这个声音,秦启明面色一变,显然已经预料到了解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他低声向燕瀛介绍道: “这是监军李公公。” 说着,李德海一手挥着拂尘,一手扶着小太监,捻着步子走了进来。 燕瀛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做作的太监。 他早就听丁黎不止一次吐槽过太监监军有多么令人反胃,估计他特指的就是李德海李公公。 燕瀛维持着表面上的客气,说道: “李公公可是有什么高见?” 李德海掐酸拿调般哼了一声,道: “哎呦,可是谈不上什么高见,不过就是见得多了,也懂得多了点。” 燕瀛心中嗤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客气的样子,若是可以,尽量不要和监军闹掰,不然接下来的战争恐怕是不好打了。 “李公公直说便是。” 李德海摇了摇拂尘,那模样像是在斗鸡比赛中胜出的公鸡一般,说道: “老奴刚听燕世子,呵,在这啊,要称燕将军了,燕将军年轻,做事难免考虑不周全,老奴也就不得不多操心一点,燕将军可不要嫌弃老奴多嘴多舌。” 李德海这一堆话绕来绕去还是没有说清楚他到底有什么意见,燕瀛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这若还在京城,他定然已经甩脸色走人了。 他且再耐着性子听下去。 “咱们这个平塘城啊,可是战略要地,那是幽州通往京城腹地的咽喉所在,现如今咱们被这个云国给围起来了,粮食运不进来,老奴也是跟着紧衣缩食,没有丝毫怨言啊! “燕将军一来就说要把粮食放开了吃,如此浪费,平塘城岂不是很快就要失守?将士们没有粮食吃,还怎么守城?燕将军锦衣玉食惯了,受不得苦,但也不能由着性子胡来啊!” 第294章 李德海的意思很清楚,就是不同意将粮食放开了吃,在他看来,能多守一日是一日。 燕瀛瞥了一眼李德海红润的脸色,十分怀疑他口中“紧衣缩食”的真实性到底有几分。 李德海在幽州边关称王称霸许多年了,丁黎此前更是被李德海折磨得痛不欲生,对于战事的话语权几乎为零,事事都得征求李德海的意见,不然就会被穿小鞋。 至于这李德海气焰为何如此嚣张,在庆朝,监军权力本就超过将军是一方面,这个李德海更是先太后的心腹太监,元顺帝孝顺至极,看在先太后的面子上,便安排了他一个监军位置。 有了这层身份,旁人自然会尽量不要招惹他。 李德海自身也是个会钻营的,给京城官员没少塞银子,弹劾将军的折子也大多会允准,丁黎本就不是个刺头,对李德海自然颇为忍让。 “李公公,若按你所言,粮食吃完后,平塘城的将士和百姓又当如何?” 燕瀛的语气颇有些针锋相对的意味。 李德海有些皱巴巴的脸一下子就耷拉了下来。 若是晋王府还像以往一样大权在握,李德海自然不会如此怠慢,但哪怕他身处幽州,也听说晋王府如今的地位一落千丈。 就算没有听说,晋王夫妇兵权被夺,唯一的嫡子又在这种时候被派到幽州“送死”,其中的意味谁都能品味出来。 李德海冷哼了一下,语气中的轻蔑十分明显: “燕将军难道以为咱们这个平塘城是孤城?幽州地界上大大小小的城池何止百个?请求支援的消息早已放出去了,多守几日,平塘城的困局就能迎刃而解了。” 秦启明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燕瀛轻笑说道: “敢问请求支援的消息是何时发出的?” 李德海面色冷冷地说道: “五日前,城池又不是挨着的,且等着便是。” 燕瀛看了秦启明一眼,秦启明将头深深埋了下去。 “李公公,据我所知,不是没有城池响应,但运送过来的粮草全都被云国人给烧毁了,可笑的是,运送粮草的人手却全都平安无事。 “云国所希望的就是将我们困死在平塘城内,逼我们投降或者逃跑,我敢说,即便平塘城百姓和将士们全都从西城门逃跑,云国都只会看着,而不会有丝毫阻拦的举动。 “但若是这样,平塘城必定沦陷,云国南进的脚步也再没有如此天险可以阻拦他们,待他们与胡族人汇合,我大庆北方土地就会全部陷落!京城岌岌可危! “而李公公所说的其他城池,除了运送粮草外,真的有作战支援的能力吗?” 李德海脸色变了变,的确,幽州这边除了平塘城,其他城池的护卫力量不过就是普通百姓组成的杂牌军而已。 别说这些百姓平日里就没什么战斗能力了,如今已经入夏,待秋收时节到来,百姓们忙于收获,恐怕连像样的人数都凑不齐。 李德海心中有些许动摇,但其实无论局势如何发展,他总归能够逃脱就是了,反正如燕瀛所说,云国人不会赶尽杀绝。 他眼珠子转了转,问道: “那燕将军以为该如何?把粮草全都用尽,就能够改变当下的局面了吗?” 燕瀛解释道: “云国围而不攻,正是说明他们对我们的兵力和平塘城的险要有所忌惮,平塘城易守难攻,一旦失守,再夺回来的可能微乎其微。 “云国不断挑衅,消磨我方的士气,我们就要反其道而行之。 “摆在我们面前的路从始至终就只有一条,那就是在粮草耗尽前,出城与云国人血战到底!” 燕瀛并没有把他所猜测的云国真实意图告知李德海,因为那并不会让李德海下定决心让将士们出城一战,反而会更加消极怠工。 李德海这次倒是没有反驳燕瀛了,而是带上了诡异的笑容,道: “燕将军,若是守城,我们必然能守半个月,可若是出城,也许明日平塘城就拱手让人了,你觉得自己能承担这个责任吗?” 李德海这是不想背锅,若是赢了,他可以分一份功劳,若是败了,他已经阻拦过燕瀛了,但燕瀛还是坚持要出城作战,那就和他这个监军没有任何关系了。 燕瀛自然清楚李德海心中这些弯弯绕,但他决不能让云国影响他与燕韶军和丁琬的计划。 至于背锅……他心中已经不承认元顺帝是君了,又何来背锅一说呢? “三日内,我定然将云国从幽州大地上驱逐殆尽,若战败,我会一力承担。” 燕瀛给了承诺,让这件事终于定了下来。 “好!好!燕将军好魄力!不愧是晋王府的世子爷!” 李德海对燕瀛赞叹连连,但语气中的意味却十分揶揄。 在他看来,燕瀛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能三日内把云国赶走?痴人说梦! 李德海已经在心中盘算着收拾行李,一看情况不对就从西城门逃跑了。 秦启明惊讶地望向燕瀛,他本想劝说两句,让燕瀛不要这么冲动,哪怕再将责任分摊一下…… 想到这,他便闭嘴了,因为责任分摊意味着他自己也要担责,秦启明可不想这样。 第二日,平塘城所有将士听到预备出城作战的消息后都沸腾了起来。 …… 叶绾跟着明云,很快便走出了那片一望无际的草原。 入目的是一堆堆用皮革和木头简易搭建起的小屋,马、牛、羊各自结队低着头将草嚼进口中,时不时会有穿着红衣的人骑着马在他们面前狂奔而过。 叶绾和明云被迫停了下来,因为一大群绵羊正慢悠悠地从他们面前走过,打头的绵羊最为肥大,尾巴一晃一晃的,其余的绵羊稀稀拉拉地跟在它的身后,队伍最后则是缀着几只小羊,小跑着跟上大部队。 “这就是我们的生活,和你们所想象的野蛮、暴力相差甚远。” 明云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叶绾看着最后一只小羊从他们面前跑了过去,笑道: “每个人都有野蛮和暴力的基因,不然怎么在数百万年的进化中存活下来呢?” 第295章 叶绾的话让明云微微怔了一下,随后低低地笑了起来。 “我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很有意思,不过,‘进化’是什么?” 叶绾思索了一下,以她自己的理解解释道: “就是从猴子变成人,然后在各种疾病、战乱、气候变化下将基因……血脉传递了下去。” “猴子?” 叶绾的解释十分粗糙,不过明云还是大概听懂了,但他的关注点全都放在了前半句话。 叶绾闭嘴了,再解释下去就要触及她的知识盲区了。 明云倒也没有再追问下去,似乎他的疑惑只停留了一瞬间,不想为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劳心伤神。 即便他们目前所在的地方各类低矮的房屋聚集在一起,然而很多房屋目前并没有人居住,整个部落聚集地似乎只有寥寥数人而已。 明云将叶绾领进部落中央的一个房屋,屋内挂满的鹿头让刚刚踏进来的叶绾愣了一下。 这是要逼死密集恐惧症啊。 还好叶绾没有这个毛病。 “你的品味还蛮独特的……” 叶绾绞尽脑汁也只能夸出这么一句话了。 明云呵了一声,似乎在这一刻和叶绾共情了,颇为尴尬地说道: “这不是我住的地方,我的阿母住在这里。” 叶绾估摸着明云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按照庆朝人结婚生子的年龄,他的母亲也应当三四十了。 叶绾疑惑道: “她人呢?不会也去打仗了吧?” 明云微微颔首,没有否认叶绾的说法,但也没有过多解释。 叶绾暗自叹道,胡族人还真是全民皆兵啊。 明云给叶绾倒上了一杯水,水中是满溢的青草香气,大约是胡族人特有的茶水。 叶绾轻轻啜了一口,感觉蛮像薄荷水的,倒是挺提神。 明云没有给自己倒水,似乎并不喜欢这种饮品,他在叶绾对面坐下后,问道: “你很了解赵文衍?” 叶绾挑眉看向他,看起来明云对赵文衍十分在意。 “在庆国,我应该是最了解他的那个。” 明云笑了笑,反问道: “不是方菲菲?” 叶绾还真不敢说到这个节点,她和方菲菲谁更了解赵文衍了,但她还是说道: “最起码不会比她少。” 明云盯着叶绾看了几秒后,似是玩笑般问道: “那你可知道他的亲生父母是谁?” 叶绾还真不知道赵文衍的妈妈是谁,但这并不妨碍叶绾吹牛。 “当然,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明云只是微微笑着,让叶绾感觉自己那点小心思被看穿了。 “让我们这次的对话更公平一些吧,你回答我的问题,同样,我也会回答你的。” “保证真实?” “保证真实。” 叶绾觉得这样还算是公平,毕竟她对于明云和胡族知之甚少,既然都已经跟他回老家了,也不怕明云跟她耍诈,说不准还能知道赵文衍的母亲是谁,看明云那样子,他大约知道不少事情。 叶绾心下有了计较,便直接道: “他爹是庆国皇帝。” 或许是叶绾过于直接了,明云竟过了许久才道: “你确实知道不少,但你并不知道他的阿母是谁。” 叶绾虽说不会揣度人心,但她还是能感觉到明云听到她的回答后是震惊的。 看来他们俩半斤八两啊。 “那你告诉我就是了。” “这是你的问题?” “对。” 明云轻轻笑了下,意味深长地说道: “他的阿母就是我的阿母,他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 叶绾瞪大了眼睛,赵文衍还有兄弟姐妹? 叶绾又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不对,元顺帝的那些孩子都该算是赵文衍的兄弟姐妹。 可叶绾从来没听说过赵文衍在胡族这边还有兄弟啊,而且还是哥哥! 元顺帝知道他睡了别人的老婆吗? 叶绾震惊过后,才反应过来明云的回答十分狡猾,他其实根本没有说明赵文衍的母亲究竟是谁。 “嘿,你是不是玩不起。” 叶绾有些恼怒。 明云却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并没有说必须要指名道姓,而且你的反应看起来对我的回答很是满意。” 叶绾发现这个明云是真的滑头! “那我现在问你,你们俩的母亲名字是什么?” 明云呵呵一笑,说道: “这是另一个问题了,现在轮到我发问。” 叶绾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行行,你问。” 她懒得跟他掰扯,反正下一次就能知道了,她也没有其他想知道的事情。 “你口中那个名为方菲菲的女子,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叶绾想都不想便回答道: “比他的命都重要。” 明云反驳道: “也许他只是在伪装。” 叶绾哼了一声道: “只有这个他不会伪装,你信不信,只要你用方菲菲的命威胁他,你让他自杀他都会干。” 明云的眸光闪了闪,轻声说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还真是个痴情种,看来是随了你们的皇帝。” 叶绾饶有兴趣地问道: “你该不会真想绑了方菲菲威胁他吧?他可是你亲弟弟,你看他不顺眼?” 明云没有回答,而是问道: “这就是你的问题?” 叶绾连忙摇了摇头,她不过是揶揄一下明云而已。 “不,我想知道你们母亲的名字。” 叶绾这次还觉得自己蛮聪明,因为若是问身份,明云再回答个普通妇人,她恐怕要气炸了。 “没什么不能说的,绮罗·阿巴德,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如果你还能回庆国的话。” 叶绾“嘶”了一声,绮罗?这不是胡族人的新皇帝吗? 叶绾对这个名字印象十分深刻,她还想着有一日在战场上和这个绮罗较量一番呢,没想到啊…… 叶绾完全没有注意到明云后半句话的深意,或者说她完全不在意明云的威胁,她若想走,她不认为这里有人能拦下她。 “那你爹是谁?不会是云国皇帝吧?” 叶绾觉得绮罗说不定有什么皇帝收集癖好也说不定,看她居住的屋子,完全就是有收集癖的样子嘛! 明云颇为好笑地说道: “现在该我问了。” 叶绾“啧”了一声,这个明云还真是不愿意让别人占他一点便宜,要知道她都免费给他的问题附上解释说明了,他还如此小气! 第296章 明云不知道叶绾已经在心里吐槽了他无数次,他施施然继续问道: “在庆国都有谁知道他的身份?” 叶绾“唔”了一声,随后陷入了沉默。 若是要回答这个问题,势必要将晋王府牵扯进来,她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将晋王府暴露给明云这个不知深浅的陌生人。 这会不会给燕瀛他们带来不好的影响? 明云倒是也没有逼迫叶绾必须回答,反而十分善解人意地说道: “你若是不想回答,我们便到此为止。” 但叶绾确实十分好奇明云的爹究竟是不是云国皇帝,没看他的名字里都带个“云”字嘛! 即便这是假名…… 叶绾纠结许久,说道: “这件事应当只有元顺帝、高远忠还有我知道,方菲菲也许自己猜出来了。” 叶绾说了假话,但她又没有保证自己说的一定是真话。 叶绾的小伎俩被明云一眼就看穿了,他笑道: “你亲近的人也知道这件事情,你不想将他的名字告诉我。他是谁?你的心上人?” 叶绾腆着脸说道: “你猜。” 随后她又反应了过来,还了一招道: “这是两个问题!” 明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十分平淡但叶绾却感受到了深深的嘲讽,他说道: “小把戏。” 叶绾瞪着眼睛说道: “该你说了,你父亲是谁?不,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明云嘴角轻轻勾了勾,说道: “让你失望了,我阿耶不是云国皇帝,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他叫蒙塞特·和罗硕,是一名战士,他已经过世了,被你们庆国人杀死的。” 叶绾有些失望,看来世界也不是什么情节都会戏剧化呢。 她耸了耸肩说道: “反正你们和庆国一直都杀来杀去的,你们不是有世仇吗?” 明云笑道: “你倒像并不是庆国人一般置身事外。” 叶绾点了点头,本来就是如此,她对庆国又没有什么归属感。 明云笑容浅浅,眸光深深,说道: “该我问了,你的真名是什么?” 叶绾不假思索地答道: “叶绾,你就要问这个?” 叶绾有些奇怪,她还以为明云又要问有关赵文衍的问题呢,或者继续追问此前的…… 想到这,叶绾表情僵了僵,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又被这个混蛋给耍了! 果然,明云意有所指地说道: “我听说,前不久,晋王世子大婚,女方是原宁远侯府的嫡长女叶绾,没想到你放着好好的世子妃不当,竟然来了这里……” 叶绾顿了顿,十分没有说服力地反驳道: “世界上叫叶绾的那么多,我才不是什么世子妃。” 叶绾觉得自己没有说假话,她现在的的确确不是世子妃了。 “是吗?但我也可以猜测燕世子知道他的身份。” 叶绾“切”了一声说道: “你爱怎么猜怎么猜,关我什么事?” 明云轻点下巴,似乎十分同意叶绾的说法。 “那燕世子被云国大军围困于平塘城,想来也不关你这个与世子妃同名同姓的人的事了。” 叶绾猛地看向明云。 她自打离开京城后,就再也没有收到过关于燕瀛的消息,就连本来晋王府派来跟着她的暗卫,也被她给甩掉了,没想到短短时日,竟发生了这种事情。 “已经开始打仗了?” 叶绾觉得自己错过了许多。 明云十分怀疑地看了一眼叶绾,反问道: “你不知道?” 三国战争全面爆发,叶绾竟然丝毫不知?实在是太离谱了。 叶绾奇怪道: “我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怪不得你们这没人,原来都去和庆国打仗了。” 明云皱了眉头,问道: “那你究竟是如何穿过雍州的?没有碰到任何交战?” 叶绾挠了挠头,她就是跟着地图走而已。 明云见状,默默叹了口气,说道: “真不知道该说你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叶绾气道: “自然是差到极点了!若是早知道战争已经爆发,她就不来找什么赵文衍了。” 明云觑着叶绾的神色,说道: “你倒是一点也不担心燕瀛的安危。” 叶绾倒也不是不担心,但她相信燕瀛能够处理好这些事情,只要没有和赵文衍碰上,燕瀛就应当还是安全的。 “你倒是比我还关心他。” 明云笑了,叶绾总觉得明云笑里藏刀,不安好心。 “我自然要关心知道我弟弟身份的人。” “你想怎么做?” 叶绾并没有指望明云会回答她,但她还是希望能摸清楚明云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不是我想怎么做,而是要看燕世子会怎么做,当然,这些都要在他活着离开平塘城之后再说。” 叶绾被明云的哑谜搞得有些心烦,既然得知了这个消息,她也没必要再和明云玩什么你问我答的游戏了。 她可没时间继续在草原上浪费,谁知道战争会不会很快就结束呢? 但是显然,明云不会轻易放叶绾离开的,尤其是知道叶绾了解那么多隐藏内幕之后。 “你不打算问我了?” “我没什么想知道的,不过,如果我要离开这里,你应该不会拦着我吧?” 明云淡淡地说道: “我都不敢如此信任我自己。” 叶绾嘴角扯了扯,这就是不会放她走的意思了。 叶绾将杯中剩余的茶水一口气全都喝光了,她感到有一股气直冲天灵盖,让她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起来。 她哼了声道: “不放就不放,只要你好吃好喝伺候着,我就不走了,在这养老也不错。” 也不知道明云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但他还是笑着说道: “自然没有让客人吃不饱的道理。” 叶绾向后一仰,倒在低矮的床上,有气无力道: “我累了,我要休息了,你快走吧,这屋子是给我住的吧?” 明云看了一眼闭着眼睛的叶绾,道: “你要是想住倒也无妨,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了。 “但我想我要提醒你一下,夜晚来临后,不要随意走动,部落里所剩人口本就不多,又处在战争状态,大家看到生人后难免会引起误会,若是伤了你,就不好了。” 第297章 叶绾满口答应着,但心里想着的却是另一回事。 她自然不可能留在这里任由明云拿捏,赵文衍已经离开了这里,她在这里也找不到什么乐子了,早日去战场才是上上之选。 但叶绾也并没有将明云的话完全抛之脑后,她相信自己这个外人会受到更多的关注,或者说看守。 直到夜色将草原染成灰绿,叶绾都没有再见到明云。 饭点的时候倒是有个姑娘给她送了次饭,但无论她说什么,那个姑娘都不愿意搭理她半分。 叶绾甚至怀疑那个姑娘是不是聋子。 叶绾将门帘拉开些许,探头向外望去,点点火星在屋前摇曳着,但她却没有看到任何身影。 即便如此,叶绾也仿佛能看到一双双眼睛注视着她所在的区域。 她将自己的小包裹背在身上,闪着寒芒的匕首已经滑落到她的手心。 叶绾还记得自己的马匹被拴在什么地方,全速跑到那里只需要几分钟时间。 但胡族是马上民族,叶绾还真没有信心在骑术上赢过他们。 若他们来追她,她很有可能陷入苦战。 不管怎么说,明云也刚刚才招待了她,她总不能做太忘恩负义的事情,若是在他家里杀了他的族人,饶是叶绾也有点不好意思呢。 叶绾一番思索后,心中有了主意。 熊熊大火打破了长夜的寂静。 明云和几名胡族战士同时赶到了叶绾所居住的地方,明云望着眼前的大火,竟不由得笑了两声。 “看来她真的是那个叶绾,真是有意思。” 早些时候给叶绾送饭的胡族女子皱着眉头,用他们本族的语言说道: “你早该将她杀死的。” 明云面色冷了下来,淡淡道: “这是我的决定,阿母不在,自然由我做主,你有什么意见吗?” 胡族女子抿了抿唇,随后低下头说道: “不敢,我去追她。” 明云却拦住了她,说道: “不必了。你以为她会留下让你追她的机会吗?” 胡族女子看了他一眼,不满道: “图萨林,你想放她走,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明云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冷淡道: “我从未想过她能逃走,看管她不是你的责任吗?” 那女子没有反驳明云的话,只是说道: “我会如实向皇上禀告的。” 明云冷声道: “随你。” 明云望着前方浓重的夜色,陷入了沉思。 …… 叶绾骑着马在草原上飞速狂奔着,她不认路,但她的方向感很好,星星也能为她指明方向,只要知道庆国的大概位置,便总能回去的。 叶绾也没想到计划会那么顺利,她本来以为至少会发生一两个小摩擦才能顺利脱身,但这一路上都没有人来阻拦她的离去。 她不由得有些纳闷,难道是她太高看那个部落的守备力量了吗? 想不通的事情一向不会在叶绾的脑海中停留多久,她的思绪很快就转移到了别处。 叶绾这才开始思考此前明云告诉她的事情,赵文衍的母亲是如今的白国皇帝绮罗。 她暗自感叹,怪不得赵文衍能够有那么多强大的手下,而且能在庆国境内悄无声息铺开那么多的产业。 叶绾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等于说赵文衍的全部布局都有绮罗在背后操盘,那到底是赵文衍借助绮罗的力量想要篡位,还是绮罗借助赵文衍的身份想要将庆国收入囊中呢? 里只写到了赵文衍登基,没有后续事件的交代,叶绾按照穿越过来那么久的经验,觉得自己的猜测不无道理。 没准赵文衍登基后就被绮罗夺取胜利果实了呢? 不过,绮罗看到自己的儿子成了庆国皇帝便已经满足了也说不定。 叶绾又想到明云所说的平塘城之事,按照叶绾所了解的这个世界的消息传递速度,平塘城的困境想来不管是好是坏都已经有了变化。 叶绾知道燕瀛一定不会选择死守平塘城,就连她都明白那样只不过是慢性死亡而已,只不过,燕瀛究竟有没有战胜云国大军,她就猜不到了。 她从未见过燕瀛领兵作战的样子,也向来不会对一个人盲目自信,她唯一能肯定的就是燕瀛作为男二不会这么轻易死亡。 她并不准备去平塘城,就算她现在赶了过去,平塘城的情况也已经成了定局,没有丝毫用处,大概也凑不了什么热闹。 叶绾想了许久,还是决定去雍州,庆国与胡族战斗的第一线,她的理由很简单,这个战场怎么想也不会很快结束。 …… 正如叶绾所猜测的,平塘城与云国大军焦灼的事态已经完全发生了改变。 燕瀛说服李德海将粮食给将士们的供给完全开放后,将士们的士气果然上升了些许,他又做了一番煽动的讲话鼓舞士气,第二日一早,战争便打响了。 出人意料的是,原本被平塘城上下颇为忌惮的云国大军,竟然如纸糊的一般,一触即溃,看到燕瀛领着守城士兵发起进攻后,仅仅交手片刻,便纷纷丢盔弃甲,鸣金收兵了。 秦启明见战况如此大好,本想要领兵去追,却被燕瀛拦下了。 他知道云国大军肯定不止这点实力,围困不成当即逃跑的原因无非就是这不是他们的主要战场,他们就算拼命打下平塘城也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云国可不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但若是他们追了上去,想要将云国大军彻底消灭,那他们肯定不会是如今这般消极怠工的态度了,必然会拿出真本事和平塘城的将士们决一死战。 燕瀛不想在这种无谓的事情上损失兵力,他与云国大军拼死拼活没有丝毫好处。 穷寇莫追的道理秦启明也懂,但谁看到军功从自己眼前溜走能不心动呢? 别说他了,那些窝窝囊囊被云国人辱骂那么久的士兵们好不容易得了机会出口恶气,却还没来得及发泄就眼睁睁看着云国军逃跑了,这些火气方刚的士兵们哪里受的了? 但燕瀛却还是一力将此事压了下来。 平塘城守住了,这就是最大的战果,燕瀛觉得自己可以向元顺帝交差了,接下来便是他自己的计划了。 第298章 京城。 云顺帝收到了平塘城送来的捷报,然而,他却并没有将敌国赶跑的喜悦,反而更加忧愁了几分。 因为这些全与无尘仙人所说的一模一样。 若照这样发展下去…… 元顺帝脸色阴冷了几分。 高恒义脸上堆满了笑容,将今日的仙丹给元顺帝送了进来。 高远忠此时就站在元顺帝的一旁侍候着,高恒义却仿佛自己这“干爹”不存在一般,连个眼神都奉欠,这自然不会让高远忠的心情多美好。 常年养鹰的,却被鹰啄了眼,高远忠心里也憋着一股气。 元顺帝见到高恒义后,也未让他行礼,而是急忙将他招到了近前。 他如今对仙丹有种莫名的渴望,若是一日没有准时服用,浑身就像是长了蚂蚁一般难受,他已经完全离不开这仙丹了。 元顺帝就着茶水将仙丹服下,眼底带着深深的疲惫,他问道: “朕近日总感到体虚无力,又时常发汗,为何朕按时服用仙丹还会有此症状?” 高恒义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乐呵呵说道: “陛下这是虚不受补,只要让御膳房给做一些大补的膳食,便也无碍了。” 元顺帝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说法十分相信,便吩咐高远忠交代下去。 高远忠其实心中十分担心元顺帝的身体,但以他的立场,如今却说不出什么劝告的话来。 他曾私下询问过太医,但太医也是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这让他心中更加焦灼。 高远忠知道仙丹一定有大问题,但却没有办法向元顺帝证实这一点。 他也明白,即便他真的能够证实,元顺帝也不会听的。 高远忠内心的纠结很快被元顺帝的问话给打断了。 “晋王夫妇和……赵文衍的下落,可有查到?” 高远忠连忙答道: “回陛下,晋王夫妇似乎是北上了,但究竟是去了雍州还是幽州,目前还无法确定。至于赵公子的下落……还没有消息。” 元顺帝冷哼一声说道: “锦衣卫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高恒义在一旁笑道: “陛下不必担忧,无尘仙人不也说了,赵公子总是会在合适的时候出现的。” 元顺帝看向高恒义的眼神陡然冷了许多。 “哦?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高远忠心中暗笑,高恒义无论怎么说也还是个毛头小子,骤然得了恩宠,颇有些忘乎所以,竟然忘了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不看不听不说的原则。 高恒义也是被元顺帝这一眼吓了一跳,他本就机灵,立刻就反应过来是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找补道: “陛下,奴才也只是听无尘仙人偶尔说起几句,旁的再也不知了,但奴才想无尘仙人的话自然有他的道理,才想让陛下宽心,都怪奴才多嘴。” 高恒义说着便狠狠扇了自己一个嘴巴,一个清晰的红掌印在他的脸颊上浮现了出来。 元顺帝摆了摆手,说道: “罢了。朕知道你没坏心思,朕也愿意相信无尘仙人的话,只是这心中还是难免有些担心。” 高远忠也在一旁劝慰道: “陛下,依老奴看,赵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冥冥之中总有贵人相助,陛下安心便是。” 元顺帝点了点头,听明白了高远忠言下之意是赵文衍身上另一半的血脉无论如何都会护他平安。 在当前的局势下,赵文衍反而是最安全的那个。 想到这,元顺帝命令除高远忠以外的人全部退下,高恒义临走时还不解地看了高远忠一眼,不明白高远忠为什么仅凭那么一句话便能让元顺帝认可,而他却遭了冷眼。 待所有人都退下后,元顺帝一改威严的神色,竟像是受了伤的小孩一般,怏怏不乐地说道: “她是为了报复朕吗?她在怪朕当年没有给她名分。” 高远忠其实心中并不认可元顺帝的说法,虽然他当年也被绮罗那副样子骗了过去,但看如今绮罗雷厉风行的手段,谁会看不出来绮罗的野心有多么庞大? 高远忠其实心里已经开始隐隐怀疑当年的事情,会不会也在绮罗的计划之中…… 但若是这么想,那个女子就实在是太恐怖了。 高远忠顺着元顺帝的意思说道: “陛下,当年的事情并不是您一个人的决定,您何必如此责怪自己?” 元顺帝气道: “朕只是不明白,她究竟为何要突然和朕开战?这场仗真是打的不明不白。她想要什么,完全可以和朕明说!” 高远忠暗自想道,她想要的就怕陛下给不了啊。 元顺帝不知道高远忠暗自腹诽的话语,仍旧自顾自地说道: “她就是为了报复朕,赵文衍说不定也是她带走的,那孩子从小没有母亲,自然不会拒绝她……是朕辜负了他们母子俩。” 元顺帝深深叹了口气,更觉疲乏无比。 高远忠沉默片刻,劝道: “陛下,事已至此,若是有什么误会,想办法解开才是。” 元顺帝捶胸顿足道: “你以为朕不想呢?这么多年过去了,朕都尝试联系她多少次了?是她在躲着朕!她不愿意见朕!她就是这个性子,丝毫不懂得让步。” 但元顺帝却依旧对此甘之如饴。 倒不如说,他一向喜欢这种带着烈性的女子。 绮罗如此,丁琬也是如此。 高远忠对此事不便发表什么看法,只是说道: “如今情况不一样了,说不定她愿意见陛下了。” 元顺帝“嗯”了一声,似乎是被高远忠说动了。 “雍州已经被她占领,想来她也能消气了,便令丘常派出使者,看看胡族……白国那边愿不愿意派人来京城和谈。” 元顺帝这就是愿意承认白国地位的意思了。 这可是一个巨大的让步,他甚至都没有要将雍州收回来的意思,偌大的地界说送便送,还是送给与庆国有深仇大恨的胡族人! 这件事若是传出去,民意定然沸腾。 高远忠出于忠义,还是劝了一句: “陛下,即便和谈,雍州与京城如此之近,还是要三思啊……” 元顺帝却像是被仙丹侵蚀了思考能力,又或者他真的对绮罗爱意如此之深,竟说道: “不过是一雍州……” 第299章 郭无央不敢想象自己经历了什么。 他,连受伤都寥寥无几的翩翩贵公子,竟然会沦落到在战场上摸爬滚打! 而且还是在自己最讨厌的人手下! 丘常瞥了一眼愁眉苦脸的郭无央,说道: “已经半个月了,你也该习惯了。” 郭无央手里捧着一碗里面不知道加了些什么,颜色和气味都十分奇怪的“粥”,脸再次皱成了包子。 “怎么习惯?这是人吃的饭吗?只有猪才会吃这种乱七八糟混在一起的东西!” 本来还算圆润的郭无央如今已经快要瘦成麻秆了。 丘常此时已经和郭无央混熟了,也知道这个毛病很多的少爷其实心眼并不算坏,便调侃道: “猪只能吃剩饭,这些最起码是新做的。” 郭无央的眼泪差点狂奔出来。 刚一开始,郭无央还以为这只是暂时的调令,他去战场上打个晃,什么也不用干,等他父亲运作一下,便可以回京了。 结果,郭无央等了一天又一天,都没有等到他满心期待的回京旨意。 更令他愤慨的是,他刚到雍州没两天,雍州就被那些该死的胡族人给全面占领了,他们节节败退,郭无央连一顿饱饭都没有吃过,更别说什么珍馐美味了。 他只能和士兵们同吃同住,还要随时转移,连睡觉都不得安稳,直到他们退守到益州边界,情况才稍稍好转了一些。 他本以为退到益州后,便会有官府来接待他们,他最起码可以睡一个好觉,但丘常却下令让全体将士都在深山老林里驻扎,以便随时抵御胡族的进攻。 郭无央何时遭过这等罪? 当下正值夏日,夜晚时耳边虫鸟的嗡鸣声,在身上爬来爬去的各种虫子,还有时不时要盯你一口的蚊虫,都让郭无央憔悴不已。 他本来以为自己喜欢郊外野营,如今他发现自己错了,他喜欢的明明是被丫鬟小厮环绕,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睡觉的帐中都被精心打扫并点上驱虫熏香,这样养尊处优的郊外生活! 郭无央又看了一眼碗中泛着诡异黄色,成糊糊状的“粥”,他的肚子适时地咕噜咕噜叫了起来,他紧皱着眉头,一手捏着鼻子,猛地闭上眼睛,将碗中的东西灌进了口中。 他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还有一种呕吐感油然而生,这让他怎么适应? 丘常面无表情地给郭无央递了水袋,郭无央直接抢过,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此时丁黎走了过来,看了一眼郭无央面前空荡荡的碗,笑了一声道: “你可算吃东西了,我还以为你要飞升了。” 郭无央翻了个白眼。 “我真那么厉害就该去学学怎么做仙丹,总不至于被派到这种地方受罪。” 丁黎连忙四处瞅了瞅,发现监军不在附近,才松了口气,提醒道: “慎言!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但你要是还想回去,就把抱怨的话憋在心里!” 郭无央讷讷不言,心情十分糟糕。 丘常感慨道: “我刚来雍州的时候,监军还不是这个样子……” 丁黎“啧”了一声说道: “还不是因为晋王府……那太监憋了那么久,终于能咱们点颜色瞧瞧了。 “你们知足吧,这位王公公的脾气可比幽州的李公公好多了!” 丘常叹了口气,说实话他完全体会不了。 郭无央更别提了,一说起监军就满肚子火气,从小到大还没奴才敢这么给他脸色瞧。 究竟是哪个混蛋想到设劳什子监军的? “所以呢?我们还要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待多久?” 郭无央踢了一脚地上的空碗,那碗被他踢的翻了个身,竟顺着碗沿轱辘轱辘滚了起来。 丘常一把将碗按下,说道: “胡族什么时候退兵,我们就待到什么时候,或者等胡族人再把我们赶跑……” 丁黎连连摇头道: “可千万别这么说,益州若是沦陷,京城可就要完蛋了,我们只能死守在这里,没有人会允许我们撤退的,即便是王公公。” 丘常十分自责道: “是我能力不足,若是晋王夫妇在这里,说不定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丁黎拍了拍丘常的肩膀,宽慰道: “你已经尽力了,胡族确实和从前不一样了,我也没想到数百年来一团散沙的他们竟也能团结一致。而且那个绮罗打起仗来着实有些能耐。” 郭无央不知道从哪里拔了根杂草,叼在嘴角咬着,心灰意冷地说道: “我只想知道我还有没有可能回京。” 丁黎和丘常对视了一眼,同时不抱希望地摇了摇头。 说实话他们两个也希望郭无央能尽快回京,因为就算郭无央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他们俩还要分心来照顾这个娇贵的公子哥,郭无央若是回京了,他们俩着实能轻松不少。 “你是被燕瀛给连累了,我替他跟你道个歉。” 丁黎语气十分诚恳,他也确实觉得郭无央过于无辜了。 郭无央撇嘴道: “我当然知道我是被那个混蛋给连累了,等事情结束,我定要跟他讨个说法!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也不知道他在幽州怎么样了,那边毕竟只有他一个人……” 丁黎见郭无央果真毫无芥蒂,笑道: “你不用担心他,他从小脑子就好使,虽然这段时日看起来虎了不少,但总归是能保全自己的。” 丘常也同样道: “我们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丘常也是十分倒霉,本来前途无量,完全可以一步一个脚印慢慢爬上去,谁知道就被元顺帝毫无征兆派到了雍州。 他才刚刚与燕家军磨合的差不多,胡族就将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下可好,别说光宗耀祖了,他别因为战事失利牵连族人就谢天谢地了! 丁黎同情地看了丘常一眼,和丘常相处的这段时日,让他十分看好这个年轻人的潜力,若是给他机会成长,定然能成为一名出色的将领。 可惜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脚下的大地微微颤抖了起来,远处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战鼓声和呐喊声。 第300章 郭无央不敢想象自己经历了什么。 他,连受伤都寥寥无几的翩翩贵公子,竟然会沦落到在战场上摸爬滚打! 而且还是在自己最讨厌的人手下! 丘常瞥了一眼愁眉苦脸的郭无央,说道: “已经半个月了,你也该习惯了。” 郭无央手里捧着一碗里面不知道加了些什么,颜色和气味都十分奇怪的“粥”,脸再次皱成了包子。 “怎么习惯?这是人吃的饭吗?只有猪才会吃这种乱七八糟混在一起的东西!” 本来还算圆润的郭无央如今已经快要瘦成麻秆了。 丘常此时已经和郭无央混熟了,也知道这个毛病很多的少爷其实心眼并不算坏,便调侃道: “猪只能吃剩饭,这些最起码是新做的。” 郭无央的眼泪差点狂奔出来。 刚一开始,郭无央还以为这只是暂时的调令,他去战场上打个晃,什么也不用干,等他父亲运作一下,便可以回京了。 结果,郭无央等了一天又一天,都没有等到他满心期待的回京旨意。 更令他愤慨的是,他刚到雍州没两天,雍州就被那些该死的胡族人给全面占领了,他们节节败退,郭无央连一顿饱饭都没有吃过,更别说什么珍馐美味了。 他只能和士兵们同吃同住,还要随时转移,连睡觉都不得安稳,直到他们退守到益州边界,情况才稍稍好转了一些。 他本以为退到益州后,便会有官府来接待他们,他最起码可以睡一个好觉,但丘常却下令让全体将士都在深山老林里驻扎,以便随时抵御胡族的进攻。 郭无央何时遭过这等罪? 当下正值夏日,夜晚时耳边虫鸟的嗡鸣声,在身上爬来爬去的各种虫子,还有时不时要盯你一口的蚊虫,都让郭无央憔悴不已。 他本来以为自己喜欢郊外野营,如今他发现自己错了,他喜欢的明明是被丫鬟小厮环绕,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睡觉的帐中都被精心打扫并点上驱虫熏香,这样养尊处优的郊外生活! 郭无央又看了一眼碗中泛着诡异黄色,成糊糊状的“粥”,他的肚子适时地咕噜咕噜叫了起来,他紧皱着眉头,一手捏着鼻子,猛地闭上眼睛,将碗中的东西灌进了口中。 他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还有一种呕吐感油然而生,这让他怎么适应? 丘常面无表情地给郭无央递了水袋,郭无央直接抢过,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此时丁黎走了过来,看了一眼郭无央面前空荡荡的碗,笑了一声道: “你可算吃东西了,我还以为你要飞升了。” 郭无央翻了个白眼。 “我真那么厉害就该去学学怎么做仙丹,总不至于被派到这种地方受罪。” 丁黎连忙四处瞅了瞅,发现监军不在附近,才松了口气,提醒道: “慎言!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但你要是还想回去,就把抱怨的话憋在心里!” 郭无央讷讷不言,心情十分糟糕。 丘常感慨道: “我刚来雍州的时候,监军还不是这个样子……” 丁黎“啧”了一声说道: “还不是因为晋王府……那太监憋了那么久,终于能咱们点颜色瞧瞧了。 “你们知足吧,这位王公公的脾气可比幽州的李公公好多了!” 丘常叹了口气,说实话他完全体会不了。 郭无央更别提了,一说起监军就满肚子火气,从小到大还没奴才敢这么给他脸色瞧。 究竟是哪个混蛋想到设劳什子监军的? “所以呢?我们还要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待多久?” 郭无央踢了一脚地上的空碗,那碗被他踢的翻了个身,竟顺着碗沿轱辘轱辘滚了起来。 丘常一把将碗按下,说道: “胡族什么时候退兵,我们就待到什么时候,或者等胡族人再把我们赶跑……” 丁黎连连摇头道: “可千万别这么说,益州若是沦陷,京城可就要完蛋了,我们只能死守在这里,没有人会允许我们撤退的,即便是王公公。” 丘常十分自责道: “是我能力不足,若是晋王夫妇在这里,说不定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丁黎拍了拍丘常的肩膀,宽慰道: “你已经尽力了,胡族确实和从前不一样了,我也没想到数百年来一团散沙的他们竟也能团结一致。而且那个绮罗打起仗来着实有些能耐。” 郭无央不知道从哪里拔了根杂草,叼在嘴角咬着,心灰意冷地说道: “我只想知道我还有没有可能回京。” 丁黎和丘常对视了一眼,同时不抱希望地摇了摇头。 说实话他们两个也希望郭无央能尽快回京,因为就算郭无央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他们俩还要分心来照顾这个娇贵的公子哥,郭无央若是回京了,他们俩着实能轻松不少。 “你是被燕瀛给连累了,我替他跟你道个歉。” 丁黎语气十分诚恳,他也确实觉得郭无央过于无辜了。 郭无央撇嘴道: “我当然知道我是被那个混蛋给连累了,等事情结束,我定要跟他讨个说法!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也不知道他在幽州怎么样了,那边毕竟只有他一个人……” 丁黎见郭无央果真毫无芥蒂,笑道: “你不用担心他,他从小脑子就好使,虽然这段时日看起来虎了不少,但总归是能保全自己的。” 丘常也同样道: “我们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丘常也是十分倒霉,本来前途无量,完全可以一步一个脚印慢慢爬上去,谁知道就被元顺帝毫无征兆派到了雍州。 “我当然知道我是被那个混蛋给连累了,等事情结束,我定要跟他讨个说法!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也不知道他在幽州怎么样了,那边毕竟只有他一个人……” 丁黎见郭无央果真毫无芥蒂,笑道: “你不用担心他,他从小脑子就好使,虽然这段时日看起来虎了不少,但总归是能保全自己的。” 丘常也同样道: “我们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丘常也是十分倒霉,本来前途无量,完全可以一步一个脚印慢慢爬上去,谁知道就被元顺帝毫无征兆派到了雍州。 第301章 元顺三十一年七月十二日,太子朱禄宸骤然薨逝,年仅二十四岁。 元顺帝悲恸欲绝,重病不起。 也在这一日,叶绾踏上了雍州的土地。 京城的消息没有那么快传到雍州,叶绾完全不知道京城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当然,她和太子并不熟悉,就算知道了内心也不会有什么波动。 雍州境内满是身着鲜红甲胄的胡族士兵,叶绾这才知道原来雍州早已被胡族所占领,怪不得明云看到自己后会那么惊讶。 雍州已经被胡族全面封锁,叶绾能大摇大摆混进雍州得益于她是从草原方向而来,若她想从益州或者并州边界进入雍州,恐怕就很难了。 尽管如此,叶绾还是受到了盘问,但当她说出她是受明云所托来雍州办事,胡族的士兵便没有再多过问。 叶绾真心觉得明云的名头很好用,这一趟草原没有白去。 雍州如今一副和平的景象,尽管这种和平下是弥漫的紧张气氛,也让叶绾大失所望。 战场究竟在哪里呢? 叶绾随意找了一间客栈住下,或许是战争的原因,客栈的费用比平日里高出许多。 叶绾将客栈的费用付清后,看了下钱袋里仅剩的薄薄一层铜板,心想得赶快找点来钱的活计了。 这样的正经活计并不好找,尤其是在雍州如今对陌生的面孔十分警惕的情况下。 歪门邪道叶绾知道不少,但她这次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她要加入胡族的军队! 至于为什么胡族会允许她参加么…… 叶绾掏出一块铜牌抛了抛,铜牌上刻写的是正宗的胡族文字,叶绾并不认识。 这是叶绾从明云身上顺来的,她总不能白白被明云耍吧? 以她穿越以来的经验,这块铜牌定然和身份证明有关,无论如何她都可以试一试。 就算不行她也没有什么损失嘛! 叶绾向来想到就去做,甚至都没有乔装打扮,就拿着铜牌前往了原雍州都督府。 她早就发现胡族中女子地位比庆国高出许多,没看人家都有女皇帝了吗? 正因如此,叶绾觉得自己并没有隐瞒真实性别的必要,至于她有没有可能被认出来…… 就连操着一口流利汉话、身份地位颇高的明云都没有一眼看出她的身份,更别说旁人了。 接见叶绾的是一名胡族将领,名叫宁沙德·哈林,目前整个雍州都归属他来管辖。 宁沙德听说是一庆国女子受明云所托来找他,他自然不敢怠慢。 宁沙德知道他们的王子图萨林向来喜欢用明云来自称,因此即便叶绾报的是图萨林的汉人名字,宁沙德也没有察觉到丝毫不对。 叶绾被恭恭敬敬请进了都督府。 宁沙德作为被选来管理雍州的人,虽然没有明云的汉话那么正宗,但他的汉话也是十分熟练。 “酒还是茶?” 和庆国贵族繁文缛节的规矩不同,胡族人行事便随意的多,也没有那么多下人在跟前伺候,宁沙德一边问着,一边将他腰间的酒壶解下丢给了叶绾。 即便胡族人有他们自己特制的“茶”,但他们平日里还是更喜欢喝酒,不管男女老少,酒对他们来说如同水一样稀松平常。 叶绾接过酒壶后,没有客气,大口大口喝了起来,显然这就是她的回答。 宁沙德爽朗地笑了起来,对叶绾的好感多了几分。 他向来不喜欢庆国女子的扭扭捏捏。 叶绾喝酒的时候没有想太多,她却忘了如今这具身体对酒精可是一丁点的耐受度都没有,胡族的酒又全都是烈酒,她这几口下肚,脑袋便昏沉了起来。 还好这具身体喝了酒以后并不上脸,让叶绾还能硬装下去,不然平白让宁沙德看了笑话。 宁沙德不知道从哪里又摸出来一个酒壶,也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他擦了下沾染在那浓密大胡子上的酒水,问道: “是图萨林让你来的?” 叶绾并不知道图萨林是谁,竟也没有深究,直接囫囵点了点头。 点完头她才隐隐约约将图萨林和明云联系到了一起。 宁沙德揪了揪自己的大胡子,奇怪道: “可我没有收到首领……皇上的口信,图萨林不是被安排了其他事情吗?怎么会派人来雍州?” 叶绾晃了晃脑袋,让自己的注意力重新集中起来,略一思考后说道: “这是他自己的决定,担心你们对庆国不够熟悉,让我来帮你们,但我恐怕是来晚了,大军似乎并不在雍州。” 宁沙德又灌了一口酒,说道: “对,你来晚了,瓦利已经带兵去益州了。” 他又大笑道: “图萨林还是老样子,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他难道忘了皇上在庆国布局多年,早就对庆国了如指掌了吗?还需要他操心什么?” 宁沙德拍了下手掌,自问自答道: “我知道了,他定然是对皇上的决定耿耿于怀,想证明自己的用处。” 叶绾与明云不过是一面之交,自然不明白宁沙德到底在说些什么,只耸肩道: “这些就不关我的事了。” 宁沙德拍了拍自己圆滚滚还有些秃顶的脑袋,突然说道: “啊,你总该带了图萨林的信物吧?你毕竟是庆国人,还是要查一查,我想图萨林也不会忘记这种事吧? “说来也怪,走出草原后才发现要想做点什么事,还不得不用以前觉得庆国人啰里啰唆的那套做法。” 叶绾将那块铜牌丢给了宁沙德。 宁沙德接过后仔细查看了一番,颇为不解道: “他怎么给你这个?你和他什么关系?” 叶绾愣了愣,她难道顺错东西了? 但她面上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淡定地解释道: “不过是朋友,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宁沙德脸上挂上了揶揄的神色,挤眉弄眼地说道: “我懂!你们庆国人的朋友!” 叶绾也不知道宁沙德到底懂了什么,只看着他手指勾了勾。 宁沙德会意,将那铜牌丢还给了叶绾。 “既然是图萨林的意思,我总不能不给他一个面子,其实你来的也正好……” 宁沙德思索了片刻后问道: “你可熟悉益、雍二州交界的那片林地山谷的地形?” 第302章 叶绾对庆国的熟悉全都要归功于手中的地图,至于那么具体的地形地貌,她哪里知道? 但叶绾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道: “那当然,不然他为什么会派我来帮你们?但你刚才不是说你们对庆国了如指掌吗?” 宁沙德又揪了揪自己茂密的胡子,说道: “嘿,谁能想到那么顺利?我们本来的计划是攻下雍州部分地盘后便绕道并州……你们在雍州安排的那两口子可真不好对付,但这就是你们说的上天的旨意,他们竟然被调走了。 “不管怎么说,那片地方并不在我们本来的侦察范围,如今战争打响了,再派人去侦察就很难了。” 叶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问道: “你们下一步就是吞下益州吗?” 宁沙德一边大笑,一边喝着酒水,道: “我也希望这样!庆国人看起来就像是生了病的老虎,说不定我们能直接将整个庆国都打下来! “但我们这位皇帝却很是谨慎,当然,她考虑的可比我多多了,我也就只会信口胡吹了。” 可以看出,宁沙德对绮罗很是敬佩,谈起她的时候两只铜铃大的眼睛都放着精光。 哪怕嘴上说着不认同她的谨慎,心中却认定她的决策是正确的。 叶绾跟着喝了口酒,显然酒精能够让宁沙德畅所欲言,她自然不愿意打破这种氛围。 但叶绾知道自己这身体不胜酒量后,便开始了她擅长的耍诈,酒入口后,便也只有一分下肚,剩余的九分,都顺着袖子不知道流去了哪里。 而在酒这方面异常淳朴的胡族人宁沙德显然没有料到还有这种套路,更没有发现叶绾的小动作。 “那你们对于益州的大体计划是什么呢?我好知道自己该怎么配合你们。” 宁沙德摇头晃脑地说道: “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只要带他们进入那片地方就行了,在那里我们的骑术无法发挥,能打下来就打,打不下来也没关系,只要让庆国人足够紧张就可以了。” 叶绾挑眉,听出了宁沙德的言外之意,她问道: “所以我们是另有更加稳妥的计划?” 宁沙德哈哈笑道: “皇上她什么时候不是准备好几套计划?她那些阴谋诡计准是跟你们庆国人学来的!” 宁沙德显然不愿意明说,以叶绾的脑子,也很难猜测到绮罗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不是雍州,也不是益州,难道是幽州、江南……又或者是京城? 叶绾一愣,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其中必然有正确答案。 叶绾并不知道幽州的情况,不然又可以排除一个错误答案。 她若继续深究下去,便显得太过可疑了,叶绾便道: “好吧,反正我只需要配合你们,那我什么时候出发去益州?” 宁沙德抚掌大笑道: “随时可以!我帮你给瓦利写封信,你捎着交给他,他便明白了。那个东西你就别给他看了,你懂的,瓦利可不愿意听到图萨林的‘喜事’。” 叶绾也不知道自己该懂什么,反正应下就是了。 宁沙德愿意给她背书,她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拒绝? 与宁沙德敲定明日一早出发后,叶绾又笑嘻嘻地说道: “我来往奔波太多,手头有点紧张了,需要图林大哥提供些路费。” 胡族将雍州占据后便搜刮了许多雍州高官的住所,可想而知他们的收获有多么丰厚。 仅仅是这个都督府,挖出来的白银黄金就不计其数。 若不是绮罗下令禁止骚扰一般百姓,他们的收获只会更多。 这种不劳而获的财富花起来自然没有什么负担,胡族也从来不是什么精打细算、省吃俭用的民族,在绮罗上位之前,他们从来都是抢多少花多少用多少。 即便这个状况如今有所好转,但他们根上的观念是很难改变的。 因此宁沙德大手一挥,便同意了叶绾的请求。 厚实的两千两银票揣入怀中后,叶绾笑眯眯地跟宁沙德道谢,恐怕只有等宁沙德醒酒后,才能意识到自己这一爽快,送出去了多少银子。 省着点花绕庆国一周都足够了! 叶绾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雍州都督府,她已经与宁沙德商量好了,明日一早,便会有人来送她过去,主要是为了证明她的身份和保护她的安全。 雍州毕竟那么大,她又是庆国人,到处乱晃难免不会引起事端。 胡族人比叶绾想象的守时,第二日她才刚起床没多久,宁沙德派来的人便已经等在了客栈楼下。 叶绾草草地洗漱完毕,拎着自己的包裹和武器下了楼。 当她见到这个胡族人后,不由得吃了一惊,那分明是个不足十五岁的孩子! 宁沙德怎么会派个孩子来跟她一起走? 叶绾并没有瞧不起孩子的意思,她便认识许多年龄不大的小孩在战场上的表现异常勇武,就连成年人都比不上,但她显然没有和孩子一起上路的预料。 她本来还想着若是带路的人碍事就解决掉,但她可没有屠杀小孩的习惯。 叶绾略微有些头痛,但很快便接受了这个现实。 俗话说的好,车到山前必有路。 那个胡族小孩显然比叶绾要兴奋的多,这可能是他第一次来庆国,一直在说自己为了加入这次的征伐大军有多么努力,又要怎样想办法立下赫赫功勋,让那些大人不敢再瞧不起他。 叶绾知道了这个小孩的名字,他叫朗陵,原属于阿巴德部落,和明云的关系不错,这恐怕也是宁沙德派他来与叶绾一起走的原因所在。 朗陵显然是耐不住寂寞的那种人,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托他的福,叶绾对当下的局势又了解的不少。 最让她关注的是,由于燕瀛的出色表现,云国在幽州退军了。 朗陵一直在嘀咕云国这个盟友的不靠谱,被庆国人稍微一吓就逃跑了,明明庆国人见了他们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软弱可欺。 显然朗陵作为一个小兵,知道的事情并不多,就连叶绾都知道云国可不是什么胆小怕事的国家,不然也不会悄无声息便将江南完全渗透了。 第303章 有了朗陵这个胡族风格异常明显的小孩作陪,叶绾在雍州行事方便许多,更别说她还有雍州目前实际掌管者宁沙德的手信,可以说她这一路上畅通无阻。 朗陵的表现比叶绾所想象的还要优秀,尤其是在骑术方面,尽管她这具身体拖了后腿,她也不得不承认胡族人在骑马上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说实话,到目前为止,叶绾看不出庆国除了人多以外有什么优势。 “他们觉得带着我是累赘,但我的箭术比他们任何人都强!也许不如明云大哥,但也仅仅不如明云大哥而已!” 朗陵这一路上嘴就没闲着过,提起最多的便是明云了。 叶绾饶有兴致地问道: “你很喜欢他?” 朗陵皱了皱鼻子,一脸炫耀的表情说道: “那当然,没有人不喜欢明云大哥!” 叶绾“唔”了一声,这或许是某种程度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吧?毕竟在她看来,明云还不至于有这么大的魅力。 而且她在阿巴德部落的时候,也能够明显感觉到那边的人最明云更多的只是尊敬,更或许是尊重他的身份,而不是他这个人。 想来也是,明云一看就是与庆国来往颇为密切的那种,而且对族人都以庆国名字自称,胡族和庆国可是有世仇的,部落里的人能服他反而才奇怪呢。 叶绾又问道: “既然他那么厉害,为什么不一起上战场呢?他对庆国很熟悉不是吗?” 朗陵闻言,哭丧着小脸说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听他们说,好像是明云大哥和绮罗姑姑吵了一架,就被绮罗姑姑留在部落了。” 叶绾微微挑眉,心中有了某种猜测,又问道: “你可听说过‘赵文衍’这个名字?” 朗陵眼珠子转了转,想了一会儿才说道: “难道是那个藏头露尾的庆国人?” 叶绾了然,看来赵文衍此前真的躲去了胡族那里,可为什么呢?叶绾可不记得里赵文衍曾经离开过京城。 难道他们想要杀赵文衍的计划真的泄露了? “说实话,他可真奇怪,绮罗姑姑把他藏得很好,哼,要不是我眼尖,恐怕都不知道部落里多了个庆国人!原来他叫赵文衍啊,他和绮罗姑姑是什么关系?” 叶绾毫无心理负担的泄露着胡族最大的机密: “啊,他是你明云哥哥的亲弟弟。” 朗陵身子一歪,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好在他及时稳住了身形,他瞪大眼睛震惊道: “怎么可能?我怎么不知道?” 叶绾好笑道: “赵文衍出生的时候还没你呢,你上哪儿知道去?” 朗陵更加闷闷不乐地说道: “可我也没听其他人提起过……” 逗弄朗陵地叶绾并没有安慰他的打算,话头一转,又问道: “我听明云说,你们的皇帝和赵文衍是一起离开草原的?” 明云可从来没说过这种事,但并不妨碍叶绾胡说八道。 朗陵却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点了点头道: “应该是,绮罗姑姑走后,那个庆国人就不见了。” 叶绾追问道: “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朗陵摇了摇头,撅着嘴说道: “这种事情他们怎么会跟我说?但我知道绮罗姑姑这次没有一起去益州,大人们都猜测她找到了其他绕过益州屏障的门路,她总是这样,总有更好的办法!” 叶绾对此不置可否,她想,虽然绮罗布局那么多年,有些门路也很正常,但这毕竟是要占领整整一个州,仅仅几个门路可是做不到这种事的。 她定然有更深的筹谋。 …… 继太子之后,元顺帝也病倒了。 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抽离,他的头发也在两日间迅速白了下来。 他的眼珠浑浊,大脑发昏,剩余不多的理智告诉他,他恐怕时日无多了。 元顺帝心中异常愁闷,作为皇帝,他的心中还有一股被人戏耍的怒火。 他明明按时吃了仙丹,怎么会如此! 他把无尘仙人叫来询问,无尘仙人望着床上那个身体不断衰败的至高无上的老人,轻而易举编出了应付的话术。 “陛下是忧心成疾,太子的过世对您打击太多了,身体上的病仙丹能治,可心里的,仙丹治不了,说到底,这是陛下您的心病。” 元顺帝似乎相信了这个说法,因为他觉得自己一向是个重感情的人,即便他最喜爱的儿子可能背叛了他,他也是爱着他的。 元顺帝在这一刻感到十分孤独,太子薨了,剩下的几个儿子又有谁能担当大任呢? 在他看来,不管谁都不能与太子相提并论。 继承人的人选让元顺帝头痛不已,他那许久未犯的头疾似乎又有发作的倾向。 这让他不得不加大仙丹的食用量,只有吃仙丹的时候,他的身心仿佛才能得到片刻的宁静。 吃完仙丹睡得昏昏沉沉的元顺帝突然听到自己的耳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睁开日渐模糊的双眼,赤红的衣裙映入他的眼帘。 他猛地清醒了起来,不敢相信地望向来人,他怎么也想不到她会来找他,而且是在这种时候。 元顺帝意识到来人是绮罗后,又微微有些瑟缩,似乎并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如今这副模样。 “我来了。” 绮罗红唇轻启,声音似是隔了一层浓雾,让元顺帝想要坐起来,向前倾身听清楚她究竟是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一直想见我,所以我来了。” 元顺帝没有坐起来,他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坐起来了。 他向前伸着有些干枯的手掌,似乎是想要触摸绮罗。 绮罗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丝毫动静。 “你一点都没有变。” 元顺帝如此说着,实际上他却已经看不清绮罗如今的容貌了。 绮罗淡淡地说道: “你也没有变。” 元顺帝想要自嘲地笑一笑,最终却化为了苦涩的表情。 “朕真不想让你看见朕这副模样……若你能早点来就好了……” 绮罗微微摇头说道: “不,我来的正是时候。” 元顺帝的接近停止的脑子已经无法支持他领会绮罗话语中的深意了,只叹道: “是啊,最起码还能见到你,朕真的很开心。” 第304章 “父皇。” 一个男声传入元顺帝的耳中,他这才发现绮罗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少年,正是失踪许久的赵文衍。 “好,好孩子,她都告诉你了。是朕对不起你们母子俩。” 赵文衍跪到了元顺帝身前,一手拉住元顺帝的掌心,道: “不,我应当感谢您。” 元顺帝似乎颇为激动,手微微颤抖了起来。 他睁大了浑浊的双眼,似乎想要看清楚赵文衍的模样。 “别怪朕,是朕无能,朕不敢认你。” 绮罗望着元顺帝,没有再寒暄什么,直截了当地说道: “那你想好传位给谁了吗?” 云顺帝动作一顿,或许是这敏感的话题让元顺帝暂时精神了一些,他摇头苦笑道: “未曾,朕不知道,绮罗,朕很难办,你应该明白朕的苦处吧?” 绮罗如今也是皇帝,自然更能体会到传位决定的不易。 而其中更多的,则是对权力深沉的热爱让人难以放手。 “传给他吧,传给我们的儿子。” 绮罗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元顺帝怔愣片刻,才道: “这不可能……你知道这不可能……朕都不敢承认他是朕的儿子……” 绮罗语气坚定地说道: “但他确确实实是你的儿子。有何不可呢?他的母亲可以不是我。” 绮罗的意思很明显,赵文衍的身份完全可以假装,他完全可以变成地地道道的庆国人。 元顺帝的嘴唇嗫嚅了几下,说道: “绮罗,不是朕不愿意,但他坐不稳这个位置的……” 绮罗的态度却从未动摇半分。 “他可以,我相信他可以。” 元顺帝犹豫道: “此时还需从长计议……” 绮罗轻哼一声说道: “临死你也不愿意给他一个身份么?” 元顺帝紧抿嘴唇,不情不愿道: “朕没有这么说,只是,朕需要好好想想。” 绮罗一手搭在赵文衍的肩膀上,笑道: “我已经将北方完全收入囊中了,若你传位给其他人,这个皇位才是不安稳。 “你给不了的名分,我亲自来讨。” 元顺帝心中震动不已,他下意识相信了绮罗的话语,哪怕如今并没有传来北方完全沦陷的情报。 他挣扎着说道: “朕不是不给你名分,是你……” 绮罗摇头笑道: “我何时会稀罕你允诺的妃位?” 元顺帝摇头叹气,难过地说道: “朕看不懂你,你像是上天派来故意和朕作对一般。” 绮罗没有反驳元顺帝的话,而是再次重复道: “传位给他吧。” 也许是临终前的回光返照,元顺帝头脑竟突然清明了起来,他颤颤巍巍问道: “太子……究竟怎么死的……” 绮罗没有回答,只是依旧淡漠地望着他。 元顺帝无力地瘫在床上,双目无神,口中喃喃道: “朕早就该想到的……无尘仙人……你还真是了解朕……” 绮罗只是不断重复着: “传位给他吧。” 元顺帝发出了难言的笑声,他道: “事到如今,你又何必装作尊重朕的决定?” 绮罗只是淡淡地说道: “我希望他能名正言顺地登基。” 元顺帝终是被抽干了全部气力,他妥协道: “去拿朕的玉玺和印鉴吧。” 元顺帝没有告诉绮罗这两者的所在之处,但绮罗却像是拿了许多次一般,十分熟捻地将这两个东西拿到了元顺帝的眼前。 元顺帝的想法得到了证实,绮罗完全可以不经过他的同意便制作一份真正的圣旨。 或许是照顾元顺帝当前的身体状况,绮罗拿出一份空白圣旨,轻车熟路地在上面写下了传位的旨意。 元顺帝在赵文衍的搀扶下,半靠在赵文衍的怀中,终于坐了起来。 他接过绮罗手中的玉玺,在掌心中爱抚着。 绮罗将拟写好的圣旨摊开在元顺帝的面前,玉玺上已沾满了印泥。 元顺帝手拿玉玺,颤抖着停在圣旨的上方。 他苦笑着说道: “绮罗,朕相信你也曾爱过朕。” 绮罗眼中只盯着那圣旨,语气不咸不淡地说道: “自是如此。” 元顺帝咬了咬牙,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圣旨上留下了鲜红的印迹。 绮罗将圣旨拿起,检查无误后轻轻吹了一下,将印泥完全干涸,她才将圣旨卷起收入怀中。 做完这事后,绮罗转身便走,元顺帝想要留住她,伸手去抓,她赤红的裙角却在他的掌心轻而易举地溜走了。 屋内只剩下了他和跪在床边的赵文衍。 元顺帝轻呼一口气,像是在平复自己的心情。 “好孩子,让朕躺下吧,朕累了。” 赵文衍没有说话,只是依言扶着元顺帝躺了下来。 元顺帝活不过今日了。 这是赵文衍在来之前便被告知的事情。 而他,则会在元顺帝驾崩后即行登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所有的一切绮罗都已经安排好了,或许会有官员质疑他,但这些都不重要。 在绝对的武力下,不管有多少意见也只能自己咽进肚子里。 赵文衍依照绮罗的安排一步步行进着,但他的脑海中却时不时浮现出方菲菲的身影。 赵文衍很清楚,方菲菲是不愿意他这么做的。 但他想,他很快就能光明正大和方菲菲在一起了,他可以给她想要的一切,而不是像一团阴影一般生活在她的护佑之下。 元顺帝拍了拍赵文衍的手背,让赵文衍发散的思绪重新收了回来。 “朕希望你能成为一个好皇帝,至少,要比朕好。” 赵文衍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他对元顺帝从来没有任何感情,甚至于,他是恨元顺帝的。 若他早年没有绮罗的帮扶,恐怕早就横死在了这京城之中,死在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在赵文衍心中,从未将元顺帝当成过父亲,而是一个昏庸的帝王,在最后的最后,毫无意外败给了绮罗机关算尽的筹谋。 走出房间的绮罗看了眼站在面前紧张不已的女人,说道: “你做的不错。” 她面前的正是贤妃尤海瑛! 尤海瑛揉搓着手绢,心情十分糟糕的说道: “你该告诉我了,他究竟是谁?你答应让我见他的……” 绮罗颔首,缓缓道: “他叫图萨林·阿巴德……” 第305章 有了朗陵这个胡族风格异常明显的小孩作陪,叶绾在雍州行事方便许多,更别说她还有雍州目前实际掌管者宁沙德的手信,可以说她这一路上畅通无阻。 朗陵的表现比叶绾所想象的还要优秀,尤其是在骑术方面,尽管她这具身体拖了后腿,她也不得不承认胡族人在骑马上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说实话,到目前为止,叶绾看不出庆国除了人多以外有什么优势。 「他们觉得带着我是累赘,但我的箭术比他们任何人都强!也许不如明云大哥,但也仅仅不如明云大哥而已!」 朗陵这一路上嘴就没闲着过,提起最多的便是明云了。 叶绾饶有兴致地问道: 「你很喜欢他?」 朗陵皱了皱鼻子,一脸炫耀的表情说道: 「那当然,没有人不喜欢明云大哥!」 叶绾「唔」了一声,这或许是某种程度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吧?毕竟在她看来,明云还不至于有这么大的魅力。 而且她在阿巴德部落的时候,也能够明显感觉到那边的人最明云更多的只是尊敬,更或许是尊重他的身份,而不是他这个人。 想来也是,明云一看就是与庆国来往颇为密切的那种,而且对族人都以庆国名字自称,胡族和庆国可是有世仇的,部落里的人能服他反而才奇怪呢。 叶绾又问道: 「既然他那么厉害,为什么不一起上战场呢?他对庆国很熟悉不是吗?」 朗陵闻言,哭丧着小脸说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听他们说,好像是明云大哥和绮罗姑姑吵了一架,就被绮罗姑姑留在部落了。」 叶绾微微挑眉,心中有了某种猜测,又问道: 「你可听说过"赵文衍"这个名字?」 朗陵眼珠子转了转,想了一会儿才说道: 「难道是那个藏头露尾的庆国人?」 叶绾了然,看来赵文衍此前真的躲去了胡族那里,可为什么呢?叶绾可不记得小说里赵文衍曾经离开过京城。 难道他们想要杀赵文衍的计划真的泄露了? 「说实话,他可真奇怪,绮罗姑姑把他藏得很好,哼,要不是我眼尖,恐怕都不知道部落里多了个庆国人!原来他叫赵文衍啊,他和绮罗姑姑是什么关系?」 叶绾毫无心理负担的泄露着胡族最大的机密: 「啊,他是你明云哥哥的亲弟弟。」 朗陵身子一歪,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好在他及时稳住了身形,他瞪大眼睛震惊道: 「怎么可能?我怎么不知道?」 叶绾好笑道: 「赵文衍出生的时候还没你呢,你上哪儿知道去?」 朗陵更加闷闷不乐地说道: 「可我也没听其他人提起过……」 逗弄朗陵地叶绾并没有安慰他的打算,话头一转,又问道: 「我听明云说,你们的皇帝和赵文衍是一起离开草原的?」 明云可从来没说过这种事,但并不妨碍叶绾胡说八道。 朗陵却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点了点头道: 「应该是,绮罗姑姑走后,那个庆国人就不见了。」 叶绾追问道: 「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朗陵摇了摇头,撅着嘴说道: 「这种事情他们怎么会跟我说?但我知道绮罗姑姑这次没有一起去益州,大人们都猜测她找到了其他绕过益州屏障的门路,她总是这样,总有更好的办法!」 叶绾对此不置可否,她想 第305章 ,虽然绮罗布局那么多年,有些门路也很正常,但这毕竟是要占领整整一个州,仅仅几个门路可是做不到这种事的。 她定然有更深的筹谋。 …… 继太子之后,元顺帝也病倒了。 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抽离,他的头发也在两日间迅速白了下来。 他的眼珠浑浊,大脑发昏,剩余不多的理智告诉他,他恐怕时日无多了。 元顺帝心中异常愁闷,作为皇帝,他的心中还有一股被人戏耍的怒火。 他明明按时吃了仙丹,怎么会如此! 他把无尘仙人叫来询问,无尘仙人望着床上那个身体不断衰败的至高无上的老人,轻而易举编出了应付的话术。 「陛下是忧心成疾,太子的过世对您打击太多了,身体上的病仙丹能治,可心里的,仙丹治不了,说到底,这是陛下您的心病。」 元顺帝似乎相信了这个说法,因为他觉得自己一向是个重感情的人,即便他最喜爱的儿子可能背叛了他,他也是爱着他的。 元顺帝在这一刻感到十分孤独,太子薨了,剩下的几个儿子又有谁能担当大任呢? 在他看来,不管谁都不能与太子相提并论。 继承人的人选让元顺帝头痛不已,他那许久未犯的头疾似乎又有发作的倾向。 这让他不得不加大仙丹的食用量,只有吃仙丹的时候,他的身心仿佛才能得到片刻的宁静。 吃完仙丹睡得昏昏沉沉的元顺帝突然听到自己的耳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睁开日渐模糊的双眼,赤红的衣裙映入他的眼帘。 他猛地清醒了起来,不敢相信地望向来人,他怎么也想不到她会来找他,而且是在这种时候。 元顺帝意识到来人是绮罗后,又微微有些瑟缩,似乎并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如今这副模样。 「我来了。」 绮罗红唇轻启,声音似是隔了一层浓雾,让元顺帝想要坐起来,向前倾身听清楚她究竟是在说什么。 这让他不得不加大仙丹的食用量,只有吃仙丹的时候,他的身心仿佛才能得到片刻的宁静。 吃完仙丹睡得昏昏沉沉的元顺帝突然听到自己的耳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睁开日渐模糊的双眼,赤红的衣裙映入他的眼帘。 他猛地清醒了起来,不敢相信地望向来人,他怎么也想不到她会来找他,而且是在这种时候。 元顺帝意识到来人是绮罗后,又微微有些瑟缩,似乎并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如今这副模样。 「我来了。」 绮罗红唇轻启,声音似是隔了一层浓雾,让元顺帝想要坐起来,向前倾身听清楚她究竟是在说什么。 元顺帝意识到来人是绮罗后,又微微有些瑟缩,似乎并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如今这副模样。 「我来了。」 绮罗红唇轻启,声音似是隔了一层浓雾,让元顺帝想要坐起来,向前倾身听清楚她究竟是在说什么。 第305章 第306章 元顺三十一年八月一日,元顺帝驾崩,圣旨认赵文衍为四皇子,改名为朱禄复,并传位于他,朝野震动。 就连文武百官都难以接受这突然出现的皇子变成了皇帝,更遑论元顺帝其他几个儿子了。 哪怕像朱禄载这种对帝位无意的,心中都十分有怨言。 要知道赵文衍前不久还是一个傻愣愣的白身,怎么摇身一变成皇帝了? 朱禄载和淑妃由于和燕瀛关系亲近,稍稍听说了一些事情,更是对此惊诧不已。 不是没有认怀疑圣旨是作假,但在御前侍疾的贤妃和新任的总管太监高恒义都为这份圣旨的真实性作证。 这股质疑之风很快就被压下去了,因为所有人都发现,赵文衍,或者说朱禄复,已经完全掌握了大内侍卫和锦衣卫的控制权。 几个抗议十分激烈的清流直接被杀鸡儆猴了,这样一来,朝中那些见风使舵或者贪生怕死的官员再也不敢叫唤了。 皇子们手中没有任何兵权,面对这种情况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这位新皇帝恐怕正等着他们送上把柄,好斩草除根呢。 更糟糕的是,胡族开始全面进攻益州了,外敌当前,若是帝位一直空悬,该如何应对胡族的进攻? 于是,赵文衍在这种压抑的妥协之下顺利登基了,并将先帝的谥号定为庆靖帝。 尽管这个谥号寓意是好的,但无论是谁都能看出里面深深的嘲讽之意。 这个举动更让一些人内心开始猜测朱禄复这个皇位得来的正当性。 对赵文衍突然登基最为气愤的恐怕要当属原四皇子朱禄恪了。 只见朱禄恪怒气冲冲地闯进了乾清宫,门前的侍卫碍于朱禄恪原先的身份,并且他们也还没有形成对当今皇帝的敬畏之心,因此并没有尽心阻拦朱禄恪的闯入。 赵文衍见到朱禄恪后,笑了一下,挥手让殿内的官员们退下,官员们互相对视一眼,心中各有猜测,但都不敢多说什么,默默退下了。 赵文衍高坐于原属于庆靖帝的龙椅之上,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朱禄恪身上,轻笑问道: 「不知郡王来找朕有何要事?」 朱禄恪指着赵文衍,怒火几近将他吞噬,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因为怒气而颤抖。 「你竟敢耍我!你凭什么坐这个位子?这是属于我的皇位!」 赵文衍似笑非笑地看着已然气急败坏的朱禄恪,说道: 「先皇将帝位交给了朕,你这个已被剥夺皇子身份的郡王,哪里来的胆子敢质疑朕?」 朱禄恪气急,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傻子一样被赵文衍耍的团团转。 「这与我们此前说好的合作完全不同!」 赵文衍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说道: 「朕何时与你有过合作了?」 朱禄恪没想到赵文衍竟然能如此无赖,高声道: 「你究竟是何人!你把父皇怎么了?你……你莫不是胡族那边的细作?父皇绝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赵文衍眼神晦暗了些许。 不得不说,尽管朱禄恪只是想往赵文衍身上泼脏水,还真泼对了。 朱禄恪为了登上帝位,付出了那么多,最后却最想不到的人窃取了胜利果实,他怎能不气? 他如今已经真的是孤家寡人了,仅凭着对帝位的渴望在吊着他的心气,如今发生了这种事情,朱禄恪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第306章 第307章 元顺三十一年八月一日,元顺帝驾崩,圣旨认赵文衍为四皇子,改名为朱禄复,并传位于他,朝野震动。 就连文武百官都难以接受这突然出现的皇子变成了皇帝,更遑论元顺帝其他几个儿子了。 哪怕像朱禄载这种对帝位无意的,心中都十分有怨言。 要知道赵文衍前不久还是一个傻愣愣的白身,怎么摇身一变成皇帝了? 朱禄载和淑妃由于和燕瀛关系亲近,稍稍听说了一些事情,更是对此惊诧不已。 不是没有认怀疑圣旨是作假,但在御前侍疾的贤妃和新任的总管太监高恒义都为这份圣旨的真实性作证。 这股质疑之风很快就被压下去了,因为所有人都发现,赵文衍,或者说朱禄复,已经完全掌握了大内侍卫和锦衣卫的控制权。 几个抗议十分激烈的清流直接被杀鸡儆猴了,这样一来,朝中那些见风使舵或者贪生怕死的官员再也不敢叫唤了。 皇子们手中没有任何兵权,面对这种情况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这位新皇帝恐怕正等着他们送上把柄,好斩草除根呢。 更糟糕的是,胡族开始全面进攻益州了,外敌当前,若是帝位一直空悬,该如何应对胡族的进攻? 于是,赵文衍在这种压抑的妥协之下顺利登基了,并将先帝的谥号定为庆靖帝。 尽管这个谥号寓意是好的,但无论是谁都能看出里面深深的嘲讽之意。 这个举动更让一些人内心开始猜测朱禄复这个皇位得来的正当性。 对赵文衍突然登基最为气愤的恐怕要当属原四皇子朱禄恪了。 只见朱禄恪怒气冲冲地闯进了乾清宫,门前的侍卫碍于朱禄恪原先的身份,并且他们也还没有形成对当今皇帝的敬畏之心,因此并没有尽心阻拦朱禄恪的闯入。 赵文衍见到朱禄恪后,笑了一下,挥手让殿内的官员们退下,官员们互相对视一眼,心中各有猜测,但都不敢多说什么,默默退下了。 赵文衍高坐于原属于庆靖帝的龙椅之上,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朱禄恪身上,轻笑问道: “不知郡王来找朕有何要事?” 朱禄恪指着赵文衍,怒火几近将他吞噬,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因为怒气而颤抖。 “你竟敢耍我!你凭什么坐这个位子?这是属于我的皇位!” 赵文衍似笑非笑地看着已然气急败坏的朱禄恪,说道: “先皇将帝位交给了朕,你这个已被剥夺皇子身份的郡王,哪里来的胆子敢质疑朕?” 朱禄恪气急,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傻子一样被赵文衍耍的团团转。 元顺三十一年八月一日,元顺帝驾崩,圣旨认赵文衍为四皇子,改名为朱禄复,并传位于他,朝野震动。 就连文武百官都难以接受这突然出现的皇子变成了皇帝,更遑论元顺帝其他几个儿子了。 哪怕像朱禄载这种对帝位无意的,心中都十分有怨言。 要知道赵文衍前不久还是一个傻愣愣的白身,怎么摇身一变成皇帝了? 朱禄载和淑妃由于和燕瀛关系亲近,稍稍听说了一些事情,更是对此惊诧不已。 不是没有认怀疑圣旨是作假,但在御前侍疾的贤妃和新任的总管太监高恒义都为这份圣旨的真实性作证。 这股质疑之风很快就被压下去了,因为所有人都发现,赵文衍,或者说朱禄复,已经完全掌握了大内侍卫和锦衣卫的控制权。 几个抗议十分激烈的清流直接被杀鸡儆猴了,这样一来,朝中那些见风使舵或者贪生怕死的官员再也不敢叫唤了。 皇子们手中没有任何兵权,面对这种情况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这位新皇帝恐怕正等着他们送上把柄,好斩草除根呢。 更糟糕的是,胡族开始全面进攻益州了,外敌当前,若是帝位一直空悬,该如何应对胡族的进攻? 于是,赵文衍在这种压抑的妥协之下顺利登基了,并将先帝的谥号定为庆靖帝。 尽管这个谥号寓意是好的,但无论是谁都能看出里面深深的嘲讽之意。 这个举动更让一些人内心开始猜测朱禄复这个皇位得来的正当性。 对赵文衍突然登基最为气愤的恐怕要当属原四皇子朱禄恪了。 只见朱禄恪怒气冲冲地闯进了乾清宫,门前的侍卫碍于朱禄恪原先的身份,并且他们也还没有形成对当今皇帝的敬畏之心,因此并没有尽心阻拦朱禄恪的闯入。 赵文衍见到朱禄恪后,笑了一下,挥手让殿内的官员们退下,官员们互相对视一眼,心中各有猜测,但都不敢多说什么,默默退下了。 赵文衍高坐于原属于庆靖帝的龙椅之上,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朱禄恪身上,轻笑问道: “不知郡王来找朕有何要事?” 朱禄恪指着赵文衍,怒火几近将他吞噬,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因为怒气而颤抖。 “你竟敢耍我!你凭什么坐这个位子?这是属于我的皇位!” 赵文衍似笑非笑地看着已然气急败坏的朱禄恪,说道: “先皇将帝位交给了朕,你这个已被剥夺皇子身份的郡王,哪里来的胆子敢质疑朕?” 朱禄恪气急,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傻子一样被赵文衍耍的团团转。 还没有形成对当今皇帝的敬畏之心,因此并没有尽心阻拦朱禄恪的闯入。 赵文衍见到朱禄恪后,笑了一下,挥手让殿内的官员们退下,官员们互相对视一眼,心中各有猜测,但都不敢多说什么,默默退下了。 赵文衍高坐于原属于庆靖帝的龙椅之上,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朱禄恪身上,轻笑问道: “不知郡王来找朕有何要事?” 朱禄恪指着赵文衍,怒火几近将他吞噬,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因为怒气而颤抖。 “你竟敢耍我!你凭什么坐这个位子?这是属于我的皇位!” 赵文衍似笑非笑地看着已然气急败坏的朱禄恪,说道: “先皇将帝位交给了朕,你这个已被剥夺皇子身份的郡王,哪里来的胆子敢质疑朕?” 朱禄恪气急,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傻子一样被赵文衍耍的团团转。 第308章 叶绾吃饱喝足之后,莎莉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即便这些答案就连明云本人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说出的话。 莎莉和叶绾聊的越来越开心,因为叶绾事实上是一个蛮会吹捧别人的人,她又摸清楚了莎莉的小心思,想要夸到莎莉心喜的点上简直易如反掌。 莎莉还告诉许多有关她自己和父亲瓦利的事情,叶绾也了解了瓦利因为明云拒婚的关系,对明云一直有成见,而且明云由于曾在庆国游历过,又对庆国的文化很是认同,回到部落后,地位一直比较尴尬。 这次出征之前,绮罗带了一个庆国人回部落,明云因为那个庆国人与绮罗大吵一架,莎莉的心一直系在明云身上,自然要将这件事打听个清楚。 据她所说,那个庆国人和绮罗关系匪浅,原本绮罗有将草原事项或者攻打下来的庆国土地交给明云统治的打算,但那个庆国人来了之后,绮罗似乎就改变她的想法了,这也是明云与绮罗爆发冲突的原因。 叶绾大概了解了缘由,大约就是明云原本的继承权利被赵文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给分走了。 想来明云与庆国的那几个皇子一定很有话聊。 莎莉本还想再与叶绾多聊聊,然而叶绾却被瓦利派来的人给叫走了。 原来瓦利在叶绾到来之后,便开始计划着对益州的总攻了,绮罗临走时交代的很清楚,一定要尽快、尽可能给庆国足够的压力。 此前瓦利担心族人损伤过多,一直在观望并派人查探,如今叶绾来了,他自然要即刻执行命令。 叶绾被叫道瓦利的大帐中,朗陵也在这里,看到叶绾后眨了眨眼。 朗陵可是觉得这次陪叶绾来益州来对了,若是还在雍州,宁沙德说什么也不会让他上战场的。 瓦利将益州的简易地图铺在桌上,指着雍、益二州交界地带的山林,说道: “我之前已经派人查探过了,这里的树林茂密,小路众多,若是不熟悉地形,很容易被敌人分散一一击溃,而且我们无法在这种地形骑马,射箭也会受到一定限制,若是有办法能找到庆国人的准确位置,便要好办多了。” 叶绾看了一眼桌上的地图,说是简易地图,但也颇为详细了,甚至比叶绾手中的那份地图还要详细几分,毕竟小四给叶绾的地图只是让她认认路,而瓦利手中的地图是真正为了战略用途所制作的。 简而言之,她现在看起来似乎还没他们熟悉这片的地形呢。 但叶绾毫无畏惧,问道: “他们对这片地形也没多熟悉吧?” 叶绾做出这个猜测并不是毫无根据的,她早就听燕瀛说过雍州燕家军的情况,长期与胡族作战的他们可以说优缺点都与胡族人别无二致,胡族人不熟悉山地作战,他们也不熟悉。 而且雍州才是他们的地盘,最多他们有本地人引路,但想来也不会比这些胡族人强上多少。 果然,瓦利颔首,肯定了叶绾的猜测: “不仅如此,益州官府也不会帮他们的,我们早就跟那边的人通了气,他们但凡敢帮这支军队,等攻进去以后,我们必然屠城。 “这群软脚羊可不敢赌。” 叶绾哈哈一笑,这样的话她应当是可以蒙混过关了。 不过,究竟要不要帮胡族打仗,她其实还没个主意呢,总之先借着胡族的东风加入战场,之后怎么做嘛……就看她的心情了。 叶绾自告奋勇地说道: “我可以去侦察他们的位置。” 瓦利怀疑地看了叶绾一眼。 其实叶绾如今已经壮实了不少,皮肤也不似原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那般细腻,显然是在外经常奔波之人,但庆国女子的形象对胡族这个邻居而言已经形成了刻板印象,因此瓦利还是很难相信叶绾有能力上战场。 瓦利没有将这种怀疑宣之于口,而是说道: “我再派一个小队跟你一起去。” 叶绾的侦察结果十分重要,再也么说,也得有自己人跟着才是。 叶绾却摇头拒绝了瓦利的安排,开什么玩笑,若是有人跟着,不就暴露了她根本不认路吗? “我自己一个人怎么都好说,就算被发现了,也可以说是误入的百姓,但你们若是跟着,大大增加了暴露的风险。” 叶绾见瓦利的态度没有丝毫松动,又道: “我有我的办法,可以将庆国军队的位置具体到点位,但若是你们跟着,我就不能保证有这个结果了,再说了,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明云?” 瓦利冷哼了一声,道: “你们两个我都不想相信!” 已经知道了瓦利和明云之间纠葛的叶绾挑眉笑了笑,道: “可你除了相信也没有别的办法,不然你早就打进益州了不是吗?” 叶绾的态度很是坚持,瓦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终是退了一步说道: “至少要把朗陵带着,他的藏匿本事在族人中也是一等一的,肯定不会拖你后腿。” 朗陵听到这句话后双眼放光。 叶绾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瓦利接下来的话止住了话头。 “若是你连这个条件也不答应,我只能认为你心怀鬼胎,那我们再另找他法便是!” 瓦利的眸中闪过了一道狠厉的光芒。 叶绾心知这场谈判恐怕只能到这个地步了,便道: “也好,如果这能让你们放心的话,但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不负责保护这个小不点的安全。” 朗陵不服气地说道: “我是战士!不需要任何人保护!” 瓦利赞同地拍了拍朗陵的后背,傲气地说道: “听到了吗?这就是我们胡族的好男儿!和你们庆国那些软脚羊可不一样!” 叶绾耸了耸肩,既然他们坚持,那便这样吧,朗陵那个小屁孩看起来还是比较好糊弄的。 商定好了接下来的行动后,叶绾和朗陵没有多待,轻装简行,也没有骑马,步行离开了胡族的营地,前往边界的山林。 胡族营地就驻扎在山脚下,看起来就像是叶绾和朗陵一头扎进了茂密的林海中一般。 第309章 朗陵看起来十分兴奋,这或许将成为他第一次接触庆国军队的契机。 叶绾将朗陵简单装扮了一下,将他的胡族特征尽可能隐藏起来,就像她之前说的,为万一被发现了做好准备。 不然被庆国军队看见她和一个胡族人走在一起,她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小河中映出了朗陵当下的容貌,与一般的庆国小孩无异,就连朗陵都惊叹出声,连连赞道: “这就是你们庆国的巫术吗?真是太神奇了!” 叶绾撇了撇嘴,她可不记得听说过庆国有什么巫术,但这种时候装神秘就好了,多说多错。 “行了,你表现正常一点,我们说不定还要混入庆国的军队呢。” 朗陵诧异道: “为什么?我们的任务不是查出他们的驻扎点吗?” 叶绾抬了抬下巴,一副“你什么都不懂”的模样教训道: “你就只有这么点抱负吗?你知道他们有几个驻扎点吗?知道他们的军队配置吗?知道他们目前的士气如何吗?我们现在是斥候,肯定是调查的越全面越好,这就难免要和庆国军队发生接触,懂了吧?” 其实叶绾这是担心自己会像无头苍蝇乱窜一般一头扎进庆国军队的驻地,提前给朗陵打个预防针,告诉他这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之中。 朗陵果然被叶绾给忽悠过去了,一心想要一鸣惊人的朗陵自然不会放过这种立功的机会。 叶绾毕竟是和朗陵一路走来,太知道这个小屁孩的软肋是什么了。 朗陵连连点头承若道: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注意的!” 和朗陵达成共识以后,叶绾趁着天还没黑,与朗陵又向山林深处走了一个时辰的路。 这片山地的地形图早已深深印在了叶绾的脑海中,她的方位感又很强,等她停下来的时候,与庆国的斥候探点也只有一两公里的距离了。 此时天色已黑,夜晚在深山老林里前行可是十分危险的,在叶绾的示意下,她与朗陵一同爬上了一棵大树,一人占了一根粗壮树枝,听着耳边传来的各种野兽的嚎叫,逐渐陷入了沉睡。 在野外睡觉的时候,叶绾一向睡觉很轻,晨曦刚刚穿透树叶,洒落在这片大地之上,叶绾就突然睁开了双眼,眸中一片清明,仿佛从来没有睡过一般。 她瞥了一眼还在沉睡的朗陵,悄悄爬下了树木。 叶绾的动作很轻,换了这具身体后更可以称得上是身轻如燕,没有让朗陵察觉到分毫,这或许是这具身体唯一的好处了。 她继续按照自己的感觉往东南方向行走,尽管这片山地小路确实非常之多,但大体方向总不会出错。 叶绾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接近了庆国军队的驻扎所在,但她却坚信只要往腹地行走,便总能找到一些痕迹,沿着这些痕迹,就像捕猎一般,离找到目标就不远了。 突然,叶绾停下了脚步,将前方地面上的树叶清理到一旁,果然看到了一些还未烧尽的枯树枝,这是曾经做饭的痕迹。 而且这些痕迹还十分新鲜,恐怕就是这两日的事情。 叶绾的身姿更加轻盈了,仿佛与风的摆动融为了一体。 她用心感知着周遭的动静,观察着环境细小的变化。 虽然叶绾的身体素质变差了,但她的观察力可是丝毫不减,若是周围真的有人潜藏,不可能逃过她的双眼。 叶绾继续向深处移动着,右手虚虚地搭在腰间的匕首之上。 朗陵看起来十分兴奋,这或许将成为他第一次接触庆国军队的契机。 叶绾将朗陵简单装扮了一下,将他的胡族特征尽可能隐藏起来,就像她之前说的,为万一被发现了做好准备。 不然被庆国军队看见她和一个胡族人走在一起,她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小河中映出了朗陵当下的容貌,与一般的庆国小孩无异,就连朗陵都惊叹出声,连连赞道: “这就是你们庆国的巫术吗?真是太神奇了!” 叶绾撇了撇嘴,她可不记得听说过庆国有什么巫术,但这种时候装神秘就好了,多说多错。 “行了,你表现正常一点,我们说不定还要混入庆国的军队呢。” 朗陵诧异道: “为什么?我们的任务不是查出他们的驻扎点吗?” 叶绾抬了抬下巴,一副“你什么都不懂”的模样教训道: “你就只有这么点抱负吗?你知道他们有几个驻扎点吗?知道他们的军队配置吗?知道他们目前的士气如何吗?我们现在是斥候,肯定是调查的越全面越好,这就难免要和庆国军队发生接触,懂了吧?” 其实叶绾这是担心自己会像无头苍蝇乱窜一般一头扎进庆国军队的驻地,提前给朗陵打个预防针,告诉他这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之中。 朗陵果然被叶绾给忽悠过去了,一心想要一鸣惊人的朗陵自然不会放过这种立功的机会。 叶绾毕竟是和朗陵一路走来,太知道这个小屁孩的软肋是什么了。 朗陵连连点头承若道: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注意的!” 和朗陵达成共识以后,叶绾趁着天还没黑,与朗陵又向山林深处走了一个时辰的路。 这片山地的地形图早已深深印在了叶绾的脑海中,她的方位感又很强,等她停下来的时候,与庆国的斥候探点也只有一两公里的距离了。 此时天色已黑,夜晚在深山老林里前行可是十分危险的,在叶绾的示意下,她与朗陵一同爬上了一棵大树,一人占了一根粗壮树枝,听着耳边传来的各种野兽的嚎叫,逐渐陷入了沉睡。 在野外睡觉的时候,叶绾一向睡觉很轻,晨曦刚刚穿透树叶,洒落在这片大地之上,叶绾就突然睁开了双眼,眸中一片清明,仿佛从来没有睡过一般。 她瞥了一眼还在沉睡的朗陵,悄悄爬下了树木。 叶绾的动作很轻,换了这具身体后更可以称得上是身轻如燕,没有让朗陵察觉到分毫,这或许是这具身体唯一的好处了。 她继续按照自己的感觉往东南方向行走,尽管这片山地小路确实非常之多,但大体方向总不会出错。 叶绾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接近了庆国军队的驻扎所在,但她却坚信只要往腹地行走,便总能找到一些痕迹,沿着这些痕迹,就像捕猎一般,离找到目标就不远了。 突然,叶绾停下了脚步,将前方地面上的树叶清理到一旁,果然看到了一些还未烧尽的枯树枝,这是曾经做饭的痕迹。 而且这些痕迹还十分新鲜,恐怕就是这两日的事情。 叶绾的身姿更加轻盈了,仿佛与风的摆动融为了一体。 她用心感知着周遭的动静,观察着环境细小的变化。 虽然叶绾的身体素质变差了,但她的观察力可是丝毫不减,若是周围真的有人潜藏,不可能逃过她的双眼。 叶绾继续向深处移动着,右手虚虚地搭在腰间的匕首之上。 第310章 叶绾心中好笑,把弓箭收了起来。 她着实想不明白郭无央怎么会被派到战场上,他和这个场面实在是不搭调。 不过叶绾并没有去和郭无央相见,而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二人身后,终是摸清了庆国军队驻扎的位置。 但叶绾只是大概瞄了一眼,就发现这里驻扎的人数有些不对劲,和瓦利此前告诉她的庆军人数相差甚远。 看来庆军的驻扎点不止这一处。 叶绾正寻思着是回去找朗陵,还是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就看见丘常身穿沉重的黑色甲胄,面色铁青地朝郭无央走了过去。 郭无央显然是挨了一顿臭骂。 在叶绾这个距离,都能隐约听见几句类似“好好待着都不会”“就是因为你乱走才会这样”之类的话语。 叶绾心中有了决断,还是再找个其他驻扎点告诉瓦利好了。 若是瓦利打到这里,郭无央恐怕连逃跑都成问题。 就在叶绾准备掉头离去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兵器破空的声音。 只见一根箭矢从她的不远处飞速射向了郭无央所在的位置。 叶绾倒吸一口凉气,她若是此时提醒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郭无央毫无所觉,正不满地发着脾气。 那只箭矢距离郭无央只剩十米的距离。 丘常倏地转头,瞪大眼睛,挡在了郭无央的身前。 箭矢正中丘常的肩膀,离心口只差分毫距离。 庆军营地中发出震怒的吼叫。 这片地方突然乱了起来,有围着丘常的,也有四散开来寻找真凶的,处在叶绾的位置,只觉得漫山遍野都是庆军的踪迹。 若是再不逃恐怕就来不及了。 早在叶绾今日开始探查时,她便将身上弄满了树叶的装饰,以便更好的隐藏,这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她轻飘飘地翻身上树,竟真的与茂密的树冠融为了一体,若是不仔细查看,任谁都看不出丝毫不对。 那支箭是谁射的,叶绾其实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但她实在没想到朗陵还有这等本事,竟能跟着她的足迹找到这里来。 恐怕郭无央就是因为穿着太招摇,被朗陵当成了什么首脑人物,才会遭此劫难。 他可真是,到了这时候都在注重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若是没有丘常替他挡这一下,以刚刚那个角度,郭无央必死无疑。 别看朗陵年纪不大,他的箭术确实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他自己可是一点也没有吹牛。 就看庆军到现在都没有搜寻到朗陵的踪迹,便可知他是从多么远的地方射出这一箭的。 可惜,朗陵的隐匿工夫就比叶绾差上许多了,心理素质也不如叶绾好,他见庆军开始搜寻自己,便着急想要逃离,结果一动,就被不远处的庆军逮了个正着。 叶绾眼睁睁看着朗陵被两个五大三粗的庆军一边一个架到了丘常和郭无央面前。 丘常的伤虽然看起来很恐怖,但是并没有伤到要害,此时精神还算不错,只不过他的左边臂膀活动可能要受限了。 朗陵很是苦恼,他本来以为叶绾本庆军捉住了,才来想办法营救叶绾,谁知道把自己搭进去了。 燕家军的军队中都配有跟随从军的大夫,以大大减少将士的伤亡,丘常是主帅,受伤后自然立即得到了医治。 还未包扎完毕,朗陵就被逮到,丘常怕延误军机,便一边让大夫包扎,一边把朗陵叫来问话。 丘常问道: “你听的懂庆国话对吧?” 朗陵倔强地扭过头去,那意思就是拒绝和丘常交流。 郭无央见到朗陵这副样子更是气急,要知道他差点丢掉性命,他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刺激的事情,一想到自己欠了丘常一份救命恩情,他心中就羞郝得难以复加。 “你这个混小子,庆人帮着胡人来杀自己人?你的脑袋是不是被驴给踢了?” 丘常却皱了眉头,道: “他不一定是庆国人。” 朗陵虽然被叶绾装扮后看起来和庆国小孩无异,但他的箭术实在不像是庆国小孩能拥有的,因此丘常才会一开始就怀疑他是胡族人。 毕竟有的胡族人就是和庆国人长相十分相似。 还未等郭无央表达出心中的疑惑,朗陵就啐了一口道: “猪猡才是你们庆人!你们这些软脚羊!” 郭无央撸起袖子就想要给朗陵一点教训看看,朗陵不甘示弱地叫喊道: “你这个没种的庆人,有本事放开老子,老子跟你单挑!” 郭无央何时被这么骂过?他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想到朗陵的箭术,他又着实说不出要单挑的话。 “你也就现在嘴硬了!快点交代是谁派你来的,仔细我们扒了你的皮!” 郭无央用厉色竭力掩饰自己的心虚。 丘常为郭无央的小孩脾气叹了口气,对朗陵说道: “是瓦利派你来刺探我们的营地所在吧?他派过许多斥候,能查到这里的你是头一个,你确实厉害。” 郭无央因为丘常夸赞敌人感到十分不服气,道: “我看他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迷路到这里的!” 朗陵警惕地看了丘常一眼,试探问道: “我是头一个?” 他明明是跟着叶一过来的,若是庆军没有发现叶一,叶一又是去哪里了呢? 丘常不知道朗陵话中隐藏的深意,点头道: “没错,你是头一个,即便是你意外发现的,你也可以为自己骄傲,但很可惜,我们不可能放你回去让你告诉瓦利这个情报。” 朗陵不屑地笑道: “你这样明白地跟我说,不怕我什么情报都不告诉你们吗?” 丘常无所谓道: “我看你年纪不大,却是个汉子,想来就算逼问你,你也不会吐露什么情报吧,那我何必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郭无央不满地小声嘟囔了几句,但却没有干扰丘常与朗陵对话。 朗陵被夸得有些飘飘然,抬起自己的小脑袋,颇为愉悦地说道: “那是,我肯定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们的!你倒是比那个软脚羊强多了。” 说完,朗陵还十分瞧不起地看了郭无央一眼。 郭无央又又又气炸了。 第311章 叶绾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尽管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但她却可以看出这几人氛围还是蛮和谐的,看起来丘常并不准备对这个胡族的斥候下狠手。 不管怎么说,朗陵都是她带过来的,叶绾自问对于小孩子还是应当有一点责任心的。 若是在现代,朗陵便只是个小升初的孩子罢了,可惜生在了战乱时代。 当然,叶绾最清楚不过,在战乱地区,即便是小孩也是不可轻视的,因为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孩,也可以在你不设防的时候,笑着用刀插进你的心脏,又或者趁你低下身的时候,从怀中掏出一把格洛克17,一枪打爆你的脑壳。 但是,或许是对从前自己的怜悯,叶绾对于小孩,特指16岁以下的小孩,还是比较包容的。 最起码在不危及自己利益的情况下,叶绾不会因为懒得管而袖手旁观。 丘常又对朗陵说了几句,便让人将朗陵搜身一番,然后捆绑了起来带入帐中。 此时大夫对丘常的治疗也结束了,丘常将盔甲穿好,稍稍活动了一下手臂,然后蹙起了眉头。 叶绾在心中计划了一番,她自然是可以想办法潜入将朗陵救走,但这个庆军营地便必然会暴露给瓦利。 就算丘常他们见朗陵消失后及时转移了,那么多人匆忙转移的踪迹还是会被发现蹊跷,至少叶绾可以通过这些匆匆掩盖的踪迹知道他们的行军方向。 她没有纠结多久,便想到了一个更加有意思的主意。 叶绾突然从树上跳下,这个距离并不远,她故意发出“咚”的一声巨响,立刻吸引了所有庆军的注意力。 不过片刻时间,叶绾就被团团包围了起来。 叶绾举起双手,嘿嘿笑了两声,说道: “你们不认识我了吗?” 叶绾此时的样子着实让人不敢相认,粗布麻衣,树叶被满满当当插进了衣服里,脸上满是灰尘和故意抹上的泥土,头发紧紧束起,就连头饰也是黄绿相间的树叶。 丘常和郭无央可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一号人物。 但这个声音…… 郭无央“嘶”了一声,感觉还怪熟悉的。 丘常对叶绾的声音没有丝毫印象,厉声质问道: “你和刚才那个胡人小孩儿是一伙的?” 叶绾向前走了两步,围着她的庆军立刻紧张了起来,本有些距离的刀刃瞬间贴紧她的皮肉,这是警告,若她再有动作,怕是血溅当场的下场。 叶绾挑了下眉,没有再做谜语人,问道: “燕瀛可还好?” 郭无央瞪大了眼睛,恍然想起来这个声音为何如此熟悉。 丘常诧异地看向郭无央,还真是个熟人?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郭无央脑海中一片乱麻。 他知道燕瀛心心念念娶的世子妃刚回门完就离家出走了,搞得燕瀛跟丢了魂一般,怎么这个女人会出现在这里!? 叶绾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道: “说来话长,能不能请我喝杯茶?” 郭无央对丘常点了点头,耳语了几句后,丘常面露惊异,抬手让士兵们收回了武器。 叶绾活动了下手脚,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 “茶我们这里没有……只能委屈……委屈你喝水了。” 丘常实在是没有办法将眼前这个人和晋王府世子妃画上等号。 显然叶绾的身份不适宜在这种情况下暴露,丘常和郭无央也不敢光明正大称呼叶绾。 “水也可以,麻烦烧开了。” 叶绾如今身体可是十分脆弱的,她不想感染上莫名其妙的疾病,要知道古代喝生水死人的可不在少数。 丘常和郭无央对视了一眼,这娇气的要求倒是挺符合叶绾的身份。 郭无央可算是找回了点优越感,道: “哼,真是娇贵,我都没说只有烧开的水才喝。” 叶绾好笑道: “你最好让大夫好好看看。” 郭无央一凛,凑近了紧张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叶绾撇了撇嘴,说道: “很难解释,总之烧开了再喝不容易生病,其他人最好也这么做。” 郭无央狐疑地看了叶绾一眼,毕竟叶绾现在不是使用燕瀛的身体了,郭无央对叶绾可不是那么信服。 丘常倒是十分认真地求教道: “敢问这是什么说法?” 叶绾无奈道: “我没办法和你们解释清楚,照做就是了,又不麻烦。” 叶绾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让她解释什么细菌、病毒和寄生虫更是在为难她了。 丘常虽然同样心中疑惑,但却还是按照叶绾的话吩咐了下去。 就像叶绾说的,又不麻烦。 但这终究只是个指导意见,发号施令的人都将信将疑,自然没办法形成强制效果。 丘常把叶绾引进自己的帐中,除了郭无央留下外,让手下的士兵们全部退下,这才让三人有了稍微松快一点的谈话空间。 郭无央再次问道: “好好的世子妃不当,你怎么会来这里?” 说到底,郭无央都不知道叶绾离家出走的原因是什么,就算吵架也不至于吵成这样吧? 叶绾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说道: “莫名其妙就来这里了,嘿,你们信不信,我一路向北走,结果不小心闯进了胡族的大本营。” 郭无央惊讶道: “你跑去雍州了?你怎么进去的?雍州应该已经戒严了才对。” 叶绾晃了晃手指,道: “不是雍州,是胡族的老巢。” 丘常和郭无央都差点惊掉了下巴。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怎么可能?” “反正我就是去了,还见到了一个叫明云的人,然后拿着他的‘手信’混进了雍州,然后又被一个叫瓦利的人派来了这里。” 叶绾随意地述说着自己的经历,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让丘常和郭无央如遭雷劈一般震惊。 郭无央有很多话想说,但不知道为什么,嘴边却溜出了这么一句话: “你果然和那个小混蛋是一伙的。” 叶绾吐了吐舌头,笑道: “我哪知道他会跟过来。” 郭无央气急,怒道: “我差点没命!” 与郭无央怒发冲冠的样子正相反,叶绾笑嘻嘻地说道: “谁让你菜呢?” 第312章 郭无央心里十分郁闷,暗道叶绾这张嘴倒是和燕瀛一样讨厌。 “你和燕瀛究竟是怎么了?” 郭无央追问着,丘常面上不显,一只耳朵却也悄悄竖了起来。 叶绾语气平常地说道: “就是有点意见不合。” 郭无央表情扭曲,难以置信道: “意见不合你就离家出走?你这个女人真……真……” “真是离经叛道啊……” 郭无央一时的词穷被丘常接了回去。 叶绾倒是不在意他们两个的想法,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 郭无央被叶绾的态度搞得心烦,一想到燕瀛因为这个女人失魂落魄,而她却跟没事人一样到处乱跑,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抓了抓头发,没好气道: “早就说他不应该和你在一起了,这样也好,反正,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像是在故意气叶绾一般,郭无央说完后还特意观察了下叶绾的表情。 然而叶绾的反应却让他十分失望,她的脸上始终挂着无所谓的笑容,就连角度都丝毫未变。 其实叶绾心中更加觉得好玩的是,郭无央当初产生那个“不该在一起”的想法时,她与燕瀛的身份其实是对调的。 郭无央这么说,无非是基于朋友的身份,无脑站燕瀛罢了。 不过在这个时代,叶绾的做法确实让人难以理解。 丘常轻轻咳嗽一声,让略微尴尬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他问道: “你这次来见我们是为了告诉我们瓦利的消息?还是因为……那个胡族孩子?” 丘常敏锐地猜测到了叶绾主动现身的原因,只不过他心中奇怪叶绾究竟是何时来到的附近,竟没有让他们有丝毫察觉,一个闺阁小姐真的有可能做到吗? 叶绾坦言道: “都有,那个小孩儿毕竟是我带来的,我不太想看到他被你们杀掉。” 郭无央心中怄气地说道: “若我们没有抓住那个家伙呢?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被他杀死?然后把我们的情报告诉胡族人?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就算你和燕瀛吵架了,也不该……” 郭无央说着皱了皱眉头,他下意识已经认为叶绾有这个能耐做到上述这些事情了。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个女人这么厉害?还以为只会耍耍嘴皮子。 叶绾拍了拍郭无央的肩膀,这个动作让郭无央身子微微一僵,然后往后错了错身子,他可不想和朋友的妻子有什么身体接触。 叶绾倒也没想到一个这么稀松平常的动作会让郭无央反应这么大。 她说道: “不要纠结这件事了,反正你没有死不是吗?你该好好感谢丘常,而不是一直怪罪我。” 郭无央语塞,又不甘心承认叶绾说的有道理,反驳道: “要不是你把那个家伙带到这里来,我怎么会差点没命?” 叶绾无奈摊手道: “好吧,我承认这是我的失误,我也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厉害。但我不想再和你们掰扯这些已经发生的事情了,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呢?” 丘常和郭无央对视了一眼,两个人怎么也想不到这个问题会从叶绾嘴里问出来。 这句话怎么看都是他们的台词吧? “我们打算怎么办……等等,你说他是跟着你来的?你是怎么发现我们在这里的?” 丘常意识到叶绾话语所透露出的问题的严重性,连忙追问道。 若是他们的所在这么容易被发现,他们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不用担心,瓦利他们找不到你们,我也是误打误撞碰到了你们的斥候,然后跟着找到这里的,不过你们扎营的痕迹确实隐藏的不太好。” 郭无央虽然很想说叶绾是在吹牛,但叶绾确确实实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不得不承认,燕瀛的妻子真是不太寻常。 怪不得那个女人过敏的家伙会突然开窍,原来口味那么独特。 丘常脸色沉了下来,严肃问道: “那我们可以看做你是代表瓦利前来谈判的吗?” 叶绾摆手道: “他可没让我做这种事,超出我的服务范围了。” 丘常被叶绾说的一头问号,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叶绾就继续说道: “我有个想法,你们让我把朗陵带回去,然后我把胡族那边的消息告诉你们,嘿,说不定还能帮你们制造一些假消息给瓦利,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 原来那个胡族小孩叫朗陵…… 丘常略一思索,颇为奇怪地说道: “叶小姐,不知道怎么称呼你是否合适……你如今的立场让我看不明白。” 叶绾向后一倒,双臂支撑着身子,悠哉地说道: “我没什么立场。本来我是想着再找一处你们的据点告诉瓦利,然后看看能不能混进他们的军队一起参加战斗。但是现在想想,还是庆国这边让我熟悉的人比较多。反正如今也没有人要求我了,那我帮你们也不是不行。” 其实丘常不太能理解叶绾的意思,但他还是顺着叶绾的话问道: “你打算怎么帮我们?” 郭无央在一旁轻哼了一声,但是并没有插嘴。 叶绾搓了搓下巴,道: “具体的我还没想好,但大概就是我上面说的,想办法传递胡族的动向,然后再捏造点假消息给他们。” 丘常略有些担忧地说道: “但这样他们很容易识破你,瓦利并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人,还有绮罗·阿巴德,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在,但她做事十分谨慎,你的身份恐怕也没办法隐藏太久。这对你来说会不会太危险了?” 叶绾哈哈笑道: “你们不必考虑我,我有我的做法。那你们是同意我将朗陵带走了?” 丘常沉吟片刻,缓缓点了下头。 “好,那我们商量下怎么接头……” “等等!” 郭无央紧紧盯着叶绾,脸上少见地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你打算怎么跟那个小混蛋解释?你总不能因为他年纪小就小瞧他了吧?能被瓦利派出来当斥候,他肯定不傻,你就这么把他带走了,他怎么会不怀疑你? “还有……” 郭无央抿了抿嘴唇,十分不情愿地说道: “若是让燕瀛知道我同意你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他肯定要我好看,我觉得你最好还是留在我们这里,然后转移去安全的地方比较好。” https://www.ygwhwx.cc/51308/51308221/28282518.html www.ygwhwx.ccm.ygwhwx.cc 第313章 若是换作普通人,郭无央的提议自然十分诱人,但叶绾就是为了上战场才误打误撞走到这一步的,她怎么可能会同意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叶绾勾了下唇角,带着一丝挑衅,笑着道: “我忘了说一点,我帮你们的前提是你们必须让我参加战斗,不然一切免谈。” 郭无央差点被惊掉下巴。 怎么还有这种傻子想上战场的? 和他换换行不行? 他已经不知道连续多少个夜晚梦见自己睡在郭府温暖的小窝里了。 每次从梦中醒来他心中都是怅然一片。 郭无央小声嘟囔着: “真是个怪人。” 丘常再次认真确认了叶绾的意愿,尽管他也觉得这不合常理,但不得不承认叶绾的提议帮了他们的大忙。 得到叶绾肯定的答复后,三人开始商议该如何误导胡族的行动。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斥候突然传来消息,另外两支分散出去的队伍失去了踪迹。 这个消息无疑让郭无央和丘常惊愕不已,就连叶绾也觉得十分奇怪。 “是瓦利他们进攻了?” 来报的斥候却很肯定地说道: “没有发现胡族人的踪迹,就像是那两支队伍突然消失了……” 丘常拧紧了眉头,又询问了几句,发现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答复,便让斥候离去了。 他看着叶绾问道: “你可有什么想法?” 叶绾“唔”了一声,思索片刻才说道: “我觉得不像是瓦利所为……突然消失……会不会是被调走了?” 丘常不假思索地摇头道: “不可能,虎符在我手上,没有人能不经过我的允许调走军队。” 郭无央却开玩笑般说道: “怎么不可能?要是晋王夫妇来了,你看这些泥腿子是听你的还是听他们的?虎符?在雍州地界算个屁。” 郭无央是打着调侃丘常的想法说出这话的,谁知话音刚落,就见丘常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盯得郭无央有些发毛。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丘常摇头道: “不……你说的很对……可是,他们二人应当还在京城才对。” “啊。” 叶绾轻呼出声,突然想到了自己还在晋王府的时候,燕韶军和丁琬向自己透露出来的意思。 “你想到什么了吗?” 面对丘常的追问,叶绾只能沉默地摇了摇头,她觉得不该将这事告知他们,因为她不知道这会不会对燕韶军和丁琬的计划产生什么影响。 她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个仗怎么打得越来越乱呢? 燕瀛不会也来这里了吧? 她又好笑地想道,燕瀛明明应该在幽州,怎么会来这里呢? 她竟然也有打退堂鼓的一天啊。 说实话,叶绾还没有做好再次见燕瀛的心理准备。 “现在你们更没有办法和瓦利打仗了吧?这点人够干什么的?” 叶绾说着风凉话,用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不过她有一点没说的是,若是由她带一支小队和胡族人打游击战,倒也不是完全没得打。 显然丘常和郭无央不会同意她的想法,她也就懒得说了。 丘常心中焦急,就算他们不主动进攻,胡族人也早晚会打上来,就像叶绾说的,他们这点人够干什么的? 可他们总不能就这样投降,也不能将益州拱手让给胡族人。 郭无央后知后觉地说道: “啊?你们真觉得是他们干的?” 见二人皆不言语,郭无央抚掌笑道: “既然这样,我们撤回益州不就得了?要是晋王他们来了,交给他们打就是了,他们总不会看着胡族铁蹄践踏益州百姓的,说不准还要将雍州打回来呢。” 郭无央的想法十分乐观,然而他们现在完全不能确定究竟是不是这种情况。 倒不如说,郭无央巴不得是这种情况呢,他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丘常没有理会郭无央,对叶绾问道: “你能拖住瓦利多久?” 叶绾为难道: “多久……就算没有我探路,这两日他恐怕也要进攻了,我看他十分心急,恐怕是有军令在身。” 叶绾十分了解瓦利的处境。 “我们没有收到旨意,就算真是晋王夫妇来了,他们恐怕也是未经圣上同意逃离京城的,不然为何不来与我们相见?” 丘常的话让郭无央的心凉了半截,他完全没想到这种可能。 https://www.ygwhwx.cc/51308/51308221/28282517.html www.ygwhwx.ccm.ygwhwx.cc 第314章 朗陵不满地小声嘟囔了几句,由于他是用胡族话嘟囔,叶绾根本没有听懂他在说些什么。 朗陵发泄完自己的脾气后,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脚,问道: “那些软脚羊呢?听到我们大军杀到,跑了?” 或许是觉得自己立下大功的原因,朗陵的口气十分骄傲,完全没有把庆军放在眼里。 叶绾不置可否,说道: “我觉得我们还是快跑比较好。” 朗陵皱起小脸,不解道: “为什么?我们等自己人找来不就行了?” 朗陵说着往帐篷门帘处走了几步,侧耳倾听外面的声音,却发现安静的可怕。 朗陵莫名有些惊慌,按道理来说,从听到声音到现在,瓦利他们应当已经到了才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庆军不管是撤离还是反击,这消失的也未免太快了。 朗陵向叶绾投去疑惑的眼神。 叶绾耸了耸肩说道: “我觉得吧,瓦利他们可能是迷路了。我们最好快点找到他们,给他们带路比较好。” 朗陵表情顿时精彩了起来,虽然这一路上确实有很多岔路,但他留下了许多明显的记号,怎么会迷路? 叶绾人畜无害地笑了笑。 朗陵左思右想也想不通,只能接受叶绾的说法,先离开这里再说。 两人一同走出营帐,朗陵发现原本驻扎在这里的庆军当真是人去楼空,只留下一片狼藉。 “他们去哪了?” “谁知道,也许是去阻拦你们的军队了呢。” “就凭那些软脚羊?喂,他们才多少人啊!” 朗陵忿忿不平,他总觉得叶一对这事太不上心了。 叶绾好笑道: “你也知道他们才多少人啊,自然是先跟其余的人汇合,然后再与你们作战呗。如果我们再不快点,你们胡人军队恐怕就要在别人的主场被耍的团团转了。” 朗陵生气地踢了一脚地上庆军留下的碗碟,陶碗被他踢到不远处的树干上,发出当的一声,随后碎裂成几瓣掉在了地上。 朗陵的大功劳就这么没了。 要是真的被庆军利用了这一点,他反倒成了罪人,朗陵怎会不气? “怎么会没看到记号呢……” 这事恐怕朗陵想到战争结束都想不通。 叶绾哼着小曲,领着朗陵在丛林中穿梭。 朗陵狐疑地问道: “你知道他们在哪个方向?” 叶绾含糊着说道: “总之先去之前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再根据踪迹寻找,总不会出错。” 朗陵觉得有些不妥,问道: “这样能来得及吗?” 叶绾挑眉笑道: “或者你有更好的方法?” 朗陵咬了咬牙,若是瓦利他们也沿途留下了记号倒是好找,但恐怕他们并没有心思做这种事情,只能路上留意着。 而他就连此前声音传来的方向都无法判定,更没办法提出什么有用的建议了,只能在叶绾的带领下到处乱窜。 带路的叶绾倒是很悠闲,左瞅瞅右看看,甚至有工夫伸了个懒腰,让朗陵气的直跺脚,却没有办法奈何叶绾分毫。 “你究竟有没有在找路啊!明云大哥怎么会派你这种人来!果然庆人都是一样的!” 叶绾对朗陵的喊叫置若罔闻,这一路上她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类似的话语,听到耳朵都起茧了。 就在叶绾估摸着时间,准备认真找胡族军队留下的痕迹时,远方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交战声。 叶绾和朗陵同时望向那个方向,脸上的表情各异。 朗陵是先喜后怕,喜的是终于知道同胞在哪里了,怕的是同胞和庆人的交战中失利。 叶绾则是满面疑惑,这似乎和之前商量好的不一样啊,怎么就打起来了,她还没到呢! …… 感到惊讶的不止是叶绾一人,就连丘常和郭无央都没想到,瓦利竟然和其他人打起来了。 他们此时正带着那一小股庆军躲在一个山沟沟里埋伏,等待叶绾将胡族人引过来。 这突如其来的交战声是如此之大,让两人霎时神经绷紧。 “他们自己打起来了?” 郭无央连脑子都没过,便给出了一个推测。 丘常早已习惯郭无央时不时犯傻的话语,没有理会他,只自言自语道: “会是谁呢……难道是邻近城池的支援……不对……” 丘常一顿,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按住郭无央的肩膀说道: “是之前消失的将士们!” 郭无央被丘常晃得发晕,连忙抽离了自己的身子,质疑道: “你就那么肯定?他们都跑了还回来干嘛?” 丘常气道: “你以为他们都是你吗?燕家军是绝不可能临阵脱逃的!恐怕……真的他们二人来了。” “谁?晋王夫妇?” 丘常颔首,他实在想不到除了燕韶军和丁琬还有谁能在没有虎符的情况下调动燕家军。 而眼下的情况更加证实了丘常的猜测,也只有晋王夫妇才会在费心将军队调走后,又特意回来抵御胡族人的进攻。 丘常想通了其中关节,但喜悦过后又忧心忡忡了起来。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晋王夫妇,毕竟……他们来这里,并没有圣上的旨意…… 丘常晃了晃脑袋,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这些事情都不重要,不管怎么说,都一定要把胡族人拦截在此处! 丘常当即下令,所有人立刻出发与其余庆军汇合。 郭无央跟着紧张了起来,问道: “我们不等那个女人了?” 丘常思索片刻,道: “你带一什留在这里等她。” 郭无央身上汗毛直立,忙道: “五十个人?五十个人够干什么的?就我自己在这?万一胡族人找来了怎么办?” 丘常心中焦灼,想要赶快去支援晋王夫妇,闻言没好气道: “要么你跟我一起走,和瓦利大军作战,要么你留在这等世……等她,你自己选!” 郭无央倒吸一口凉气,糟糕和更糟糕怎么选? 他纠结许久,在丘常不耐烦的催促下,他毫无疑问地选择了留在原地等叶绾。 最起码这个山沟沟看起来还是蛮偏僻的,而且确实易守难攻。 不管怎么说,都要比直面胡族铁蹄要强得多。 郭无央后知后觉地想道,在这个地方好似也没有铁蹄了…… 第315章 丘常猜的没错,正与瓦利率领的胡族军队交战的正是燕韶军与丁琬。 说起来,这并不是燕韶军和丁琬主动发起的进攻,而是对双方来说同等公平的遭遇战。 简单来说,就是“迷路”的瓦利军队和正带着部分燕家军转移的晋王夫妇撞了个正着,大战一触即发。 虽说燕韶军和丁琬在交接燕家军后还未来得及整军,但燕家军的素质毋庸置疑,即便几乎每个士兵都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还是立刻向胡族挥出了利刃。 双方都十分熟悉彼此的战力,毕竟他们交锋已达十数年之久,此刻更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不过片刻时间,这片生长着丛林树木的大地就已经被鲜血浸透,就连郁郁葱葱的花草树木都被染成了红色。 复归的燕韶军和丁琬冲在最前方,燕家军的士气空前高涨。 相反,瓦利那边的士气始终萎靡不振,万众归心的领袖绮罗本就不在,还在敌方的地盘被最能战的两个将领杀了个措手不及,胡族的士气能高才怪了。 当然,对于普通胡族士兵来说,他们并不知道这次只是遭遇战,只以为是庆军突然杀到了他们面前。 不过,即便士气受挫,胡族人本就是好战的民族,一触即溃、丢盔弃甲在他们身上是不可能发生的,这场战斗对于庆军来说依旧十分艰难。 瓦利不断收缩着防线,采用保守的打法,以期先将阵仗调整好。 燕韶军和丁琬则是步步紧逼,即便这是计划之外的战斗,和胡族军队碰上,断没有退缩的道理。 于是,双方交战的中心开始一点点往叶绾和朗陵所在的方位挪动。 …… 京城易主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燕瀛手中,但即便如此,也已经离赵文衍登基之日过去了八日之久。 燕瀛只看了一眼便将这封密信烧毁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 元顺帝,或者说庆靖帝,就这么没了。 回想起与其相处的过往,燕瀛还是难免感慨一番。 但无论如何,庆靖帝的离世对燕瀛来说都是好事,他接下来的举动便名正言顺了。 哈,一个有胡族血脉的人竟然当上了庆国皇帝,真是可笑。 燕瀛自然知道赵文衍登基时掩饰了自己的身世,但想来朝中不满的不止数人而已,只要他给出合理的说法,京城内外便会有众多响应。 燕瀛不解的是,贤妃尤海瑛怎么会站在赵文衍这边替他即位的圣旨作证呢? 在他的印象中,尤海瑛一直是囿于自己一方天地的女子,从不理会身外事务。 燕瀛只能猜想,尤海瑛要么是有把柄在赵文衍手上,要么……从一开始就是赵文衍的人。 若是如此,尤家也十分令人怀疑…… 燕瀛想到了自己的舅妈,不得不停止继续深想下去,不管怎么说,燕瀛也不相信尤慧清会站在对丁华英不利的人那方。 还有郭无央的母亲尤淑燕……怎么看也不像是与胡族有联系的样子。 燕瀛只能认为这是尤海瑛的个人行为。 除了觉得她傻以外,燕瀛也没有旁的想法了,除非她的儿子不是庆靖帝亲生,不然赵文衍即位后,怎么可能放过五皇子朱禄裕? 燕瀛又看向另一封密报,上面是傅清海及王彪所述的江南情况,由十四汇总后通过情报网转到他的手上。 不同于此前云国占领江南后的“安分守己”,云国的舰队也开始有所动作了。 或许是为了给赵文衍制造外患,使他的皇位坐的更稳,又或许这是舒双早就和绮罗商量好的报酬,总之,云国舰队以江南为据点,开始向北进攻了。 值得一提的是,傅清海比想象中还要受云国器重,他竟然被允许单独统领一支舰队进攻荆州。 荆州与益州毗邻,或许对如今的局势大有助益。 燕瀛打开纸张,开始书写回信。 …… 双方都十分熟悉彼此的战力,毕竟他们交锋已达十数年之久,此刻更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不过片刻时间,这片生长着丛林树木的大地就已经被鲜血浸透,就连郁郁葱葱的花草树木都被染成了红色。 复归的燕韶军和丁琬冲在最前方,燕家军的士气空前高涨。 相反,瓦利那边的士气始终萎靡不振,万众归心的领袖绮罗本就不在,还在敌方的地盘被最能战的两个将领杀了个措手不及,胡族的士气能高才怪了。 当然,对于普通胡族士兵来说,他们并不知道这次只是遭遇战,只以为是庆军突然杀到了他们面前。 不过,即便士气受挫,胡族人本就是好战的民族,一触即溃、丢盔弃甲在他们身上是不可能发生的,这场战斗对于庆军来说依旧十分艰难。 瓦利不断收缩着防线,采用保守的打法,以期先将阵仗调整好。 燕韶军和丁琬则是步步紧逼,即便这是计划之外的战斗,和胡族军队碰上,断没有退缩的道理。 于是,双方交战的中心开始一点点往叶绾和朗陵所在的方位挪动。 …… 京城易主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燕瀛手中,但即便如此,也已经离赵文衍登基之日过去了八日之久。 燕瀛只看了一眼便将这封密信烧毁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 元顺帝,或者说庆靖帝,就这么没了。 回想起与其相处的过往,燕瀛还是难免感慨一番。 但无论如何,庆靖帝的离世对燕瀛来说都是好事,他接下来的举动便名正言顺了。 哈,一个有胡族血脉的人竟然当上了庆国皇帝,真是可笑。 燕瀛自然知道赵文衍登基时掩饰了自己的身世,但想来朝中不满的不止数人而已,只要他给出合理的说法,京城内外便会有众多响应。 燕瀛不解的是,贤妃尤海瑛怎么会站在赵文衍这边替他即位的圣旨作证呢? 在他的印象中,尤海瑛一直是囿于自己一方天地的女子,从不理会身外事务。 燕瀛只能猜想,尤海瑛要么是有把柄在赵文衍手上,要么……从一开始就是赵文衍的人。 若是如此,尤家也十分令人怀疑…… 第316章 喊杀声和兵器的碰撞声越来越近,正在寻找胡族军队的叶绾和朗陵自然听到了动静。 朗陵听到声音后面露喜色,紧接着就想冲过去参战,然后被叶绾抓住了后领。 “你干什么?我们找到他们了!” “你冲过去有什么用?听声音他们在靠近我们这里,不如埋伏起来,看看能不能给敌人致命一击作用要大得多,你箭术不是很厉害吗?” 叶绾的话让朗陵停止了动作,他不得不承认叶绾说的很有道理。 “可我们躲哪里呢?” 二人如今所处的地方比之其他区域满是茂密的丛林较为空旷,若是简单隐藏起来,很容易被发现,更谈不上什么出奇制胜的效果。 “我们可以往那边去,那里有个小沟。” 叶绾指了指他们刚刚走过的地方,那边地势低矮,又与声音传来的方向相反,躲在那里很难被发现。 朗陵皱了皱眉头,虽然叶绾的提议听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等到朗陵跟着叶绾趴在小沟里后,他终于想明白了问题在哪。 在这里,他的箭术很难发挥作用。 他正想提出自己的疑惑,突然感受到地面一阵剧烈的震动,随之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叫喊声。 他们来不及转移了。 叶绾瞥了一眼朗陵,装作不知道他的想法。 她自然不可能让朗陵的箭术有发挥的空间,不然一箭一个大将,庆军还能不能玩了? 这个小屁孩已经隐隐有神射手的影子了。 二人屏息凝神,不过眨眼工夫,战场就转移到了他们的眼前。 尘土飞扬,兵器铿锵,鲜血四溅。 叶绾舔了下唇角,开始琢磨从哪里进场比较合适。 朗陵眼见着胡族那方落入下风,心中焦灼不已,同时充满了自责,这毕竟是他第一次上战场,心中的不自信让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把标识搞错了,才会导致瓦利他们陷入险境。 但显然,这片略微开阔的地带让胡族军队有了喘息的空间,瓦利心中一喜,下令后排将士开始向着庆军发起齐射。 没有了茂密丛林树木的阻挡,胡族的箭术终于有了发挥的空间。 庆军反应也很快,密密麻麻的盾牌架起城墙般的壁垒,长枪从壁垒缝隙中刺出,同时后排的弓箭手上前,用同样的方式向胡族军队发起反击。 他们都是对方最熟悉的对手,两轮齐射下来,除了胡族人因为刚开始阵地不稳死伤一些人以外,并没有再造成明显的伤亡。 双方就这样对峙了起来。 燕韶军和丁琬不敢轻易进攻,因为若是将盾牌撤去,发起冲锋,待胡族箭雨落下,他们的军队定然会损失惨重。 若这是从前在边关的交锋,燕韶军和丁琬自然不会犹豫,付出适当的伤亡将胡族赶出庆国土地完全是值得的。 但如今,他们能掌控的也就是这些燕家军了,若是损伤过多,接下来的计划便难以成行了,这便是他们看起来过于保守的原因。 别说庆军这边顾虑重重了,瓦利更是进退两难,没有战马冲锋,燕家军的盾牌阵难以破开,贸然发起进攻无非就是拿同胞的性命去填。 用命填也就罢了,没有一个同胞是怕死的,但眼前这些庆军显然不是全部,就怕他们打到筋疲力竭后又杀出一队人马将他们包圆,那就得不偿失了。 眼见两边僵持难下,叶绾眼珠子转了转,拍了下朗陵的肩膀说道: “轮到你出马了。” 朗陵诧异地看向叶绾,道: “我?我能干什么?” 他观察了下双方的形势,着实看不出来哪里有他插手的余地。 他其实很想拿下庆军首领的头颅,然而他们被庆军完全簇拥了起来,在朗陵这个位置,就连庆军首领在哪里都看不到。 叶绾嘻嘻一笑,在朗陵耳边嘀嘀咕咕说了许久。 朗陵眼睛一亮,对叶绾又高看了一眼。 “没想到你还挺厉害。” 叶绾毫无愧疚地收下了朗陵的夸奖。 胡族和庆军又试探性地进行了两轮攻击,发现还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燕韶军紧抿着唇对丁琬说道: “我们不能在这里消磨时间了,要么撤退,要么……” 丁琬气道: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进攻益州城池吗?我们把燕家军调走,他们肯定无法招架。不行,我们必须在这里将他们消灭,趁着那个胡族的皇帝不在……” 虽然丁琬并没有实际和绮罗交过手,但从情报来看,绮罗可比瓦利要难缠多了。 燕韶军点了点头,他早就料到了丁琬会这么说,让丁琬撇下无辜百姓撤离,她是肯定做不到的。 “好,既然如此,那就派一队人从后方迂回……” 燕韶军话音未落,就见十数支箭矢从军队侧后方不远处射来,几名士兵头部中箭倒地,虽然有一半箭矢落空,但在这个距离有超过一半的命中率依旧十分可怕了。 顺着方向看去,只见大片的白国旗帜从丛林中冒了出来。 燕韶军心下一惊,胡族人竟然还留了一队精英埋伏? 别说燕韶军了,瓦利同样摸不着头脑,这是哪里来的援兵?他可不记得这附近还有其他的胡族军队。 但无论如何,这突然起来的变化还是让胡族人士气大振,密密麻麻的箭矢再次从天空落下。 庆军的盾牌如龟壳一般将士兵们罩住,但为了防备侧后方的攻击,调整阵型时的滞涩依旧让一部分箭支如同落网之鱼般混进了阵中。 若不是燕家军军纪严明,恐怕会引起一阵混乱。 箭箭射空的叶绾暗自咋舌,她实在没想到都这个距离了,朗陵还能有如此战果,也许是憋着一股气的原因,他似乎比之前更加厉害了。 叶绾不禁感叹,这个年纪的小孩真是有无限可能啊。 虽然让燕家军有了部分损伤,但僵持的局面总算是打破了,燕家军开始后撤了。 叶绾满意地点了点头,双方人数差距本就明显,还打持久消耗战简直是疯了。 她当然不懂燕韶军和丁琬的考量,在晋王夫妇看来,若他们退了,胡族军队便可以长驱直入向中原进发。 他们哪里想得到还有叶绾这么个间谍在胡族军队里呢? 第317章 事情终于又回到了原点。 庆军后撤后,瓦利麾下的将领主张去追,但却被瓦利制止了。 他看向那边莫名其妙的援军,用胡族话喊道: “是同胞就出来相见!” 丛林中竖立的白国旗帜齐刷刷倒地,然后露出一个扎着短髻的少年脸庞。 叶绾落后朗陵几步走出了藏身地,因为她忙着将旗帜收起来。 当时叶绾从包裹中掏出这些旗帜的时候,着实将朗陵吓了一跳。 正经斥候谁会背着这么多旗帜乱跑? 叶绾只含糊解释着有备无患,反正现在确实派上了用场,朗陵也没有追根究底的想法。 “朗陵!好小伙!” 瓦利发出爽朗的笑声,这笑声是真心实意的,即便刚开始他对朗陵能耐不大认同,此刻也在真心夸赞这名立了大功的战士。 朗陵羞郝地摸了摸后脑,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都是叶一的主意,我……我没有做什么……” 叶绾从后面跟了上来,揽住朗陵的肩膀笑道: “哪里的话,若不是你射的准,他们也不会退兵这么快。” 朗陵再次害羞地笑了起来,但笑了一会儿,他又面露愧疚地问道: “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果然是我的标记弄错了吗?” 这若是换成某些老油条,在怀疑是自己做错的情况下,肯定是佯装不知,含糊其辞,但朗陵身上可没有这种品质,他只想对自己的族人道歉。 瓦利闻言摇头说道: “不是,你做了一路的记号?” 朗陵点了点头,然后投去了疑惑的眼神。 瓦利也同样面露疑惑,解释道: “记号在一半消失了,然后我们看到这边似乎有活动的痕迹,才往这边移动的。” 朗陵难以置信地反问道: “消失了?怎么会消失?” 朗陵也在想难道是庆军做了手脚,但他们当时应该正手忙脚乱地转移,怎么会这么快就找到了他的记号并消除,还做了障眼法? 朗陵怎么想也想不通,但不是因为他记号做错导致族人牺牲,他倒是大大松了口气,心中的负罪感少了许多。 瓦利又询问了他们一些此前发生的事情,朗陵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出来,叶绾则是挑挑捡捡地跟着补充。 “也就是说,你知道怎么绕道进入益州?” 瓦利目光炯炯地盯着叶绾,虽然他并不是完全相信叶绾,但经过刚刚的事情,他很难不对叶绾的提议心动。 叶绾笑着说道: “是啊,这里的地形对你们作战很不利吧?就算我能将地形全都告诉你们,你们一时也很难调整作战方法。 “倒不如绕过庆军的封锁,直接前往城池,逼迫庆军在平原地带与你们交战,不是更好?” 由于益州有天险阻隔,并没有修建什么像样的城墙,只要胡族军队能走出这个高山,益州便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叶绾的分析不掺杂一丝假话,若是真如此做,对胡族来说自然是上上之策。 唯独有一点,绕去益州的路只能由叶绾带领。 瓦利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你就那么肯定路上不会碰上庆人?他们就算暂时退却了,也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直入益州。” 叶绾十分自然地说道: “他们退兵匆忙,来不及掩盖踪迹,避开他们不成问题。” 朗陵此时心中还残余着对叶绾的敬佩,闻言附和道: “是啊,叶一很擅长这个,比我们要擅长许多。” 有了朗陵背书,瓦利略微思索了一下,便同意了叶绾的提议。 他们如今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 若是绮罗在,恐怕便会对燕韶军和丁琬退兵之坚决产生怀疑,但瓦利却注意不到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 “我们能相信这个吗?” 丁琬手中的是一张画着地图的纸条,地图上是这片山林的大致地形,其中一个地方被打了个叉,旁边写着:与他们汇合。 这张纸条是跟着箭雨一齐射进阵中的,不偏不倚正好射到了车舆之上,若不是丁琬眼尖,恐怕也就只将这当成普通的流箭了。 “我想不到谁会帮我们,看起来是混进了胡族那边。” 丁琬声音低沉地说道: “胡族可不会轻易相信一个庆人。” 燕韶军颔首,显然和丁琬的想法一致。 也正是如此,他们才想不通这张纸条究竟是何人所为。 “莫不是胡族的陷阱……” 丁琬摇头说道: “他们若是早有这么详细的地图,也不会等到今日才进攻了。” 燕韶军又道: “但这个地方很容易设下埋伏。” 虽然立刻退兵了,但他们现在拿不定究竟要不要听这个纸条上面的话。 “这上面说汇合……是不是丘常手中的那部分人?” 丁琬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燕韶军沉吟片刻,说道: “若是这样,倒是有这个必要去看一看。” 他们手中的军队怎么也不嫌多,只怕丘常忠心耿耿,不愿接受他们的提议,那就麻烦了。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敲定了前进的方向。 …… 京城。 这张纸条是跟着箭雨一齐射进阵中的,不偏不倚正好射到了车舆之上,若不是丁琬眼尖,恐怕也就只将这当成普通的流箭了。 “我想不到谁会帮我们,看起来是混进了胡族那边。” 丁琬声音低沉地说道: “胡族可不会轻易相信一个庆人。” 燕韶军颔首,显然和丁琬的想法一致。 也正是如此,他们才想不通这张纸条究竟是何人所为。 “莫不是胡族的陷阱……” 丁琬摇头说道: “他们若是早有这么详细的地图,也不会等到今日才进攻了。” 燕韶军又道: “但这个地方很容易设下埋伏。” 虽然立刻退兵了,但他们现在拿不定究竟要不要听这个纸条上面的话。 “这上面说汇合……是不是丘常手中的那部分人?” 丁琬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燕韶军沉吟片刻,说道: “若是这样,倒是有这个必要去看一看。” 他们手中的军队怎么也不嫌多,只怕丘常忠心耿耿,不愿接受他们的提议,那就麻烦了。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敲定了前进的方向。 第318章 或许是屋内的人此时都处在一条船上,又或许是看表演的人已经不在了,贵妃少见地露出了几分真性情来。 淑妃赞同道: 「先皇不可能不告诉皇后,反而交给贤妃……发生了那件事后,皇后膝下无子,由皇后认下他更为妥当。」 贵妃讽刺道: 「先皇肯定还会认为对皇后是种慰藉,所以这整件事情才显得完全不合情理。」 贵妃和淑妃本来还打算叫皇后来一同商议,但皇后经历了种种打击后,似乎有些承受不住,将自己关在宫中,谁也不见。 朱禄载挠了挠头,疑惑道: 「所以他到底是不是我们的兄弟呢?」 淑妃被自己这个傻儿子搞得头大,没好气道: 「是不是有什么区别吗?你到底明不明白自己当下的处境。」 朱禄载只茫然地「啊」了一声。 朱禄灏耐心比淑妃好得多,解释道: 「四皇弟……郡王的下场你应当看到了,当今圣上很难容下我们,提前寻找出路才是上策。」 朱禄载还是有点迷糊,难道不是朱禄恪做错了事情才会被杖杀吗? 但他没有再提出疑问,他对自己的那点本事很有自知之明,既然在场除了他以外的人都这么认为,那他便照做就是。 淑妃面露忧色,说道: 「把我们赶出宫还是好的,就算没有封地也不算什么,就怕……」 贵妃嘴角挂着掺杂冷意的笑容,道: 「谁又知道这是不是他故意透露给我们呢?我们现下共处于瑶华宫中,定然已经传进了他的耳朵。」 淑妃悚然一惊,她完全没想到这个可能。 「他在诱使我们犯错,从而一网打尽?那我们岂不是安分守己更好?他没有借口,也便无法对我们不利了。」 贵妃瞥了一眼淑妃,她早就知道淑妃斗争能力很一般,能坐上今日这个位置全凭了一张和丁琬有几分相似的脸,淑妃会如此说完全不出她的意料。 「你难道忘了兰家谋逆案吗?你们真信兰家和太子会携手谋逆?」 淑妃连忙摇头,就连朱禄载也摇起了头。 这简直太滑稽了,淑妃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庆靖帝当时怎么就信了,她原本还以为查案就是做做样子。 「这位的手段不能小觑,恐怕早已布局多年,再多诬陷你我几人,易如反掌。」 朱禄载咋舌道: 「他才多大啊,就有这么大的本事?」 贵妃闻言蹙起了秀眉,缓缓道: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他背后应当还有人在暗中推动,只是……」 只是贵妃实在难以锁定背后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按现在的情况而言,似乎尤家最有可能,但她总觉得不太对劲。 淑妃想起来此前燕瀛和叶绾透露过的消息,惊道: 「胡族!?」 贵妃猛地转头看向淑妃,追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淑妃倒吸一口凉气,她怎么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 「如今告诉你们应当也无妨了,他恐怕……恐怕是胡族人,不,半个胡族人。」 贵妃和朱禄灏同时面露惊骇,朱禄载又挠了挠脑袋。 「怎么会?怎么可能?先皇绝对不会……」 贵妃紧咬牙关,额间渗出点点汗液,她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她想到了一种可能。 「怪不得,怪不得我总觉得先皇除了丁琬还记挂着谁。帝位被那个女人的孩子夺走,他恐怕甘之如饴吧!」 第318章 贵妃说到最后的时候,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恨意,她这么多年的筹谋究竟算什么? 朱禄灏恍惚了一下,他还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贵妃此时已经调整好了心态,恨恨地说道: 「既然如此,我们就更不能期待他能大发慈悲了。」 她看了一眼淑妃,问道: 「燕瀛似乎一直与锦衣卫关系不错,你能联系上那边吗?」 淑妃皱了眉头,说道: 「我记得他只是和贺大人有些私交而已,贺大人那个人,你也知道,恐怕不会帮我们。」 贵妃没有在意,只道: 「总归要试一试。晋王府人去楼空,让那位焦头烂额,但我们也不过是躲过了一时,要想真的安全,恐怕还是要逃离这片四方天空。 「若是如此,没有锦衣卫的帮助很难做到,你要尽快,锦衣卫的指挥使还不知何时会换人。还多亏了那位难以顾及,给了我们机会。」 淑妃点了点头,虽说是有一定机会,但是能不能把握住,还是两说。 …… 燕瀛终于赶到了益州境内,他前往了约定的情报点,却被告知燕韶军和丁琬还被困于那座山林之中,抵御入侵的胡人。 燕瀛向那个方向眺望,他的身后跟着一队精兵,是他从幽州带来的。 多亏了丁黎的协助,他才有机会调来这队丁黎的亲兵一同赶赴益州。 「能确定他们的大概位置吗?」 接头的情报人员答道: 「九顶山过于广袤,战场随时移动,我们很难确定,但据他们上次传来的消息,是在这个地方。」 那人九顶山地图上的某个位置点了点,以示具体方位。 正是燕韶军和丁琬刚刚接手燕家军后转移的位置。 那人又补充道: 「根据以往的经验,若没有意外,这两日应当会有新的消息传来。」 燕瀛颔首,吩咐身后的人马整顿休息。 绮罗如今刚刚离开京城,短时间内难以赶到益州,没有绮罗指挥,燕瀛相信自己的父母对上胡族军队应当不成问题。 与其像无头苍蝇一般一头扎进去,倒不如休整两日,等到确切消息后再与他们汇合。 想到这,燕瀛一顿,转而问道: 「有郭无央的消息吗?」 得知郭无央由于他的缘故被派到战场以后,燕瀛一直十分担心郭无央的安危,他深知这个身娇体贵的公子哥没有丝毫可能适应战场的节奏。 「也是之前的消息了,郭公子无碍,只是吃了不少苦头,丘将军似乎有意照顾他,没有让他直面过敌军。」 燕瀛暗自松了口气,若是郭无央出了什么事情,他恐怕会一直自责下去。 他看向左手上的戒指,又想到了叶绾,她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可还安好? 第318章 第319章 叶绾可以说是非常好。 虽然中间发生了一点小插曲,但总体来说还是按照她的计划进行了。 或许是屋内的人此时都处在一条船上,又或许是看表演的人已经不在了,贵妃少见地露出了几分真性情来。 淑妃赞同道: 「先皇不可能不告诉皇后,反而交给贤妃……发生了那件事后,皇后膝下无子,由皇后认下他更为妥当。」 贵妃讽刺道: 「先皇肯定还会认为对皇后是种慰藉,所以这整件事情才显得完全不合情理。」 贵妃和淑妃本来还打算叫皇后来一同商议,但皇后经历了种种打击后,似乎有些承受不住,将自己关在宫中,谁也不见。 朱禄载挠了挠头,疑惑道: 「所以他到底是不是我们的兄弟呢?」 淑妃被自己这个傻儿子搞得头大,没好气道: 「是不是有什么区别吗?你到底明不明白自己当下的处境。」 朱禄载只茫然地「啊」了一声。 朱禄灏耐心比淑妃好得多,解释道: 「四皇弟……郡王的下场你应当看到了,当今圣上很难容下我们,提前寻找出路才是上策。」 朱禄载还是有点迷糊,难道不是朱禄恪做错了事情才会被杖杀吗? 但他没有再提出疑问,他对自己的那点本事很有自知之明,既然在场除了他以外的人都这么认为,那他便照做就是。 淑妃面露忧色,说道: 「把我们赶出宫还是好的,就算没有封地也不算什么,就怕……」 贵妃嘴角挂着掺杂冷意的笑容,道: 「谁又知道这是不是他故意透露给我们呢?我们现下共处于瑶华宫中,定然已经传进了他的耳朵。」 淑妃悚然一惊,她完全没想到这个可能。 「他在诱使我们犯错,从而一网打尽?那我们岂不是安分守己更好?他没有借口,也便无法对我们不利了。」 贵妃瞥了一眼淑妃,她早就知道淑妃斗争能力很一般,能坐上今日这个位置全凭了一张和丁琬有几分相似的脸,淑妃会如此说完全不出她的意料。 「你难道忘了兰家谋逆案吗?你们真信兰家和太子会携手谋逆?」 淑妃连忙摇头,就连朱禄载也摇起了头。 这简直太滑稽了,淑妃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庆靖帝当时怎么就信了,她原本还以为查案就是做做样子。 「这位的手段不能小觑,恐怕早已布局多年,再多诬陷你我几人,易如反掌。」 朱禄载咋舌道: 「他才多大啊,就有这么大的本事?」 贵妃闻言蹙起了秀眉,缓缓道: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他背后应当还有人在暗中推动,只是……」 只是贵妃实在难以锁定背后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按现在的情况而言,似乎尤家最有可能,但她总觉得不太对劲。 淑妃想起来此前燕瀛和叶绾透露过的消息,惊道: 「胡族!?」 贵妃猛地转头看向淑妃,追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淑妃倒吸一口凉气,她怎么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 「如今告诉你们应当也无妨了,他恐怕……恐怕是胡族人,不,半个胡族人。」 贵妃和朱禄灏同时面露惊骇,朱禄载又挠了挠脑袋。 「怎么会?怎么可能?先皇绝对不会……」 贵妃紧咬牙关,额间渗出点点汗液,她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她想到了一种可能。 第319章 「怪不得,怪不得我总觉得先皇除了丁琬还记挂着谁。帝位被那个女人的孩子夺走,他恐怕甘之如饴吧!」 贵妃说到最后的时候,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恨意,她这么多年的筹谋究竟算什么? 朱禄灏恍惚了一下,他还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贵妃此时已经调整好了心态,恨恨地说道: 「既然如此,我们就更不能期待他能大发慈悲了。」 她看了一眼淑妃,问道: 「燕瀛似乎一直与锦衣卫关系不错,你能联系上那边吗?」 淑妃皱了眉头,说道: 「我记得他只是和贺大人有些私交而已,贺大人那个人,你也知道,恐怕不会帮我们。」 贵妃没有在意,只道: 「总归要试一试。晋王府人去楼空,让那位焦头烂额,但我们也不过是躲过了一时,要想真的安全,恐怕还是要逃离这片四方天空。 「若是如此,没有锦衣卫的帮助很难做到,你要尽快,锦衣卫的指挥使还不知何时会换人。还多亏了那位难以顾及,给了我们机会。」 淑妃点了点头,虽说是有一定机会,但是能不能把握住,还是两说。 …… 燕瀛终于赶到了益州境内,他前往了约定的情报点,却被告知燕韶军和丁琬还被困于那座山林之中,抵御入侵的胡人。 燕瀛向那个方向眺望,他的身后跟着一队精兵,是他从幽州带来的。 多亏了丁黎的协助,他才有机会调来这队丁黎的亲兵一同赶赴益州。 「能确定他们的大概位置吗?」 接头的情报人员答道: 「九顶山过于广袤,战场随时移动,我们很难确定,但据他们上次传来的消息,是在这个地方。」 那人九顶山地图上的某个位置点了点,以示具体方位。 正是燕韶军和丁琬刚刚接手燕家军后转移的位置。 那人又补充道: 「根据以往的经验,若没有意外,这两日应当会有新的消息传来。」 燕瀛颔首,吩咐身后的人马整顿休息。 绮罗如今刚刚离开京城,短时间内难以赶到益州,没有绮罗指挥,燕瀛相信自己的父母对上胡族军队应当不成问题。 与其像无头苍蝇一般一头扎进去,倒不如休整两日,等到确切消息后再与他们汇合。 想到这,燕瀛一顿,转而问道: 「有郭无央的消息吗?」 得知郭无央由于他的缘故被派到战场以后,燕瀛一直十分担心郭无央的安危,他深知这个身娇体贵的公子哥没有丝毫可能适应战场的节奏。 「也是之前的消息了,郭公子无碍,只是吃了不少苦头,丘将军似乎有意照顾他,没有让他直面过敌军。」 燕瀛暗自松了口气,若是郭无央出了什么事情,他恐怕会一直自责下去。 他看向左手上的戒指,又想到了叶绾,她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可还安好? 第319章 第320章 两人走到了一个岔路口,叶绾用火把照了一下,发现两边竟然都有行军的痕迹。 叶绾暗道这伪装做的也太真实了吧,把自己人都给糊弄住了,大可不必…… 若是白日里仔细观察,或许能看出两边的真伪,但现下是深夜,叶绾这具身体从小又营养不良,她早就发现自己有较为严重的夜盲症了,虽说叶绾已经刻意补充了一些食物,但只靠食补,想短时间补回来还是困难。 叶绾叹了口气,虽说现在比起之前夜盲症已经好了许多,但让她做这种仔细活还是太为难她了。 她倒是也理解燕韶军和丁琬的想法,就怕瓦利多疑,太过顺利会半途出岔子,才搞了这么一出。 叶绾又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约定的方位,并推演了一下这两条路分别会通向哪里,她心中渐渐有了成算。 她对那个大汉摊手无奈道: 「我实在分不清他们往哪边走了,我们一人选一边分开行动怎么样?」 大汉面无表情地看着叶绾,他心里清楚自己跟过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监视叶绾,自然不愿意和叶绾分开。 叶绾扯了扯嘴角,又道: 「那我们就只能等到白天再看了,这趟就等于白来。我们提前探路不就是为了明日白天的行军更快吗?难道你想空手而归?你们胡族人对待任务的态度都这么随意吗?要是我们庆人……」 大汉嘴角耷拉了下来,眼中隐隐冒出了怒火。 叶绾踢了踢脚下的石子,笑道: 「反正我只是帮忙,你们胡族人都不上心,我更无所谓了,我们回去吧,就跟瓦利说我们没本事,什么也没探到好了。」 叶绾说着就要往回走,那大汉却突然伸出了一条手臂横在了叶绾面前,一字一顿道: 「去、看。」 叶绾眉毛挑了一下,笑嘻嘻道: 「那你就是同意我的提议咯?我还以为你只有块头大呢。」 大汉绷着脸没有说话,只直勾勾地盯着叶绾。 叶绾从地上捡起两根断木枝,当着大汉的面砍成一长一短两根,然后用手遮盖起来,用手掌滚了几圈,再拿开手掌时,只见叶绾左手握着两根枝条,枝条露出的部分长度相当。 「抽到长的走左边,另一个人就走右边,公平起见你先抽,如何?」 大汉沉默了片刻后,伸手抽了一根。 叶绾微微一笑,将另一根抽出,只见她手中的那根比大汉的要短上一截。 「那就这么定了,我走右边,你走左边。」 闻言,大汉将枝条扔到地上,径自踏上了左边的道路。 叶绾望着大汉的背影隐于暮色当中,再也看不真切,又看了一眼手中一长一短两根枝条,得意地笑了一下。 她越来越喜欢胡族人的淳朴了,要知道她的队友从来不愿意跟她用这种「公平」的方式抽签。 「再走五百米左右,应当就能和他们汇合了,不知道他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叶绾灭掉了火把,哼着小曲,走进了那条幽深的小路。 虽说没了火把以后行进更加艰难,但叶绾可不想被当成异常远远地就被射杀,那样的死法实在是太蠢了。 叶绾脚步轻盈,前进同时在心中不断估算着距离,直到她觉得差不多了,她停下脚步,静心倾听附近的声音。 一片寂静,除了大自然的歌声外,没有任何人类发出的噪声。 燕家军的纪律性让叶绾不由得咋舌,还是说她找错了地方? 多亏叶绾此前曾和丘常商量过暗号,她对着漆黑的夜色吹了一段颇有节奏感的口哨。 第320章 唰唰唰—— 无数个火苗倏然从浓郁的夜色中抬起了头颅。 就在叶绾下坡处不远的洞穴外面,近在咫尺。 叶绾「嘿」了一声,颇有些后怕地说道: 「你们和雕塑也没什么区别了。」 竟能欺骗过她的感知……毫无杀意,毫无生机,不是雕塑又是什么? 但叶绾能肯定这不是燕家军的常态,大概只是选出了一部分擅长的人值夜而已。 毕竟她此前已经见过燕家军了,并没有到这么邪乎的地步。 又过了一会儿,丘常和郭无央打着火把从洞穴中冒出头来,郭无央压着嗓子道: 「你大半夜跑过来干嘛?那群胡人呢?」 叶绾这才放下紧握着匕首的手,向洞穴处走去。 说是洞穴,其实是半山腰处一个天然的斜向深坑,用来躲藏确实十分合适。 但就地形而言,叶绾却觉得对于偷袭来说并没有太大优势。 那排被叶绾赞为「雕塑」的士兵见叶绾走过来后,主动让开了道路,待叶绾走进去后,洞穴外的一簇簇火苗又骤然熄灭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阴间守墓人呢……」 叶绾的嘀咕被郭无央全数听见了,他颇为认同地说道: 「是吧,太吓人了,要我说,直接晚上摆一队,把胡人全都吓死不成问题。」 叶绾扯了扯嘴角,要这么说,还是太夸张了些。 「只有你们吗?其他人呢?这洞穴也装不下那么多军队吧?」 丘常解释道: 「还有一部分军队藏在山里,不过,这里也比你看到的要大得多。」 叶绾从狭窄的岩壁间跟着走了许久,终于走到了一片较为宽阔的地带。 燕韶军和丁琬正坐在火堆旁边,在他们身后,是密密麻麻扎堆并不断延伸出去的将士们。 燕韶军和丁琬同时向叶绾望了过来,神色颇为复杂。 他们恐怕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种地方见到不翼而飞的儿媳妇,而且还成了胡族内部的探子。 叶绾朝他们挥了挥手。 丁琬轻咳一声,现在并不是计较此前发生什么的时候,她问道: 「似乎和之前的计划不太一样,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丘常在路上已经问过了叶绾同样的问题,叶绾摇头道: 「不是,只是后面的路我拿不太准,提前过来看一下,顺便看看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燕韶军严肃问道: 「瓦利没有起疑心吗?我们此前和他打过交道,他算是胡族中比较谨慎的将领了。」 叶绾耸肩道: 「也许吧,反正他派了人跟着我一起来,但已经被我支走了,要不要将他灭口,和你们商量了再定。」 第320章 第321章 几人围坐在一起讨论了许久,叶绾适时地提出了她觉得这个地形不太适合突袭的事情。 尤其是胡族人擅长射箭,若庆军处于低位,胡族人的箭术优势岂不是可以发挥到最后,到时候庆军只会被箭雨逼得连头都冒不了。 叶绾所说的问题燕韶军和丁琬自然也考虑到了,解释说洞穴外的庆军呈夹击的形态隐藏在两侧高处,洞穴内的这部分更多只是担心瓦利不上钩的诱饵而已。 不过,叶绾的见解还是让丁琬和燕韶军颇为讶异,虽说他们此前便觉得自家这儿媳妇不同寻常,但没想到不仅是嘴上工夫,实践能力也颇为了得。 这点倒是高估了叶绾,叶绾嘴上工夫还是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倒是让你受苦了……」 丁琬望着叶绾,眼中透露出怜惜的神色,她还记得此前在京城见眼前这个孩子,是多么倾国倾城的一个美人胚子,而如今却完全无法将两者联系到一起了。 「我并不觉得辛苦。」 叶绾眼中亮晶晶的,显然并不是说谎。 燕韶军沉默片刻后突然问道: 「你不想问问瀛儿的情况吗?」 叶绾愣了一下,笑了下说道: 「他应当还好吧?我相信他能照顾好自己。」 其实叶绾并不是不好奇燕瀛当下的处境,但她却发觉自己有些问不出口。 燕韶军眉毛耸了耸,火光照耀在他的半边侧脸,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倒是性命无忧。」 燕韶军只是简单说着,反倒让叶绾心中有些不自在,毕竟这话可以有很多解释。 但她没有追问,既然分开了,她与燕瀛就应当有各自的人生,若非必要,还是不要互相干涉为好吧。 见叶绾只是沉默,燕韶军默默叹了口气。 虽然他并不知道两个孩子间发生了什么,但看这样子,自己这儿媳妇是铁了心要离开了。 他似乎一瞬间苍老了许多,颇为感慨地说道: 「若是瀛儿做了什么对不起的事情,我替他向你道个歉,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情,我这个做长辈的也不好多说什么,你们都是有主见的孩子,相信你们有自己的道理。」 丁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听着,她觉得自己或许可以理解叶绾的想法。 哪怕是她,哪怕有燕韶军这样尊重她的夫君,她偶尔也会感受到束缚,或许这就是理由吧…… 叶绾只是用微笑回应,但她确实很感谢燕韶军和丁琬的理解,最起码,这能保证他们接下来合作过程的顺利。 但旁听的郭无央却是闷闷不乐,他还以为终于能知道燕瀛和叶绾之间发生了什么,结果又是在打哑谜。 燕瀛有多难过他是看在眼里的,他实在想不明白叶绾究竟有什么理由要抛弃燕瀛。 除了燕瀛还有谁能这么惯着她? 郭无央嗤之以鼻,更加坚信自己不成亲是正确的决定。 当然,郭无央的小心思或许只有丘常窥探到了部分,其他三人根本没注意到他神情上的变化。 叶绾又和晋王夫妇琢磨了一下细节,叶绾认为若要将损失减少到最小,最好在周边再布下周密的陷阱为好。 燕韶军和丁琬倒不是觉得叶绾的提议不好,只是时间上恐怕来不及了。 现下是深夜,虽然有月光,但也被茂密的树叶遮蔽得所剩无几,摸黑设陷阱恐怕会自伤八百,若等天亮了再开工,时间上就太紧张了。 「没事,我会想办法拖延的,就定在申时吧,申时之前,你们把陷阱布置好,然后我将瓦利引过来,将他们一网打尽。」 第321章 丁琬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 「你也不要太为难自己,我们会尽快的,不要为了拖延他们,让自己被怀疑。」 叶绾笑道: 「我有分寸。」 她甚至心中还有更刺激的计划没有和他们说,就怕他们觉得危险不让她做。 ……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叶绾和那名胡族大汉在原先的岔路口汇合了。 叶绾见到大汉的时候还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哑巴」还会特意等自己。 大汉见到叶绾后不满地投来眼神,显然是觉得叶绾这一趟用时太久了。 他的身体紧绷,似乎随时都会爆发,尽管他没有说话,但叶绾也能看出他是在怀疑自己了。 「天实在太黑了,我不敢打火把,只能摸着黑走路,自然慢了些,好在有了收获,你呢?我这边有收获,你那边就应该只是障眼法了吧?」 叶绾说着完全的真话,任谁也看不出丝毫破绽。 大汉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可以回去交差了,这次肯定能将敌军全灭,我有信心!」 叶绾炫耀地勾了勾唇角,大汉逐渐放松了紧绷的身子。 两人回去的时候用时短了许多,毕竟已经走了一次,又是白日,且不像来时需要寻找庆军的踪迹,自然会快上不少。 补足精神的瓦利见到两人全都平安无事,笑着迎了上来。 刚刚睡醒的朗陵听见动静,困意顿时消失,在瓦利屁股后面跟了过来。 瓦利先是慰问了一下叶绾,然后看着那大汉问道: 「没什么异常吧?」 大汉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叶绾觉得好玩,看来这大汉本来就不爱说话啊。 瓦利的表情明显松快了些许,又对叶绾问道: 「如何?找到他们了吗?」 叶绾轻快地说道: 「当然,他们就藏在下山处的一个洞穴里,不得不说那个洞穴确实隐蔽,若不是我对这处的地形熟悉,还真被骗了过去。 「他们还刻意伪装了行迹,大概是想将我们诱导到别的地方,可惜也被我看穿了。 「让将士们都装备好箭矢,我们用火从洞口逼他们出来,再从山上齐射,他们断然没有反击的机会了。」 瓦利大笑几声,连道了几个「好」字。 「天助我也!」 朗陵面露兴奋,这不正是最适合他发挥的战场吗? 他对叶绾更多了几分敬意,觉得真不愧是明云大哥选来的帮手,即便是庆人女子,也是有大本事的! 瓦利也对明云多了几分好感,当然,也不过是从原先的非常讨厌,变成了不是那么讨厌而已。 第321章 第322章 瓦利指挥着军队开始移动,叶绾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胡族军队的人数怎么感觉少了许多? 叶绾没有贸然询问瓦利,而是凑到了性子稍微耿直一些的朗陵身边,打探道: 「咱们这是不是人少了?」 朗陵不觉有异,点了点头说道: 「瓦利将军说庆人狡诈,所以昨夜打发了一部分人原路返回。」 叶绾眼睛眨了眨,道: 「完全可以分两拨前进来规避,为什么要让其他人原路返回?现在的人数已经远少于庆军了吧?」 朗陵顿了顿,附耳低声道: 「你不要说是我说的,听说是皇上要回来了,这部分同胞另有其他安排,他啊,拖的太久了,怕皇上责罚,只能先将这部分人打发回去。」 叶绾不解道: 「就差一天?打完一起撤离不是更稳妥吗?」 朗陵嘿嘿笑道: 「若是按你所说,我们这些人对付那些软脚羊足够了,万一他们真的使诈呢?总归把皇上需要的那部分同胞保全了。」 叶绾默然,这个瓦利倒是考虑的足够周全,看来他们这次没有办法将胡族军队全歼了。 她总觉得有点遗憾。 不过这样也好,战争太快结束了,也就没乐子了。 有叶绾在前方领路,大军很快就行到了昨夜叶绾和那个大汉分开的岔路口。 叶绾指了指昨晚自己前进的方向说道: 「从这走,很快就到了,最好提前准备一下,昨晚他们是躲在那个洞穴里。」 瓦利打了个手势,一名斥候眨眼间消失不见了。 叶绾心想,怪不得都说他谨慎呢。 还好昨晚丁琬提出要防备他们再次侦察。 这里距离约定地点确实十分近了,胡族斥候没一会儿就回来了,他用胡族话对瓦利说了几句,瓦利点了点头,再次派出更多的胡族人前去。 这次的时间要长了许多,待几人返回后,叶绾看到他们的刀尖上全都沾染着血迹。 这也是昨晚燕韶军所提出的必要牺牲,庆军藏身于洞穴,怎么会不安插侦察哨点?若是没有安排,瓦利定然会起疑心。 所以必须放出几个哨兵,让瓦利发现并干掉,才能真正骗到他。 果然,瓦利见状心情愉悦地勾了下嘴角,便下令让军队继续前进了。 在白天看,那个洞***被草丛遮蔽了起来,叶绾知道这并不是天然形成的,因为她昨晚进洞穴的时候,没有感觉到有如此高的草丛存在。 但洞***的泥土看起来却像是刚刚翻整过,就仿佛要掩盖踩踏过的脚印一般。 不过这掩饰的相当真实,瓦利心中更相信了几分。 他命令军队散开,拉弓搭箭,同时指向洞***的位置。 同时他令一人手执火把,带着提前收集好的干草干枝,悄然在洞***堆满。 火把落下,火焰腾起,烟雾顺着风被洞穴不断吸入。 若是庆军不想被烟呛死,就必须冒着风险拼死冲出来。 「庆人的夫妇将军也不过如此!竟像乌龟一般给自己找了个壳子避难!」 瓦利哈哈大笑,志得意满在此刻占了上风。 他若是再有文化一些,大概便能说出「瓮中捉鳖」这个成语了,但显然他的庆国话水平还没有达到这个地步。 胡族人全部精神紧绷,箭头对准洞口,确保庆人一露头便将他们射杀。 瓦利同样拉开了弓,聚精会神地盯着洞口。 站在瓦利旁边的胡人突然闭了下眼睛,他感觉有雨水滴落到了他的眼睛里,但他觉得此刻并不是擦拭的时机,平时哪有这么容易立军功的?他可不想因为走神少杀几个庆人。 瓦利旁边的胡人大多都是同样的想法,他们没有吭声,所以也不知道这降雨似乎只存在于他们这一小片地方。 他们听到后面突然发出了惊呼声,他们蹙了蹙眉,但依旧没有理会。 直到一个胡人头上像是被泼上一盆水一般湿漉漉的,他才不满地伸手摸了摸,抬眼看去,只见一片血红。 身后响起了更大的惊呼声,凶狠和惊惧的胡族话此起彼伏,但唯有一句话是重复率最高的: 「抓住叶一!」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胡族人脚下尘土翻飞,无数麻绳冲天而起,大片胡族人摔倒在地,阵型陡然陷入了混乱。 第322章 第323章 叶绾逃出陷阱范围后,一个翻身,倒进茂密的丛林后顺着坡不断滚落。 她感觉到有几支箭贴着她的头皮射进地里,紧张的感觉让她愈发兴奋了起来。 埋伏的庆军从四面八方出现,为了不被瓦利提前派出的斥候发现,他们躲藏的地方稍稍有些远,此时才终于将溃逃的胡族军队纳入了攻击范围。 听着动静闹得越来越大,叶绾适时地拉住一棵树停下,抽出大刀就要再次冲上去贡献一份力量。 结果她却突然被一个人拉住了肩膀,叶绾抓住那人的手腕,迅速转身,另一手抓住对方肘部前侧,一扭腰猛地将那人摔倒在了地上。 “哎呦”的声音传来,叶绾定睛一看,突然笑了。 “你没事偷袭我干什么?” 郭无央一手摸着脸,一手扶着腰,晃晃悠悠站了起来。 “你怎么不看清就攻击我啊?我脸都破了!” 郭无央一脸气愤,看叶绾的样子仿佛有大仇一般。 “要是敌人,等看清再反应就来不及了。哎呀,不就破了点皮嘛。” 但郭无央的娇气程度还是出乎了叶绾的想象。 他似乎对这张脸皮格外在意,一直拉着叶绾问破了多少,出血没有,会不会留疤。 “我又不是大夫!唉,你别拦着我,再等一会儿都打完了!” 叶绾推了郭无央一把,谁知却又被他拉住了。 叶绾大刀晃了一下,那眼神仿佛要杀人。 郭无央讪讪收回手,嘟囔道: “我好心好意给你送消息来,你可真是恩将仇报。” 这么半天才说到正题,叶绾心下无语,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 “什么消息?” 郭无央一下子又来了精神,咋咋呼呼说道: “你可太厉害了,真有胆,直接把那帮胡人的头头给斩首了!” 叶绾嘴角扯了扯,不耐烦道: “就是说这些?” 郭无央正了正神色,又道: “不是,晋王爷和晋王妃担心你,觉得你太逞强了,你已经立了大功,他们让我带着你先撤。” 叶绾一下子炸毛了,高声道: “撤?撤不了一点!要走你自己走!” 说着叶绾就要逃,开玩笑,她费那么半天工夫全给别人做嫁衣了? 郭无央从她身后喊道: “诶!你去哪啊!你不用去拼命,燕瀛很快就会带人来汇合了,那些胡人一个都跑不掉!” 叶绾一下子停住了脚步,表情颇为僵硬地转头问道: “你说谁要来?” 郭无央莫名其妙地说道: “燕瀛啊。” 叶绾轻咳两声,装作不经意般问道: “他不是在幽州吗?” 郭无央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谁知道呢?晋王夫妇本来还应该在京城呢,谁知道他们打的什么算盘?” 叶绾“呵呵”笑了几声,不知道为什么,她想到要见燕瀛心中有些发虚。 他会对她说什么? 叶绾抓了抓头发,她实在想不到,也不愿意去想。 她竟然有了一种和网恋多年的对象面基的尴尬感。 叶绾犹豫片刻,心中有了主意,趁乱玩一把就跑路! …… 绮罗赶到雍州时已然到了深夜。 宁沙德前来迎接,面色十分沉重,他已经听说了瓦利那边发生的事情,不知道该如何跟绮罗交代。 绮罗翻身下马,翻飞的大红裙摆给漆黑的夜染上了一缕鲜活。 “我都知道了,是瓦利轻敌了。” 绮罗声音淡然,听不出一丝喜怒。 宁沙德跟在绮罗身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 “都是我不好,是我把庆人的探子送到瓦利面前的。” 绮罗眼睫微颤,低声问道: “她说是图萨林派她来的?” 宁沙德一五一十地说道: “是啊,她还带着图萨林的蒙正,定然是已与他有了婚约。” 绮罗“啧”了一声,眸光微敛,平淡的语气中隐藏着一丝怒意: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宁沙德咽了下口水,虽然他听不太懂,但他很怕绮罗是在骂自己。 “皇上,咱们这怎么办啊?莎莉都要哭成泪人了,她说肯定是那个叶一偷了图萨林的蒙正……” 绮罗冷淡道: “一个被爱情弄昏了头的蠢货,说的话能有几分可信?” 宁沙德低下了头,不敢再言语。 就在这时,朗陵红着眼跑了出来,在绮罗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是我,是我害了瓦利大哥,那把刀……那把刀是我给她的……不,明云大哥肯定和她没关系!” 绮罗垂眸望着,道: “听说你和那个叶一几乎形影不离,你扪心自问,她真的不认识图萨林吗?” 朗陵还想反驳,却突然禁了声,那个女人分明是认识明云大哥的,不然有些事情她不可能知道那么详细。 绮罗不屑地笑了声,道: “那么,就有结果了,传令回去,图萨林有勾结敌国嫌疑,抓起来审问。” 宁沙德有些心软,劝道: “皇上,图萨林他……他毕竟是……再说了,也不能一定说就是图萨林干的啊!” 绮罗的决定容不得旁人置喙,道: “若因为他是我的儿子便轻轻放过,日后该如何治理诸多部族?他确实有嫌疑,若是审问过后冤枉了他,放了便是。他和庆人过于亲密,又时常以庆人自居,早就招惹非议,趁这个机会给他提个醒也好。 “你们难道没有听说过他在庆国的相好吗?此事一出,谁不会怀疑叶一就是他早年在庆国相识的故人?谁不会怀疑他早就密谋勾结庆国给同胞致命一击?” 宁沙德没有再出声,绮罗所言句句在理,他若出于与明云的情义再劝,恐怕要连他自己都搭进去了。 朗陵紧紧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滚动,他誓要亲手砍下叶绾头颅,为死去的同胞报仇!为明云洗刷冤屈! 说完,绮罗又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情。 “庆国皇帝的旨意,你们都知道了吧?” 宁沙德闻言也露出了些笑意,道: “燕韶军、丁琬、燕瀛、丁黎等人谋逆,证据确凿,相助者皆为逆贼,天下共讨之……我可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总算传到雍州这边了,益州那帮人应当也知道了。” 绮罗挥袖离开,话语随风飘散: “那就快去安排。” 第324章 云国人在幽州被击退后,竟突然退兵了。 显然是他们的战略目标已经完成,但京城中的官员们却是万分庆幸。 在这个危难时刻,晋王一家带着燕家军叛逃,抵御胡族入侵的力量本就不足,若是云国再从边境侵扰,庆国着实无力应对。 他们完全不知云国已然以江南为据点挥兵北上。 就在这时,已经成为皇帝的赵文衍在与群臣商讨一个提案—— 是否要以割让雍州为代价与胡族求和。 别看这个提案十分离谱,在朝中支持的官员却不在少数。 他们当中有一部分人是被绮罗收买了,还有一部分人是真心认为“攘外必先安内”。 等到平息叛乱,将燕家军重新收拢后,再将胡族人赶出雍州也不迟。 不然他们又要分兵去对付燕韶军和丁琬,又要分兵去驱赶胡人,这可都是硬骨头,庆国又没有什么得用的将领,根本看不到打赢的希望。 在通常情况下,这部分人的考虑并没有问题,但他们却不知道一点,当今圣上和胡族是同气连枝,想要之后再收回雍州完全是痴人说梦。 以谢文勋为首的那部分人则是认为,尽管先将胡族赶出庆国,燕韶军和丁琬定然不会捣乱,甚至有可能还会帮忙。 这完全是凭借对他们二人的了解,过于唯心了,很难得到多少支持。 或许是为了向庆国原本的老臣示好,又或许是谢文勋一直与皇后暗中较劲,赵文衍并没有削去谢文勋的官职,让他还有发声的机会。 谢文勋不愿意议和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向胡族割地过于耻辱了,且雍州本就和草原接壤,雍州百姓和胡族人也是习性相近,若是交给胡族统治,不消一年,雍州百姓便会被胡族同化,再夺回来更是难上加难。 若是寄希望于雍州百姓铭记世仇,自发对抗胡人……不是不可能,但未免太过乐观,且一般百姓和胡族军队的战斗力相差犹如天堑。 最终,与胡族议和的提案还是通过了。 令人意外的是,胡族的使臣竟然早已在京城等候结果,庆国提出议和请求后,胡族竟又提出一个要求,希望庆国能派一个公主和他们的皇子和亲。 庆国开国以来,从未有公主远嫁和亲的传统,更别说是与他们一直视为蛮夷的胡人。 将雍州割让给他们已经是很大的恩惠了! 但赵文衍却不顾官员们的阻拦,乾纲独断,下旨让朱明娇和亲,封为宁远公主。 赵文衍在割地问题上还与他们商议,却在和亲一事上如此专断,不由得让部分官员产生了怀疑。 极个别的官员想的比较多,联想到朱明娇是淑妃的女儿,淑妃又是丁家之女,丁家与燕家是姻亲…… 这分明是给胡人送去牵制燕家和丁家的人质! 谢文勋就是属于想的比较多的极个别官员,当今圣上与胡人配合的如此默契,让他心中难掩忧虑。 然而就在赵文衍派人去将朱明娇监禁起来,免得她听到和亲的消息逃跑时,却发现整个瑶华宫已然人去楼空!一同消失的还有太子妃丁华英。 赵文衍大怒,派人去查这段时日与淑妃他们有联系的人,很快便查到了贵妃和朱禄灏身上,他们并未跟着一起逃跑。 赵文衍又命人将瑶华宫原本的宫人全都抓起来审问,一时间后宫竟比诏狱还要凄惨许多。 由于谢文勋的关系他并没有惩处贵妃和朱禄灏,而且在短时间内将皇子们一个个逼死也对于他稳定统治无益,但贵妃和朱禄灏还是被禁足了。 朱明娇逃跑,即便这本不是赵文衍和绮罗的本意,但和亲的重任还是落到了大公主朱明婉的身上。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朱明婉几乎是在发现朱明娇失踪的当时就被禁足开始做和亲准备。 而在朱明婉和亲的前一日,心如死灰的皇后兰琼燕上吊自尽了。 家族破碎,儿女尽失,拼搏大半辈子的皇后最终孑然一身地与世长辞了。 由于庆国正处于危难,且自尽无论何时都是丑闻,更何况是一国之母,皇后兰琼燕的葬礼被草草办结了。 不知道赵文衍是何考虑,兰琼燕最终还是以皇后之礼与庆靖帝合葬了,而非太后之礼。 不管怎么说,后宫总算“安稳”了。 除了必要的防守外,赵文衍将幽州的军队全部派往益州剿灭燕氏一伙,与此同时向已经议和的白国发出参战的请求。 胡族的使臣虽然嘴上说着要等他们的皇上定夺,但实际上绮罗早就开始做与燕家军开战的准备了。 …… 燕瀛与燕韶军、丁琬顺利汇合了。 听闻叶绾的惊人举动后,燕瀛久久无言,浓烈的情绪最终化为嘴角淡淡的笑意。 “看来她过得很好。” 郭无央看燕瀛的眼神越发不对劲了,他发现与自己这个好兄弟产生了代沟。 “好什么啊,你没看见她那个样子,都糙成什么样了,那叫过得好?你们两个真是一个比一个不正常。” 燕瀛笑道: “她与你不同,没你这么爱惜脸皮。” 郭无央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脸上破皮的地方,哼哼唧唧道: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这是不忘祖训。” 燕瀛被郭无央逗乐了,心中那点失落的情绪被他暂且埋藏了起来。 郭无央见燕瀛心情不错,对他使了使眼色,贴近了悄声问道: “你们俩到底怎么了?我看她本来没想走的,一听说你要来,跑的比猴都快。” 燕瀛责怪地看了郭无央一眼,没好气道: “你既然知道,还告诉她我要来做什么?” 害的他失去了与叶绾相见的机会,他其实有许多话想要跟叶绾说。 或许……她听了后能回心转意也说不定…… 郭无央气哄哄地说道: “我哪里知道她不想见你?照理说不应该啊,我本来想帮个忙的,结果弄巧成拙了。” 燕瀛心下无奈,想着这或许就是他们俩有缘无份,说道: “她与一般女子不同。” 郭无央哼了声道: “可不是,她就不算个女的。” 第325章 云国人在幽州被击退后,竟突然退兵了。 显然是他们的战略目标已经完成,但京城中的官员们却是万分庆幸。 在这个危难时刻,晋王一家带着燕家军叛逃,抵御胡族入侵的力量本就不足,若是云国再从边境侵扰,庆国着实无力应对。 他们完全不知云国已然以江南为据点挥兵北上。 就在这时,已经成为皇帝的赵文衍在与群臣商讨一个提案—— 是否要以割让雍州为代价与胡族求和。 别看这个提案十分离谱,在朝中支持的官员却不在少数。 他们当中有一部分人是被绮罗收买了,还有一部分人是真心认为“攘外必先安内”。 等到平息叛乱,将燕家军重新收拢后,再将胡族人赶出雍州也不迟。 不然他们又要分兵去对付燕韶军和丁琬,又要分兵去驱赶胡人,这可都是硬骨头,庆国又没有什么得用的将领,根本看不到打赢的希望。 在通常情况下,这部分人的考虑并没有问题,但他们却不知道一点,当今圣上和胡族是同气连枝,想要之后再收回雍州完全是痴人说梦。 以谢文勋为首的那部分人则是认为,尽管先将胡族赶出庆国,燕韶军和丁琬定然不会捣乱,甚至有可能还会帮忙。 这完全是凭借对他们二人的了解,过于唯心了,很难得到多少支持。 或许是为了向庆国原本的老臣示好,又或许是谢文勋一直与皇后暗中较劲,赵文衍并没有削去谢文勋的官职,让他还有发声的机会。 谢文勋不愿意议和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向胡族割地过于耻辱了,且雍州本就和草原接壤,雍州百姓和胡族人也是习性相近,若是交给胡族统治,不消一年,雍州百姓便会被胡族同化,再夺回来更是难上加难。 若是寄希望于雍州百姓铭记世仇,自发对抗胡人……不是不可能,但未免太过乐观,且一般百姓和胡族军队的战斗力相差犹如天堑。 最终,与胡族议和的提案还是通过了。 令人意外的是,胡族的使臣竟然早已在京城等候结果,庆国提出议和请求后,胡族竟又提出一个要求,希望庆国能派一个公主和他们的皇子和亲。 庆国开国以来,从未有公主远嫁和亲的传统,更别说是与他们一直视为蛮夷的胡人。 将雍州割让给他们已经是很大的恩惠了! 但赵文衍却不顾官员们的阻拦,乾纲独断,下旨让朱明娇和亲,封为宁远公主。 赵文衍在割地问题上还与他们商议,却在和亲一事上如此专断,不由得让部分官员产生了怀疑。 极个别的官员想的比较多,联想到朱明娇是淑妃的女儿,淑妃又是丁家之女,丁家与燕家是姻亲…… 这分明是给胡人送去牵制燕家和丁家的人质! 谢文勋就是属于想的比较多的极个别官员,当今圣上与胡人配合的如此默契,让他心中难掩忧虑。 然而就在赵文衍派人去将朱明娇监禁起来,免得她听到和亲的消息逃跑时,却发现整个瑶华宫已然人去楼空!一同消失的还有太子妃丁华英。 赵文衍大怒,派人去查这段时日与淑妃他们有联系的人,很快便查到了贵妃和朱禄灏身上,他们并未跟着一起逃跑。 赵文衍又命人将瑶华宫原本的宫人全都抓起来审问,一时间后宫竟比诏狱还要凄惨许多。 由于谢文勋的关系他并没有惩处贵妃和朱禄灏,而且在短时间内将皇子们一个个逼死也对于他稳定统治无益,但贵妃和朱禄灏还是被禁足了。 朱明娇逃跑,即便这本不是赵文衍和绮罗的本意,但和亲的重任还是落到了大公主朱明婉的身上。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朱明婉几乎是在发现朱明娇失踪的当时就被禁足开始做和亲准备。 而在朱明婉和亲的前一日,心如死灰的皇后兰琼燕上吊自尽了。 家族破碎,儿女尽失,拼搏大半辈子的皇后最终孑然一身地与世长辞了。 由于庆国正处于危难,且自尽无论何时都是丑闻,更何况是一国之母,皇后兰琼燕的葬礼被草草办结了。 不知道赵文衍是何考虑,兰琼燕最终还是以皇后之礼与庆靖帝合葬了,而非太后之礼。 不管怎么说,后宫总算“安稳”了。 除了必要的防守外,赵文衍将幽州的军队全部派往益州剿灭燕氏一伙,与此同时向已经议和的白国发出参战的请求。 胡族的使臣虽然嘴上说着要等他们的皇上定夺,但实际上绮罗早就开始做与燕家军开战的准备了。 …… 燕瀛与燕韶军、丁琬顺利汇合了。 听闻叶绾的惊人举动后,燕瀛久久无言,浓烈的情绪最终化为嘴角淡淡的笑意。 “看来她过得很好。” 由于谢文勋的关系他并没有惩处贵妃和朱禄灏,而且在短时间内将皇子们一个个逼死也对于他稳定统治无益,但贵妃和朱禄灏还是被禁足了。 朱明娇逃跑,即便这本不是赵文衍和绮罗的本意,但和亲的重任还是落到了大公主朱明婉的身上。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朱明婉几乎是在发现朱明娇失踪的当时就被禁足开始做和亲准备。 而在朱明婉和亲的前一日,心如死灰的皇后兰琼燕上吊自尽了。 家族破碎,儿女尽失,拼搏大半辈子的皇后最终孑然一身地与世长辞了。 由于庆国正处于危难,且自尽无论何时都是丑闻,更何况是一国之母,皇后兰琼燕的葬礼被草草办结了。 不知道赵文衍是何考虑,兰琼燕最终还是以皇后之礼与庆靖帝合葬了,而非太后之礼。 不管怎么说,后宫总算“安稳”了。 除了必要的防守外,赵文衍将幽州的军队全部派往益州剿灭燕氏一伙,与此同时向已经议和的白国发出参战的请求。 胡族的使臣虽然嘴上说着要等他们的皇上定夺,但实际上绮罗早就开始做与燕家军开战的准备了。 …… 燕瀛与燕韶军、丁琬顺利汇合了。 第326章 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且不说庆朝内部本就腐朽不堪,无论如何,庆靖帝与胡族女子有染并诞下皇子是事实,庆朝在百姓心中的根基已然开始崩塌了。 与其选择支持一个百姓都不愿跟随的庆朝前皇子,还不如另立旗帜,彻底讨伐激起民愤的朱氏一族。 于是,推翻庆朝、建立新朝的密谋就在乱糟糟的丛林和鸟戏虫闹的环境中被定了下来。 郭无央难得乐观地想,他兴许能像燕瀛的祖先一样成为开国功臣,以后祖祖辈辈都可以逍遥过日了。 当然,若是郭无央提前打听下燕瀛的治国理念,或许会觉得将燕瀛的首级带给赵文衍更能实现他的美梦。 也是在这个朴素到简陋的环境中,已然下定决心的燕瀛洋洋洒洒写了下讨伐赵文衍的檄文。 大意如下: 维元顺三十一年九月三日,庆国上下,民心激愤,义士同仇,谨以贼子朱禄厚(赵文衍)之罪状,昭告于天地神明之前。 昔庆靖帝,本应承继高祖遗志,守国法,遵祖训,择贤嗣以传大统。然其背弃祖训,私通夷胡首领绮罗·阿巴德,生贼子朱禄厚。此子为夷胡之后,先太子为其所害,既而继位称帝,悖逆天意,败坏纲纪,万民惶恐。 朱禄厚即位后,残暴无道,恣意妄为,其强逼大公主远嫁夷胡,丧我国体尊严,先皇后不堪凌辱,悲愤自尽。贵妃与二皇子被囚宫中,四皇子惨遭杖毙,淑妃及三皇子、二公主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朝野上下凡有不服者,皆处以极刑,致哀号遍野,民不聊生。 夷胡与云国勾连益久,非一日之事,窃据江南,乘势北侵,瓜分天下百姓之故土,庆靖帝与贼子朱禄厚却视若无睹,蒙蔽天下,置万民生死于不顾。又有贼子朱禄厚割让雍州与蛮夷,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其罪滔天,人神共愤! 朱氏一族失德已久,国祚将终,社稷危殆,民心离散,万民惶恐。其天命已去,理应逊位,以待真主。 荆州燕氏,素有贤名,自其祖平昌一代起,便与民为善,心系苍生疾苦,上下莫有不服。燕氏一族,随太祖皇帝征战四方,屡建功勋,功勋卓着。又有燕氏韶军携其妻琬、子瀛,抵御夷胡数十年,莫不敢犯。今见贼子当道,百姓危难,特率义士,兴师伐罪,救民于水火之中,得天命所归,以正朝纲,再创中兴。 愿天下有识之士,同心戮力,驱逐胡虏,还我神州! 檄告天下,咸使闻知! 檄文中还有诸多给赵文衍捏造的罪名,但比起上述所提到的,大都不痛不痒。 这篇《讨朱禄厚檄》在短时间内便由燕氏一族盘根错节的情报网传遍庆国,与其同时,各地异象频发,百姓无不惊异,且燕氏为百年世族,在前朝施与的恩惠,如今竟还有人记得,便真有起义军竖起燕氏旗帜,响应号召,从各地发起叛乱,让赵文衍应接不暇。 当然,这都是后话。 现下的燕瀛等人,仍被困在九顶山上,斥候时刻在海边约定的地点探寻傅清海的踪迹,眼瞅着粮草即将见底,海面上却依旧没有任何一艘船只的影子。 更令人绝望的是,从幽州调遣而来的军队终于赶到了益州,正在九顶山脚下休整,而另一边的胡族军队也蠢蠢欲动了起来。 某日清晨,伴随着尖锐的号角声,九顶山上下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号角之声划破长空,山林火光冲天,焦灼等待数日的燕家军将士们纷纷起身,严阵以待。 斥候带来了最坏的消息,或许是前几日胡族和庆军也没有闲着,经过搜索后终于确定了燕瀛他们所处的位置,此时已经形成了包围网,正在逐渐向他们合拢。 “该做决定了,往哪个方向突围?” 丘常面色沉重,立在燕瀛身侧,显然这个问题他们已经讨论过了许多次。 燕瀛手中的地图已然变得皱巴巴的,甚至有了皲裂的痕迹。 他低垂着眼眸,说了一个在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决定。 “向雍州方向突围。” 别说丘常了,就连燕韶军和丁琬都不理解燕瀛的用意所在,这岂不是离京城越来越远?难道燕瀛想学胡族与庆国分而治之? “我们就是要给他们这样的假象,让他们以为我们要走雍州—并州—冀州这条路线,将防守吸引过去。” 燕韶军不解道: “那我们实际上要走哪条路线呢?” 燕瀛手指在地图上不断滑动,解释道: “从雍州方向突围后分兵,一部分人做诱饵走并州,若是能与傅清海相遇最好,若是不能,我们就沿着九顶山外侧向南迂回,穿过荆州,直捣京城。” 丘常反驳道: “即便是从九顶山外侧迂回,哪怕是借着九顶山的地势隐藏,大军从那里走过,不可能不留下痕迹。而且若是想要骗过他们,‘诱饵’势必要分去许多兵力,这会导致我们的兵力严重不足,若是沿途守备严密,我们恐怕很难到达京城了。” 燕瀛点了点头,显然认同丘常的说法,但他却笑了下道: “因此,必须要将他们的全部注意力都吸引到‘诱饵’上。” 丘常皱眉,又要说些什么,但他却突然恍然道: “你要让绝大部分将士都去当诱饵?” 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大胆了。 燕瀛颔首,解释道: “‘诱饵’必须当自己是真正的主力才行,只是骗他们一下可不够,不管怎么说胡人都是必须驱逐的,这一战无论如何也逃不掉。若是真的能从那条路线攻入京城,倒也不错。而南下的军队为了掩人耳目,势必要轻车简行,太多人反而不好。 “要记住,我们所求的,始终都是将胡人驱逐出这片土地以及将朱禄厚赶下帝位,与庆军相互讨伐,反而伤了自己的根本,让贼人看了笑话。” 只要有了百姓支持,庆国的那些墙头草官员根本无足轻重。 而且,即便是他们那样软弱的人,想来也不愿意跪服在胡人的统治之下。 第327章 燕瀛带着一队人在树林中不断奔袭,他与其他人被冲散了。 绮罗是当真不把庆军当作自己人,选用了消耗最大的打发,让前来支援的庆军从燕家军中不断穿插,即便十进三出,她也毫不在乎。 反倒是这种分组穿插,让庆国将士们对己方损失人数没有丝毫概念,若是面对面冲锋,即便只有一半伤亡,庆军恐怕都要像先前瓦利一行人一般丢盔弃甲了。 而胡族的军队则在一旁不断对重要人物放冷箭,即便树林使他们的箭术发挥受阻,依旧逼迫燕瀛等人不得不向不同的方向移动。 显然,绮罗的计谋成功了,燕瀛如今落单就是最好的证明。 在他身后,上百个胡人紧追不舍,而他前方也出现了几乎同等数量的胡人拦截。 他还真是被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啊,被那么多人追杀他这样一支小队。 如此,除了想办法突围没有别的办法了。 燕瀛看向自己身边的战士们,正欲开口说些激励人心的话语,只见眼前银光一闪,一个蒙面男子挥舞着双刀从半空中袭来。 燕瀛连忙抽出长枪抵挡,但那男子落势力之猛,让燕瀛胯下的马匹翻倒在地,连带着燕瀛都滚落到了地上。 还好无需他思考,他的身体就自然而然做出了反应,避免了半边身子被马压在身下的结局。 待他翻身站起后仔细观察来人,只见那男子露出的双目十分骇人,眼睛很大,而瞳孔却只有绿豆大小,眼白布满了血丝,眼周纹路因紧绷而全都皱了起来。 燕瀛面色一沉,他能够感觉到来人十分难对付。 只听那男人开口说道: “你就是燕瀛。” 声音无比沙哑,语调有些奇怪,就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一般。 燕瀛颔首应道: “我是,阁下不妨报上名来。” 蒙面男人笑了,而他的笑声像是从胸腔中发出来的一般,沉闷无比。 “甲一。” 燕瀛神色一凛,他还记得赵文衍手下,或者说绮罗手下的暗卫,排号越靠前,身手越好,他曾经见过甲二与叶绾对战的场景,更知眼前这个甲一不容小觑。 甲一依旧沉闷走调地笑着,他道: “你知道我。你杀了他们。” 燕瀛摆出招架的姿势,毫不退让地说道: “若是你想提报仇那一套,可就太没趣了。” 甲一眼睛微眯,双刀耸至两侧,道: “那就开始吧。” 身后传来喊杀声,燕瀛不用看就知道,自己的战士们正在被胡人一边倒地屠杀。 但他眼下却分不出精力来带领他们冲出重围了。 不过眨眼工夫,甲一就如同鬼魅一般缠至燕瀛身前,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他并没有小觑燕瀛,正是因为防备着燕瀛长枪的攻击范围,他才会选择第一时间近身。 三步之内,是他的刀快。 甲一刀法凌厉,战斗水平远不是甲二所能比的,怪不得绮罗一直将他放在一线,而没有让他去协助赵文衍。 那样就过于大材小用了。 燕瀛想要低身躲过,并趁势拉开距离,但他还未动作,甲一的刀锋就封锁了他想要躲避的路线。 燕瀛堪堪止住了自己的动作,长枪从地上弧形滑动,想要逼迫甲一主动拉开距离。 然而甲一再一次预判到了燕瀛的攻击,一手大刀插入树干,翻身腾空后猛踢燕瀛胸膛。 燕瀛吃痛,本想趁势拉开距离,可甲一却紧追不舍,几乎是瞬间就又扑到了燕瀛身前。 着实烦人。 燕瀛并不是近战就毫无办法,而是他的每次动作都仿佛被看穿一般,让他实在摸不着头脑。 他都开始怀疑甲一会不会有读心术了。 自打知道叶绾穿越的事情以后,燕瀛觉得这世上出现什么离奇的事情都不算多奇怪。 燕瀛不可能任由甲一拿捏,若是如此,自己早晚会被他抓住破绽一举击溃。 甲一的大刀再次袭来,燕瀛竟毫无防备,甚至还迎着大刀向前扑去。 甲一的眼睛瞪得老大,黑色的小瞳仁晃了晃,随后竟主动收了攻势,一扭身,转而向燕瀛的身侧砍去。 燕瀛不由得“啧”了一声,就连以伤换伤的打法都不能让甲一就范。 他在往前扑的姿势中猛地侧身,想要挡住这一刀,然而甲一的刀却比他要快得多。 还好燕瀛及时调整了身姿,这一刀即便砍下去,也不会造成重伤。 就在燕瀛做好受伤的心理准备时,只听一阵簌簌的风声,一根箭矢擦着甲一的眼球射进了树中。 甲一眼睛都没眨,眼珠霍然转至眼角,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燕瀛趁机和甲一拉开了距离,等到这时,燕瀛才发现自己已经微微有些喘息了。 他确实荒废武艺太长时间了,哪怕在战争中冲杀已经完全够用,但一对一碰上甲一这种高手,就捉襟见肘了。 燕瀛顺着甲一的视线同样看向那个地方,然而他只看见了密密麻麻的胡人和所剩无几的燕家军将士以命搏杀。 是谁救了他? 燕瀛脑海中浮现了一个身影,心脏扑通扑通剧烈跳动了起来,甚至连关注甲一动作的心思都少了些许。 燕瀛眼睛眨了一下,然后竟看到某个地方鲜血四溅,胡人士兵连番倒地,生生形成了一条道路。 就连甲一都没有心思攻击燕瀛了,他直勾勾盯着那个方向,双手的大刀被他提了起来。 随着边缘的一名胡人被踹飞出去,来人的面貌终于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灰扑扑的装扮,灰扑扑的容貌,只有手中奇形怪状的兵器染上了鲜红的颜色,格外刺眼。 “叶绾……” 燕瀛的猜测成为了现实,他的心脏疼了一下,紧接着全身炙热了起来。 他竟还能见到她。 叶绾与郭无央分开后,并没有离开九顶山,而是一直藏在燕瀛等人的周围,只等着有机会在混战中再玩一把。 她见燕瀛被冲散后便跟了上来,这里的混战正是她想要的,混在那么多人里,想来就算是燕瀛也不会发现她的存在,更何况他还有强敌要应对。 然而,在她清楚看到这个强敌到底有多强后,她就按耐不住了。 第328章 叶绾十分羡慕燕瀛能与这样的敌人作战,但是她又不可能从他那里把甲一抢走,毕竟以她如今的身体素质,怎么想都不可能战胜甲一,大约她连兴致都还没提起来就落败了。 也有一部分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燕瀛的原因,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出现,直到看到燕瀛想要以伤换伤,她才想要冲出重围帮助燕瀛。 面对甲一这样的对手,再受伤限制部分行动,获胜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你是……?” 甲一依旧直勾勾盯着叶绾,瞳仁随着叶绾的走动而转动,然而他的脑袋却没有转动分毫,显得十分怪异。 叶绾没有理会甲一,而是快步走到燕瀛跟前,她担心甲一会突然暴起,因此不敢耽误。 甲一的速度她是看在眼里的。 燕瀛身体绷紧,看到叶绾一步步走近,突然紧张了起来。 他在脑海中曾演练过无数次的话语,等叶绾真的出现在他面前时,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但唯有一点他是清楚的,无论叶绾变成何种模样,他的心脏都因她而跳动。 “你……” 燕瀛正想着说些什么缓解下自己紧张的情绪,谁知却见叶绾伸手摸上了自己的胸膛。 还捏了捏…… 燕瀛整张脸顿时涨的通红。 将要说出口的话语生生被梗在了喉间,不上不下。 她还真是永远这么……出人意料。 叶绾眉头皱了皱,不满道: “你可真是暴殄天物啊,一看我走后就没有好好训练过。” 燕瀛觉得自己有些冤枉,他明明是有练习枪术的。 然而这远远达不到叶绾要求的训练强度。 叶绾神情莫名的“啧”了一声,让燕瀛突然有些心虚。 “没办法,我帮你一起对付他吧。” 燕瀛没有说什么“太危险”之类的话语,他有了一个想法…… 甲一默默地看着,指甲被他咬出了嘎嘣嘎嘣的声音。 “两个人一起么……我不喜欢这样……” 叶绾撬棍指向甲一,叶绾笑道: “这可由不得你喜不喜欢。” 甲一看向叶绾手中的兵器,嗓音嘶哑无比地说道: “很有意思,是什么?” 叶绾倒没想到甲一的好奇心这么重,和他的外表完全不符啊! 她正准备和甲一炫耀炫耀,却突然被燕瀛拉住了后衣领。 叶绾莫名其妙地看向燕瀛,只见燕瀛一脸严肃地说道: “听着,我有个想法,我不知道能不能行,但我觉得值得一试。” “你是有什么战术吗?” 燕瀛摇了摇头,正欲开口,甲一嘶哑的声音突然传到了近处: “我不会看着……你们商量……” 燕瀛一惊,按住叶绾的后脑,弓身吻了下去。 别说叶绾了,甲一都惊呆了,他还以为这俩人放弃挣扎想殉情了。 他的刀锋由于过分惊讶慢了几分。 只听“铮”的一声巨响,他的双刀分别结实地砍在了长枪和撬棍之上。 叶绾眨了眨眼睛,低头看向身边的人。 虽然她自己不修边幅的时候感觉没什么,但作为一个颜控,看到燕瀛脏兮兮乱糟糟的,还是忍不住别扭。 果然人都是双标的。 不过,她竟然又换回去了…… 叶绾又想到了刚刚的那个吻,换回身体的契机,是接吻? 叶绾一时有些凌乱。 她哀怨地看向燕瀛,道: “你早就知道了?” 燕瀛轻咳一声,侧过视线说道: “你离开了我不知道怎么告诉你……” 他十分理智地选择隐瞒了早就有所猜测的事实。 甲一还近在眼前,叶绾没有选择多问,长枪舞得飞快,在燕瀛看来甚至有些不成章法。 偏偏这种乱七八糟的攻击对甲一甚是管用,他被成功逼退了。 燕瀛很奇怪叶绾是如何避开甲一的预判的,但还未等他询问,就突然被叶绾抱起扛在了肩上,然后他就看到周围的事物在飞速地后退。 是叶绾在狂奔。 燕瀛惊道: “你要逃跑?” 这实在是不符合叶绾的作风。 “当然不,好不容易遇到这种强敌,怎么能轻易放过?只是先把小喽啰清理一下,省得碍事。” 燕瀛瞬间明白了叶绾的想法,的确,尽管叶绾此前帮助燕家军解决了不少敌人,但剩下的胡人还有许多,而身边的燕家军却所剩无几了。 等胡人解决完燕家军,看到甲一还在苦战,定然会围攻上来,又要应付甲一这样的强敌,又要应对人海战术,饶是叶绾也撑不住。 与其如此,倒不如先清一波杂兵。 “但他会追上来的,还会面临同样的局面。” 燕瀛指出了这一点,即便他们想单纯清杂兵,甲一可不会眼睁睁看着。 叶绾哈哈笑了笑,道: “你再看呢?他追上来了吗?” 燕瀛扭头看去,只见甲一和他们的距离正在不断拉大,他心中更加疑惑。 “他只是爆发速度快,距离一长他就不行了,长距离的速度他肯定不如你,哦不,现在是不如我了,嘿嘿。” 叶绾愉快地解释着,甚至还吹了个口哨。 被叶绾所感染,燕瀛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但他分不清是因为形势转好而高兴,而是单纯因为叶绾高兴而高兴。 “那他总是能知道我要怎么出招是怎么回事呢?” “那个啊……他对你的招式可能有些熟悉是一方面,他定然是身经百战的那种人,另一方面呢,他会观察你肌肉的动向,预先判断你会如何出招。” 燕瀛惊叹不已,竟有人能做到这种地步? “不过呢,既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就好对付了,估计他以前的敌人都还没想明白就被他弄死了。” 燕瀛心想,大多数人估计都和他一样,第一反应是什么神术,还好这个想法只在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瞬间,就被他自己打消了,但那些怎么都想不通的,大约会真的坚信是神术而自乱马脚。 就算真有人像叶绾一般想明白了关键,又有几个人能在出招前控制肌肉下意识的收缩? 叶绾说得挺简单,做起来却十分困难。 燕瀛被叶绾扛着冲进了胡人军阵,被胡人重重包围了起来,浓郁的血腥味令人头晕目眩,若是郭无央在这,恐怕一刻都坚持不住,不等敌军动手,自己就昏厥过去了。 第329章 待到和甲一拉开了一些距离后,叶绾就将燕瀛放了下来,这具身体经过叶绾的锻炼已经初具战斗力了,总不能闲着。 燕瀛将叶绾用顺手的撬棍还给叶绾,正准备用大刀上去拼杀,却被叶绾拉住了。 叶绾长枪如游龙一般挑落数个胡人,然后用燕瀛身上摸索出一把匕首。 装备不齐全她总觉得差点什么。 “你手臂上还有一把。” 叶绾交代完,就放开了燕瀛,将匕首插进腰封后,提着长枪将胡人如砍瓜切菜一般杀得七零八落。 叶绾和燕瀛有意识靠近还在苦战的燕家军,以便尽量保全他们的性命。 燕瀛在此刻真切感受到了这具身体与从前的不同。 他以前使用这具身体的时候,可是走远一些就气喘吁吁的,即便后来体力好了一些,也断断做不了舞刀弄枪的事情。 然而,他现下挥舞大刀的时候却干净利落,动作没有丝毫滞涩,更别说有体力不支之感,尽管完全比不上他自己身体中充沛的力量感,但作为一个士兵战斗毫不逊色。 可见叶绾这段时间究竟付出了多少努力。 燕瀛又想到叶绾刚换回身体时,不顾生病,也要下地锻炼,他深深叹了口气。 这就是她最爱的事情,而世俗礼法却会将她紧紧困于后宅之中,所以她要逃,没有丝毫犹豫。 “让开!” 甲一跟着二人冲入混乱的军阵当中,他想让这些人不要碍事,但他的嗓音沙哑而低沉,完全淹没在喊杀声当中。 他颇有些恼怒般砍下一名自己人的头颅,这一行为确实引起了周边人的注意,纷纷给他让开了道路。 他们记起了甲一暴躁的名声,可不敢再触他的霉头。 叶绾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拉着燕瀛再度跑远。 一场严肃的战役生生被叶绾玩成了猫鼠游戏。 甲一见状更加气愤不已,又开始不分敌我的大开杀戒。 这让胡人军队的斗志一下子低沉了下来,任谁看到己方大将犯病想来都会怀疑一下人生。 绮罗事先知道了“燕瀛”的能耐,所以不得不派甲一来斩草除根,若非无奈,她也不会派这么个大杀器出来。 甲一真正厉害的使用方法在于斩首战术,混战只会让他狂躁。 不过,甲一的发狂在绮罗的意料之中,她早就做好了牺牲这些将士的准备,只要能将“燕瀛”枭首,这点代价不值一提。 而其余主力及她自己则是去对付目前燕家军名义上的首领燕韶军去了。 有了甲一的“帮忙”,半个时辰都未到,这片地方已然清净了下来。 仅剩的双方士兵互相对峙,而甲一面前则再也没有人拦住他的去路。 燕瀛已经退到了叶绾身后,替她去阻挡仅剩的一些胡人。 而叶绾则是将长枪插进了地里,右手撬棍,左手匕首,摆好了架势。 这下他们俩的攻击范围便趋于一致了。 甲一眼睛眯了眯,问道: “那是什么?” 他对于叶绾奇形怪状的兵器当真十分好奇。 “你感受一下就知道了。” 叶绾咧嘴一笑,径直冲了上去,主动发起了攻击。 撬棍与大刀相接,匕首由下向上挑去,甲一眼神一凛,另一手大刀在身前横切而过,与叶绾的匕首尖端摩擦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甲一右腿直踹叶绾后腰,叶绾猛地一抬匕首,随即反手下刺,让甲一不得不收住右腿,甚至导致了身体一瞬间的失衡。 叶绾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倏然挣开甲一的双刀,低身横扫。 甲一只能向后翻滚,被迫拉开了与叶绾的距离。 甲一面色铁青,他竟然会主动放弃距离优势,这还是头一回。 他觉得自打那个女人来了以后,面前这个人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招式如鬼魅般无形,难以捉摸,而且甲一发现他再也看不透这个人接下来的出招了。 不过甲一对此也有心理准备,毕竟是能杀死甲三,又害甲二完全失明的人,总该是有些能耐。 叶绾吹了个口哨,觉得全身都热血沸腾了起来。 甲一身材矮小,作战方式和她十分相似,这让她有了一种同自己作战的欢喜感。 但也正因如此,她不能有丝毫放松,他们二人此时都是在抓对方的疏漏,只要有一个疏漏,就是当即毙命的下场。 叶绾能预料到这场战斗并不会持续太久。 她再次主动拉近了与甲一的距离。 近身后甲一的速度确实十分快,这也是身材矮小的优势,灵活性和协调性都会比燕瀛这种长手长脚块头大的人要好很多。 甲一一手大刀直冲叶绾面门,另一把则反手从叶绾身后横切,从远处看倒像是甲一要环抱叶绾一般。 这样叶绾无论前后,都被甲一的刀封锁住了,稍微反应慢一点的,恐怕就是被切成三段的下场。 叶绾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她核心收紧,仿佛用核心在抽拉自己一般,呈C字形向甲一所在的方向扑去。 甲一神情大骇,立马加快了双刀的挥舞速度,向内侧再次收紧。 然而这是叶绾想要的! 就在甲一的双刀即将触及她的瞬间,叶绾突然松开双手,匕首和撬棍陡然滑落,她双手猛地抓紧甲一的手腕,让他的攻势完全停滞! 甲一双手像被锁死了一般无法动弹,他瞳孔颤了颤,竟借助叶绾的力道腾空而起,双腿猛踹叶绾的胸膛。 叶绾却抓着甲一的手腕双臂前伸,躬身后撤,轻巧地避开了甲一的踢击。 撬棍和匕首此刻即将落地,叶绾脚尖一勾,匕首瞬间飞起,直直插进甲一的后背。 甲一眼睛猛地睁大,叶绾的招式一环扣一环,且招招出人意料,让他难以招架。 “庆国……怎会……有你这样的人……” 大约是情绪激动的原因,甲一的声音变得颇为尖利。 “你太墨守成规了,我理解你,你只提防着对方‘以力破巧’,可惜,我灵巧与力量兼备。” 叶绾说完还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然而这个表情在这具身体上十分不和谐。 甲一被叶绾反手锁住肩膀,膝盖抵住后背,死死压在了地上。 “给我个痛快。” 甲一闭上了眼睛,一副一心求死的模样。 叶绾“呸”了一声,没好气道: “你要真想求死只要咬破牙齿里的毒囊就可以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不会真以为我有那么天真吧?” 叶绾的话让甲一羞愤难当,他的垂死挣扎又被看破了。 他难以置信,他的技巧全都是在拼死的环境中磨练出来的,这个养尊处优的少爷凭什么…… 叶绾没有再和甲一废话,面对这种敌人,每拖一秒钟就增加一分危险,她手起刀落,匕首从甲一的后心刺入,准确插进了甲一的心脏位置。 就在此时,一根箭矢擦着她的太阳穴向她的身后射去。 第330章 叶绾抬眼看去,只见朗陵仍保持着射箭的姿势,面上满是恨意。 她猛地回头,却发现找不到燕瀛的身影。 叶绾感觉心跳停了一拍,顾不得去抓朗陵,而是紧张地向士兵们所在的方向跑去,边跑边观察四周,想要寻找燕瀛的身影。 “燕瀛?” “咳咳……我在这……” 叶绾循着声音低头看去,只见燕瀛表情扭曲,捂着胸膛慢慢站了起来。 那根箭矢还插在他的胸前,但是却没有留下一丝血迹。 “你没受伤吧?” 燕瀛摆了摆手,将箭矢拔下后,从怀中掏了掏,掏出了一个铜牌。 正是叶绾偷的明云的蒙正。 燕瀛蹙着眉看了许久,表情难看地问道: “你怎么会有这个?” 叶绾惊讶道: “你认识这个?” 燕瀛神色莫名,语气颇为不好地说道: “上面的字我还是认识的。” 晋王府常年与胡族打交道,作为世子的燕瀛当然会学胡族文字,因此他此刻清楚地知道这个蒙正究竟是什么东西,更因为叶绾有这个东西而怄气。 “这应该是证明身份的牌子吧?我从胡族一个叫明云的身上顺来的。” 燕瀛的脸色缓和了些许,问道: “你就是凭借这个混进雍州的?” 叶绾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燕瀛没有说话,而是将蒙正重新放入了怀中,说不定以后还能派上其他用场。 他在放回去的时候,指尖触碰到了胸口处似乎有什么东西。 他从领口掏了一下,只见一枚戒指被麻绳拴着挂在了脖子上,正是他此前扔掉的那枚。 燕瀛一愣,胸口涌上了不知名的情绪。 “是你捡走了……你一直戴着它?” 叶绾只是笑了下,没有说话。 燕瀛看着她,两人间的气氛似乎突然变得暧昧了起来。 然而,这里显然不是什么谈恋爱的好地方,燕瀛轻咳了一声,将戒指摘下重新戴在了无名指上。 “这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燕瀛轻声说着,似是要掩盖心中的那一点尴尬。 叶绾撇了撇嘴,道: “我之前就说还你……” 叶绾还未说完,就被燕瀛的话语止住了话头。 “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都依你便是。我……我想明白了,你想出去玩的时候,用我的身体就是了,这样也不会引起什么非议……如何?” 叶绾面上的表情由惊讶转为了惊喜,竟突然抱起燕瀛转起了圈。 “别转了,要晕了。” 燕瀛颇为无奈,只能拍着叶绾的手臂,让她适可而止。 叶绾开心到昏了头,对着燕瀛就亲了一口。 当她反应过来有些不对的时候,连忙扯过已然恢复男身的燕瀛的脖子又亲了一下。 叶绾木楞地将燕瀛放下,随后陷入了沉思。 此时,活到最后的两名燕家军士兵已经将早已失去斗志的胡人们全都干掉了,开始进行战场的扫尾工作。 燕瀛也想着早点离开去帮燕韶军他们,他见叶绾还在愣神,问道: “我们该走了,你在想什么呢?” 叶绾皱着眉头,一脸困惑地说道: “你说,我们要是边接吻,边那个,是我上你,还是你上我呢?” 燕瀛:…… 他就知道她脑子里不会装有用的东西! 燕瀛强忍着心中的尴尬,不愿意去想那些既视感非常强的画面,更不愿意陪着叶绾思索这种“哲学问题”。 他装作没听到般,转过身道: “走了。” 叶绾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依旧一副深思的模样跟在燕瀛身后。 被叶绾这么一打岔,两人都忘记了朗陵的存在。 好在朗陵见一箭射中,以为大仇得报,担心被庆人抓住,便直接离去了。 燕瀛这才发现他们已经移动到了九顶山的边缘,再走一段距离便到了海边。 燕瀛想了想,领着几人往海边走去。 当他们来到海边时,眼前豁然开朗。 浩瀚的汪洋大海波涛汹涌,海浪拍打着岸边,发出阵阵轰鸣声。 远处,海平线上出现了一片黑影,逐渐变得清晰可见。 那是一支庞大的舰队,正不断驶来,船帆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 虽然迟了一些,但傅清海终究还是赶来了。 但燕瀛却不敢让傅清海舰队上的船员下船支援,若是如此,便是暴露了他们今后的计划。 燕瀛让傅清海移动到山崖下方,那边是一片天然的藏身处,避免让山上的胡人或者庆军发现他们的踪迹。 随后他与叶绾在树林中遍寻燕家军主力的踪迹,好在他们人数众多,并没有废多少工夫他们就听到了喊杀声。 有燕瀛与叶绾加入战局,尤其是有叶绾这个以一当百的存在,本还焦灼的形势瞬间被扭转了过来。 绮罗见“燕瀛”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心中一沉,明白甲一是遇害了。 甲一跟随她多年,从未失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而已经回到绮罗身边的朗陵也见到了还活蹦乱跳的“叶绾”,心中气愤至极,不明白“叶绾”是怎么从那一箭下活下来的。 朗陵还欲再射,定要将叶一的性命留下,却听绮罗吩咐道: “射燕瀛。” 朗陵迷惑地看向绮罗。 “他若不死,必成大患。” 朗陵点了点头,即便他更想早点见到叶一身首异处,但他不会违背绮罗的命令。 他将箭头对着叶绾瞄准,就在他松弦的瞬间,叶绾猛地扭头,看向朗陵的方向,朗陵只觉自己呼吸一滞,他的箭被发现了…… 虽然叶绾发现了危险,但朗陵的箭速度非常之快,她也只是堪堪躲过。 “你看到他在哪了,尽量躲在死角,别让他有机会射你。” 叶绾对燕瀛交代着,她想,燕瀛死里逃生一次已经是万分幸运了,老天总不会给他幸运值点满,再来一次,小命没准真要交代在这了。 一箭未中,朗陵本想再射,却被绮罗阴沉着脸拦了下来。 她没有解释,只对着身边的传令兵说道: “收兵。” 撤退的鼓声响彻山林,胡族和庆军同时退兵了,燕家军得了喘息之机,自然不会追上去自讨没趣。 燕韶军和丁琬见到“燕瀛”平安无事后松了口气,随后又看到了跟在一旁的“叶绾”,两人同时一愣。 这是又和好了? 年轻人真是让人搞不懂啊! 第331章 郭无央依靠着栏杆,不断发出呕吐的声音。 他本来以为自己是逢凶化吉,没成想得救等于受罪。 谁也没告诉他坐船有这么难受啊! 叶绾靠在他旁边的栏杆上,笑道: 「你不是点子多吗?自己想想办法呗!」 郭无央是在死人堆里被找到的,原来,发生混战的时候,旁人顾及不到他,他怕死的很,于是干脆给自己抹上了鲜血和泥土,钻进了死人堆装死,等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被熏晕过去了。 要不是燕家军有战后清点的习惯,恐怕真要把郭无央落在九顶山上了。 按照原计划,燕家军中有很大一部分人北上了,燕韶军、丁琬和丘常都留了下来,无论如何也要吸引胡族人和庆军的注意力,不让他们调兵前往京城。 就在他们在海上航行的时候,《讨朱禄厚檄》成功散播到了整个庆国,当今圣上的身世揭露,天下大骇,民意沸腾,就连京城中的官员们也是惶恐不已。 他们早就在猜测赵文衍这个半道杀出来的皇子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檄文一出,他们顿时坚信不疑。 但庆国的官员自然不会去拥护一个反贼,皇子不是还没死光了吗? 他们逐渐聚集到谢文勋身旁,开始谋划扶持朱禄灏登基的事情。 这也是朱禄灏和贵妃没有跟着淑妃他们一起逃跑的原因,在听到淑妃透露的消息后,他们就立刻判断这是夺位的好机会。 朝堂中原先被绮罗收买的官员们也开始犹豫不定,毕竟这是违背祖训的事情,但他们更加担心新皇登基后对他们进行清算。 而且赵文衍并不承认檄文中对他的指责,他声称的生母虽然地位不高,但却是地地道道的庆国人。 因为这件事最气愤的恐怕就是绮罗了,她完全想不通燕瀛等人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个秘闻的。 这本来是她给自己留的后手…… 绮罗的野心很大,她从不觉得赵文衍成了庆国皇帝后便万事大吉了,她想要的是自己登临那个位置,哪怕是踩着自己的儿子上位也在所不惜。 赵文衍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个必不可少的踏脚石,等到庆国百姓被驯化的差不多了,她再一举将庆国吞并。 然而,绮罗的计划已然开始破灭了。 各地起义军纷纷响应,就连京城都出现了叛乱的迹象,赵文衍不得不派兵镇压,然而庆国可用的兵力全都被压在了西边,他能调动的无非就是城防军和锦衣卫了…… 方菲菲被赵文衍接到了宫中,赵文衍早就想要封她为后,但方菲菲却始终不肯。 面对当下的困局,方菲菲再次劝起了赵文衍: 「我们离开这里吧……你到底为何一定要当这个皇帝呢?死了这么多人还不够吗?」 赵文衍只是沉着脸说道: 「我有我的苦衷,我恨庆国。」 方菲菲不解道: 「先帝已然驾崩,庆国又因你而一片混乱,还不够吗?」 赵文衍紧抿着唇,摇了摇头。 方菲菲只能无奈叹气。 京城秩序不再,甚至由于赵文衍的高压政策和战事的影响,导致粮食的价格飙升,百姓叫苦不迭。 晋王府早已被查封,听到消息后便转移的小四、绿竹及宋誓等人开始打着燕氏的名义开仓放粮,且凡是愿意反抗赵文衍统治的人都可以到他们这里来拿口粮和兵器。 燕瀛在临走时便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他早就预料到这场动荡会给百姓带来灾难,将晋王府大部分资产都换成了粮草和兵器。 不仅是京城,庆国其他地方 第331章 也有人做着类似的事情,燕家的声望顿时大增。 百姓们的想法其实很简单,能让他们吃饱肚子的就是好人。 郭家因为燕瀛造反受了牵连,一家老小在抄家前被晋王府的暗卫就走了,此时正和淑妃、朱禄载以及朱明娇躲在一家客栈地下。 朱禄载在地下躲避了数日后便开始烦闷不已,不止一次抱怨道: 「我一大好男儿,不去帮燕瀛打胡人,却缩在这里当软蛋,真是丢人。」 淑妃没好气道: 「有条命留着就知足吧,现下京城各处都贴着你的画像,你刚露头说不定就被抓起来了。」 朱禄载还要反驳,却听郭无汐面无表情地说道: 「不是所有胡人都是坏人。」 郭范瞪了郭无汐一眼严厉道: 「不许胡说!」 郭无汐低下了头,没有说话,但那表情分明是有自己的想法。 朱禄载呛道: 「你是认识哪个胡人不成?那么替胡人说话,怎么咱们的胡人皇上还要抄你们家啊?」 郭无汐被气的脸色涨红,但有郭范盯着,她偏又不敢说什么反驳的话语,只能冷冷地瞥了朱禄载一眼。 淑妃拍了下朱禄载的后脑勺,怒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吵架?」 朱禄载转过了头,自以为是的和郭无汐开始了「冷战」。 程家因为没有参与造反,程堂又在明面上和燕瀛闹得很难看,因此只被严密监视着,没有立刻被抓起来。 但程家实际上比谁都要紧张百倍。 因为他们家此时正有一个不该有的人「做客」…… 程新广和程堂父子俩面对面坐着,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叹了口气。 「父亲,必须早日决定了……」 「我们还有的选吗?」 程国公府本来还是处于观望的地位,赵文衍暂时没想处置他们,燕瀛就算造反成功了也不会为难他们,怎么都是不亏。 然而,这一切都在某一日一个穿着嫁衣的女子闯进程国公府后泡汤了。 局势的改变并没有影响朱明婉预定和亲的日子,而皇后的自缢更让朱明婉坚定了反抗命运的决心。 她趁着起义军冲击和亲队伍的时候逃掉了。 她从未出过皇宫,不知道该往哪里逃,只知道跑的越远、跑的越快,她就越安全。 程国公府外有一棵树挨墙头非常近,叶绾就曾不止一次爬过,朱明婉虽然没有爬树的经验,但她实在是又累又饿,程国公又是她认为不会出卖她的人,她爬了数次,才终于从墙头翻了进去。 没出一会儿工夫,她就被程国公府的下人们发现了,带到了程新广面前。 听完事情原委之后,不说朱明婉该如何安排,程新广第一时间就派人将墙外的那棵树给砍掉了…… 第331章 第332章 傅清海将叶绾一行人带到荆州下船后,便应燕瀛的吩咐,整合舰队,与王彪里应外合,去打掉云国在江南的据点,没有江南作为后勤据点,云国再想在庆国扩张便是寸步难行。 荆州是燕氏一族的老家,也是燕家祖祖辈辈都在认真经营的地方,燕瀛等人在荆州的民意基础远超其他地方。 但为了掩人耳目,燕瀛还是没有选择直接亮出旗帜在荆州横行,而是掩盖身份从荆州穿行而过。 荆州的起义也比其他地方更为激烈,荆州与益州接壤,此前本就派了一些城防军去支援益州,如今更是难以抵挡,荆州的官府都快被起义军给踏平了。 荆州官府的停摆更加方便了燕瀛一行人的行动。 待踏上冀州地界的时候,所有人都愈发慎重了起来。 他们已经离京城不远了。 这一路上,他们总能听到西北方传来的消息,燕韶军他们在西北边打得难解难分,但随着时间推移,他们的优势却越来越明显了。 原来有不少人听说檄文内容后,没有选择参加当地的起义军,而是选择了跋山涉水前往益州支援,这就使得燕韶军等人在撑过刚开始的难关后,人数愈发壮大了起来。 且个个都是宁死也要驱逐胡人的好汉。 雍州被绮罗管理的很严格,尤其是出了叶绾的事情之后,更是一只蚊子都不放过,燕韶军和丁琬一直想派探子进去散播消息,却迟迟没有得手。 若是能搅乱雍州,事情便会更容易一些,但已然处处受挫的绮罗显然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事实上,绮罗已经在考虑请求云国派兵支援了。 但云国后方的骚动让他们自顾不暇,哪里有精力去支援绮罗呢? 原来,云国派去交州的舰队在海上全部发生了爆炸,火海连成一片,汪洋大海几近被火海吞噬。 即便云国将叛徒王彪揪了出来,但造成的损失难以弥补! 而在舒双下令排查前往青州的舰队,避免再发生同样的事情的时候,作为他们后方据点的江南却发生了大动乱。 傅家本是江南望族,即便衰败了,影响力也没有完全消失。 江南是被云国渗透了不假,且江南远离雍州,江南人并未遭受过胡人带来的苦难,表面上看江南人并没有理由跟着发动起义。 但江南人都是生意人,因利而聚,因利而散,云国派了傀儡几乎垄断了江南所有支柱产业,一点肉腥都不给他们留,江南人那可是敢怒不敢言。 之前官府都被云国掌控,云国重兵又可以随意出兵江南,他们想反抗也无从下手。 如今云国的舰队叛逃了一部分,又因爆炸毁灭了一部分,剩下的那部分还被派去青州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赶回来…… 这难道不是反抗的最佳时机吗? 傅清海的舰队将云国驻守的少量战舰击沉之后,带领大量士兵重新登上了江南的土地。 傅清峰和十四早就开始暗地联络江南的豪绅世族,待傅清海一到,江南大地立刻变了颜色。 情势一片大好。 …… 燕瀛一行人一直隐藏身份,直到到了京城脚下的时候,才终于扯起了燕家的旗帜,打出了讨逆贼的名号。 而他们却并不攻城,只在京城脚下扎营休整,派士兵轮流在城前喊话,不断重复赵文衍的罪行。 赵文衍自然第一时间得知了京城外的事情,他心中怒火滔天,对燕瀛的厌恨达到了顶点。 凭什么有些人从出生那一刻起便是众星捧月,一生无忧,而他却从小遭人唾骂,父亲不认他,母亲不要他,他好不容易坐上了这个位置,凭什么燕瀛又能轻易将属于他的东西夺走? 这不公平! 城防军纷纷走上京城城墙,防卫着城外越聚越多的士兵的攻打。 若不是他们此前已经扑灭了几波京城内部的起义势力,若不是谢文勋已被赵文衍手下的暗卫斩首,贵妃和朱禄灏双双自缢,京城内再无反抗的声音,此刻他们恐怕都要直接缴械投降了。 但令他们严阵以待的城外反贼却迟迟没有进攻的意思,这让他们困惑不已。 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防备最甚的“燕瀛”正带着一队人从地下直入京城! 没错,他们正沿着江家挖掘出的密道绕过城门进入京城! 叶绾心想朱禄恪总算是干了件好事。 其实江家的密道被发现后,庆靖帝便已经下旨进行填埋了,但工程量毕竟很大,耗费人手众多,京城官员本就养成了偷工减料的习惯,成功被晋王府抓到了空子,给自己留了个“后门”。 这个“后门”在此刻派上了大用场。 当然,为了不被发现,所留的“后门”并不是一条直通京城内部的通道,而是在各个通道的部分关节给留了空心,叶绾他们还是需要花费一点时间打通这条通道才行。 但不过是隔着一个城墙的距离,又能耗费多长时间呢? 京城内外胶着了几日之后,一队“反贼”奇兵凭空出现在了城墙内部! 灿红色的烟花冲天而上,划破了漆黑的长空。 城外早已翘首以盼的燕家军和起义兵们怒吼着发起了进攻! 有了这等里应外合,城防军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京城大门便被打开了。 乌泱泱的士兵涌入京城,已然丧失斗志的城防军们抱头投降。 一直被捂嘴的百姓们,在赵文衍严苛要求宵禁的当下,纷纷打着火把走出家门,对叶绾一行人夹道欢迎。 这些无一不昭示绮罗费心筹谋的二十多年的野心破灭,尽管选择了曲折的方法,她还是低估了庆人与胡人的世仇。 叶绾骑马行在最前,巨大的旗帜在她的身后飘荡,无数火把将黑夜映照成了白昼,更照亮了百姓们无数希冀的面庞。 他们行到巍峨耸立的皇城大门前。 叶绾正欲下令发起总攻,打破这最后一道纸糊般的防线。 然而,皇城的大门却径自打开了。 是赵文衍投降了吗? 叶绾奇怪地想着,她觉得赵文衍就算死也做不出投降这等事情。 待她看到带头从皇城内走出的人她就明白了,赵文衍需要杀的人太多了,还是没有来得及杀完这最后的内应啊。 来人正是阳志与贺乐平。 第333章 叶绾这伙叛军在皇宫中长驱直入,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贺乐平凑到叶绾跟前,奉承般说道: “世子爷,您可不知道,这逆贼朱禄厚,一听说您打到京城了,忙不及逃跑了!” 贺乐平吹捧意味十足,若不是赵文衍跑了,他恐怕还在和阳志争吵到底应不应该放叶绾一行人进来。 实际上,赵文衍是在叶绾等人快到皇宫的时候,被方菲菲强迫带走的。 方菲菲知道若是赵文衍仍留在这里,恐怕没有什么好下场,便央着高恒义想办法将他们带出了宫去。 高恒义自然双手赞成,他也害怕自己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要知道,当初他上位后,第一时间就是将高远忠这个庆靖帝的亲信,他的干爹和师傅,知道他不堪过去的人给秘密处死。 阳志就在一旁听着,没有去和贺乐平争功,若是没有贺乐平这八面玲珑的手段,他们两个不一定能活到今日。 叶绾随意褒奖了他们几句,却觉得赵文衍实在是投降的太快,倒是燕瀛对他们进行了热烈的慰问和感激。 就是其中的表演成分有几分就不得而知之了。 贺乐平与阳志引着他们往宫内走去,只见原本庄严雄伟的皇宫几近变成了鬼蜮,上方的天空都变成了一片灰色。 “唉,逆贼逃跑后,宫人们大多都跟着逃跑了。其实完全没必要嘛,世子爷您又不是那种残暴的人。您给我透个底,我是不是该改口叫太子爷了?” 叶绾瞥了一眼燕瀛,据她所知,燕瀛是希望燕韶军来当这个皇帝的,但燕韶军似乎已经想退休了,且他和丁琬不管怎么说都是庆靖帝的结义兄弟,实在是没有脸面坐上那个位置。 “先继续这么叫着吧。” 叶绾说着,她觉得燕瀛估计也是这个意思,名头什么的,到这个时候已经无关紧要了。 “贤妃呢?”燕瀛突然问道。 说起来,贤妃正是赵文衍顺利登基的最大帮凶,自然是要抓起来的。 “应当还在宫里呢,我带您去。” 贺乐平话音刚落,就在远处走来了一个身穿孝服的身影,怀中还抱着一个宫装女子。 燕瀛轻轻叹了口气。 只见那人走上前后,将怀中之人放到地上,对着叶绾磕了三个响头。 “母妃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妄求宽恕,只能以死谢罪,母妃不敢以先帝嫔妃自居,罪臣恳求能以平民之礼安葬母妃。” 朱禄裕言辞恳切,其中的哀凄悲凉之意让人动容。 他不过刚满十六岁而已,先丧父,后丧母,从高高在上的皇子变成了罪臣…… 燕瀛没有看他,只道: “即便是前朝嫔妃,也该以妃嫔之礼下葬,先帝没有治她的罪过,在登基大典前,你自行操办吧。” 朱禄裕愣愣地看着燕瀛,又望向叶绾,叶绾点头后,他才感激涕零般磕头谢恩。 “世子爷和世子妃真是好心肠啊。” “死的人已经够多了,该还天下百姓一个清净了。” …… 程国公府。 程堂再也维持不住君子形象,气道: “公主殿下!臣已经说了许多遍,您不必在留在这里了!您不用再去和亲,皇上也不会追究你是前朝公主的事情,您为什么还要赖在臣这里呢?” 朱明婉此时身穿平民女子的素衣长裙,褪去华丽的宫装和首饰后,她更多了几分温婉的气质。 她撩了一下鬓角碎发,露出了淡淡的笑意,说道: “可我已经无家可归了,程公子不能行行好,收留我这个孤苦无依的女子吗?” 程新广在一旁喝着茶水,似是早已习惯了这番景象。 “有什么不好的,就让公主留这里吧,也跟咱父子俩做个伴。” 程新广这副乐呵呵的样子更让程堂气愤。 “她还是未嫁女子,这成何体统!?” …… 谢瀚在漆黑的地底唉声叹气,他已然不知道多少天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但凡有点食物,他都会尽量先让谢灵玲吃饱。 他看到谢景后眼睛一亮,连忙起身问道: “怎么样了?我们可以出去了吗?” 在赵文衍拿谢文勋开刀时,自然不会忘了斩草除根,若当时不是谢景注意到了反常,将谢瀚和谢灵玲带离谢府,恐怕他们俩早就身首异处了。 谢瀚本还不信,却被谢景的眼神给吓到了,脑袋发昏般就跟了他离开,后来,谢瀚才意识到谢景恐怕没有他以为的那样好欺负。 不管怎么说,这次是谢景救了他们的性命,除他们三人以外,谢家的其他人都没能逃掉,谢瀚也没有了仗着嫡子身份欺负谢景的心思。 一直沉闷的谢景脸上终于带上了些笑意,甚至还有种兴奋的意味在里面。 他点了点头,说道: “我们现下就可以出去了。” 谢瀚和谢灵玲同时正了身子,谢灵玲问道: “是找到逃出京城的门路了吗?” 谢景摇了摇头,嘴角的笑容愈发明显。 “不,不用逃了,燕瀛哥哥要当皇帝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瀚和谢灵玲面面相觑。 …… 元顺三十一年十一月二日,叶绾以燕瀛的身份登基为帝,改国号为宣,年号为景和。 而燕瀛则以叶绾的身份被封为了皇后。 新帝即位,庆靖帝的妃嫔被燕瀛给足了银子后打发出了宫,至于朱禄载和朱禄裕,燕瀛没有将他们削为平民,而是给了郡王的封爵,留在京城养老。 阳志和贺乐平因为放丁澜、朱明娇和朱禄载出宫,避免他们惨遭赵文衍毒手,后又里应外合,打开了皇宫大门,被封为了侯爷。 丘常和郭无央作为开国功臣则是被封为了国公。 程堂以明哲保身为主,没有做出多少贡献,但程国公府也曾开仓放粮,接济百姓,因此保留了国公的称号。 然而,宣朝的爵位可远没有庆朝时值钱了,在庆朝的时候,一人封爵,则子孙后代都可以承袭爵位,而燕瀛上位后,对这项制度进行了改革,依旧是嫡长子继承制,但若后代嫡子嫡孙没有贡献,则每隔一代,爵位降一等,直到降为平民。 若是非继承爵位的子孙后代有突出贡献,则另外封赏,不影响继承爵位的嫡长子的爵位降等。 如此,哪怕是庶出,只要有贤能,都有可能爵位超越本家。 燕瀛并没有立刻就宣布这项旨意,因为与胡人和云国的战乱还未完全平息,若是此刻宣布,恐怕会影响众人的作战情绪。 郭无央听到封赏后有多高兴,战乱平息后就有多郁闷。 景和二年一月十日,损失惨重的云国率先退兵了,其派使者来求和,希望能签订和平条约,但被燕瀛拒绝了,云国已无力再进行远征,而他在解决完胡人后,就要着手解决这个不安分的云国。 景和二年三月三日,失去了云国牵制的胡人,面对全面整合起来的宣国军队,以及对胡人作战方式了如指掌的燕韶军、丁琬两位将军,已经失去傀儡皇帝的他们斗志一点点消磨殆尽,饶是绮罗也不得不接受自己的失败。 但她却没有如云国一般向宣国求和,而是将所有兵力都集中在雍州据守,进行最后的抵抗。 宣国经历种种战争后也是伤痕累累,民生凋敝,燕瀛没有着急收服雍州,而是让燕韶军和丁琬在雍州边界驻守,宣国境内休养生息。 至于逃走的赵文衍和方菲菲,燕瀛早就派出人去寻找二人下落,并在全国范围内通缉,但始终未有音讯。 不过,却有人在京城外不远处发现了高恒义的尸体,双目圆睁,面露惊恐,不知是发生了内讧还是怎么。 …… 寂静的夜,暧昧的红烛。 叶绾终于补上了洞房花烛夜的遗憾。 在她验证了自己“她上他还是他上她”理论的正确性后,她终于在这场榻上的战斗拿到了主导权,别说,这种二人彻底融为一体、五感交互的体验她做梦都想不到。 叶绾餍足地翻了个身,看向正生无可恋地望着帐顶出神的燕瀛,燕瀛恐怕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第一次是这么度过的,而他竟然还输了! 叶绾把玩着燕瀛的头发,哧哧笑了起来。 燕瀛神色顿时一凛,紧张问道: “你又在想什么坏主意了?” 叶绾“唔”了一声,状似十分自然地问道: “我是不是可以选妃了?” 守夜的宫人们只听到殿内传出皇后怒气冲冲的声音: “你想得美!!” (正文完) (还有几个填坑的小番外) 番外一 古代篇 燕瀛望着桌面上一摞摞小山似的奏折,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捏了捏自己的鼻梁,企图放松片刻再继续处理政务。 就在这时,桃儿端上了一碗鸡汤,道: “皇后娘娘,喝碗鸡汤暖暖身子吧。” 燕瀛点头接过,他的大脑一直快速运转,正好也有些饿了。 然而,就在他端起鸡汤时,鸡汤的浓香扑鼻而来,他竟突然干呕了起来。 桃儿吓了一跳,又想到了什么,瞪大眼睛道: “皇后娘娘,是不是……是不是有喜了?” 燕瀛一愣,右手下意识放到了小腹之上,随后欣喜与紧张重重叠叠交杂而来,让他不由得恍惚了些许。 他要当父亲了? 还是母亲…… 他要有孩子了! 燕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连忙吩咐道: “先不要声张,还不知道真假,快去传太医。” 桃儿点了点头,然后一溜烟跑得飞快,把这段时间学的宫规全都忘了个干净。 留在殿内等候的燕瀛更加没有心思批阅奏章,他站起身后来回踱了几步,又摸了摸小腹,没有任何实感。 他忽地下定了决心,重新坐了回去,提笔开始给叶绾写信。 叶绾这个皇帝当得异常潇洒,自打局势平稳后,她就打着御驾亲征的名义四处游山玩水,然后打打胡人,挑衅下云国,留燕瀛一人在宫中处理政务,偶尔才回宫一段时间和燕瀛温存一下。 燕瀛甚至觉得自己就是个工具人。 这次,燕瀛决定不再惯着叶绾,若怀孕的事是真的,他就把这封信寄给叶绾,让她必须尽快回来,要还是像以往一样一两年不见个踪影,等她回来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燕瀛写完信后,太医也急匆匆赶来过来,他已经听桃儿说了大概,此刻也沾了几分喜意。 这可是新皇登基以来的头胎,后宫只皇后一人,政务又由皇后大权独揽,可想而知这胎若是真的,皇后一高兴,他定然会受到极大的封赏。 太医行礼后便走到燕瀛身边,躬着身子给他把脉。 燕瀛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呼吸。 不过数息工夫,太医就满脸喜色地说道: “恭喜皇后娘娘,娘娘有喜了,已经二月余了!” 燕瀛咧开一个笑容,再也坐不住了,边走边高兴道: “好!赏!都赏!让皇宫的宫人们都跟着沾沾喜气!” 新朝建立后,燕瀛便将皇宫内的宫人们裁减了一大半,反正皇宫就他一个人住,用不着那么多人伺候,这样也能节省不少开支。 没错,不仅叶绾将皇宫当客栈,就连燕韶军和丁琬都不稀罕往皇宫去,每次都是燕瀛叫才老大不情愿来一趟。 不过,这次听说儿媳妇有喜了,饶是他们俩也要在皇宫多住上一段时日了。 燕瀛的宫中从来都没有这么热闹过。 郭无央、程堂、谢景、谢灵玲、郭无汐、朱禄载、朱明娇、丁澜等人全都聚在了他的宫里。 郭无央一进门就嚷嚷了起来: “燕瀛呢?燕瀛怎么还不回来!” 程堂无奈道: “他才刚走不久,等收到信自然就会回来了。而且,你不该再这样称呼他了。” 郭无央撇了撇嘴,没好气道: “爵位的帐我还没跟他算呢!有本事等他回来的!” 谢灵玲笑嘻嘻道: “你每次都这么说呐。” 郭无央盯着她,像是在防范什么一般。 谢灵玲眨了眨眼,然后歪头问道: “你在怕我吗?” 郭无央一下子结巴了起来: “怎么……怎么可能啊!你不要离我这么近!谢景,管管你姐姐!” 谢景没有理他,只是走到了朱明娇身边,颇为炫耀地说道: “燕瀛哥哥可是每个月都给我写信。” 朱明娇瞪了他一眼,这个家伙真是越来越讨厌了。 “燕瀛哥哥也给我写信了!” 谢景淡淡的“哦”了一声,颇为玩味地反问道: “是吗?” 朱明娇一下子涨红了脸,她绝不承认自己给“燕瀛”写了许多封信,却一封回信都没收到! 丁澜看了一眼朱明娇红彤彤的脸颊,偷偷笑了一下,朱明娇当然不会收到回信了,因为她的信从来就没有寄出去过。 朱禄载安慰道: “没关系啊,他也没给我写过信。” 朱禄载从未给叶绾写过信,叶绾自然也不会想到给他写信,没准连他长什么样子都忘得差不多了。 朱明娇更加生气,跳脚道: “谁管你啊!” 一旁的郭无汐只是默默地望着燕瀛的小腹位置,然后露出了颇为哀伤的神情。 她又见到了她的意中人,那个游士,她鼓起勇气说出心意,然而他却说他从未以男女之情看待过她,而且他只不过是一个出卖同胞的罪人罢了。 朱禄载瞥到了郭无汐的样子,戳了戳她的胳膊,说道: “你又在想那个家伙了?我早就跟你说了他不靠谱,而且他是胡人,沾染上胡人肯定没好下场的。” 郭无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 “这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即便是皇上也有胡人朋友,且我宣朝已有与胡人交好同化的政令,正是皇后娘娘颁布的,你要当着皇后娘娘的面反对她吗?” 朱禄载被说的哑口无言,只能憨憨地摸了摸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 郭无汐扭过了头,不愿再理他。 燕瀛见宫中大家嬉笑怒骂的样子,愈发觉得他们还不如不来。 他们这样只会提醒他怀了身子也是孤身一人,惨绝人寰好不好啊! …… 燕瀛批完这个奏折后,罕见地动了怒,官员们全都如鹌鹑一般低着头,生怕惹怒了这个即将临盆还兢兢业业处理政务的皇后娘娘。 “还不回来?她有本事永远别回来!” 众官员将身子缩的更紧了些。 “绮罗·阿巴德已经病逝,又有明云斡旋,胡人归顺之心早已坚定,她还赖在那不走,真以为我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吗?” 燕瀛气急,竟觉得大脑有些发昏,忙扶着龙椅坐了下来。 但他却觉得自己身子越发不对劲了起来,腹部竟开始一缩一缩地疼痛了起来。 随着液体从他的大腿根部淅淅沥沥流下,燕瀛万分惊恐,忙高声道: “太医!快传太医!” …… 疼,疼,撕心裂肺的疼。 燕瀛从未想过生孩子是这么一件痛苦的事情。 即便是被五毒先生同时灌下数种毒药也没有此刻让他痛不欲生,他甚至有种想要一了百了的打算。 “叶绾……” 他不由得唤起了叶绾的名字,但等说出口后,却变成了变形的痛呼声。 他觉得自己要没力气了。 好困。 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真的好烦,他已经很累了,又那么疼,睡一觉都不行吗? “别睡!我不是都说了路上了吗?我这次真没骗你,你着什么急啊!” 这声音非常熟悉。 燕瀛缓缓睁开眼睛,熟悉的面庞映入眼帘,面上还带着十足的焦急。 叶绾回来了…… 燕瀛的神思一下子回转,下身的剧痛再次如巨浪般席卷而来,他不停地叫喊,他知道自己这样子一定很丑。 “唉,别叫了,都叫没劲了,下面用力啊,你这样怎么生,算了,我教你。” 燕瀛还没有反应过来叶绾说了些什么,就感觉唇上覆盖上了一片温热,全身的剧痛几乎是瞬间就从他的体内抽离了出去,仿佛一切都是个梦。 燕瀛连忙看向榻上的叶绾,只见叶绾将他之前掉落的白布重新塞到了嘴里,双手紧抓着床头两脚支起的木柱,汗珠从她苍白的脸上不断滚落,耳边宫人的声音比此前更加嘈杂了起来。 “出来了出来了,头出来了!皇后娘娘,使劲!” “陛下,您去殿外等候吧,这里太脏了,恐污了您的圣体。” 燕瀛本还在心疼叶绾的处境,听到这话顿时怒火中烧。 “脏?你是说皇后脏还是即将出生的皇嗣脏?你脑袋不想要了是不是?” 宫人忙跪下磕头求饶,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触犯了圣怒。 “滚出去!别在这碍眼!” 燕瀛发完火后跪坐在塌前,紧握着叶绾抓着床边的手,皱着眉头道: “还是换我来吧……在这一点也不比在那轻松……” 然而叶绾根本听不清燕瀛在说什么,这身体比她之前换给燕瀛的时候更加虚弱了,一看燕瀛压根就没有好好锻炼过身体,正努力生孩子的叶绾脑子里全是事后怎么给燕瀛加倍安排上训练任务。 燕瀛要是知道叶绾在想什么,定然会觉得自己万分冤枉,他每天睡得比狗晚,起的比鸡早,就这样政务都处理不完,哪里有空去锻炼身体啊! 燕瀛也知道叶绾没工夫搭理他,自己嘟囔完了以后,就径自拿开白布吻上了叶绾的唇瓣,然后…… 被正在用力的叶绾咬了个正着…… 再次换回男身的叶绾嘶了一声,觉得燕瀛真是有病。 她给燕瀛把白布堵回去后,连忙给自己的嘴唇敷伤药止血。 一旁接生的嬷嬷都看愣了,不知道这两人搞得什么花样,她接生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这阵仗。 还想不想生了? 就在她心中吐槽的时候,突然听到“哇”的一声大哭,瞬间拉回了她的思绪。 “生了!生了!是个小公主!” 叶绾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般怔愣了许久,才在嬷嬷欢喜的催促声中将小公主抱了过去。 她有孩子了…… 番外二 儿时相遇篇(一) “夫人,此子命中劫难颇多,恐活不过五岁,唉。” 傅嘉钰眉间含笑,轻抚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只是眼底多了一层忧虑,她问道: “大师,可有办法化解?” 慧明眸光闪了闪,道: “确实有法,只是……” 傅嘉钰指尖微微顿了一下,道: “大师一向心直口快,何故这般犹豫?” 慧明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只是需要一命格极硬的异世灵魂为夫人腹中胎儿转运。” 傅嘉钰眉头慢慢拧了起来,问道: “鬼魂?这……可会对以后有什么影响?” 慧明拨了拨手中念珠,摇头道: “非也非也,其非鬼魂,而是异世活生生的人,我需要将其灵魂接引至您腹中胎儿的躯壳中,并在这里生活至少五年,夫人则要将其看成自己的孩子。” 傅嘉钰被说的更加犹豫,任谁想到自己未出生的孩儿变成异世之人都会变得慌乱,她追问道: “大师,五年之后呢?” “五年之后,魂归原位。异世之魂会异于常人,夫人不必心忧,只消正常看待即可。有其为夫人腹中胎儿转运,可保十五年无虞。” 傅嘉钰喃喃道: “十五年……十五年之后呢?” 慧明摇头叹道: “其十五岁时有一劫难,然异世之魂为其稳命格五年已属难得,只能靠其自身度过,十五岁一过,一生无忧矣。” 傅嘉钰紧抿着唇线,眼中的纠结之色更甚,问道: “若是无法度过,该当如何……” 她问完才发现自己这个问题毫无意义,还能如何呢? 她不明白,为何她的孩儿这么命苦。 但慧明所言却让她难以理解。 “在我将异世之魂接引至胎儿躯壳后,她们的命格将会相连,若您的孩子无法度过劫难,命格失衡,异世之魂有可能重新被吸纳至您孩子的躯壳之中,也有可能不会。” “这……” 也就是说,如果她的孩子活不过十五岁,就有可能变成另外一个人? “大师,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夫人腹中胎儿运道极其微弱,我才学浅薄,唯有此法可解。” 傅嘉钰咬了咬牙,若是不做,她的孩子只能活到五岁,但若是做了,说不定能一生平安…… 她已经有了倾向。 “大师,您说过,异世之魂也是活生生的人,这样做,可会对其有什么影响?” 慧明摇头道: “若是成功渡劫,不过一梦境而已。” 傅嘉钰纠结片刻,终是道: “那就麻烦大师了……” 待傅嘉钰临走时,慧明突然叫住了她。 “大师?” “夫人,当真只算腹中胎儿?” 傅嘉钰摇头笑道: “大师不必再劝了。” 慧明看着傅嘉钰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轻叹道: “命苦啊,命苦啊。” …… 绾儿当真平安活到了五岁。 也果真如慧明大师所言,其言行颇异,不似寻常幼儿。 五年之后,魂归原位…… 我每每想到她将要离我而去,就止不住心酸难过。 是啊,我的孩子马上要回来了,可她又何尝不是我的孩子? 十五岁时,十五岁啊,我大约是看不到了吧…… 安,我的儿,若她又回来了,替我好好照顾她,是我为你的妹妹偷走了她的人生。 …… 傅嘉钰拖着病体,写下了这封书信,她将书信封好后,房间大门被突然打开了。 只见一个白白嫩嫩的小男孩火急火燎冲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成熟与焦灼。 “娘!妹妹她又不见了!” 傅嘉钰轻咳了两声后,笑道: “左右不过一两日,她便回来了。” 叶安却紧蹙着眉头,不悦道: “娘,您不该总纵着她,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好?爹想打她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为何她偏要给爹送把柄。” 提起叶经廷,傅嘉钰脸上的笑意淡了许多,她紧了紧手中的书信,叹了口气,重又露出了苍白的笑容。 傅嘉钰将书信交代叶安手中,郑重道: “你拿着,若是我出了什么事,你就打开。” 叶安一下子慌张了起来,忙问道: “娘,您怎么了?病不是好了吗?我去叫大夫。” 傅嘉钰拉住叶安,指尖轻抚叶安的脸颊,像是要将他的模样永远刻在脑海中。 “娘没事,只是娘这个人啊,总是多想,你是兄长,娘可以拜托你吗?” 叶安放下心来,将书信收好,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使劲点头道: “娘,您放心,我会保护好你们,您和妹妹都不会有事的!” “好,好小伙。” 傅嘉钰被叶安逗乐了,她忽又想起了什么,问道: “可有你外公的消息?” 叶安的小脸耷拉下来,似是不忍傅嘉钰失望,可又不愿欺骗她。 傅嘉钰心生悲凉,却还是勉强自己露出了笑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 叶绾刚刚甩脱几个小毛贼,正在街边呼哧呼哧喘着气。 不管怎么说,小孩子的身体真是太难搞了! 她明明记得自己小时候很强的啊! 且说叶绾一觉睡醒,发现自己变成了婴儿后,心中异常震惊。 她明明记得自己在守着燕瀛和女儿睡觉呢,怎么又穿了? 这次是什么身份? 等她看到叶经廷那张臭脸后,心中便有了计较,嘿,她是往回穿了。 叶绾本想着去捉弄一下还是小孩子的燕瀛,经常在晋王府门口蹲守,却怎么也找不到他。 后来,叶绾突然想起来了,燕瀛小时候好像是住在皇宫的,她以前都是做了无用功。 有了方向的叶绾很快下了一个决心,她要去皇宫! 可是,皇宫守备森严,她该怎么进去呢? 叶绾向来是行动快于思考的,她直接前往了皇宫大门前蹲守,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溜进去。 若她能再长大一些,凭借她对皇宫的熟悉,有无数个办法可以进去,可是一个小孩子的身体能做的实在有限。 叶绾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是撞大运了,皇宫中好像在举办什么宫宴,进进出出十分热闹,正是混进去的大好机会! 随着小贩的一声大喊—— 抓贼啊! 几匹马不知怎么突然受了惊,宫门口顿时混乱了起来。 年幼的方菲菲本坐在轿子中,听到外面的动静后,想要拉开帘子看看发生了什么,却突然看见自己的帘子被掀开一角,一个小小的身子几乎是眨眼工夫就钻了进来。 叶绾对着瞪大眼睛的方菲菲轻轻“嘘”了一声。 方菲菲看到眼前这个小孩穿着小厮的衣服,手中却拿着一把滴血的匕首,顿时紧张了起来,忙点了点头,心下却在思索该如何脱困。 叶绾从缝隙中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发现并没有人注意到她,嘻嘻笑了笑。 她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小女孩,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是谁。 “和你商量件事,我要进宫,所以,你安分点,我进去后就离开,怎么样?” 叶绾说着歹徒一般的话语,沾血的匕首还在方菲菲眼前晃了晃,方菲菲哪里敢不同意? 但显然她只是表面上答应,心里寻思着该如何告诉别人。 若是这人在宫中做了什么事情,查出是她带进去的,方家可就都完了! 幼年方菲菲面上的闪躲被叶绾轻而易举捕捉到了,叶绾“啧”了一声,觉得这小孩心眼真多。 担心她找燕瀛的时候出什么纰漏,叶绾说了句“对不住”了,便将方菲菲弄昏了。 她思索片刻,手脚麻利地换上了方菲菲的衣服,又看到方菲菲怀中掉落出一块玉佩,叶绾没有多想,习惯性系在了自己的腰间。 方菲菲的马车上有专为装东西设置的柜子,说是柜子,其实就是座位的木板打开,里面有装东西的空当。 叶绾给方菲菲换上自己的衣服,将瘦小的方菲菲轻而易举塞了进去,然后又抓紧时间给自己改妆。 番外二 儿时相遇篇(二) 叶绾不时用手绢轻掩口鼻,以遮掩自己的真实相貌,总算顺利混进了宫中。 好在这个小孩似乎是第一次进宫,她的贴身丫鬟也只顾着新鲜好奇,没有注意到自家小姐的异样,这才让叶绾蒙混过关。 叶绾找了个机会便溜出了大部队,凭借着印象在宫中闲逛。 她想着若是举办宫宴,燕瀛应当也会参加才是。 她谎称迷路,大摇大摆问了一个急匆匆走过的宫女,宫女给她指了个方向后便快步离去了,每当举行宫宴,她们都会忙的脚不沾地。 叶绾顺着宫女给她指的方向,成功找到了宫宴举办的地点,她抬头一看,这不就是乾清宫吗?她熟得很啊。 她躲到了角落里,观察着来来往往经过的人群,似乎都没有和燕瀛相似的小孩。 难道她认不出小时候的燕瀛? 叶绾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了,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六岁和十七岁不像是理所当然的啊。 就在这个时候,有两个宫女一边窃窃私语,一边向叶绾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叶绾赶紧将自己藏得更深了一些。 「燕世子还没找到吗?」 「都去找了,连个影子都没见过,还是和皇上禀告一下吧。」 「你疯了吗?皇上要是知道我们把燕世子弄丢了,不要命啦!」 「可是……」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叶绾心中疑惑,燕瀛失踪了? 不过叶绾觉得燕瀛不给皇上好脸色看是很正常的,有可能是故意躲着呢。 这样想着,叶绾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来此前和燕瀛闲聊他提过的事情—— 他小时候曾被别人关在冰窖里,差点丢了性命。 燕瀛当时只说深宫之中人心叵测,要叶绾以后还是多长几个心眼,别全靠莽,并没有提到前因后果,但叶绾此刻却将两件事情联系到了一起。 会不会就是这次? 叶绾心中惊疑不定,虽说燕瀛最后定然是化险为夷,但不管怎么说她也得去看一看。 冰窖在库房旁边,从这走还要穿过御花园,叶绾的步子越走越快,周边的环境也越来越冷清了。 除了还在值班的宫女太监,其余人都到了乾清宫周边忙活。 叶绾望着眼前巨大的冰窖大门,轻轻「啧」了一声。 大门被一把青铜锁牢牢锁住,叶绾早就将皇宫中的各类铜锁都研究了一个遍,因此想要开锁并不困难,只是…… 身高不够啊。 叶绾先贴近大门仔细听了听,里面并没有声音。 她四处看了看,瞅见了一块合适的大石头,她将那块石头滚到门前,踩着石头总算能够到铜锁了。 叶绾用铁片在锁芯里来回波动,只听咯噔一声,铜锁打开后掉到了地上。 叶绾又将石头挪走,这才打开了大门。 几乎是打开大门的瞬间,叶绾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别看古代没有制冷设备,那么多冰块堆在一起和空调也差不了多少了。 真冷啊。 叶绾搓了搓自己薄衫似的衣裙,缓步走进了冰窖。 冰窖里黑漆漆的,只有敞开一条缝隙的大门能透进来些许光亮。 「燕瀛……」 叶绾一边搂着自己,一边喊着,要是自己猜错了可就白受罪了。 就在门口的微光几近变成一条细线,叶绾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突然听到耳边传来细微的「唔、唔」声。 叶绾神情一凛,顺着声音方向加快找寻了起来。 那个方向的冰块堆积如山,还 番外二 儿时相遇篇(二) 没有被取用过,想要进去就要将冰块搬开才行。 叶绾又试探性的叫了声「燕瀛」,「呜呜」的声音更清晰了一些。 叶绾有了决断,搓了搓手掌,开始搬运起冰块。 没有开凿的巨大冰块对于她这副幼小的身体来说负担确实不小,每次搬运都要近乎整个身体与冰块贴近,叶绾的细嫩的手指逐渐变得青紫,知觉也在一点点消退。 不知搬了多久,叶绾的身体已然开始变得僵硬,手指更是如同冻住了一般弯曲都十分困难。 叶绾吐出一口气,将寒冷的冰窖中变成了一片白雾。 她已经看到他了。 只见一个身穿墨绿长袍的小男孩被人捆住了手脚,嘴巴里塞着布条,正在不断挣扎着。 叶绾一眼就认出了他,是燕瀛。 她轻轻笑了笑,拖着已经有些疲累的身子,从冰块上翻了进去。 小燕瀛惊讶地望着来人,一双桃花眼里蒙着雾气,看起来十分可怜。 叶绾用匕首僵硬地给小燕瀛割断绳子,她这才发现小燕瀛的身体状况比她还要差得多。 毕竟他已经被关在这里很久了,一直强撑着没有睡着,就是担心再也醒不过来了,如今有人来救自己,燕瀛心下一松,直接昏迷了过去。 叶绾欲哭无泪,她还要背个人再跋山涉水爬回去吗? 自己非要救人,能怎么办呢? 叶绾认命了,现在原地不断高抬腿,让身子热起来后,身上变得又麻又痒,叶绾强忍着不适,将燕瀛扛到了背上。 叶绾其实还挺纳闷的,这原主小时候身体素质挺好的啊,怎么等她再穿过来的时候直接变成病秧子了? 不过叶绾很快就释然了,毕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还有妹妹伺机搞破坏的大家闺秀嘛。 叶绾小心翼翼往外面走着,由于大门被她打开,外面的热气传了进来,她又耽误了不少时间,越往门口走,地上的水渍就越多。 炎热夏日的光晕出现打在她的视网膜上,让叶绾有些发昏。 她终是将燕瀛带出了冰窖,然而炎热的天气却让她的身子不停打颤。 在地上躺了一会儿,燕瀛悠悠转醒,他看向身边躺着的叶绾,突然坐了起来。 「你是谁?」 他的神色中分明带着警惕。 叶绾没好气道: 「我救了你诶,你管我是谁,我是你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 燕瀛小声重复着,然后像是终于想起来发生了什么,对叶绾行了一礼,郑重道: 「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叶绾嘻嘻一笑,摆手道: 「那你可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她太喜欢燕瀛的身体了! 叶绾腰间的玉佩在阳光的照耀下闪了闪,燕瀛将视线移过去,看清了玉佩的模样。 是方家人。 番外二 儿时相遇篇(二) 番外三 病娇反派救赎手册 今日文远又闹着要去教训赵文衍那个傻子,燕瀛其实并不觉得欺负一个傻子有什么意思,但他总归是要做些什么来打发一眼望到头的日子。 赵文衍看起来十分懦弱,但燕瀛却能从他的眼中看到独属于狼崽的凶狠。 但燕瀛并不在意,总归要打一架,然后平手,或者输一点,纨绔子弟不就是这个样子。 燕瀛接受了挑衅,一拳打在了赵文衍的脸颊上,他没有用多少力气,不过赵文衍的脸颊还是瞬间红肿了起来。 燕瀛正准备再补一拳,故意露出破绽好让赵文衍还手,却见一个白衣女子扑到了赵文衍身前,将他挡在了身后。 这个人好像总是跟在赵文衍身边。 燕瀛随意想着。 「燕世子,你为何总是如此咄咄逼人?」 那女子身姿娇弱,神色却毫不示弱。 「和你没关系。」 燕瀛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 而那女子却是铁了心要护着赵文衍,竟对他叩头道: 「燕世子,他是神智有损之人,不值得您如此重视,还望您大人大量,不要再与他计较。」 行为很恭敬,话里话外的意思却依旧那么强势。 燕瀛正想说些不耐烦的话,却见一块玉佩从女子的颈间滑落,在阳光的照耀下闪了闪。 燕瀛突然怔住了,儿时那人的面容在记忆中已然模糊,但…… 「把你的玉佩给我看看。」 方菲菲下意识握住滑出的玉佩,眉头皱了皱,不明白燕瀛是什么意思。 燕瀛又有些不耐烦了,道: 「把你的玉佩给我,我就放了他。」 他看到了方菲菲身后那人的憎恨神色,但他不在乎,恨他的人不知凡几。 方菲菲站起身,将玉佩从脖子上摘了下来,赵文衍拽了拽她的袖口,却被方菲菲用眼神安抚了下来。 她走到燕瀛面前,将玉佩放到了他的手上。 「燕世子,这是我祖母所赠,只为纪念,并不是什么值钱物件,为何……」 燕瀛没有理会她,而是仔细打量这个玉佩,和记忆中似乎并没有什么出入。 但他还是问道: 「类似的玉佩,还有别人有吗?」 方菲菲摇了摇头。 燕瀛将玉佩还给了方菲菲,撂下了句「没意思」就带着小四离开了,留下文远等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燕瀛坐在马车上,刚才的事情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小四,刚才那个女子是谁?」 「世子爷,那是方家的庶女,名叫方菲菲。」 燕瀛淡淡「嗯」了一声,又问道: 「你可还记得那日冰窖的事情。」 小四愣了片刻,恍然大悟道: 「啊,是那位小姐,说起来当时去查方家两位小姐都来了宫中,不过这个二小姐好像生了什么急病,提前离开了。世子爷当时还跟小的说不要去打扰这位小姐。」 燕瀛按了按太阳穴,轻轻叹了口气,道: 「救命恩人……你去查查那个赵文衍,他有点不对劲,再让人查一下方菲菲身边有没有什么异常。」 「是。」 …… 燕瀛本对方菲菲的事情没有太过上心,只想着对方这么多年都没有挟恩求报,他如今确定了救命恩人究竟是谁,总该力所能及地做些什么。 但随着小四不断传来的消息,燕瀛越发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首先,有关赵文衍的一切事情都很难查,唯一能查到 番外三 病娇反派救赎手册 的就是他神智有损,是赵家旁支,独自一人住在父母留下来的宅院里。 其次,方菲菲相关倒是好查一些,但她的身边却总是有暗卫在暗中保护她,看她的样子又不像是知晓。 燕瀛敏锐地察觉到了赵文衍恐怕有大问题。 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方菲菲提个醒,让她小心一些赵文衍。 这件事自然传到了赵文衍的耳朵里。 他对燕瀛有了防备,害怕燕瀛发现他要成就的大事,更担心燕瀛对方菲菲起了邪念…… 而晋王府,正好也是他们计划当中必须铲除的对象,既然如此,不若将计划提前…… 燕瀛发现围绕着他的刺杀开始增多了,而且刺客越来越厉害,越来越防不胜防,他又惊又怒,这都是在他调查赵文衍之后发生的事情。 他不得不增加身边的暗卫,以保护自己的安全,可事情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赵文衍这个人,越查越让燕瀛感觉深不见底,他的背后究竟是何方势力? 终于,燕瀛查到了赵文衍似乎和胡人那边有所往来。 这已然不是他自己能解决的事情了,他给燕韶军和丁琬写了书信,又对元顺帝禀告了这件事情。 令他意外的是,元顺帝不仅没有严肃处理这件事情,反而想要将此事蒙混过去。 尽管元顺帝伪装的很高明,燕瀛还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而在这个时候,赵文衍的神智似乎慢慢恢复了,与方菲菲走的也越来越近,燕瀛哪里看不出赵文衍对方菲菲的图谋?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跳入火坑,只得隐晦向方菲菲透露赵文衍与胡人有联系的事情。 但他显然低估了方菲菲与赵文衍之间的感情。 燕瀛被元顺帝派到了边关,而燕韶军和丁琬则被派回了京城。 燕瀛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没有选择,他不明白为何元顺帝对赵文衍如此袒护。 难道元顺帝与胡人暗中达成了什么交易? 燕瀛想不通,但只能遵从旨意。 在他离开京城前,他听说赵文衍向方菲菲提亲了。 是方菲菲没有收到他的警告吗? 燕瀛决定在离开京城前再亲自提醒下方菲菲,若是她仍执意如此,就不关他的事了。 燕瀛定然没有想到,这次会面已然成了他的催命符。 这次会面,也让他的心中生出更多的疑惑。 「燕世子,你说我儿时救过你,你才一而再再而三提醒我远离他,这说不通。」 「我问过你这玉佩的事情,我记得很清楚,她戴着这枚玉佩,不是你又是谁?十一年前的宫宴也是你生了急病突然离宫,难道不是因为救我受了寒吗?」 方菲菲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犹豫地说道: 「难道是那个人?」 燕瀛忙追问道: 「是谁?」 方菲菲将那日发生的事情与燕瀛做了解释,燕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认错了人。 「还好我的丫鬟及时找到了她,后来误会解开了,是叶家的大小姐贪玩才闹出了这种事情。」 「叶家……大小姐?」 燕瀛将这个称呼和前不久闹得沸沸扬扬的事件联系到了一起。 叶家大小姐叶绾溺水身亡了。 竟是她…… 燕瀛感觉自己的心被人挖走了一块,呼吸陡然急促了起来。 「燕世子,你没事吧?」 燕瀛拍开了方菲菲下意识扶住他的手,失了魂一般离开了这里。 他不明白自己为 番外三 病娇反派救赎手册 何会反应如此之大,他只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叶绾…… 燕瀛苦笑着摇了摇头,说到底,他还是没能报答救命恩情。 燕瀛奉旨前往边关,屡立奇功,成了赫赫有名的少年将军,却在第二年意外坠马,双腿俱断,彻底成了残废。 胡人入侵,云国肆虐,赵文衍成了皇帝,直到这个时候,燕瀛才恍然元顺帝究竟为何那般维护赵文衍。 但他已经无力阻止了。 他还听说叶安为了给妹妹报仇,加入了赵文衍的阵营,杀父弑母,他却没能为她做些什么。 官兵将他团团包围了起来。 燕瀛坐在椅子上,垂落下来的裤管空荡荡的,那日他坠马昏迷,醒来后就变成了这样,真是可笑。 他将手中的酒壶扔到地上,大笑一声,单手提起银白长枪,这可能是他最后的反抗。 燕瀛在失去意识前,耳边再次响起了那个人笑嘻嘻的话语。 「你可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不知为何,这次,他好像能看清楚她的模样了。 番外三 病娇反派救赎手册 番外四 现代篇 “什么?你说她有劫难?鬼嘞!碰上她的人才有劫难好不好?你还会相面?不如看看我什么时候能发财? “这么改到底能不能行啊?她要是知道我把她写进书里,多少稿费都不能换我的小命! “你到底是哪家公司的啊,要不是看你们给钱痛快,我才不……” 叶绾醒来的时候感觉脑中有些刺痛,耳边传来室友熟悉的嘀咕声。 等一下…… 室友? “诶,诶,叶绾,你醒了啊?你这一觉睡得可真够长的,再不醒我要给老板打电话了。” 一个戴着厚重黑框眼镜的短发女生“唰”的合上电脑,转过身看向叶绾,可能觉得有些尴尬,又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叶绾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脑中的刺痛正在逐渐消退。 “我睡了多久了?” “三天三夜!要不是我看你一直有呼吸,真的要吓死了。” 张小毛就是一直给叶绾讲各种小说剧情的室友,《病娇反派救赎手册》也是张小毛给叶绾讲了以后,她才知道的。 叶绾“唔”了一声,陷入了沉默。 她明明记得她死了啊…… 死了以后又穿回现代了?重启人生II? 不知道燕瀛怎么样了,她死的时候,燕瀛哭的稀里哗啦,一把年纪了还那么没出息。 叶绾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睡得太久略有些僵硬的身体,还是年轻好啊! 张小毛见叶绾一副在做打人前的准备动作的模样,吓得抱住了自己的电脑。 “我什么都没干!” 叶绾奇怪道: “我也没说你干什么了啊……对了,你之前给我讲的那本小说……” 张小毛咽了下口气,有些结巴地说道: “哪……哪本?” “有燕瀛的那本,可以把链接发我去看看吗?” “额……啊……那本啊……哈哈,那本好像在修文呢……” “修文?” “对对,在修文,看不了了。” 叶绾有些遗憾,不过她已经过完了一生,就将他放在回忆里吧。 张小毛见叶绾没有继续追问,悄悄擦了下额角的冷汗,说起了公司的八卦: “听说公司新来的那个小年轻疯了,就是那个叫燕北的,我就说了吧,这名字一看就活不长,昨天上了战场以后回来就疯了,一直在说胡话呢。 “也是个孤儿,可怜了,公司又省了一笔抚恤金。” 叶绾随意听着,没有将张小毛的话放在心上,她摸了摸又有些长长的头发,用剪刀将长出的部分尽数剪掉。 看着自己短发的样子,叶绾一时还有些不太习惯。 她上一世看惯了燕瀛和原主叶绾的美貌,再看自己这样子,一时竟有种这脸不是自己的感觉。 但很可惜,叶绾在现代就是一个普通长相,甚至因为长期执行户外任务,皮肤呈现健康的小麦色。 也是这种长相,让她更方便执行一些隐秘任务。 叶绾打开抽屉,检查了下伯莱塔M9和格洛克17的装弹情况后,将两把手枪放入腋下的肩套,她现在是在休假期间,但她已经习惯了时刻佩戴手枪。 她又将匕首塞入皮靴后,套上了外套准备出门。 张小毛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提醒道: “你最近出门的时候小心点。” 叶绾扭头问道: “是有什么消息吗?” 张小毛摆手道: “不是,没有,直觉你懂吧,直觉!我感觉最近不太平。” 叶绾点了点头,没有说张小毛杞人忧天,干他们这一行直觉非常重要,有时候一个任务看起来很轻松,但直觉就是感觉有危险,这种情况最好相信自己的直觉。 叶绾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在她关上房门时,又听到屋内传来张小毛断断续续的嘀咕声,但声音很小,她听不真切。 叶绾出门后,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前往了公司,她需要再熟悉一下现在的身份,不然等执行任务的时候出错可就完蛋了。 她进入了一个普通的大楼,从外观看起来和一般的行政楼没有任何区别,她跟警卫员打了个招呼,刷身份卡乘坐电梯前往了负三层。 电梯门刚一打开,她就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我听不懂你们说的话!你们认识叫叶绾的女子吗?” 叶绾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个容貌俊秀的男生,被捆在椅子上,看起来也就二十三四岁的样子,是她喜欢的类型。 但那双眼…… 她总觉得有些熟悉。 “红隼,你来了,正好,这个小白脸要找你。” 爱德华哈哈大笑,毫不掩饰自己对那个男生的嘲笑。 “那是谁?” 叶绾似是不在意般问道,她对这个男生没有一点印象。 爱德华走上前和叶绾碰了碰拳,说道: “新来的,叫什么燕北,疯了,昨天吵着要回家,今天吵着要见你,还装不会说英语。我刚往上报了请示,看看老板准备怎么处理吧。 “这几天都没看到你,你也会犯懒啊?” 燕北…… 叶绾想到了张小毛此前跟她说的八卦,但看那人的眼神清澈而坚定,不像是疯了的样子。 叶绾笑了笑道: “我也是人啊。秃鹰,他说了为什么要见我吗?” 爱德华叼了根烟,点燃后耸了耸肩道: “谁知道?我看他那样子不像是认识你的,说不定是钓鱼呢,他不是装不会英语吗?我也装作听不懂他说的话。” 叶绾点了点头,笑道: “那我去会会这位‘老友’。” 爱德华哈哈大笑,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叶绾走到燕北的面前,燕北警惕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叶绾,没有说话。 “你找叶绾做什么?” 燕北眼睛一亮,显然因为终于有能听懂的话而异常开心。 “你认识她?我想也是……她肯定是回到这里了。” 叶绾强压下心中那丝不对劲的感觉,说道: “叫叶绾的很多,我哪知道你是不是找的她?” 燕北沉默片刻,道: “你帮我问问她,是否认识燕瀛,若真是她,定会来找我。” 叶绾心中卧了个大槽,该不会是新型诈骗吧? 她又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燕北,和燕瀛没有一丝相似,只那双眼让她感觉十分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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