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从偷渡开始》 第一章 要死了 “十六岁,你只能活到十六岁。”

......

王丐匍匐在医圣的脚下,听闻此言,直接倒在了地上,仰面看着医圣家八尺宽的房梁。

“十六岁,十六岁......妈的,老子这是真没几天活头了?”

“闯荡长安十余载......连一个女人都没碰过……”

“要死了,就要死了!”

“艹,,,啊...”

王丐不敢相信。

他的双眼睁的很大,本就气虚多病的身体,此刻大脑从头昏目昡变得一片空白。

......

“啪!”

管家老刘一脚踢在王丐的屁股上,痛的他立马从地上爬起。

“别给我装,你还没死。”

“......今年你才十五岁,算算日子,你这还有一年之久的活头......所以你是知道规矩的。”

刘管家缺乏善意的上下打量王丐,似乎要从他这身衣衫褴褛的身体上,再扒下几层皮来。

“尼玛,这是人话?”

王丐直接忽略了管家的催促。

把手里要饭的家伙拍在了面前的椅子上。

这才叫醒了已经做梦的医圣。

“孙子,

不,不,

呸,呸呸。”

“孙老,您能告诉我这是什么病吗?还能治吗?”

王丐平复了自己的心情,眼神里又升起了丝丝的火光,仿佛看见了生的希望。

“咳咳...”

医圣抚着胸口顺了口热茶,这才露出儒雅的微笑:

“咳咳…”

“王…?

小侄啊,,,不用担心,

这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病。”

“咳咳...”

“也就是个坏血之症。”

“咳咳...”

“没治。”

......

“艹尼M。”

王丐直接转身就往屋外走。

“站住!”

刘管家肥胖的身躯一下挡在了王丐的面前,罩住了整个门框。

“你知道规矩的!”

王丐怒目,面对实力上明眼可见的差距,他也只能先停步。

妈的,自己千山万水,刀山火海才讨到半两纹银,明明已经上交给了这个胖嘟嘟圆滚滚,现在竟然还给老子讲规矩。

“规矩你M!”

王丐怒气上头直接说了出口。

啪!

王丐一下子被抽的原地转了三圈,左脸清晰的出现五个红印子。

“你说什么?”刘管家瞪着铜铃大的眼珠子,瞬间让王丐清醒了十二分。

“我说,,我说规矩是什么。”

“来的时候你不是说知道规矩的吗?”

“我,,我是乱说的。”

啪!

右脸又出现五个手指印,王丐捂住双脸。

“艹尼M。”

……

“…规矩就是,来我们这求医的人也必须留下一门自己吃饭的手艺。

这就是医圣一脉的规矩。”

刘管家提着他的耳朵,一字一顿的清楚告诉王丐。

“我,我就是乞丐,我只会要饭…”

茶椅上睡着的医圣猛的睁开了双眼。

刘管家转头和他对视了几秒,神色交流间仿佛是在询问:

“孙老?这个,要和这小子学一下怎么要饭吗?”

医圣抿了口茶,摇了摇头,把目光看向了王丐手里的碗。

几分钟后,王丐嘴里骂骂咧咧的被赶出了医圣的院子。

“TMD打老子脸,还摔碎老子的碗…”

“切!还让老子小心点,快点在一年里凑出十两纹银,否则就要老子好看。”

“真当老子吓大的,你们给老子等着就行!”

“我王丐从小就没见过父母,先天肾藏虚弱,一路走遍长安城东南西北,挨过的打比讨过的饭都多…”

“这两巴掌…也就力道还行,说实话…还差点意思,吓不到老子!”

王丐一屁股坐在医圣西院的墙外,揉着双脸,靠在墙角,晒起太阳。

“不会治病还叫医圣,我看是个屁医,叫个屁圣,,该叫狗圣才对。”

“哈!哈哈…”

说到狗,王丐笑声戛然而止。他想起自己刚入医圣宅院时的情形,

就是被医圣院外栓的狗几番恐吓。

“不能就这么算了,摔了我的饭碗,那就讨点利息。”

王丐想罢,起身一瘸一拐的往医圣的南院走去,这些年的病患让他的腿脚形似佝偻,走起路来无法保持一条直线,看着滑稽。

“只有一年活头了,还怕个毛。”

此时太阳已无之前的火辣,日偏西山,正是未时末,王丐停脚眯着眼睛分辨了一番。

“确实是未时,想来这医圣家看门的狗也该吃饭了。”

王丐躲在一颗矮脚树下,目光死死盯着这条正在小觑的老黄狗。

不多时,刘管家果然从里院走了出来,

手里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饭菜,看的王丐直流口水。

“妈的,这狗吃的都比老子好!”

刘管家一脚踢开一旁掩着的木板,露出里面的狗盆,一个器身竹白,蓝玉勾线的瓷碗。

王丐再次怒目圆睁:

“黑心的医圣,就连狗盆都是青花镇的上等瓷器?”

“老子的饭碗都比它差点。”

王丐心生闷气,但还是很有耐心。

一等刘管家走后,王丐拾起早已准备好的木头朝着这条老黄狗走去。

“汪,汪汪。”

老黄狗见又是早上的臭乞丐上门,没给什么好脸色。

汪!汪汪汪!

“妈的,再给老子叫。”

王丐抡起木头,使棒般当头敲下,却一棍子打空,被老黄狗死死咬住木头,

一时竟无法挣开…

好在也没让这畜生再大声吠叫,引起注意。

王丐和它僵持几秒,感觉这老狗不是想像中很好对付,

不一会儿他的整个手心都冒出虚汗。

“死狗,老子这就抢了你的饭碗。”

王丐说完,一把松手,老黄狗依旧没回过神来,死咬着木头摇头晃脑的退了十几步。

“嘿,傻狗。”

王丐趁机一把抄起狗盆,跑出了它的攻击范围。

老黄狗回过神来,在他身后左冲右撞狂呔不止。

“哈哈哈,狗就是狗,你这脑子还差点,,,溜了…”

王丐转身急忙一拐一拐的进了后山小树林。

这盆白菜豆腐剩菜看起来让人都直冒口水,闻起来更是上头。

但王丐没吃,而是把它们全倒在了地上,喂给了土地。

他是个乞丐,但也自认为是个有尊严的乞丐。

“是有点可惜啊…”

王丐站在一个土堆上,捡了块石头,把狗碗敲出了几个豁口,又放在土里来回磨擦了几遍,这才满意的拿到手里端详。

“堂堂人间奇男子,还是得靠自己的手艺吃饭。”

“这才是人,这才是我王丐。”

王丐一改之前的不愉快,笑呵呵的准备去镇上的几个大户讨点口粮。

死是暂时死不了,在吃饭面前这些还得靠后排排。

走了十来米,忽然王丐的目光被远处的一座高耸石碑吸引,走近一瞧:

“孙氏族祖一一孙不医之墓。”

“孙不医?姓孙?”

“狗日的,这不会是那狗屁医圣的祖宗吧,,墓地都整这么气派。”

王丐又想起在医圣家里所受的屈辱,气不打一处来,

“他奶奶的,干一票大的!”

扒了这医圣的祖坟。 第二章 发光发热 说干就干,王丐撅起屁股,哼哧哼哧的就开抛坟头上的土。

几番猛挖下来,王丐心头发虚累的够呛。

“老孙啊,你可别怪我不尊重老人,要怪就怪你有个大孝儿孙…这不就让你这坟头冒烟了吗。”

王丐越挖速度变得越慢,肚子这个时候也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M个蛋,我是不是不该搞这出啊?”

王丐累的有点虚脱,怀疑起自己选择的报复对象。

“老鬼,今天老子就先放过你一马,但是你给小爷记住...”

“嘿嘿,记住小爷这个味道...”

说着,王丐解开了裤腰带,站在高高的坟头,把一条黄龙洒进了刚挖出来的坑洞里。

“就是这个味,告诉你的好儿孙们,以后闻见这个味道,就给老子老实一点,少点坑蒙拐骗。”

王丐努力挤出最后几滴尿液,脸上露出了几分沉思。

自己的尿是一天比一天黄,现在都带了一点金色,恐怕要不了多久,自己就要尿血了。

“死老天,吾命休矣!”

王丐仰天大叫,叫的撕心裂肺。

“我王丐不会就这么死了,我要逆天。”

“轰隆!”晴空突然传来一阵霹雳,吓得他又有了尿意。

“M的贼老天,老子都要死了,你也想吓我?”

王丐勒紧了裤腰带,往长安城的东门方向走去。

......

苏翠楼,坐落在长安东城的天元大道上。

此时正值人们酒足饭饱,不少口袋有点钱的少爷公子们,正是出去找乐子的时候。

王丐手里拿着一块不知从哪里捡来的半只鸡腿骨,正在疯狂的啃食。

“来晚了,就只能将就吃了。”

“不过,味道还算不错...”

“和我自己做的叫花鸡比可差远了...”

王丐虽然是个乞丐,但这些年的走南闯北,也算是品尝过美食无数,虽然都是别人剩下的。

但就美食上的见识来说,他可算是资深品尝者,这长安城的大多数阔佬都不见得比得了。

“哎,怀念城头猪老三家的鸡第三十八天...”

掐指算来,猪老三家丢鸡到现在,新的小鸡仔应该没长大,还不能吃...

王丐看着手里没啃完的鸡腿,有点不舍,但他已经饱了,

眼中有点不忍,犹豫间是否应该再咬上一口然后扔掉。

忽然,王丐的目光又被巷子的另一头吸引——

一个年纪看起来不小的乞丐。

这是个中年乞丐,身边只有一根拐棍,不喊不叫,手里连个破碗都没有,杵在那里似乎已经半个多时辰了,到现在还是连根毛都没有讨到。

王丐撇嘴一笑,

曾几何时,他也像这个乞丐一样,三天甚至讨不到一顿饭。

王丐走上前去,从破烂的衣服里掏出那只修理过的狗碗,

在衣服上蹭了蹭,然后把那半只鸡腿丢进了碗里,放在了乞丐的面前。

中年乞丐看见碗里的鸡腿,激动的频频作揖,嘴里叽哩哇啦的不知说些啥,

一抬头,看见面前站着的也是个乞丐,眼里又充满了戒备。

“哎!原来是个哑巴。”

王丐摇头,佝偻着身子站在那里像是打量一个比自己更可怜的人。

中年乞丐不再管王丐,一把抓起半个鸡腿就吃了起来,这那样子看起来像是几辈子都没吃饭了似的,吃的那叫一个仔细,就差把鸡骨头都嚼碎了。

王丐越看越是频频摇头,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是的。

他吃力的蹲下身子,等着中年乞丐吃完,再和他说话。

曾经的王丐也有一个梦想,甚至这个名字都是因为这个梦想自己起的。

三里铺的说书先生,常年都在讲那几个故事,

什么《天庭秘传》,什么《飞升传说》,

但王丐最喜欢的是他讲的《丐帮传奇》。

因为这个故事最接近他的生活。

所以王丐第一次听后,就给自己起了一个响亮的名字——王丐,

大王的王,丐帮的丐。

他希望自己可以和故事里的乞丐一样,加入一个帮派,每天一起讨饭,有自己的组织和保护他们的帮主,不怕被任何人欺负。

然而现实里的长安是残酷的,弱肉强食,一个小馒头都会引发争斗,连最可怜的人也会互相消磨,

这里绝没有团结,没有互相帮扶。

这里只有丐,没有帮。

嘿!

王丐看着中年乞丐吃完,这才艰难盘膝坐在了他的身边。

眼里有了一丝落寞,像是见到了当初的自己。

“嗨!大哥!”

“听着...这话我可只说一遍...”

乞丐迷茫又充满疑惑的看着他,竖起耳朵,似乎没有听清,但仍然充满戒备。

“我说!...

你可听好了。”

中年乞丐这才点了点头,打起精神听他讲啥。

...

“出门讨饭,这就是门手艺...

想要吃的饱,勤快可少不了...”

“这早晨就得鸡鸣之前起床,南北两边的包子铺,开张就能赶上热乎,最次也是个热腾腾的馒头,这就叫开张讨个好彩头。”

“要想吃的好,那还得是去大阁楼,大客栈,到点的剩饭剩菜保准差不了。”

“想要混的开,就得上青楼...大爷们指甲缝里抠出来的碎银,就能让你吃喝不愁。”

“你可记住了。”

中年乞丐听后,呆愣了半晌,这才有了灵光,看王丐的眼神都放出了精芒,

这是是遇见了活神仙,活菩萨啊。

王丐不再理会他的连连作揖和嘴里听不懂的感激,拍了拍手,潇洒离去。

“哎,就让我王丐为这繁华的长安城,最后发光发热吧。”

不过遗憾的是遇见的同行是个哑巴,没把自己那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技术传授出去。

“嘿!嘿!嘿!”

“遇见女人,就夸长得好,

遇见男人,就说不得了,

遇见阔佬,就喊大爷好,

遇见丑怪,文采少不了。”

......

王丐唱和着向着半里外的三里铺说书先生方向赶去。

酒足饭饱,就得给自己来点精神上的东西。

虽然已经把说书先生的那一套听的滚瓜烂熟,但王丐还是有时间就去捧场,因为对他来说不收费的就是好,况且每次听都感觉不太一样。

也许是王丐这些年的阅历不同了,每次都听得身临其境,欲罢不能!

爽!

......

三里铺外已经围满了人,落座的客人都上了茶水,这个人气鼎盛的铺子,就靠这些茶水买卖营生,加上掌柜的会说书,生意格外火热。

王丐自然不会落座,他弄了一个三条腿的破凳子,坐在离说书先生十米外的泔水池旁,

这是个藏污纳垢的好地方,可没人敢和他抢。

今天说书先生讲的故事,是凡夫俗子都神往的《百日飞升》

“...话说啊,从前啊......有个人一心求仙,他听到一个说法,修仙——心诚则灵”

“于是,为这个诚心,他打算用整整一百日,盘坐悬崖峭壁,经受风吹日晒...

所有人都说他疯了...是个疯子。

然而,...

没想到百日之后此人竟直接原地飞升!......”

......

“白日飞起,位列仙班...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妙啊,妙。”

~~

“轰!”

王丐的脑子瞬间一道炸雷。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哈哈哈!有救了...我有救了!..” 第三章 泥塑 王丐忽的站起,让说书先生都惊讶不已。

这么多年,这小子虽然每次都是白听说书,但还从来没有在他的摊子上捣乱什么的,这也是他允许王丐白嫖的原因。

“咋滴,这是不听了要走?”说书先生被王丐的行为搞的都断了章,听书的人也从故事里醒了过来,对着王丐指指点点骂骂咧咧。

王丐不管这些人什么反应,径直翻过几个茶桌,直往外冲。

现在他的脑子只有一个想法,找到几个修仙者,

立刻马上。

王丐跌跌撞撞的出了三里铺,被凉风一吹,这才脑子一凉,觉得自己冲动了。

“M的,这么晚了,到哪里去找修仙者啊?”

王丐一时没了主意,听说书的兴致也一扫而空。

他失魂落魄的一摇三晃的往自己的住处走去,看来只有明天再做打算了。

没过多时,王丐凭借本能记忆,七拐八拐的来到一处四面漏风的破庙,

庙里的地上只有一些枯草,是王丐捡回来当床用的,睡起来还挺不错,很接地气。

一边的供奉台上,以前也有几尊品相不错的佛像,玉皇大帝,天王,土地之类的,后来也因为这座庙的破败,被有心人一个个的抱走了。

如今,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只有半个身子的老道泥塑,

他是吕岩,外号道祖。

王丐对这半个老道泥塑还是十分恭敬的,不说什么有空就拜,没事也拜的,至少值得肯定的一点就是——王丐没在它的泥塑上搞破坏。

说起来,这要归功于道祖的故乡,河东晋州。

王丐的出生地就在晋州,虽然如今漂泊在长安城,但也算和道祖沾点渊源,是个老乡。

“哎,老吕啊...”

“咋混的?”

“在晋州的你可是神一般的人物,何人见你不跪?”

“怎么到了这小小的长安城,却无人问津?没落至此?”

“是佛道太盛,还是...你真的就有那么一点水土不服啊?”

王丐躺在枯草里,砸吧着嘴,回味着晚上那顿剩饭的咸味,

一双透亮的眼珠子,打量着供台上的吕祖泥像,像是审视着一个沦落他乡的凡人。

“哎...老乡啊,别说...咱俩真的很像。”

王丐翻身站起,屁股后面粘起几根草杆子。

他拿起泥像,掏出底下的那本《葵花宝典》,看了没一会儿便摇起头来:

“西门的贾神算,忽悠老子一文钱买下仙家秘籍…修仙竟然需要老子割下命根子...”

“M的,修哪门子仙?真不应该选这本,应该找他换那个《辟仙剑谱》,听起来才有点像话,做个剑仙才够威风。”

说起贾神算,王丐的脑瓜子像开了窍。

“哎呀,怎么忘了这事?”王丐一拍脑袋,想到了什么。

“这贾神算不是也卖历代飞升者的的秘闻吗?”

...

“明天就找他,他那里肯定会有修仙者的消息。”

王丐对贾神算的书还是有几分相信的,说起来贾神的书里还是有点真货的,就他卖的最好的那本《赵太后野史》,就很生动,里面的故事也都广为流传,大唐的黎民百姓都不做过多怀疑。

王丐对《葵花宝典》也是相信几分的,至于为什么没练。

主要是因为要割自己的宝贝会痛,如今自己早已身患绝症,下面的本事也没剩几分。

“要是不痛,练练这《葵花宝典》也是可以的。”

王丐又在摇头,把《葵花宝典》藏回了原位,接着捧起吕祖的泥塑放在了它的上面。

...

啪!

一个闪神的功夫,由于没有放稳,吕祖的泥塑在供台上滚了两圈,掉在了地下。。

“艹,老吕,

俺老乡...”

吕祖的泥塑摔了个粉碎。

王丐懊恼不已,这泥塑在他看来,不但作为他的老乡,还是陪伴了他几个年头的深夜老伴儿,

怎么就这么滴没了!

王丐趴在地上,一边捡着吕祖的碎片,一边指责起了自己,

“王丐啊王丐,你这还要发光发热...你看看你,现在连你老乡都保不住...”

“你老乡这是先你一步去了呀...”

王丐把吕祖的碎片拼好,放在了他原本的位置。

“老吕啊,别怪我啊...你是去了,但这不还有个人为你收尸了嘛。”

“你瞧瞧,这不还埋在原地儿...不错了。”

王丐像真是在吕祖谈话,嘴上嘟囔个不停。

突然,他感觉脚下有个什么东西硌得慌。

王丐脚一用力,一个圆圆的像球一样的东西滚了出来。

借着月光,王丐蹲下身子,把它拿在手心,仔细的端详。

“像个核桃,不过有个洞...”

“看起来材质不错,可以...当个装饰。”

王丐思考了一会儿,从草鞋上拔下一根绳来,对准‘核桃’的小孔,把它穿了起来,

然后又照着月光望了望,最后把他拴在了脖子上,这才满意的躺下。

好歹是自己老乡吕祖肚子里的咯达,应该是个好东西。

第二天晌午,太阳晒在了王丐的额头,

王丐打了几个哈气,一骨碌爬了起来。

今天可有正事,不是睡懒觉的时候。

王丐七拐八拐走了半个时辰,来到了长安西门的【一品阁】,

趁着小二不注意,捡起一桌客人刚剩的葱花大饼,然后就往外跑,

“啪!”

小二在后面甩出一个客牌,却被王丐轻松躲过。

“龟孙子,别让我逮着...”

“非打断你的狗腿不可!”

王丐充耳不闻,这话他可听的够多了,怎么可能当一回事。

跑到门口,见小二没追出来,这才三两口便把酥香的葱花饼吃了个精光,

这就是今天的上半天的饭。

王丐舔了舔手指,晃着脑袋,

四下无人,

王丐又用出平时最快的速度,再次冲进一品阁的楼下,

提起一个茶壶就大灌了三口。

“嗝!”

这下算是饱了,也解渴了。

这次果然没被店小二瞧见。

“这就是讨饭的手艺...”

“玩的就是心跳。”

吃好了饭,该是找贾神算的时候了。

王丐威风八面的走在长安城无人的小道上,

这条路是通往城西贾神算最近的一条路了,常年混迹在东南西北的王丐,对整个长安城的地理那都是滚瓜烂熟。

“贾忽悠啊,贾忽悠,你可千万别让老子失望。”

王丐捡起几块路上的牛粪,用树叶子包了起来,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这才满意的继续赶路。 第四章 卖牛粪喽 走了半里地,王丐已经有点喘气。

隔着老远已经可以看见贾神算在那里吆喝,王丐不禁加快了步伐,

很快,他就出现在了老贾的摊位前。

大约半柱香后......

“喂,小子...你都站在这半天了,怎么不看看我卖的书?”

“还有...你老盯着我看干嘛?我脸上有花?”贾神算拄着他那张免费算命的大旗,言辞不善的说道。

他看起来有几分仙风道骨,打扮的也是白衣飘飘,虽然已年过花甲,精神头却比年轻人还要饱满,果然还是有点修为,

王丐看的咋舌,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贾神算那是一点没变,

要不是王丐看出他的那点驻颜小把戏,差点就要以为这就是个修为高深的修仙者了,不过这一开口就破了功。

“咋滴贾大仙,我不能站这儿吗?”王丐不爽道。

“那也不能站在我的招牌上!看见没?”

王丐低头一看,果然脚下踩住了几个大字:

一文贱卖仙书,

附带免费算命。

王丐后退两步,【仙】和【算】被他踩不见了,变成了【一文贱卖书,附带免费命】

见此,贾神算的脸拧成了一个麻花。

“咳咳...”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是来找你做买卖的...”

王丐急忙说明来意,这才让贾神算的脸上换了另一副表情。

“嘿,小子看你骨骼奇特,就先不和你计较这些。”

贾神算脸色缓和了许多,不过看来的人是个衣衫不整的乞丐模样,犹自眉头紧皱。

“你个小乞丐能和我谈什么买卖?”

王丐撇着嘴,从怀里摸了半天,掏出那本《葵花宝典》,

右手扬了扬:“怎么样贾大仙...这书认识不?”

贾神算嘴角不自然的抽搐:“认识...哎,,,不认识......”

他说话有点哆嗦和含混不清,因为不知道面前这个小子到底是要干嘛,不好给个肯定的回答。

“小子,有事说事,别和我老人家拐弯抹角,我耳背听不懂。”

王丐没有废话,蹲在贾神算的摊前,把手里包着的牛粪放在了地上,接着道:“老贾,年纪大了见忘了?”

“这书就是就在你这买的,花了我整整一文,还有你说过我会发一笔横财,注定大富大贵!”

“现在怎么说?”

王丐指了指自己现在的这身破烂行头,语气‘友善’的说道。

“哼,小子,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可能记得。”

“嘿嘿...不如,...今天我再给你算算?

...嘿嘿,怎么样?,,,但是要先买我的书。”

“你甭想再骗我,今天我是来换书的。”王丐把《葵花宝典》往贾神算的摊上一放,就不管不顾的其他的书里翻找了起来。

“小子,别乱动啊,咱这的东西可概不退换啊!”贾神算指了指旗子上的字,紧接着伸手挡住了王丐。

“先拿钱来。”贾神算摆手。

“拿你个蛋!”王丐不为所动,接着翻找。

“嘿,你这乞丐还骂人啊!信不信我打你啊?”

“那你来试试。”王丐对比了一下俩人的实力——一个年老体弱,一个年少病残。

半斤八两,谁怕谁啊。

“哈哈,找到了。”

不一会,王丐翻出了一本《寻仙录》,激动的翻看起来。

“贞观六年,清池--秦风扬,一百零八岁破碎虚空...”

“贞武三十六年,祁连--八十六岁弘三法师,举霞飞升,轰动佛宗。”

“玄武年丹太子拜师道宗--花子胥,享年七十憾未证道...其师花子胥一百二十岁寂灭之时,终求得仙光,接引飞升。”

王丐看的入神,正欲继续往下翻看,却被贾神算一把夺回。

“...小子,你这样我就报官了啊?”

王丐听闻,索性直接坐在了地上,在贾神算隔壁的地上拨弄了起来。

“行,你这老东西,报官了也好,正好把你骗我的事说给官府听听...”

“你,,,,你,,”

贾神算气的说话都有点哆嗦。

这小子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啊!

贾神算目光阴冷,眼神一瞄,忽的面色大惊:

“小子,你在干嘛?!”

王丐不屑一笑,

“...嘿嘿,老东西没看出来吗?..老子也在卖东西啊...”

“来,父老乡亲,哥哥姐姐们...瞧一瞧,看一看啦...”

“上好的牛粪,新鲜的牛粪...

童叟无欺,绝对真材实料!如假包换啦!”

贾神算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这是在耗子门前卖老鼠药,热粥里放耗子,

简直就是饭桌前拉屎撒尿,糟蹋自己的生意嘞!

“你,,,你就是个下三滥的玩意儿,难怪现在还是个乞丐...”

“行,那咱就,,耗着先...看你小子要耍赖多久。”

贾神算一点都没惯着王丐,要说起耍赖,他贾大仙可是一把老手了,那都是他年轻的时候玩剩下的。

说起来,他也是从南到北的闯荡,一个甲子的风雨鞭策,任谁也会精通很多本事...总之,也是老无赖老手艺了,真要论起辈分,他绝对是个前辈。

“臭小子...我看你还是太年轻,,哼!”

贾神算也叫买了起来,完全无视了对手的存在。

...

然而一个时辰过去了。

此时已经日上三竿,太阳那叫一个火辣,整个火力全开。

贾神算的摊前也陆续来了不少的人,但每次都是站不了几分钟就自己走了。

不是因为别的,实在是隔壁位置飘来的味道太上头,加上不时还会受到大批苍蝇的骚扰,实在是待不住了。

“妈的,小兔崽子...”

贾神算有点忍不了,此时的街对面也站了不少从这里游览过的闲人,对着王丐的位置指指点点。

“嘿,真臭啊,看样子这小子是和这老骗子杠上了...”

“嗨,大白天的卖牛粪,这可是头一回啊,真新鲜呐!”

“哈哈,长见识了!这长安城可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疯子也多,傻子也多...哎!”

一众人隔着老远叽叽喳喳个不停,站在太阳底下聊得兴起,也不嫌热。

此时的王丐也已经有点晕头转向,说起来最大的‘受害者’还得是他本人,这就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实属是个下下策。

不过现在这个最大化的臭味才是他要的效果。

“哼!这老不死的该遭不住了吧。”

王丐依旧表面假装的气定神闲,完全不受臭味影响,还悠闲的数起了苍蝇。

“一只,两只,三四只...”

“...飞来飞去为吃屎,,,五只,六只全不见...飞进隔壁贾神算。”

“哈哈,好诗,好诗!”

王丐故意说的很大声,摇头晃脑的斜眼偷看贾大仙的反应。

贾神算再也坐不住了,一掌挥开眼前的一堆苍蝇,气冲冲的跑到王丐的面前。

“小子,你到底要怎么样?别太过分!”

“哼,老东西,我不是说了吗,要给我换另一本书,就是刚才我看的那本。”

贾神算气冲冲的盯着躺在地上的王丐一分钟,眼神终于像是泄了气的蹴球,败下阵来。

“小子,行,那你可说话算话啊。”

“...放心,童叟无欺!”王丐趴坐了起来,指了指地上的四个大字——【放心买卖】

贾神算忍住要骂娘的冲动,嘴角都被气歪了,又气冲冲的回到摊位,拿了一本书回来。

“我说了,,不是这本。”

“...是,,那本..”

王丐索性自己来到他的摊前,又从书堆里翻出了一本略微泛黄的《寻仙录》。

“呐,就是这本。”王丐晃手给贾神算看,不料又被贾神算一把夺回。

“...你他奶奶的,老东西,你又要反悔?”王丐破口大骂,差点暴跳如雷,这老东西差点就要打破自己的思维认知。

忽然,贾神算再次把那本书还给了王丐。

不过这次王丐已经留心了一手,他刚刚分明看见这老东西从书里抽出了一张东西。

“把那张东西也给我拿来。”

“啥,?什么东西?”

王丐见此,索性再次回到自己的牛粪摊前,把自己的牛粪打包一起拿了过来,

“给还是不给?”

王丐一手托着打包的牛粪,一手向贾神算索要藏起来的东西。

妈的,这老小子可真难治啊。

王丐感受着手上牛粪传来的热量,心里是十二分的感慨。 第五章 修仙者后人 “这...这可是我收集的仙闻秘录,也是要卖一文钱的...”

“给还是不给?”

王丐此时突然有点发昏,右手一个颤抖,差点把那包牛粪塞到贾神算的脸上。

“给,给给,我给!!”

贾神算急忙把摊底下的一张四方金纸甩给了王丐。

王丐拿到手一看。

“...当代最可能飞升的十人...”

“书名巜绝代飞升》?...巜仙人指路》?”

“王虎山—靑伯玉楼,功参造化...丹道九重。

龙门寨——九曲流...御气十里...”

“武候山,将军岭众佛教僧徒陆续前往...传言——灯燃大师即将涅槃。”

......

王丐越看眼中笑意越盛。

“哈哈哈,妈的,没错,要的就是这些东西...”

真是天不绝路,这贾大仙手里还真有货!

不过?

这东西从老骗子手里得来,多少带了点真假。

他奶奶的...

死马当活马医了。

见王丐还不肯走,贾神算额头都被臭味熏得冒出了汗,

他再三强调自己这东西是从历代见过修仙者的最后几人中得来的。

绝对是口口相传,还是附带一些灵山,龙气汇聚之地的位置。

王丐决定相信他一回。

没办法......

实在这老东西嘴里也没个实话。

“他奶奶的,老贾老贾...你不假谁假。”

王丐也是服气了,认了。

谁叫自己要死了刚好碰上个挖坟的,也管不了好坏了。

对现在的他来说,就是刚好抓住了悬崖上的一颗救命稻草。

“干了!,,,贼老天...”

“...老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信你一回!”

王丐一瘸一拐,照着书上指引的一个方向就走。

无所谓。

走到哪儿,讨到哪。

天下之大,饿不死想讨饭之人。

“我王丐,无所畏惧。”

......

长安城外大批的外来者正往城内而去,

排了长长的一条队,正在一个个接受守城小兵的检查,队伍摇摆的像一条长龙。

王丐晃悠悠的从城门口往外走,嘴里叼着一个大鸡腿。

“哈,,还是猪老三家的鸡好吃...”

“哎,,,以后只有怀念这味道了...”

王丐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城门,吃完了长安城内最后的一顿饭。

“......”

“长长的队伍入长安...”

“有人出城,有人进城...”

“长安呀长安...你是谁的城?”

“围城啊围城,你围住了谁的城?

长城呐长城,,,你到底围住了城外还是城内呀...”

王丐一路哼着小曲直往南山而去。

此时的天空忽然变得几分阴冷,晴天竟然飘下了片片雪花。

“嗨,这鬼天气,,,不是刮风就是暴雨的...”

“哎,是啊是啊,这长安的老天就是这样,,,来久了你就见怪不怪了。”

城门口的队伍末尾传来几声议论。

王丐还没走多远,忽然迎面一个往长安而去的老和尚拦住了他的脚步。

“小施主啊,,你这手里的牛粪可甚是宝贵呐!”老和尚双手作揖施了一礼道。

“怎么,你喜欢...?”

“那就拿去。”王丐潇洒的递出了牛粪。

“哈..哈,小施主真是快人快语,贪僧又怎好无故向人讨要...”

老和尚思索刹那,张开了双掌。

“那贫僧就用这朵花和你交换可好?”

只见老和尚双手伸向眼前的天空,一片小小的雪花落在了他的掌中,却意外的没有融化。

王丐没看也没想,自顾从地上捡起几片叶子包好它。

这牛粪本是他给城外的一片野菰准备的,

是他来长安时种的谷子,也算是给老朋友的分别礼。

不过现在这老和尚前来讨要,王丐也乐得施礼,大不了自己亲自施点肥就是。

“嘿嘿,大师多礼了。”

王丐没有在意老和尚给的是什么,反正这长安城里的高僧他也是见过几个,大都是几句禅语,或是摸顶,或是给物∽几片树叶,一把黄土,多怪不怪。

王丐对佛祖还是满怀敬意的,对于贯行他悲天悯人育化苍生的信徒,他也是十分尊敬,毕竟自己曾经在洛城白马寺还讨到过几天饭。

“哈哈,,嗯?什么花,,怎么看不见。”

王丐伸手去接,却没有看见他想像的花。

“呵..呵,小施主慧眼不识凡物是自然。”

“是片雪花,感觉到了吗?”

王丐听是雪花,黯然。

不过他真的感觉到了一丝清凉从手心传入身体,确是雪花无疑。

“哈哈,大师客气了。”

告别了老和尚,王丐继续南行,不过想到方才的雪花怎么没在老和尚手中融化,而是还能让自己感到凉意,他很是不解。

摇了摇几下脑袋,不再多想。

面带阳光,继续向前,迎接自己的飞升大计。

七月初,正值农忙。

王丐走进了一护大宅。

“应该没错,就是这里...”

“叶松子的后人就住在这,洛城叶府,没错!”

王丐仰着脑袋,看着八尺高的门框上的大字

一一叶府

王丐踮起脚尖拍打起叶府的门环。

“谁啊?”

“大白天就敢骚扰我们叶府,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来人脸上有痔,生的面相奇异,一看就不好惹,是个管事模样。

“那个,大,,大哥,请问叶空城是住这儿吗?”

王丐为了讨这仙家一脉的机缘,不惜‘借’了几家晾晒的衣物,说话方面也规矩了很多。

“你在问我吗?”

“是的...这,这位大哥,您能告诉...”

“大哥?,,谁是你大哥,叫我大叔,我都好几十的人了,,还大哥...”

“大,,大叔,,请问这是叶空城家吗?”

“不知道,我也没空回答你,,一边凉块去吧...”

“妈的,准又是个穷鬼,来这儿讨差事的。”管事儿甩手进了宅子,把门锁上了。

王丐见此牙有点痒痒,本来自己初来乍到,想和这些洛城的父老乡亲来点文的,现在这是逼得自己现出原型啊。

“他奶奶的,叶家,,,大户是吧?老子搞的就是狗大户。”

王丐不知道哪里搞来了两根长木头,合在一起,又找来了几个小藤条,从地上捡来几根短树枝,胡乱的缠在了一起,弄成一个简易的梯子。

反正以王丐的小身板能承受的住他的重量就行,没必要搞得太好。

王丐拖着梯子转往叶家的后墙。

“这叶府是真大!”

王丐拽着梯子,愣是走了一炷香才绕到了叶府后墙。

“这叶家看来不是个什么善主啊。”

以王丐在混迹长安城这么多年的判断,远离皇帝老子还能有这么大的田宅,要么是祖上祖上沾了点皇亲国戚,要么就是一方地头蛇。

都是压榨黎民百姓的主。

“干他姥姥的,老子就是进去找叶空城的...”

“希望人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