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逼我当反派》 第一章 师傅,您的孽徒来了 华经阁内,只见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白胡子老头,盘腿坐在当中,他左手持着一把白玉骨扇,右手翻阅着已经有些发黄的书卷,摇头晃脑、绘声绘色地讲着什么。

“相传八百年前,我们月华仙族和幽兰魔族经历了一场无比惨烈的战斗。”

“如今的魔尊为了复活先魔尊一统天下,率领八千魔族将士强闯碧落崖,妄想夺走仙界的一品灵宝碧落石。”

“他们一路烧杀抢掠,凡是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哀嚎哭喊声不绝,连小孩子和老人都不肯放过。”说到这里,老头甚是激动,语调更是铿锵上扬,讲到关键处不由举起手中的折扇,猛地拍在面前的四脚仙桌上。

啪的一声,惊醒了在座已经昏昏欲睡的……

啊不,准确来说是已经进入梦乡的小仙们。

小仙们急忙擦擦口水,揉揉眼睛,从桌子上爬起来,然后重新一本正经地坐在凳子上,眼神呆滞地盯着桌子上的书卷发呆,生怕被白胡子老头发现。

白胡子老头讲得越来越激动,语调抑扬顿挫:“刹那之间,天空暗红如血,大地被黑色的瘴气笼罩,简直是如同炼狱一般啊。”

“那魔族来势汹汹,下凡历练的太虚神君赶回来,带领我们仙族将士拼死抵抗才勉强护住碧落石。”

“可是就连太虚神君也身负重伤,最后关头,青梧神女孤身一人前去碧落涯与魔尊拼一死战...…”

忽然,那略显沧桑的声音戛然而止,华经阁内一片死寂。

众仙身形一僵,均是脊背发凉,大气也不敢出,不约而同地慢慢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瞄着老头又迅速低下头去。

白胡子老头放下书卷,站起身来,皱眉睨了一眼华经阁最不起眼的角落。

只见一个穿着淡紫色长裙的女孩趴在桌上睡得正酣,而那厚重的书卷早已变成了女孩的枕头。

老头冷哼一声,撇下书卷,朝着女孩径直走了过去。

女孩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伏在桌子上继续做着美梦。

“宋洛云!宋洛云!快醒醒!”坐在女孩旁边的顾子安举着书挡在面前,侧着头压低声音想要叫醒女孩。

“宋洛云!快醒醒!长渊长老过来了!”

可是任顾子安怎么喊,宋洛云还是睡得不省人事。

看着慢慢逼近的长渊长老,顾子安叹了口气,默默缩回了头。

唉,宋洛云可别怪好兄弟我没提醒你,我可是尽力了。

长渊长老走到宋洛云桌子旁,俯下身看了看留着口水,做着美梦的女孩,然后高高举起手中的白玉骨扇重重拍在了宋洛云脑袋上。

“哎呦!谁打我啊?”

脑袋上突然挨了一击,宋洛云整个人有些发懵,慢慢睁开眼睛,懵懂地环顾四周,想要找出是谁偷袭的自己。

旁边的顾子安猛地咳嗽了两声:“咳咳咳。”飞快地给宋洛云使眼色,示意她向后看去。

宋洛云虽然疑惑,可当她转过头看清背后站着的人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了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见长渊长老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自己,手里还拿着“凶器”。

宋洛云暗叫不好,急忙起身跪在地上,脑海里飞快的想着如何为自己开脱。

“长...长渊长老,您怎么在这?”

长渊长老冷笑一声,脸色更加难看:“呵,我怎么在这?知不知道这堂上的是什么课?”

“好…好像是仙界史。”

“你还知道上的是仙界史?仙界史可是仙考最难的一门课,上我的课还敢睡觉,还想不想通过仙考了?”

“想想想,当然想。”

众所周知,每个弟子只有通过仙考,才能学习更高的等级的法术提升修为。

要是没通过仙考,就只能永远做一个最低等的小仙子,就和凡人的留级差不多是一个意思,总之就是很丢人。

要是错过了这次仙考,那岂不是不能参加下个月的下凡历练了。人间美食那么多,岂能因为小小仙界史错过,那也太可惜了吧。

想到这儿,宋洛云谄媚一笑,一脸真诚地抬头望着长渊长老解释道:“长老您别生气,都是误会,误会。”

“误会?”

“对对对,您别看我在睡觉,但其实这是我新创的学习方法,叫做休养生息学习大法。”

长渊长老显然是没想到宋洛云能如此油嘴滑舌,气得两撇小白胡子微微抖动:“什么休养生息学习大法!一派胡言!我仙门什么时候有此等歪门邪法?”

宋洛云低下头去,两只手抓着衣角,皱着眉暗自叫苦,一声也不敢吭。

“宋洛云!要是再让我抓到你上课睡觉,别怪我取消你的考试资格!”

“长渊长老您息怒,弟子知错,再也不敢了,从今天开始...…”

“不对,从现在开始,我一定发奋图强,勤奋刻苦,一定好好学习。”

“哼,宋洛云,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再有下次...…”

“不会不会,我发誓绝对没有下次。”

长渊长老看着跪在地上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宋洛云,一甩袖子转过身去:“那你说说我方才讲到哪儿了?”

宋洛云思索了一下,虽说刚才自己确实是睡着了,不过还是略微听到一二。

“方才长老讲到青梧神女孤身一人前去碧落涯与魔尊拼一死战。”

长渊长老没想到宋洛云居然真的答出来了,于是继续追问:“既然上课睡觉,说明你已经掌握了本堂课的内容,那你来替我讲吧。”

“啊啊?长老,弟子真的知错了。”

这老家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亏的我刚才还以为他大发慈悲,是个好人。

结果在这等着我呢?

长渊长老啪的一声将扇子摔在桌子上,盯着宋洛云,似乎并不打算给她机会。

“讲。”

宋洛云实在是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讲:“青梧神女和魔尊大战一场,两个人都受了重伤。魔尊带着魔族将士逃回了魔族,而青梧神女则是将碧落石封印在了碧落涯下。”

“可是,从那之后青梧神女就消失不见了,天君派人找了好久也没有青梧神女的下落。也没有人知道青梧神女把碧落石封印在了哪里。世人都说青梧神女是因为耗尽修为又身受重伤,灰飞烟灭了。”

“弟子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了。”

宋洛云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撇了长渊长老一眼。他的表情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可怕了。

“不错,碧落涯本就是凶险万分,涯内地形复杂,几乎都是高山丛林,瘴气密布,上古凶兽无数,可能还会有魔族。凡是擅闯碧落涯的人皆是有去无回,所以碧落涯也是仙族禁地。”

长渊长老也没打算继续难为她,摆摆手示意她坐下。

宋洛云心中一喜,太好了,这怪老头终于要放过自己了。

谁知长渊长老合上书卷,抬眼看了宋洛云一眼,漫不经心地继续说道:“讲的不错,学习重要的是谦虚,不要觉得自己都会了就三心二意。”

“宋洛云你把今天我讲的内容抄一千五百遍,明天上课交给我,不然就不用参加仙考了。”

什么?

一千五百遍?

这要抄到地老天荒吧,怎么可能抄得完?

“啊,长老我...…”

宋洛云还想再解释些什么,可长渊长老已经站起身,拿起书卷走出了华经阁。

这怪老头摆明了是想故意整我,一千五百遍怎么可能抄得完?

一旁看戏的顾子安啧了一声,站起身来,走到宋洛云身旁调侃道:“你就别挣扎了,长渊长老那暴脾气,说不定让你再多抄一千遍呢。”

“切,我看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宋洛云气鼓鼓地转过头瞪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顾子安,质问道:“顾子安,你怎么不叫醒我啊?不是说好了吗,我借你抄作业,你要替我打掩护。”

顾子安摊摊手,苦笑道:“哎呦,祖宗我可是费尽了千辛万苦想要把你叫醒,但你睡的也太死了,我怎么喊你你都没反应啊。”

“是...…是吗?”宋洛云有些心虚,抬起左手摸了摸鼻子。

“不过你昨天晚上到底干什么去了?连长渊长老的课都敢睡觉。”

宋洛云目光闪躲,想起昨夜自己一个人溜进厨房偷喝师傅珍藏起来的百年仙酿就觉得心虚:“没什么,没什么,我饿了要回去吃饭了。”说着宋洛云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诶?你等会儿我,带我一个。”顾子安急忙追上去。

霁月殿的大门打开,顾子安跟在宋洛云后面,两个人打打闹闹走进殿内。

忽然,殿内传来一道略显清冷的男声,仔细听声音之中还夹杂着些许无奈:“孽徒,还不快滚过来。”

宋洛云脚步一顿,撅着嘴,颇有几分认命的架势,朝着空中随意喊了一声:“知道了,师傅。”

顾子安站在一旁捂着嘴偷笑,宋洛云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

顾子安噤声,随意找了个理由就转身溜走:“我突然想起来,昨日新学的易容术还有些生疏,我要回去再练习一下,明天见!”

看着越跑越远的顾子安,宋洛云朝着他逃走的方向扯着嗓子骂道:“顾子安!你个临阵脱逃的小人!”

顾子安你个伪君子,每次有事就属你跑的最快。

宋洛云叹了口气,朝殿深处走去,穿过几条走廊,又拐了几个弯,最后停在一扇紧紧关着的大门前。

她面对着紧闭的门,深吸了一口气,心怀不甘又视死如归地抬手敲了三下:“师父,您的孽徒来了。”

第二章 千年老妖 话音刚落,嘎吱一声,殿门向内自动打开。宋洛云抬腿迈入门内,就看见在殿中端坐着的长空仙君。

他还是和往常一样,穿着一袭白色素袍,坐在略显苍凉空旷的大殿内,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瘦弱了。

他拄着脑袋斜斜地歪坐在白玉桌前,略显清瘦的手指捏着只琉璃茶盏正一口一口,悠哉悠哉地品着。桌子上还放着一张玄晶古琴,俨然一副退休养生的架势。

宋洛云走上前,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师傅,您找我?”

长空仙君抿了口茶,将茶盏轻轻放在面前的白玉桌上,直起身子,理了理袖口,斜睨了一眼宋洛云,缓缓开口:“孽徒,说说吧,你今日又犯了什么错?”

宋洛云也不敢隐瞒,长渊长老可是师傅的兄长,就是自己想骗也骗不了啊。

毕竟那怪老头最喜欢告状了,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得咋咋呼呼跑去找长空仙君抱怨一番。

不过与怪老头不同,我的师傅长空仙君性格倒是很好,待人和善。

我师傅最擅长的就是天机之术,这世上就没有我师傅不知道的事情,就连天君他老人家也时不时来找我师傅聊聊。

只不过每次我问师傅的时候,他总是故作高深,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

我师傅从来不教我天机之术,可能是怕我这个大嘴巴胡说八道吧,不过我依旧是他最疼爱的小徒弟。

唉,兄弟之间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弟子今日不小心在长渊长老的课上睡着了。”宋洛云有些心虚,音量不由得越来越小。

长空仙君微微颔首:“嗯,长渊长老如何罚你的?”

“长渊长老罚我将今天上课所讲的内容抄一千五百遍。”

长空仙君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为师还听说,你自创了一套学习方法,叫什么休养生息学习大法,可否同为师讲讲?”

宋洛云嘴角微微抽搐,长空仙君怎么连这个都知道了?

“师傅,我都是顺嘴胡说的,已经知道错了。”

长空仙君点点头,语气依旧是不急不缓:“知错就好,一千五百遍就不用抄了,去把皓月涯的杂草拔了吧。”

“啊?师傅,您在开玩笑吧?”宋洛云瞪大了眼睛:“那皓月涯那么大,我一个人得拔到什么时候呀?”

“再说了,皓月涯旁边就是碧落涯,封印碧落石那么危险的地方,万一我一个不小心走错了路,误闯了禁地,我一个法力低微的小仙子……”

长空仙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睨了一眼一脸悲壮的宋洛云,悠悠说道:“那你是想抄一千五百遍?本来还跟兄长帮你求了情,你要是不领情的话一千五百遍……”

“不不不,师傅我不是那个意思,一千五百遍我就是把手抄断也抄不完呀。”

“那就去拔草吧。”

宋洛云只好委屈巴巴地应下:“是,弟子这就去。”

什么求情啊,明明是串通一气,压榨劳动力。

“记住皓月涯西侧就是碧落涯,注意不要走错了。”

长空仙君摆摆手,宋洛云站起身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出房间。

那皓月涯都几百年没人收拾过了,要不是天君他老人家突发奇想下个月要在那儿举行什么花朝节,哪里还用得着收拾啊?

唉,我就是个悲惨的打工人。

于是,宋洛云之好拎着把小锄头,可怜兮兮地弯着腰一个人在皓月涯拔草。

从天亮到天黑,终于算是把杂草处理的差不多,只剩下靠近碧落涯的那片地。

皓月涯与碧落涯相近,两涯之间有一条深不见底的山谷,也是禁地的界线。

宋洛云蹲在皓月涯涯边,好奇向下望去,那山谷深不可测,两侧悬崖峭壁,山岩林立。谷内好似还有一道屏障,其内瘴气密布,闪着幽幽紫光。

忽然,一只紫色黑斑蝴蝶从山谷中缓缓飞起,突破屏障,围着宋洛云盘旋,不肯离开。

那蝴蝶像是有种无端的吸引力,飞过之处留下一股奇香,吸引着人去靠近。

宋洛云不禁抬起手,伸出食指,那蝴蝶像是受到召唤稳稳停在她的指尖。

然而,就在她触碰到蝴蝶的一瞬间,谷内那层屏障一瞬消失,缕缕黑雾般的瘴气像是有生命一样腾空升起,直直朝着宋洛云扑去。

宋洛云一惊,忙起身向后退去,慌乱之中不小心被脚旁石头一绊,摔倒在地,落入悬崖。

“啊!!!”

宋洛云拼命地挣扎,想要抓住悬崖两侧的藤蔓,可那藤蔓像是有生命一样对她避之不及。

恍惚间,她好像又看见了刚才那只蝴蝶。一只、两只、三只越来越多铺天盖地,一片昏暗。

伴随着谷内凄厉的回声,黑色的瘴气缓缓消散,屏障重新笼罩下来,万籁寂静,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等宋洛云再次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一点声音也听不到。

这是哪里?

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

我……难道是死了?

宋洛云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上并没有传来预想当中的疼痛。她轻轻握了握拳又慢慢松开,动了动腿。

诶?

我还有知觉?

我还活着?

我难道没死?

那么高的山崖上掉下来,我居然没死?

我这是在哪啊?

宋洛云摸索着,慢慢撑着地坐了起来,睁着眼睛努力的想要看到些什么,可四周还是一片漆黑,一点光亮都看不到。

她深吸了口气,声音有些颤抖地喊道:“有...…有人吗?”

“救命啊!”

“有没有人啊?”

我不会要一个人饿死在这里吧,也不知道师傅什么时候才会发现我不见了。

怎么办啊,我不会是掉到碧落涯里面了吧。万一有什么上古凶兽把我吃掉怎么办?

宋洛云越想越害怕,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宋洛云只觉得脸颊有些冰凉,不知什么时候,泪水早已浸湿脸颊。

“有没有人啊?”

“谁来救救我?”

回答她只有空空荡荡的回声。

宋洛云依旧不肯放弃:“有没有……”可这次宋洛云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低沉的男声打断。

“闭嘴,吵死了。”

那声音好像近在咫尺,又好像远在千里之外。

宋洛云一惊,转而又十分惊喜:“有人吗?你是谁啊?你在哪里?”

回答她的依旧是一片死寂。

宋洛云实在挨不住,声音都带了上了几分哭腔:“喂!你说话啊!”

“人呢?有没有人啊!”

半晌,宋洛云只听见一道沉重的呼吸声,好似厌烦又像是无奈。

黑暗之中,拿只紫色蝴蝶不知又从哪里冒了出来,缓缓朝着宋洛云飞过来,最后停在了她的手上。

随后,那只蝴蝶身上的光团变得越来越大,晃得她睁不开眼睛。

恍然之间,等到宋洛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四周已经被幽幽的紫光笼罩,隐约可以看清周围的陈设。

四周都是石壁,地上布满碎石,深处还放着一张石桌,看起来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我这是在山洞里?

宋洛云四处张望想要找到刚才的声音来源,却什么也没有找到,刚刚停在手上的那只蝴蝶也消失不见。

我不会是撞鬼了吧!

啊!还是说我遇到了什么上古凶兽,这里难道是它的老巢?

它不会是抓了我,然后带回家慢慢吃掉吧!

宋洛云越想越害怕,只觉得心跳加速,几乎要跳出胸膛,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攥紧衣角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猝不及防踩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啊!鬼啊!”她尖叫着弹了起来,捂着眼睛,大气也不敢出。

嗯?怎么没声音了?

我踩到了什么?

不会是尸体吧!

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宋洛云透过手指缝,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地上那软软的东西。

只见地上躺着一个穿着黑色金边衣袍的男子。他长发如墨,五官凌厉浑然天成,毫无瑕疵,在他面前即使是仙族最美的仙子都显得逊色几分。

他的薄唇红如朱砂,衬得他的皮肤白得更加不自然。眉宇间透露着威严与冷漠,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不染尘埃的气势,让人望而生畏。

宋洛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好像是个人?

等一下,长得这么妖艳不会是什么千年老妖吧?

他会不会吃了我?

记得长渊长老讲过碧落涯里面的凶兽可都是吃人的。

那男子抬起头,缓缓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及其不耐烦地撇了一眼距自己三米开外,战战兢兢,大气也不敢出的女孩。

靠!他睁眼睛了,他是活的!

他会不会扑过来生吞了我?

苍天啊!我不会要变成千年老妖的小点心了吧!

我才三百岁啊!还没活够呢!

想到这宋洛云又向后退了几步,直直盯着男人,生怕他做出什么举动。

男人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衣袍,缓缓站起身,却一点没有要靠近宋洛云的意思,看起来好像对她并不感兴趣。

宋洛云有些疑惑偷瞄着男人,难道他现在不饿?

噗嗤一声,笑声不大,只不过在空旷的山洞里显得格外瘆人。

宋洛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笑什么呢?很好笑吗?

那男人向前迈了几步,停在宋洛云身前,俯下身对上她的眸子,直直地凝着她。

这时宋洛云才发现,他的眸子居然是血红色的,像是深渊般要将万物都吸入进去,周身那种与生俱来的威压和气场令人生畏。

好像……还有刚才蝴蝶身上的那种奇香。

长得这么好看,难道他真是千年老妖?还是只蝴蝶精?

那男人冷笑一声,戏谑地看了宋洛云一眼:“千年老妖?”

“啊?”

宋洛云一愣,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荒谬!”

“不过,有一点你倒是说对了。”

“什…什么?”

那男人又往前凑了凑,宋洛云只觉得汗毛倒竖,连呼吸都快暂停了。

“我的确喜欢吃人,特别是像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姑娘。”

第三章 别耽误我投胎 “我……我不好吃。”

“我知道。”

“啊?”宋洛云吞了口口水,又向后退了两步。

他...…吃人啊啊啊!

他还嫌我不好吃?

不对啊,我为什么要和一个千年老妖谈论我好不好吃的问题?

宋洛云还在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那男人已经自顾自站起来走到石桌旁坐了下来,抬眸上下打量着宋洛云。

“谁派你来的?”

这男人一看就不好惹,宋洛云急忙跪了下来:“我……我是月华仙族的一个小仙子,不小心跌落皓月涯至此。”

“月华仙族?”那男人挑了下眉,似是不悦。

“嗯,我就是一个法力低微,还没通过仙考的小仙子,您就是吃了我也长不了什么修为。”宋洛云低着头可怜巴巴地说,希望能唤起男人一丝怜悯之心。

“呵,你觉得我会信?”男人凝着宋洛云目光冰冷,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分食殆尽。

“从古至今,你还是唯一一个破得了我结界的人。”

“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男人的嗓音似乎更加冰冷还带着些不耐烦。

结界?什么结界?我不知道啊?

“没…没人派我来,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在碧落涯拔草,不小心才掉了下来。真的不是故意打扰仙君修炼的,更不知道什么结界。我师父要是发现我不见了,肯定会担心我的,还请仙君高抬贵手饶我一命。”

“师傅?你师傅是谁?”

“长空仙君。”

“长空仙君?”男人略显惊讶,又仔细打量了面前站着的女孩一番。

这小姑娘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周身灵力也十分低微,长空仙君怎么会选中她?还是说仙界已经堕落至此。

“他怎么会收你这种资质的徒弟?”

“我从小无父无母,长空仙君看我可怜才收我为徒。”

“嗯,是他的作风。”

“仙君这么了解我们仙族的事情,难道您也是仙族的?”

“我看起来像?”

宋洛云摇摇头,小声说:“不…不像。”

“你叫什么名字?”

“宋洛云。”

“宋洛云?”

男人皱褶眉随意捏着手上的幽冥玉戒转了转。

这小仙看起来普通,灵力低微,还不太聪明,但居然能破我的结界。

有意思,她可比之前来的那些杀手有趣多了,怎么杀了才好呢?

是直接烧成灰,还是把她的脑袋捏爆呢。

宋洛云看着沉默不语死死盯着自己的男人,只觉得周身的温度骤然下降,汗毛倒竖。

既然逃不了,保命才是上策啊!

宋洛云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抬起头,刚好撞上男人幽深如血的眸子,心中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仙君风姿绰约,看起来就身手不凡,想必修为也是十分高深。我真的不是故意闯进来打扰仙君修炼的,还望仙君高抬贵手,饶过小仙一命吧。”

男人冷笑一声:“本座还需要你一个小仙的肯定?”

“不…不敢。”

苍天啊!我拍马屁还拍错了?

“留你一命,是等你来杀本座吗?”

“我……我对天发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我素不相识,又无冤无仇,我为何要杀仙君呢?”

宋洛云哭丧着脸,这家伙怎么就是油盐不进呢,张口闭口就是我要杀他,被害妄想症啊?

男人依旧不语,宋洛云只觉得头疼,这人倒是给个痛快啊。

过了半晌,宋洛云实在是受不了了,干脆一下子坐在地上,两手一摊,一脸生无可恋:“仙君若是不愿相信,我也没办法,要杀要剐随你,别磨磨蹭蹭的。”

男人看着坐在地上的女孩,唇角微勾:“想死了?”

“嗯,对啊。”宋洛云倒是坦然了:“反正我逃又逃不掉,打又打不过你,你干脆赶快杀了我,别耽误我投胎。”

“哈哈哈哈,你倒是逆来顺受。”男人被她这番话逗笑,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

“你要杀就快点,别浪费我时间。”宋洛云坐在地上气鼓鼓地瞪着男人,到也不害怕了,反正都死到临头了,破罐子破摔呗。

男人轻笑:“只可惜,我不想杀你了。”

“你又不杀我,还不放了我,你有病啊?”

男人也不恼,随意靠在石壁上戏谑地说道:“果然脑子不好。”

宋洛云一愣,我是不是被骂了?

“无用的东西。”

男人猛然抬起左手,掌中随意捏出一团紫色火苗,轻轻向虚空中一指,那火瞬间幻化成一把剑,径直朝着宋洛云的脑袋飞去。

宋洛云禁闭双眼,呼吸都几乎停滞,完了看来今天我这条小命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师傅!弟子不孝,不能给您养老送终了。

等了一会儿,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诶?什么情况?

我是活着?还是被刀了?

宋洛云慢慢睁开双眼,想要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结果刚睁开眼睛,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声,伴随着轰隆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了地上。

宋洛云僵硬地转头看去,只见一条通体黑色的大蛇痛苦的在地上翻滚嘶吼着。

这条大蛇光是脑袋就比自己还要大上好几十倍,已经不能用庞然大物来形容了,头上还生着两只黑红色的角,血红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十分骇人,而它的身上正插着一只闪着紫光的剑。

这只蛇宋洛云认识,在灵兽册中见过,叫作弑血蛇。那可是上古凶兽,但是这种凶兽也只是存在于书中,几乎没有人见过。据说这种蛇凶猛无比,以食人的怨气和魂魄助长修为。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仅是随意一击就能让弑血蛇倒地不起。

转瞬那只剑消失不见,地上躺着的大蛇也化作一团黑雾,灰飞烟灭。

宋洛云惊恐地指着大蛇消失的地方,声音颤抖,小心翼翼地问:“它……它去哪儿了?”

“死了。”

“死了?你...…”宋洛云说不出来话,又向后缩了缩,看着面前的男人更觉得惊恐。

他到底是什么人?

随手掐了团火就把弑血蛇灭了?

男人看着她害怕的模样甚是满意,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心情不错:“现在到你了。”

刚才有多潇洒,现在就有多狼狈。

宋洛云向前一扑,猛地抓住男人的衣袍,哭着说:“仙君,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些有的没的。我才三百岁啊,我还没活够呢呜呜呜。”

“松开!”男人用力扯了下衣袍,满是不悦,可衣角被宋洛云死死抓着纹丝不动。

“仙君,您让我做什么都行,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我才三百岁啊,还没吃过糖葫芦呢。”

男人皱了皱眉,极其不耐烦地用力一甩衣袍,宋洛云就跌到了一旁。

“哎呦。”宋洛云揉着屁股,边抹泪边说:“仙君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次,您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男人理了理袖子,整理了下衣袍,看着地上趴着的那一团,只觉得心烦。

真是聒噪,早知道刚才就直接杀了她。

这小仙虽然看着灵力不高,花言巧语,脑子不好,但竟然能破了我的结界。

司马渊,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耍什么花招。

“会杀人吗?”

“啊?”宋洛云一惊,他不会是要让我去杀人吧。

“不会?”男人睨着宋洛云,满是威胁的意味。

宋洛云来不及多想:“会会会,当然会,我最擅长了。”

会个头啊,我连只老鼠都不敢杀,还让我去杀人?

“只是弟子灵力低微,怕是不能担此重任。”

“你的确资质极差。”

宋洛云干巴巴扯了下嘴角,勉强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脸上的泪痕还没消退,那笑容简直比哭都难看。

“罢了,今日姑且放过你,日后跟着我。”

下一秒,宋洛云只觉得天旋地转,自己被人揪住蹭的一下腾空而起。

“啊!你要带我去哪?”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宋洛云尖叫着,双手不自觉地揪住男人的衣袍,紧闭着双眼,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周围的悬崖峭壁快速的向后退去,山谷中还能听到野兽的嘶吼声,令人颤栗。

片刻,宋洛云像是小猫小狗一样被男人随意丢在草地上。

“哎呦。”宋洛云揉了揉摔疼的屁股和腰,艰难地爬了起来,环顾四周。

熟悉的草地,熟悉的小花小草,还有歪在一旁熟悉的小锄头,以及已经蒙蒙亮的天空。

诶?这不是皓月涯吗?

我怎么回到这儿了?

宋洛云扶着腰站了起来,再看那男人早已不见踪影:“喂,你是谁啊?”

四下寂静,无人回答。

天快亮的时候,宋洛云才回到霁月殿。

唉,今天都是什么事儿啊?

被罚去除草,还遇见一个十恶不赦的老妖精。

小命差点就要交代在那儿了。

哎呦,我这老腰啊。

于是,仙界史课上,宋洛云再次睡得不省人事。

整个华经阁都能听见长渊长老的咆哮声:“宋洛云!你把课堂当什么了?”

“让你师傅来找我!我要好好和他谈谈!”

“长渊长老弟子真的是有苦衷的,弟子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于是在房间内跪着反省了一下午的宋洛云,终于在之前睡着摔倒之前等来了火冒三丈的长空仙君。

长空仙君猛地推开了房门,手里还拎着只酒壶,指着跪下地上的宋洛云骂道:“孽徒,为师是怎么教你的?”

宋洛云撅着嘴,可怜巴巴地认错:“师傅,弟子知错了,我保证再也没有下次了。”

长空仙君扶额,无奈道:“停停停,你可闭嘴吧啊,为师听这句话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宋洛云内心OS:我也不想啊,我昨天可是一夜没睡,那老头上课又那么无聊,想不睡着都难啊。

“师傅,你最好了。”宋洛云眼巴巴地望着长空仙君,扯着他的衣袍,轻轻晃了晃。

长空仙君一脸嫌弃,一巴掌狠狠拍在了宋洛云扯着自己衣袍的手上:“一边去,这套在我这不好使。”

随后晃了晃手里几乎空了的酒壶质问道:“孽徒!为师同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偷喝,不要偷喝。你知不知道这一瓶百年仙酿要多少灵石啊?”

第四章 怜香惜玉 于是,第二天的仙界史课上,宋洛云再次睡得不省人事。

整个华经阁都能听见长渊长老的咆哮声:“宋洛云!你把课堂当什么了?”

“让你师傅来找我!我要好好和他谈谈!”

“长渊长老,弟子真的是有苦衷的,弟子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在房间内跪着反省了一下午的宋洛云,终于在困得摔倒之前,等来了火冒三丈的长空仙君。

长空仙君猛地推开了房门,手里还拎着只酒壶,指着跪在地上的宋洛云骂道:“孽徒,为师是怎么教你的?”

宋洛云撅着嘴,可怜巴巴地认错:“师傅,弟子知错了,我保证再也没有下次了。”

长空仙君扶额,无奈道:“停停停,你可闭嘴吧啊,为师听这句话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宋洛云内心OS:我也不想啊,我昨天可是几乎一夜没睡,那老头上课又那么无聊,想不睡着都难啊。

“师傅,你最好了。”宋洛云眼巴巴地望着长空仙君,扯着他的衣袍,轻轻晃了晃。

长空仙君一脸嫌弃,一巴掌狠狠拍在了宋洛云扯着自己衣袍的手上:“一边去,这套在我这不好使。”

随后晃了晃手里几乎空了的酒壶质问道:“孽徒!为师同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偷喝,不要偷喝。你知不知道这一瓶千年忘尘醉要多少灵石啊?”

“啊?……哦,前两日弟子半夜实在是口渴,刚好看到师傅放在柜子上的……”

“呵,就你这点小伎俩,你觉得为师会信?”

宋洛云耷拉着脑袋,撇撇嘴小声道:“不会。”

长空仙君几步走到宋洛云面前的桌子旁坐下,晃了晃几乎空了的酒瓶,长长叹了口气:“唉,罢了罢了,自己选的徒弟哭着也要宠着,你就欺负我吧。”

宋洛云眼睛一亮,笑得狡黠:“我就知道师傅待我最好了。”

“小徒儿,在过几日就是仙考了,你平日里素爱贪玩,但是马上考试了,还是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滴。”

唉,该来的还是来了,我就知道师傅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的。

听着长空仙君的唠叨,宋洛云觉得更困了。

这日,宋洛云是被顾子安那声嘶力竭的喊声吵醒的。

“宋洛云!起床啦!要晒屁股了!”

宋洛云烦躁地裹着被子滚了一圈,伸了个懒腰,及其不耐烦地拽了拽枕头,依旧没睁眼。

“宋洛云!你还活着吗?今天可是准备花朝节的日子!别睡了!”

花朝节?

我怎么把这事忘了。

宋洛云猛地睁开眼,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换了套干净的衣服,推开大门。

“别喊了,一会你把师傅都喊过来了。”

顾子安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笑:“就是师傅让我来,让我不择手段也要叫醒你。”

宋洛云无奈一笑:“师父他老人家手段还真是高明,我想多睡会儿怎么就这么难啊。”

自从上次在碧落涯见那个千年老妖,已经连着做了好几天的噩梦了。

梦里那千年老妖呲着獠牙扑向自己,可怕极了,每日都是昏昏沉沉,身心俱疲。

“祖宗,你还没睡够呢?其他殿的弟子早就在流云台集合了,快走快走,不然一会师傅该骂人了。”说着顾子安伸手,拉着一百个不情愿的宋洛云冲了出去。

流云台内,其他殿的弟子早已整齐站成一排等着领任务。流云殿的江望舒师姐则是站在一旁负责分配工作。

“安安师妹,你去清点茶盏。”

“夏奇师弟,你去拖地。”

“啊,师姐我能不能去扫地啊,我拖地拖不干净。”

“好好好,那你就去扫地吧,顺便把看台上的灰尘擦一擦。”

“伊希师妹和云儿师妹,你们去准备明日要用的果蔬和点心。”

……

不出意外,宋洛云站在队伍的最后一个,所以当轮到她的时候,刚好剩下最后一个任务。

“洛云师妹,你的任务有点艰巨啊。”江望舒神色凝重地看着宋洛云。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宋洛云心头:“师姐,你说吧,我挺得住。”

江望舒莞尔一笑:“去皓月涯的镜月湖,采一朵瑶光莲。”

“什么!皓月涯!不要啊!”宋洛云欲哭无泪:“师姐,我能不能换一个?”

江望舒摇摇头:“原则上是可以的,不过谁让你是最后一个来的呢?其他任务已经都分出去了,就剩这一个了。”

宋洛云真是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起床,不对,都怪顾子安怎么没早点来叫自己。

江望舒补充道:“不过你不用担心,镜月湖在皓月涯东侧离碧落涯还挺远的。”

宋洛云欲哭无泪,转头看向刚才站在在自己身旁的顾子安,想和他商量一下能不能换换。结果,那家伙早就不知道跑去哪儿了。

顾子安!你个小人!

与此同时,正在擦着数不尽的琉璃仙瓶的顾子安打了好几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阿嚏!阿嚏!谁骂我?阿嚏!”

等到宋洛云慢吞吞来到皓月涯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个身影正立在草坪上。

那男子着一身黑色金丝袍,头戴发冠,发如瀑布般柔顺,身材高大,双手负与背后,远远看去气度不凡。

侧脸看上去轮廓分明,英才俊朗,鼻梁高挺,有着一种毗邻天下,桀骜不群的气度。

诶?仙界还有这样的人吗?

怎么从来没见过?

看起来还是个小帅哥?

难道他也是被逼来皓月涯做任务的?

太好了,让他帮我摘一下瑶光莲不就万事大吉了。

想到这儿,宋洛云蹦蹦跳跳跑上前去:“这位师兄?你也是来皓月涯采花的?”

男人闻言,转过身睨了一眼宋洛云,淡然一笑,眼尾上挑,眉宇之间还透露着些许魅惑,声音一贯的清冷:“师兄?”

宋洛云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这张脸怎么好像......在哪见过呢?

“不记得我了?”男人低着头俯视着宋洛云,眸子瞬间由黑色变成了血色。

“啊!千年老妖!啊啊啊!”宋洛云尖叫着向后退了两步,转身就跑。

这老妖不就是换了身衣服,我怎么就没认出来呢?还自投罗网。

男人眸光一暗,身形一动,只一瞬就移到了宋洛云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随后抬手微微用力,毫不费力就捏住了她的脖颈,那白嫩纤细的脖颈,仿佛稍稍一用力就能捏碎。

宋洛云只觉得呼吸困难,痛苦至极,窒息濒死的感觉如同潮水般涌来。她拼命地挣扎,拍打着自己脖子上作恶多端的那只手。

男人猛地一松手,宋洛云啪的一下,跌落在地上。她拍着胸脯喘着气,猛烈地咳嗽着。

男人就这样居高临下,死死凝着宋洛云,目光好似刀锋般冰冷。

“就这点本事?”

宋洛云缓了缓,又定了定神,边咳嗽边说:“你……你怎么会在这?”

“本座为何不能在这儿?”

“你怎么进来的?你要做什么?”这难道就是千年老妖无所不能?

“本座当然是在这儿等你。”

啊?他是怎么知道我来皓月涯的?

“你……你到底是谁?”

男人不悦道:“这很重要?”

“当然重要。”

废话,万一我惨遭毒手,好让师傅帮我报仇啊。

不过,话当然不能这么说。

“不管怎样,你上次也算是救了我一命,我总得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吧?”

本座还是第一次救人,这感觉好生奇怪。

被救的人又为何要知道本座是谁?

看着默不作声的男人,宋洛云心里也泛起嘀咕。

他不是没有名字?

也是,千年老妖怎么会有名字呢?

男人头一皱,咬紧齿关,目光中好似有熊熊烈火要将宋洛云烧个干净。

千年老妖?很好。

换做以前,本座早就将她烧成灰了。

“廖南卿。”

廖南卿?原来他有名字啊,那不早说。

宋洛云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廖南卿?你名字还挺特别的。”

“怎么?”

“没什么,我还是头一次听说有姓廖的人。”

“我说过我不是仙族。”

“哦。”也是,毕竟是千年老妖。

“本座说过,本座不是什么千年老妖。”

宋洛云一惊,怎么忘了这家伙这技能呢,看来在心里也不能乱说话了。

不过,本座......?

是说他自己吗?好奇怪的称呼。

“哈哈,我不是这个意思。”宋洛云局促地揪着衣角,竭力为自己辩解着。

廖南卿懒得和她计较,转而问道:“你来皓月涯做什么?”

宋洛云才想起来,自己是带着任务来的:“哦,对。我是来采瑶光莲的。”

“瑶光莲?那是何物?”

“你不知道吗?瑶光莲可是仙界最漂亮的花了,三百年才开花一次。”

廖南卿微微点头,若有所思,随即抬手指了指对面镜月湖面。

“就是它?”

宋洛云顺着廖南卿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了一望无际的镜月湖,上面什么都没有。

“在哪儿呢?”宋洛云探着脖子,努力地在湖面寻找着,可依旧什么都看不到。

“你就这点修为?”话毕,廖南卿一把揪住宋洛云的领子,只一瞬就飞到了湖边。

这时宋洛云才看清湖面上飘着几株含苞待放的瑶光莲花,湖面绵绵雾气缭绕,更为瑶光莲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靠!真的有!

他离那么远就看见了?

我修为是低了点,那我有什么办法嘛。

“不去摘?”

宋洛云这才回过神:“啊?摘摘摘,你倒是先放我下来啊。”

廖南卿手一松,宋洛云尖叫着从半空摔落在境月湖岸边。

“啊!廖南卿!你松手倒是说一声啊!”

廖南卿冷冷看着摔在地上,惨兮兮的宋洛云,讥讽道:“真笨。”

宋洛云揉揉屁股,拎起裙摆,准备下水去摘花。

“这个人真是的,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真是讨厌。”

廖南卿皱着眉,从半空中飞落在宋洛云一旁,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忍不住笑道:“你是准备游过去?”

“不然呢?难不成让花自己游过来?” 第五章 封印 真是明知故问,我一个修为低微的小仙,我能怎么办?

只见廖南卿将手随意一挥,一朵瑶光莲就腾空而起,径直飞到了手中。

宋洛云看着廖南卿的动作,提着裙摆的手僵在原处。

廖南卿摆弄着手中的莲花,仔细地端详着。

淡蓝色的花瓣周围环绕着莹莹的金光,花蕊是桃红色,甚是奇特,散发着淡雅的清香。

“真难看。”

“难看你就别看。”

闻言,廖南卿将手里的花随意一抛,莲花落在地上,一下子掉了好片花瓣,周围光辉也暗淡了许多,花朵慢慢枯萎。

宋洛云一惊:“廖南卿,你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这一朵瑶光莲有多珍贵?”

“三百年啊!三百年!你怎么赔我!”

廖南卿挑眉,语气轻飘飘的,随意至极,就像是随意丢了一枝路边的野花:“一朵花而已。”

宋洛云气鼓鼓地跑到廖南卿面前,圆圆的眼睛中满是愤怒:“一朵花而已?你让我回去怎么交代?”

“是说那朵花自己长腿跑了?还是长翅膀飞了?”

廖南卿不耐烦道:“聒噪。”

“你摘了我们仙界的花还有理了?”

廖南卿抬手轻轻一挥,那朵掉了好几片花瓣的瑶光莲腾空而起,已经掉落的花瓣也重新长了回去,原本死气沉沉的枯花重新恢复生机。

最后那朵瑶光莲悬在宋洛云面前停下,随即落入宋洛云手中。

“你……”

宋洛云看着已经恢复活力的瑶光莲震惊不已,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怎会复生之术?

复生之术早已被列为仙界禁术,能掌握复生之法的也就只有幽兰魔族了,他居然是魔域的人?

想到这些,宋洛云只觉得脑袋嗡嗡的。她居然和魔域的人扯上关系了。

这要是被发现了轻则开除仙籍,重则直接斩杀,说不定还会连累师傅。

宋洛云咬着唇瓣,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嗯。”廖南卿微微颔首:“既然本座对你有救命之恩,还帮你摘了花,那你是不是也得帮本座一个忙?”

“什么?”宋洛云有种不祥的预感。

“今夜子时,碧落涯见。”

“我拒绝。”

廖南卿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拒绝,轻轻抬起右手,白皙修长的手指捏住宋洛云的下巴,微微用力抬起,附身对上她的眸子,低声威胁:“拒绝?那我就先杀了你,再杀了你师傅。”

“你......无耻。”他的鼻尖近在咫尺,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令人生畏。

宋洛云惊恐地向后缩了缩脖子,想要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两腿发软,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住了。

真的是悔不当初,没事胡思乱想做什么?现在被大魔头抓住把柄了吧。

廖南卿松开宋洛云的下巴,冷冷睨着她,启唇道:“嗯,本座向来无耻。”

“今夜子时,碧落涯下,你要是不来,别怪本座不客气。”话毕,廖南卿一拂袖子,转瞬间消失不见。

宋洛云呆呆的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谁来救救我啊!

对了,找师傅,师傅那么厉害一定会有办法的。

哎呀,不行,廖南卿那么厉害,弑血蛇在他面前就像是小猫小狗一样,挥挥手就灰飞烟灭了。

我师父那么柔弱,那岂不是……

唉,师父,您那么擅长天机之术,可算到弟子的死期是什么时候啊!

等宋洛云拿着瑶光莲回到流云台的时候,顾子安早就坐在殿外的仙亭中悠哉悠哉地喝茶了。

看见他这幅样子,宋洛云怒火中烧,快走几步冲上前去。

我差点连命都丢了,这小子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在这喝茶?

顾子安看见怒气冲冲,直奔自己而来的宋洛云顿觉不妙,敏捷地端起茶杯跳到一旁。

宋洛云扑了个空,转身瞪着顾子安,一脚踢在了他的屁股上。

“顾子安!你死哪儿去了?”

顾子安被这猝不及防的一脚踢得不轻,虽说不知道宋洛云为何如此生气,但还是连忙捂着屁股认错:“祖宗您消消气,我就是擦了个花瓶,好不容易歇会儿,刚坐下你就来了。”

宋洛云一把推开顾子安,坐在他刚才坐着的石凳上,端起茶壶,给自己到了一杯桃花茶,喝了两口:“都怪你今天那么晚才来叫我起床。”

“啊?”顾子安有些摸不着头脑,早上不是还说想多睡会儿,现在怎么又嫌叫她叫晚了?

女人心,海底针,我不懂啊。

“你在这清闲自在,我在外面出生入死。”宋洛云长叹了一口气,悲壮地道:“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啊。”

“嗯?”顾子安更疑惑了,她到底在说什么啊?

霁月殿内,

宋洛云小小的身影在房间内忙碌着,她将首饰盒打开,挑了几件最精美漂亮的项链放进一旁的木匣中。

这条是南海珍珠项链,那条是七彩月光石,还有是蓬莱岛的佳品玄梦镯......不一会儿,小匣子被装得满满的。

随后,宋洛云悲壮的坐在桌前,提起笔,一边写,一边抹泪:师傅,洛云不能给您养老送终了。弟子从小到大所有最值钱的宝物都在这儿了,师傅弟子走后,您你定要保重身体。”

“至于剩下的那些杂碎,麻烦师傅替我转交给顾子安,虽然不好看,但也能值几个钱,告诉他,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还做他的好兄弟。”

写完,宋洛云将被泪痕浸湿的纸条压在了木匣下,看着房间内的陈设,更绝凄凉。

“再见了,我的床。再见了,我的躺椅。再见了,我的宝物。”

做完这些,宋洛云视死如归地出了门,来到了碧落涯涯边。

漆黑的夜晚,万籁俱寂,只能听见虫鸣声。

今夜的月亮好像特别的圆,只可惜以后我可能再也看不到了。

宋洛云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了看深不见底的百兽谷,还有被瘴气环绕的屏障,眼一闭,心一横,纵身跳了下去。

人生自古谁无死,长空仙君保佑弟子!

“啊啊啊!”凄惨的尖叫声响彻云霄,仿佛要将山谷震得地动山摇,鸦雀惊起。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宋洛云才悠悠醒来,刚一睁眼,映入眼帘的就是那熟悉的石壁。

唉……我还活着。

廖南卿呢?

“醒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随后只见廖南卿穿着一身暗红色长袍从天而降,袍上纹着金丝编成的繁复的花纹,华丽而隆重。

长及膝的云发随意披散,漆黑如墨的眸子晦暗凌厉。

宋洛云怔怔看了好久,才回过神,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你的......眼睛怎么变成黑色了?”

廖南卿轻笑一声:“你喜欢红色?”说着那双深邃的眸子转而微微泛红,好像下一秒就要变成嗜人的凶兽。

宋洛云连连摇头:“不不不,不喜欢。”

那双血眸慢慢暗了下来,重新转为黑色,看着还有些不习惯,但是至少没有那么吓人了。

“廖南卿,你找我来这里做什么?”

“过来。”廖南卿撂下两个字,转身朝着山洞深处走去。

宋洛云磨磨蹭蹭跟在廖南卿身后,一面观察着洞内的陈设。这山洞看似不大,但却极深,走了很久都不见尽头。

山洞两侧石壁环绕,寸草不生,但却长有一种奇特的紫色藤蔓,绕着石壁蜿蜒错杂,狰狞阴森,诡异至极。

洞中时不时还传来沙沙的响声,越往深处走,只觉得温度越低。宋洛云打了个喷嚏,哆嗦着抱紧自己,低着头,继续跟在廖南卿身后。

不知走了多久,在宋洛云彻底被冻成冰棍之前,廖南卿总算是在一处石壁前停了下来。

“哎呦。”宋洛云一头撞在了廖南卿背上。

这人身上也太硬了,像是撞在了一堵墙上,宋洛云揉着被撞疼的鼻子,小声抱怨:“你停下来,也不说一声。”

“你走路都不看路吗?”廖南卿冷声问道。

宋洛云翻了个白眼,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撅着嘴说:“我又不认路,再说了这里这么冷,我哪有心思看路,不被冻死就不错了。”

廖南卿这才注意到紧紧抱着自己的女孩。这山洞里的温度极低,他是感觉不到,可宋洛云修为不高,灵力低微,对外界的感知同凡人没什么区别。

廖南卿眉头微皱:“真是麻烦。”

只见廖南卿随手捏了团火,那火朝着宋洛云身上飞去,只一瞬,宋洛云便觉得好像没有刚才那么冷了,体温好像也在慢慢升高,没一会就觉得有些热。

“我......好像有点热。”宋洛云小心翼翼地说道。

廖南卿随手转了转手上的幽冥玉戒,瞥了一眼正用手扇风的女孩:“忍着。”

“哦。”

算了,热总比冷要好。

廖南卿指了指对面的石壁,只见那石壁上印着暗红色的花纹,有深有浅,那花纹还在慢慢涌动,生长蔓延到四周。

仔细一看,那花纹竟直接蔓延至山洞顶端,这大概是什么结界封印吧。

那封印中心刻着一道诡异的图画,看起来像是一朵花,又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鬼手,光是看一眼就觉得浑身不自在,遍体生寒。

“解开。”

“我?”宋洛云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不然呢?” 第六章 护魔咒 “你怎么不自己解呢?你修为那么高,为难我一个小仙子做什么?”

“本座解不开。”廖南卿说得倒是坦然,丝毫不加掩饰。

“哈?大哥,你开玩笑呢吧?你都解不开的封印,让我解?”

“不解,就本座杀了你。”

宋洛云立刻认怂,干巴巴扯了扯嘴角:“哈哈,我开玩笑的,你不要当真嘛!”

看着诡异复杂的封印,宋洛云俯下身,煞有介事地点评道:“这个封印吧,看起来还挺复杂的。”

繁复花纹中心那只鬼手,说不定就是破解封印的关键,想到这儿,宋洛云抬起手,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戳了戳封印中心。

“诶?怎么没反应呢?”她不甘心的又用力戳了戳,封印还是纹丝不动。

一旁的廖南卿实在是看不下去,出声道:“用灵力。”

宋洛云尴尬地抬起手摸了摸鼻子,解释道:“哦,我就是试试看这石壁的手感。”

“嗯,不错,挺结实的。”

“再废话我杀了你。”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事儿真多。”宋洛云深吸一口气,催动灵力,朝着那阵眼轻轻一点,封印瞬间燃起红色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封印解开了?

这么容易?

片刻,红色光芒褪去,封印屏障颤动不稳,中间的阵眼轻轻震动。

可很快那封印的屏障就稳定下来,甚至比原来更加牢固,法阵光芒褪去,一切又变回了最初的样子。

“额......我好像也解不开,要不你找别人试试?”宋洛云小心地试探着。

廖南卿沉默不语,只是死死盯着那封印,随后唇角微扬。

本座都对这封印无可奈何,这小仙强行催动阵法居然毫发无伤,果然是天助我也。

“很好。”

“啊?”宋洛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廖南卿一把拎住领子带上了空中。

“啊啊啊!你就不能提前通知我一声,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吗?”

寂静的山谷中,回荡着宋洛云惨烈的尖叫声,不一会儿,廖南卿拎着宋洛云稳稳停在了皓月涯旁的境月湖。

宋洛云整理着乱七八糟的衣领,拍着胸脯,怒气冲冲地质问道:“廖南卿,你为什么每次都拎我的领子,我是个人,一个人,不是小猫小狗。”

“那要我抱你?”

宋洛云手上的动作一顿:“不不不,不必了。”

廖南卿看着一会儿暴跳如雷,一会儿哑口无言的宋洛云,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你看,封印我也帮你解了,但是事实证明,我也没办法,所以,我能回去睡觉了吗?”

“不能。”

“为什么?”

“以你现在的修为的确解不开,不过待你日后灵力提升,定能破开封印。”

宋洛云真的是有被无语到,他要不要这么执着啊。

“大哥,你的修为都解不开,你还指望我有一天修为比你高?”

“......”

廖南卿看着振振有词的女孩没再说话,抬手只在宋洛云眉心处轻轻一点,一朵淡红色的幽兰花闪了闪,转瞬消失不见。

他的指尖毫无温度,宋洛云只觉得额头一凉,摸了摸被廖南卿碰触过的地方,好像又有点发烫。

“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

听说魔域最擅长傀儡之术,廖南卿不会把我也变成傀儡了吧!

宋洛云越想越害怕,惊恐地看着廖南卿,脸都皱成了一团。

廖南卿不悦道:“不要胡思乱想,区区防御法术而已。”

“防御?”宋洛云不解:“你......是在保护我?”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杀了我吗?”

廖南卿似乎并不打算解释这个没营养的问题,可宋洛云脑子里却开始无限遐想起来。

他怎么不杀我了?还保护我?

让我解封印,还让我好好学习,提高修为?

之前在碧落涯,他好像说什么,我能破开什么结界封印什么的。

哦,该不会是这个封印只有我能破解吧。

想到这,宋洛云眼睛一亮,看了一眼旁边面若冰山,毫无生气的廖南卿试探道:“廖南卿,该不会孤魂谷的封印只有我能解开吧?”

廖南卿不语,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是怕我在解开封印之前遭遇不测对不对?我要是死了,这封印永远也解不开了对不对?”说到这,宋洛云甚至还有点得意。

廖南卿走上前,抬手挑起宋洛云的下巴,注视着她的眼睛:“看来你也没又那么傻。”

“既然如此,你能不能告诉我,那道封印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只有我解开?”

“不能。”

“哦,那我不解了。”宋洛云挣开下巴上那只手,向后退了几步,歪着脑袋,抱着胳膊看着廖南卿。

廖南卿攥了攥拳,努力平复着那股想要直接灭口的情绪:“不解?那本座就杀了你。”

宋洛云张开双臂,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你又不敢拿我怎么样:“那你就杀啊,杀了我你自己去解呗。”

廖南卿眸光微动,眸子慢慢变得血红又重新暗了下去。

只要是能破开那碧落石的封印,忍一时又何妨?待本座破开封印,定要将这小仙碎尸万段。

“敢威胁本座的,你倒是第一个。”

“是吗?那我还挺荣幸的。”宋洛云打了个哈欠,抖了抖衣袍:“我要回去睡觉咯,你自便。”

宋洛云的背影渐渐远去,万籁归于平静。

“苍玄。”

“属下在。”着着一身黑袍便衣的男子,转瞬出现在廖南卿身前,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

“玄罗鬼市的线人安排好了吗?”

“回尊上,一切都以就绪,只待尊上下令。”

“嗯,不急,待那小仙下凡,本座自有安排。”

“是。”

“敢威胁本座的人,她还是第一个。日后,本座要亲自盯着宋洛云。”

“尊上,苍玄有一事不解?”

“说。”

“那幽兰护魔咒一旦施展,就意味着施咒者要分一部分神识在被施咒者身上,永不可分离,尊上此举是否过于冒险。”

“她就是个修为低微的小仙,待本座破除封印杀了她便是。”

“尊上英明,是属下多虑了。”

......

花朝节,

皓月涯南侧的福泉阁仙乐大作,天籁飘飘。

福泉阁背靠着牧云林,林中奇花异树,灵植仙草不计其数。仙界的花草树木与凡间不同,四季盛开,永不凋谢。

只见林中桃花、梨花、杏花百花齐放,花香飘然,落叶缤纷。层层叠叠的花瓣,重得压弯了枝头,微风拂过,拂起片片花瓣,宛若花雨。

阁内奇香阵阵,沁人心脾,让人流连忘返,沉醉其中。

再看桌上,琼浆玉液,各色点心,仙果佳肴不计其数,金樽玉盏,无不彰显着花朝节的喜气奢华。

这次花朝节,每个大殿只能有两位弟子跟随,作为师傅最疼爱的小徒儿,我当然是也来参加啦。

不过,顾子安那家伙居然也在,据说他可是在长空仙君那里哭天喊地,最后师父是在受不了了才同意他跟过来。

长空仙君身着青色素袍,腰间系着一枚明兮玉佩,衣袂飘然,举手投足之间,俊秀清雅,宛若翩翩公子。

至于我呢,今日则是换上了最喜欢云锦绫裙,别上了新买的百花簪。

顾子安那家伙,穿的还是原来一样的“花枝招展”,浑身上下就差在脑袋上写着我有钱了。

长空仙君的坐席在长渊长老旁边,所以,我真的压力很大啊,呜呜呜。

钟鸣鼎盛,仙婢报名,众仙开始入座。

见过的,没见过的仙君长老,上神,神女都来集会,有的超神脱俗,有的仙风道骨、不染世俗,有的英才俊朗,有的美艳绝伦......

待众仙落座完毕,宋洛云这才还是小心翼翼地左顾右盼起来。

坐在最上方的毫无疑问就是天君他老人家,这还是宋洛云第一次见到天君本君,不过她也不敢多看,万一被发现就糟糕了。

天君身旁坐着的是太虚上神,果然如书本里描述那般英俊神武,气度非凡,一看就骁勇善战,有勇有谋。

而太虚上神右侧坐着的玄祁神君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魁梧,甚至好像还有点矮,还有点胖,下巴上留着小胡子,一双狭而长的丹凤眼,总感觉看起来不太和善。

众仙落座,宴会正式开始,仙乐欢快,一片祥和。

“今日众仙欢聚一堂,尽享花朝之节,本君实在是欣慰啊......”

等了许久,天君才结束那漫长的开场白,众仙皆是长舒了一口气,开始交谈,享用美果佳肴。

长空仙君对面坐着的就是青鸾仙子,她只是坐在那里,就是宴会最动人的焦点,一瞥一笑勾人心魂。

据说青鸾仙子爱慕我师父多年,却一直苦苦追求不得。

唉,我师父也是的,哪都好,唯独一把年纪不开窍。

人家青鸾仙子待人和善,温文尔雅,仙资不凡,真是可惜了那的一片真心。

还有传言说那青鸾仙子更是非长空仙君不嫁,这大概就是爱而不得的执念吧。

这不说曹操曹操到,青鸾仙子笑盈盈地端着杯果酒走了过来:“长空,好久不见。”

长空仙君微微颔首,自顾自取了块白芙蓉饼吃:“嗯。”

宋洛云在一旁无语至极,师父人家那么美的仙子来找您叙旧,您就一个嗯给打发了?

青鸾仙子莞尔一笑,也不恼,放下酒杯,从仙盘上取了颗葡萄送到长空仙君唇边,声音柔柔的:“长空,你尝尝今日新摘的葡萄,我尝过了很甜。”

长空仙君一摆手:“我不喜甜食。”

“噗。”宋洛云在一旁喝着茶,差点没被呛到。

长空仙君平时可是最喜甜食的,就连宋洛云藏在小厨房的点心,都经常被长空仙君偷走。

宋洛云急忙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这茶也太烫了咳咳咳,顾子安你也注意点。”

顾子安看着手里的茶杯自言自语:“啊?这茶......烫吗?” 第七章 红尘镜 宋洛云抬手弹了下顾子安的脑袋:“走了走了,趁着天君他们都出去赏花了,我们也去外面看看。”

“啊?等下,我还没吃饱呢。”

“唉,你个木鱼脑袋。”

顾子安疑惑地揉揉脑袋:“怎么了吗?师父不也在吃呢吗?”

“你没看青鸾仙子那眼神,都快把我们两个灭了吗?”

“人家一对才子佳人,我们去做电灯泡吗?”

顾子安这才恍然大悟:“哦,我说青鸾仙子怎么一直看我。”

“唉,朽木不可雕也。”

“那你留师父他一个人在那儿,不怕回去他找你算账啊?”

“得罪青鸾仙子,还不如得罪师傅。青鸾仙子可是掌管着整个流云台,要是得罪了她,往后你我的苦日子可多着呢。”

“再说了,师父可聪明着呢,这点小小妖魔鬼怪,不在话下。”

顾子安认同的点点头:“有道理。”

对面桃树下,正坐着一位仙子,面容姣好,穿着一席织梦仙衣,静坐抚琴。

顾子安:“诶,你看那是不是望舒师姐?”

宋洛云看着他的目光望去,还真是。

望舒师姐是青鸾仙子的关门弟子,从小就在流云殿生活。

所以,她资历比很多仙子都要高。

望舒师姐也是除了我师父以外,对我最好的人了。每次我不开心或者遇到麻烦,都会去找望舒师姐。

“望舒师姐!”宋洛云朝着江望舒欢快地跑了过去。

琴声戛然而止,江望舒抬头,宋洛云已经跑到面前,笑盈盈地说道:“师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顾子安拱手和江望舒打个招呼,便在一旁随意找了个地方,席地而坐。

江望舒将琴放在一旁,示意宋洛云在身旁坐下。

“师兄,去凡间历练了,所以这次只有我一人跟着师傅过来。”

“哦,原来是这样。”

“师姐,你说你师父和我师父如果真的在一起了,我们俩以后该怎么称呼?”

江望舒忍俊不禁:“三万年了,长空仙君都不为所动。师妹,你有所不知,每次我师傅在长空仙君那里碰了壁,都要伤心难过好多天,我们这些弟子怎么劝都没用。”

“如果有一天我师父有幸能和长空仙君在一起,我一定普天同庆。”

“哈哈哈哈哈。”宋洛云笑得前仰后合:“师姐,真是难为你了啊。”

“所以说啊,男女之间那些情情爱爱轻易碰不得。”

顾子安:“诶,师姐。我听说红尘台的姻缘阁看姻缘最准了,没带你师父去看看?”

江望舒叹了口气:“当然去了,只不过每次我师父都说,如果结果不好,就不要告诉她了。”

“所以啊,次次都是我和姻缘阁的慕迟师兄面面相觑。”

“噗,青鸾仙子还真是情深义重。”

宋洛云翻了个白眼,调侃道:“顾子安,情深义重这个词,好像不是这么用吧,哈哈哈哈。”

顾子安昂起脖子,不服气道:“你就不能意会一下?”

“师姐,那你有没有看过你的姻缘呀?”

江望舒迟疑了一下:“还没。”

“师姐,你就不好奇吗?”

“男女之情,我从未想过,我一心只想着如何好好修炼,常伴师父左右就够了。”

顾子安啧了一声:“师姐,你看人家太虚上神,还有辰星上神不都有道侣,而且还都是法力高强。所以啊,找个好道侣说不定能事倍功半呢。”

宋洛云无语道:“是事半功倍。”

“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你还有脸啊?我还以为早就没了呢。”

“你……”

江望舒看着打闹的两个人,笑道:“好啦好啦,如果以后遇到合适的,我会考虑一下的。”

这时,一位身着红纱长袍的男子朝这边走来,踩着一双凌云靴,腰上别着红山玉佩,手里还拿着一枝含苞待放的红桃。

男人走近道:“望舒师妹。”

江望舒也站了起来:“慕迟师兄。”

慕迟师兄?

难道这位就是师姐刚刚说过的红尘阁的那位?

宋洛云和顾子安也急忙爬了起来,跟在江望舒身后行了一礼道:“师兄好。”

“师兄好。”

那男子轻点了下头:“师妹,师弟看着面生,不是流云台的吧。”

“嗯,我叫宋洛云,他叫顾子安,我们两个是霁月台长空仙君的弟子。”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们聚在这儿。我是红尘台姻缘阁,净尘长老的弟子庄慕迟。”

“慕迟师兄好。”

“慕迟师兄好。”

“不必如此拘谨。”

几人重新坐下,顾子安给庄慕迟倒了杯茶。

庄慕迟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我看你们三人刚才聊得开心,这才过来看看。”

江望舒轻笑道:“正说到你,你就来了。”

“我?”庄慕迟有些意外。

“每次我跟着师父去姻缘阁,最后都只剩我一个人。”

庄慕迟闻言轻笑道:“可不是,青鸾仙子一听结果不尽人意,转身就走了。”

顾子安好奇的问道:“慕迟师兄,既然你在姻缘阁,那有没有看过自己的姻缘是什么样的啊?”

庄慕迟沉思了一会儿,才说道:“我这一生没有姻缘。”

“啊,这样啊。”顾子安觉得自己好像又问了些不该问的。

宋洛云真是恨铁不成钢,赶紧转移话题:“慕迟师兄,不是说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后天还会因为机缘再改变吗?”

“不错,只不过缘分天注定,缘分浅的怎么都走不到一处,缘分深的想要改变也无从下手。”

“所以,只有那些缘分浅的,也就是说,不是正缘的缘分,才能靠人力改变?”

“正是如此。”

“那师兄,能不能帮我们几个看一看?”

“你们?”

“嗯嗯嗯。”庄慕迟用力的点了点头。

江望舒推辞道:“我就不必了吧。”

顾子安:“哎呀,师姐,机会难得,不问白不问嘛。”

“那……好吧。”

庄慕迟掏出红尘镜,手指轻轻拂过镜面,催动灵力。

红尘镜呢,就是专门用来看姻缘的法器,如果还没有遇到缘分,那就什么都看不到,会得到些许提示。

要是已经遇到了正缘,那就可以看到对方的相貌,可知对方就是良缘。

顾子安拄着脑袋,眼巴巴的望着庄慕迟。

看着望眼欲穿的顾子安,庄慕迟道:“子安师弟,时机未到,静待良缘。”

“那我要等多久啊?”

“快则下个月,慢则三百年。”

顾子安瞪大了眼睛:“下个月?三百年?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庄慕迟继续说道:“结缘将近,缘分到了,未必要急于求成,顺其自然,有失有得。”

顾子安皱眉:“师兄,你说的好深奥啊。”

庄慕迟又看了看江望舒,眉头一蹙,又很快舒展开:“缘深难解,相伴未必有成。”

江望舒淡然一笑,像是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我就知道,还是好好修炼吧。”

“那我呢?那我呢?”宋洛云已经迫不及待了。

庄慕迟端着红尘镜,重新催动灵力,可像是受到限制什么都看不到。

不应该啊,红尘镜从来没出现过此等状况。

难道是对方修为太过高深,红尘镜无法探知太多?

不过,修为能如此高深的仙界又有几人?

庄慕迟重新催动灵力,这才勉强看到了一道模糊的背影。那背影身着一身黑袍,好似站在一处暗不见光的山崖下。

那人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猛然一回头,红尘镜的景象转瞬消失不见。

这人……恐怕不是仙族之人。

宋洛云看着久久不说话庄慕迟,隐约有些不安:“师兄,怎么了吗?”

“无妨,师妹,你的缘分已至,遵从自己的心意即可。”

“啊?我的缘分已至?我怎么不知道?”宋洛云有些疑惑,到底是谁啊?

“慕迟师兄,你能看到对方的样貌吗?”

庄慕迟故作神秘:“天机不可泄露。”

“啊,宋洛云,我怎么会连找对象都比你慢啊?”顾子安不甘心的说道。

“那必须,我是谁?你能跟我一样吗?”

“宋洛云!”

……

江望舒看着打打闹闹的两个人,轻轻抚着琴。

庄慕迟看着桃树下抚琴的江望舒,似是不解,又像是不甘,拿起了红尘镜,悄悄催动灵力。

可无论试多少次,都是同一个结果。

宴毕,

众人离席,庄慕迟叫住正往外走的宋洛云。

“师妹,留步。”

宋洛云一顿:“嗯?”

“方才人多,师妹请随我来。”

宋洛云跟着庄慕迟,拐了几个弯,绕到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小亭子下。

“师兄,我的姻缘……可是有什么问题?”

庄慕迟沉吟半刻,才开口道:“师妹,不妨想一下,最近可遇到什么人?”

“遇到什么人?”

“按理来说,那红尘镜可以窥见万事万物,如是遇到有缘之人,便可窥见其貌。”

“只是……师妹的良人,红尘镜也无法探清,或者说是无法探知。”

“那……那是为什么啊?”

“可能是对方可能修为过于高深。”

宋洛云不可置信:“过于……高深?”

“不错,修为能达到如此高境界的,只能是上神命格,可红尘镜中的映像,却不像是仙界中人。”

“我只窥见到那人着一身黑袍,立于暗处,连红尘镜的窥探都能察觉出。”

宋洛云心不由得一颤,修为能如此高深,不是仙界之人,一身黑袍,那不就是……?

怎么可能?

“我……”

“师妹,无需紧张,红尘镜当中的景象,也许是百千万年后也说不定。”

宋洛云这才松了一口气:“多谢师兄指点。”

“不必客气,日后如有疑问,可以来姻缘阁找我。”

第八章 鬼市 玄冥鬼城,

乌云密布,不见日月,阴风阵阵。

来来往往的孤魂野鬼随风到处飘荡,有的衣着华丽,有的衣不蔽体,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只剩下半个身子。

街道上,时不时还有行色匆匆的魔族经过。有的鬼在排队买食物,有的鬼在买衣服,还有的鬼在路边蹲着发呆。

一切仿佛与凡间无异,只不过在这里生活的都是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罢了。

这里的天空好像笼罩上了一层,永远散不去的阴云,令人感到无尽的哀伤。

廖南卿和苍玄走在街边,周围的鬼看到廖南卿便向道路两旁退开,让出一条路。

有的鬼鞠躬作揖,有的匐地拜倒,还有腿没了,举着半截小爪子可怜兮兮招手的。

不多时,两人在一家铺子前停住。

这家铺子是个三层小楼,二楼正中间还挂着个木制无字招牌,上面还有副对联。

上联是:生死阴阳轮回转。

下联是:心诚莫怕鬼敲门。

横批:百无禁忌

厚重的木质大门,被一把沉甸甸的青石锁锁得紧紧的,锁上积了厚厚一层灰,仿佛已经许久未开过门。

苍玄走上前,轻轻摇了摇门前坠下的铃铛。

不多时,石门内传出一道娇俏的女声:“客官几个人?是来买什么的??”

苍玄回道:“两人,我们来买馒头。”

“馒头没有,无馅包子倒是还有,二位客官考虑一下?”

“有什么,我们就买什么。”

“进来吧。”

嘎吱一声木门旁边的石壁开始微微晃动,石壁向外凸起,慢慢变成道个石门。

原来那木门只是个摆设,旁边的石壁才是真正通往房内的大门。

待廖南卿和苍玄进入店内,只见一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女孩,穿着粗布衫,发髻上还别着一只蝴蝶簪。

“哟,稀客啊,今日尊上怎么亲自来了?”

“本座来打听个人。”

“打听个人?是什么人能让尊上亲自到玄罗鬼市跑一趟?”说着女孩向店内走去,解开一道有一道封印,打开了一道又一道的门,最后停在了最里面那间房。

“什么时候死的?”

“活的。”

“活的?”女孩略显诧异。

“你们还是第一个来我这查活人的,叫什么名字?”

苍玄道:“宋洛云。”

“在这儿等我。”说完,女孩轻轻抬手,面前一道屏障赫然显现。女孩跨过屏障,走进最里面的房间,关上了房门。

“尊上,你是怀疑那宋洛云是青梧上神的转世?”

“不错。”

“可那青梧上神八万年前不是已经灰飞烟灭了?不能再轮回转世吗?”

“按照常理,的确是,不过还是谨慎些。”

“是。”

这时门开了,女孩推开门笑盈盈地走了出来,手里多了只吊坠。

“查到了。”

苍玄:“怎么样?”

女孩摇摇头:“多的东西我看不到,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她不是青梧转世。”

廖南卿眉头微蹙:“你确定?”

女孩拍拍胸脯道:“我当然确定,我钱小钱办事从来就没出过差错。”

女孩眼珠一转,睨着廖南卿,目光中多了丝玩味:“她的元神中没有半分青梧上神的神识,不过……倒是有一缕尊上的神识。”

“说得不错。”

钱小钱晃了晃手里闪着悠悠紫光的石坠:“此物乃收灵坠,世上仅此一枚,可逢凶化吉。”

“据说有缘之人以灵力滋养,便能幻化出一只异兽,说不定日后能助尊上一臂之力。”

钱小钱将收灵坠递给廖南卿,继续说道:“这世间总会有新的因果,尊上何必执着于过去呢?”

“八万年前,那玄祁修炼邪术,还率兵强攻魔域,陷害先魔尊。”

“因果报应终不晚,时机已到,尊上定能报仇雪恨。”

廖南卿冷笑一声,有些苍凉:“八万年了,仙族的报应也该来了。”

“仙魔开战,免不了伤及无辜,鬼市这边劳烦钱掌柜了。”

钱小钱摆摆手:“尊上待我不薄,积德行善的事,求之不得。”

大街上鬼来鬼往,好不热闹,有吐着舌头的,翻白眼的,七窍流血的,还有倒立着飘荡的。

“尊上,这玄冥鬼城里大部分的鬼都已经去转世轮回了。剩下的这些都是魂魄不全,无法入轮回的。”

廖南卿沉吟片刻:“那便让他们跟着钱掌柜,争取早日离开这玄冥鬼城。”

“是。”

姻缘阁,

庄慕迟一个人在房间,拿出红尘镜,催动灵力。

一遍又一遍的尝试,可镜中映出的人,却始终都是同一个。

“江望舒?怎么会是她?”

还记得刚入红尘台的时候,师父在世时,就已告诉我,我这一生无情无爱。

这么多年,我从来也未在用红尘镜窥探过,怎么如今却……

“明知没有结果的事情,为什么我们二人还会有如此羁绊。”

“师父,弟子实在有些不明白。”

仙考当日,

本次考试由仙界出名的无情大将长渊长老主持,庄慕迟和江望舒作为监考,监督众弟子考试。

考试科目分为,法术、法理、仙界史、灵药学、御剑、飞行等十门学科。

只有仙考都通过了,才能学习更高深的法术,所以那些身居高位的神仙,个个都是学霸中的学霸。

虽然投胎很重要,但是谁说神仙就不用学习的呢?就和凡间科举是一个道理,谁都逃不开升学的魔咒。

更重要的是,下凡历劫成功后,不仅可以提高修为,还可以再凡间畅玩一个月,所以弟子们都是心之所向,无比期待,毕竟仙界好玩的东西,哪有凡间多。

本次试卷是长渊长老亲自出题,可谓是难上加难。

考场上的小仙们个个面露难色,一会挠挠头发,一会儿咬咬笔,落笔刚写几个字又划掉。

别看我修为稍微低了一点,学习对我来说可不算难事。

长渊长老出的题虽然有些偏颇,但是大部分书中还是有讲的,就是需要联系实际才能解出答案。

坐在我旁边的顾子安则是满面愁容,盯着试卷迟迟不肯下笔。

考完试,大家吹着头,心情低落,唉声叹气地走出了考场。

顾子安垂着脑袋,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洛云,我觉得我要留级了。”

宋洛云拍了拍顾子安的肩膀:“不会的,你要对自己有点信心。”

“顾子安?顾子安在哪儿?”

闻声,大家都停下脚步向后望去。

只见长渊长老怒气冲冲拿着张试卷,冲着人群喊:“顾子安你给我回来。”

宋洛云疑惑:“顾子安,你干什么好事儿了?长渊长老那么生气?”

顾子安叹了口气:“唉,那怪老头出的题我都不会,我实在无聊,就……就在卷子上画了只王八。”

“噗哈哈哈哈哈”宋洛云不可置信:“什么?你居然敢在卷子上画王八?哈哈哈哈。”

顾子安一把捂住宋洛云的嘴:“祖宗,你别嚷嚷,小声点,大家都看着呢。”

宋洛云扒拉开顾子安的手,忍俊不禁:“哈哈哈,不好意思哈,哈哈哈哈哈太激动了,哈哈哈哈。”

“顾子安你给我过来。”长渊长老指着顾子安怒气冲冲地喊道。

“是,长老。”

顾子安留给了宋洛云一个无比幽怨的眼神后,认命地走上前去。

于是,整个下午,华经阁都充斥着长渊长老的怒吼声:“谁给你的胆子在我出的卷子上画画?还是只王八?”

顾子安弱弱地反驳:“长老,那其实是只灵龟,象征着可爱的我。”

“一派胡言!”长渊长老气得小胡子一颤一颤的。

“你看看人家宋洛云,虽然平时是胡闹了点,但人家这次仙考,可是第一名。”

“啊?这么快就出分了?”

“别转移话题,你再看看你,倒数第一名。

哎呀,真是朽木不可雕也,烂泥扶不上墙。”

“一会儿,我一定要找你师父好好说道说道。”

顾子安暗自叫苦,唉,又来了,就知道告状。

师父,弟子对不起您啊。

……

终于,到了放榜这天,众仙都聚在华经阁门口。

时辰一到,江望舒和庄慕迟便将考试名单用法术映在了院墙上。

宋洛云到是云淡风轻,果然不出所料,这次考试又是第一名。

而顾子安就比较惨了,毫无疑问考试的最后一名。

江望舒和庄慕迟走了过来,看着一脸得意的宋洛云和哭丧着脸的顾子安笑道:“洛云师妹,恭喜啊。”

“子安师弟,也不要灰心,你的进步空间还是很大的。”

“哈哈,谢谢师姐。”宋洛云满面春风,不时还撇一眼低落的顾子安。

顾子安撅着嘴:“呜呜呜,我是不是不能下凡历练了?”

庄慕迟宽慰道:“师弟莫灰心,过两日补考若是顺利通过,还是可以下凡的,只不过同其他弟子稍微晚几日。”

顾子安眼睛一亮:“真的!真的嘛!师兄!”

“真的,而且你只有仙界史一门课没有及格,勤加练习不是问题。”

猛然,顾子安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巴巴看着对面三个人,卖惨道:“师兄,师姐,洛云你们帮我复习好不好?”

宋洛云别扭的过头去:“额……我突然想起来,师父说让我一会去找他,我就先走了。”

江望舒尴尬一笑,看向一旁的庄慕迟:“慕迟,我师父说要找你再看看红尘镜,要不你现在跟我回去?”

庄慕迟会意,附和:“刚好刚好,我有事要找青鸾仙子。”

于是,三个人脚底抹油一般,仓皇逃走,只留下顾子安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你们几个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说好的同门之情呢?”

下凡那日,

长空仙君语重心长的嘱咐道:“洛云,此番下凡历劫艰苦万分,坎坷不易,你一个人要万般小心。”

“嗯,弟子记下了。”

最后,在顾子安羡慕无比的目光下,在长空仙君不舍的目光中,宋洛云走到了红尘台旁,朝着众人一拱手。

“师父、师兄、师姐,洛云走啦,你们多保重。”说着转身跟着其他弟子一齐跳下了红尘台。

顾子安不甘地喊道:“我呢?关心我一句有那么难吗?”

第九章 雪岭城 “师兄,我什么时候才能补考啊!我也要下凡!”

庄慕迟:“师弟莫急,若顺利通过补考,便可下凡。”

……

凡间,雪岭城。

一个五六岁扎着双平髻的女孩趴在一个中年女人腿上甜甜的喊:“娘亲,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呀?”

女人眉眼弯弯:“你爹爹带兵去南方打仗了,很快就回来了。”

“很快是多久呀?”

看着女孩天真的眼睛,女人有些哽咽,不忍地说道:“等春天来的时候,你爹爹就回来了。”

女孩疑惑的歪着头:“娘亲,可去年您也是这么说的呀。”

女人眼中湿润,疼爱地摸了摸女孩的头:“洛云乖,你爹爹说了他春天一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的。”

“嗯,爹爹答应给我带蜜饯了,过两天一定会来的。”

“洛云,前些日子顾府不是新添了个小公子,想不想去看看?”

女孩瞬间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一下子期待起来:“洛云想看!”

顾府,

一个躺在襁褓之中的男婴睡得正香,小手紧紧攥着被角不撒手。

宋洛云踮着脚趴在小床边,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男婴白嫩嫩的脸颊,兴奋道:“姨娘,他好小一只呀!”

姜罗甄掩面一笑:“洛云也是从这么小慢慢长大的。”

宋洛云指着男婴,满眼期待地说道:“他好可爱呀,姨娘能不能把他借给洛云玩几天呀?”

房内几个大人忍俊不禁,姜莲急忙道:“小孩子不懂事,见笑了。”

顾霍将军哈哈一笑:“无妨,无妨,小孩子就要这般无邪。”

趁着女孩同男婴玩乐,姜罗甄将姜莲拉到一旁。

“妹妹,你一个人带着洛云也不容易,有什么需要的,或者顾府能帮上忙的,你尽管开口就是。”

姜莲眼眶一红:“那我就谢过姐姐了。”

“都是一家人。”

姜莲擦了擦泪,声音有些哽咽:“唉,将军已走了快一年了,洛云那孩子还天天盼着她爹爹回来,我实在是不知道还能瞒多久。”

姜罗甄连忙宽慰道:“刀剑无眼,将军也是为国立功了,光耀无限。宋家同顾家本就是世交,你我又是姐妹,以后洛云也是我的孩子。”

顾霍将军也走过来,手里还拎着包蜜饯:“宋兄临走交代我的,夫人拿去给洛云吧,就说是父亲捎回来的。”

姜莲接过蜜饯,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怎么止也止不住。

“夫人不必忧心,洛云那孩子也孝顺懂事,凡是顾府能帮衬上的,一定竭尽全力。”

“姜莲谢过顾将军了。”说着就要跪下,被姜罗甄和顾霍扶起。

“妹妹这是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

魔域,

廖南卿站在大殿内,看着虚空中的景象,良久不语。

“尊上,宋洛云已五岁,顾子安也已下凡,尊上的计划可以推进了。”

廖南卿微微颔首:“去办吧。”

“是。”

几万年前,

玄祁假借天君旨意,在堕魂岛广集怨魂,美名其曰是为了超度疾苦,拔救苦难,早日送那些怨魂轮回转世。

实则是借此机会凝炼怨气,以怨气滋养灵力,而那些怨魂的怨气冲天,有些甚至化做了厉鬼,在魔域,甚至凡间作恶无数。

眼看着怨魂厉鬼越来越多,先魔尊也很快察觉事态严重,非同小可。

于是,派出廖南卿的兄长廖南御暗中调查。最后,廖南御跟着一只厉鬼来到了堕魂岛。

只见岛上乌云密布,阴风怒嚎,暗无天日。一个巨大的祭坛赫然出现在岛中间,玄祁站在坛中,四周无数魂魄厉鬼集聚于此,哀嚎嘶吼着,最后灰飞烟灭。

而玄祁的灵力和修为肉眼可见的飞速提升,胳膊上,脖子上青筋暴起,几乎已经走火入魔。

就在廖南御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被玄祁察觉。那玄祁早已杀红了眼,分不清谁是谁,即使是廖南御再厉害,也也挨不过已经魔化了的玄祁。

那玄祁双眼赤红,双龙剑一出手,廖南御来不及反抗,便一命呜呼。魂魄则是被玄祁炼化成怨魂,最后魂飞魄散,连一丝神识都寻不到。

先魔尊得知此事也是大惊,带领着魔族将士找上玄祁,可那玄祁狡猾至极。

佯装不知,还反咬一口,对外宣称魔域谋反,欲吞并四海八荒。当魔尊带着魔族将士到达仙界的时候,仙族也是严阵以待,两族大战一场,最后先魔尊战死沙场。

从那之后,廖南卿便继位成为新魔尊,誓死要为父尊和兄长报仇雪恨。听闻只要借碧落石之力,献祭自身魂魄便可以让人死而复生。

于是,便有了八万年前那场仙魔大战,一切好像还都历历在目。

廖南卿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了肉里。

“好一个刀剑无情,玄祁你的死期到了。你们仙界欠我的,我会一件一件拿回来。”

宋洛云拿着一根糖葫芦,蹦蹦跳跳地走在街上。

忽然,被面前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挡住去路。

那男子着着一身黑袍,身高腿长,宋洛云只好仰着头看着男人。

那男人眉眼之间透露着与生俱来的威压,居高临下睨着刚及膝的女孩。

宋洛云也不怕,咬了口糖葫芦,含糊不清的说道:“小哥哥,你住挡我的路了。”

廖南卿挑眉,似乎对这个称呼不太习惯,不过还是附和道:“哥哥就是来找你的。”

“找我?”

“嗯。”

“可我不认得你是谁啊?”

“你叫宋洛云。”

“咦?哥哥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廖南卿轻笑:“哥哥什么都知道。”

宋洛云眼珠转了转,小脑袋瓜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才开口问道:“那……哥哥可知道我是谁家的孩子?”

廖南卿蹲下身子,看着女孩道:“你是宋为城将军的女儿,你母亲是姜莲对不对?”

宋洛云惊讶的张大嘴巴,手里的糖葫芦瞬间就不香了:“哇!哥哥你怎么这么厉害!什么都知道!”

“哥哥是神仙当然厉害。”

“神仙?”

“那……神仙哥哥,洛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嗯?”

“我爹爹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呀?”

“你爹爹……”

“不会回来了。”

宋洛云不解,疑惑地望着廖南卿:“为什么啊?”

廖南卿别开目光,冷言:“你父亲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啪嗒一声,宋洛云手里拿着的糖葫芦掉在地上。

“那是什么意思?”

“你父亲已经死了。”

宋洛云张着小嘴好半晌没说话:“神仙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嗯。”

下一秒,宋洛云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呜呜呜,我就知道娘亲是骗我的,爹爹永远不会回来了。”

廖南卿看着痛哭流涕的女孩,竟有些手足无措,抬手一把捂住了女孩的嘴。

“呜呜呜。”宋洛云呜咽着,路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两个人身上,怎么看怎么像是偷小孩的。

廖南卿慌忙松开手,而手上已经沾满了眼泪和鼻涕。

廖南卿嫌弃的甩了甩手,看着哭得昏天黑地的宋洛云,抬起另一只手,僵硬的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别哭了,太丑了。”

哇的一声,女孩哭的更伤心了。

“哇呜呜。”

廖南卿连忙说道:“不丑不丑,洛云最漂亮了。”

作为异样的眼光更多了,廖南卿只好略显生疏地安抚道:“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有母亲呢。”

“什么是人死不能复生?”

唉,一个小孩怎么可能懂?算了,不哭就行。

“就是你父亲不会再活过来了。”

“呜呜呜。”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

廖南卿暗自叫苦,小孩子怎么如此吵闹?

忽而想起前两日钱小钱给的收灵坠,东西反正留着也是无用,拿去哄小姑娘开心,也未尝不可,等她死了再拿回来就好了。

于是,廖南卿随手将那收灵坠,变作一条项链,递到宋洛云面前。

“此乃收灵坠,世间仅此一条。”

宋洛云的注意力被廖南卿手里那条项链吸引。收灵坠晶莹剔透,那里仿佛有生命一般,闪着幽幽的紫光,好看极了。

宋洛云接过项链,慢慢止住哭声:“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这招果然好用,终于不哭了。演戏演到底,廖南卿故作高深的说道:“你我有缘,当是我送你的见面礼。”

“谢谢,神仙哥哥。”

宋洛云攥着收灵坠,泪眼婆娑,小声试探:“神仙哥哥,我真的很想爹爹。娘亲说过神仙是很厉害的,还经常带着我去庙里拜拜,哥哥你能不能让我爹爹回来?”

“哥哥也无能为力。”

“我爹爹是怎么死的呀?”

“你爹爹是被奸人所害,战死沙场。”

“为什么会有战争?”

“因为欲望。”

“什么是欲望?”

“欲望就是贪心,永远觉得自己得到的不够多。”

“那为什么死的是我爹爹,不是别人?”

“这是他的命。”

“那命可以改吗?”

“当然。”

“神仙哥哥,你可以教我吗?”

“不可以。”

“求你了,好不好嘛。”

“……”

“嗯。”

……

宋府,

姜莲早早提着灯站在门口,时不时向外张望着。

“娘亲,我回来了。”

“洛云,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姜莲疼爱的摸了摸女孩的头,牵起女孩儿的小手向屋内走去。

“娘亲,洛云今日遇到了一个神仙哥哥。”

“神仙哥哥?”

“嗯,他可厉害了呢,他说他可以逆天改命。”

姜莲笑道:“怕不是算命先生吧,他们都是说着玩儿的。”

宋洛云摇摇头:“不是算命先生,就是神仙,他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

“那神仙哥哥告诉你什么了?”

“神仙哥哥说……我爹爹已经过世了。”

姜莲的笑容僵在脸上,端着茶盏的手一颤,茶盏应声落地,碎成了几块。

“这都是神仙哥哥说的?”

宋洛云点点头:“嗯。”

“娘亲,您没看到神仙哥哥吗?哥哥刚才送我回来的呀。”

姜莲一惊:“哥哥送你回来的?可娘亲方才只看见了洛云一个人。”

“咦,那就奇怪了。”

姜莲有些激动,将女孩抱入怀中:“他还说什么了?”

“还说人死不能复生,都是爹爹的命。”

第十章 亡灵谷 午夜,

姜莲将宋洛云哄睡,慢慢起身离开,轻轻带上房门。

轻手轻脚来到一间内房,房间内一片漆黑。

姜莲点燃蜡烛,烛光的映衬下,隐约可以看见桌子上放着一个已经积灰了的排位,上面写着:宋为城之位。

姜莲拿了三支香,跪在排位前拜了拜,喃喃道“夫君已离开一年多了,今日洛云说是遇到了一个神仙哥哥,可是夫君在天有灵。”

“妾身一定好好照顾洛云,夫君不必忧心。”

最后,姜莲磕了几个头,呆呆的在房间内呆了许久,才起身离开。

魔域,

“尊上,鬼市来报,亡灵谷似乎有异动。”

“异动?”

“对,近日玄冥鬼城失踪的鬼越来越多,且都是厉鬼或怨念及重的。”

廖南卿眉头一蹙,一双血眸深红幽深,站起身,化作一团黑雾,朝亡灵谷飞去。

亡灵谷灵气繁盛,许多亡魂会在此修炼,因此得名。

亡灵谷地处魔域与仙界的交界之处,是上古遗留的一片荒地,既不属于魔域也不属于仙界。

亡灵谷外,群山环绕,雾气重重,阴气密布,几乎很难看清路。

一个戴着面纱的男人步伐匆匆,时不时还左右回头看看。

他的身后跟着个衣衫褴褛,戴着草帽,拄着拐的老头,步履蹒跚地走在小路上。

廖南卿隐匿身形跟在两个人的后面,那男人一看就不是人,倒像是只占了人躯壳的厉鬼。

身后那个老头倒是个凡人,左腿似乎已经断了。印堂发黑,面色铁青,像是笼罩着一团黑雾,一看就是阳寿将尽,命不久矣。

男人看着慢吞吞的老头,三两步冲过去,狠狠踹了老头一脚。

那老头身形晃了几下,便倒在地上。

“老头儿,就你这速度,几时能走到?”

“仙人,我腿脚不好,实在是尽力了。”

男人一把拎起老头,又狠狠将人推倒在地上:“我看你就是不诚心。”

老人匍匐在地,一个劲儿的道歉:“仙人息怒,仙人神通广大,老夫若是能习得长生之术,定能造福百姓,为仙人扬名。”

那男人狡猾一笑,冷哼一声:“知道就好,还不快跟上。”

老头连忙颤颤巍巍站起来:“谢过仙人,谢过仙人。”

暗处的廖南卿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好一个仙人,专挑阳气弱的人下手。

男人走到一处石壁前,抬手敲了三下石壁,随手使了个法术,石壁开始微微颤动。

嘎吱一声,石门打开,门内是一条深不见底的走廊,两侧点着幽幽鬼火,在昏暗的走廊里闪着绿光,瘆人诡异。

那老人更是惊得说不出话:“仙人这……这是何处啊?”

“此乃众仙修炼之处,尔等凡人切莫高声。”

老人闻言,急忙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拜,小心翼翼的跟上男人走了进去。

廖南卿跟在两个人身后,打量着四周。

此处是山谷内部,不知是何时被何人打通,造成了一个法坛。

往深处走,温度越低,隐约还能听到鬼魂的哭泣和嘶吼声。

最后,男人在一扇石门前停了下来。

“老头,你在这儿等着,我进去通报一声。”

“诶,好好好。”

男人推开石门走了进去,不一会儿,笑呵呵的走了出来。

“神尊说了,教你长生之术可以,不过要先看看你的诚意。”

老人连忙道:“仙人放心,老夫绝对真心诚意。”

“跟我过来。”

老人跟着男人走了进来,只见谷内建着一个空旷的大殿,大殿的正中间放着一只燃烧正旺的炉子,上方的神台上坐着一个身材矮胖的男人。

“神尊,人我带来了。”

那神台上的人,微微动了动身子,抬眸看了老人一眼,假模假样的拖着长音说道:“你是何人?为何要习长生之术?”

老人跪倒在地,连磕了好几个头:“神仙我是雪岭城外,雪峰村的村长,凡间瘟疫肆虐。我们村里的人几乎都要死绝了,家家户户每天不断有死人抬出来,老夫实在是心痛。”

“瘟疫?”

“正是。”

本座才离开一日,哪里来的瘟疫?

不过幸好,那护魔咒在她身上,可保她无恙。

“这么说,你是为了村中之人不受瘟疫之苦,有缘到此。”

“是是是,还望神仙救救我们。”

高台上的“神尊”假惺惺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便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翎羽,带他过去。”

话音刚落,在一旁的男人,抓住老人的胳膊,将老人连拖带拽,带到了那熊熊燃烧的炉子旁。

那燃烧着的炉子温度极高,仿佛只要轻轻一触碰,人就会灰飞烟灭。

老头看着面前熊熊燃烧的炉子面露惊恐,不解道:“神仙,这……这是何意?”

翎羽咧嘴一笑:“长生之术只有心最诚的人,才有机会习得此法。”

“你只需要跳入炉中,让神尊看到你的诚意即可,不必惊慌。”

老头内心即使是害怕,但还是照做:“老夫明白了。”

下一秒,老头纵身一跃,跳下火炉,那凡人之躯怎么可能挨得住,炼魂炉的火焰,老头儿还没碰到炉子,就灰飞烟灭。

没过一会儿,熊熊燃烧的烈火中,浮现出和那老头儿长的一模一样的一只躯壳。

还有一缕白烟,那白烟在屋顶绕了两圈,坐在高台之上那人轻轻一挥手,那白烟便飞到了他的身前。

那神尊这才站了起来,贪婪无比地吸着老头的魂魄。

翎羽略施法力,将那躯壳从炉上移了下来,放在地上仔细检查了一番,开口道:“神尊,这老头躯壳虽然是丑了些,不过灵魂纯善,可谓是佳品。”

这时,角落一只面目狰狞的厉鬼猛地扑上前去,一股脑钻进了老人的躯壳。

那鬼站起来活动了活动脑袋,又晃了晃身子,看起来对这副躯壳满意得很。

廖南卿只是扫了一眼高台上那个人,那熟悉的面孔,他可能会认错。

玄祁,果然是你。

“不错,你们再去帮我寻一些至纯至善的灵魂,再去鬼城挑些怨念极重的厉鬼,不出七日,我定能出关。”

“是,不过神尊,最近我们已经收集了太多厉鬼,再这样下去,恐怕那位会起疑。”

“待我神功大成,还怕那区区魔尊?”

“神尊说的是,属下这就去办。”

于是两只披着人皮的鬼,一同出了亡灵谷。

翎羽摇头晃脑地对老头说:“二弟,你去盯着魔尊,万一他察觉了什么,马上过来汇报。”

“没问题,大哥放心。”

待翎羽走后,老头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廖南卿。

老头惊慌道:“你……你是什么人?”

廖南卿一双血眸死死瞪着他,扬唇一笑:“本座来取你的命。”

那老头儿瞬间瘫倒在地,惊恐的看着廖南卿:“你……你是。”

那老头话还没说完,廖南卿只是轻轻一挥手,老头儿的脑袋就一把被捏爆,就像是一个烂桃子,魂魄离体,灰飞烟灭。

仙界,

霁月台,没了整天惹祸的宋洛云,还有吵闹的顾子安,长空仙君还真不太习惯。

无事就去找长渊长老还有太虚上神下棋。

青鸾仙子也来凑热闹,当然,与其说是下棋,不如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长空一人心。

青鸾仙子看着在和长渊长老对弈的长空仙君,柔柔说道“长空,近日可还安好?”

“好得很,好得很。”长空仙君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看着手上的棋子。

太虚上神品了口茶说道:“天上一日,凡间十年,我听说凡间瘟疫肆虐。”

“万事皆有因果定数。”

“你就不担心你那两个小徒弟?”

“云儿自有人护着,子安自生自灭吧。”

“有人护着?”长渊长老来了兴趣。

“是谁护着?”

长空仙君微微一笑:“不可说,不可说。”

太虚上神翻了个白眼:“青鸾你看看,一问他,他就这副样子,真是扫兴。”

青鸾仙子笑笑:“长空说得也没错,既是下凡历劫,自有安排,不必忧心。”

长渊长老落了下一颗黑子道:“洛云那孩子命格非比寻常,虽说平日里是顽皮了点,但聪颖过人,我还挺喜欢她。”

太虚上神:“反正日后都会知道,早些晚些无异。”

长空仙君:“太虚上神,近日,怎不见你去操练仙兵?”

“那玄祁神君说是要行养精蓄锐之法,便休顿几日。”

长空仙君神秘一笑:“上神,还需自行把握,那玄祁神君所言未必是良策。”

太虚上神闻言眉头一皱:“长空,你此话何意?”

“不可说,不可说。”

众仙听得云里雾里,长空仙君又落下一子。

“长渊,这次可是我赢了,明日别忘了给我带三瓶千年忘沉醉。”

“我不服,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用天机之术窥探我的棋法。”

“当然没有,我是这种人吗?”

“你不是吗?”

看着吹胡子瞪眼的两个人,青鸾仙子急忙劝道:“哎呀,好啦好啦,都多大个人了,还闹小脾气,三局两胜定胜负如何?”

长渊长老捋了捋胡子,妥协道:“好吧,三局两胜。”

“三局两胜就三局两胜,我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你可别说大话,还没开始下呢。”

“那我也知道。”

“你不知道。”

“我就是知道。”

青鸾看着两个年龄不小,身居要职的大男人在这拌嘴,只觉得好笑。

而太虚上神就没有这么淡定了,他一直在回味长空仙君刚才说的那句话。

越想越不放心,不行,玄祁他?

长空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不行不行,我还是回去练兵吧。

第十一章 炼魂 凡间,雪岭城。

姜莲虚弱地躺在床上,面色铁青。

宋洛云已长高了不少,跪在一旁,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母亲,悄悄抹着眼泪。

“咚咚咚”,房间的门被敲响。

“谁啊?”

“洛云是我。”

“门没锁,你自己进来吧。”

顾子安推门进来,看着床上虚弱至极的姜莲,又看了看在一旁替母亲擦脸的宋洛云道:“洛云,姨娘她怎么样了?”

宋洛云停下手上的动作,摇了摇头,声音哽咽:“昨日还能睁眼看看,现在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唉,我母亲也开始发热了,刚叫了药师过来,想着也给姨娘瞧瞧。”

“多谢。”

一个身穿藏蓝色布衫的药师,拎着个小木箱走了进来。

宋洛云和顾子安退到一旁,药师走上前,将药箱放在床头,伸手给姜莲搭脉。

药师面色逐渐凝重起来,换了只手探了探脉,摇摇头站起身,叹了口气:“夫人已病入膏肓,回天乏术了。”

“啊?”宋洛云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滑落,一下子跪倒在药师面前:“师傅,求您救救我母亲吧,无论是花多少钱,我都愿意。还请您救救我母亲吧。”

药师看到宋洛云颈上带着的收灵坠,目光一顿。

那是……收灵坠?

怎会在一个凡人身上?

顾子安也跪了下来:“师傅,您再给看看吧,求您了。”

药师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故作为难地道:“唉,这瘟疫来势汹汹,夫人身子本就不好,病得实在是太重了,我也实在是没有什么良方。”

“不过……我师父习得长生之术,或许能有救治之法,只不过我师父已不再外出行医。”

一听还有希望,宋洛云连忙说道:“只要还有一线希望能救我母亲,我一定在所不惜。”

药师点点头:“既然如此,今夜子时,你在院门外候着。我师父一日只出诊两个时辰,路途遥远颠簸,子夜动身或许还能赶到。”

药师走后,顾子安皱着眉:“洛云,你一个小姑娘自己去也太危险了,不如我同你一起?”

宋洛云摇摇头:“只要是能救我母亲,路途再远再坎坷,我都一定会去。”

“子安,我只信得过你,帮我照顾好母亲。”

顾子安一看劝也劝不动,好妥协:“嗯,好吧,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

子夜时分,

宋洛云来到远门外,不多时,一辆马车驶来。

马车缓缓在远门外停下,那药师朝着宋洛云招了招手,示意她上来。

宋洛云上了马车才发现,这马车十分新奇,车上没有马夫,可那马像是认路一样,不知疲倦,自顾自的赶路。

药师解释道:“此马乃是我师父精心培育,与凡间之马有所不同。”

“凡间?”

“不错,我师父便是习得长生之术,飞升上神,在凡间救死渡难。待功德圆满,便可回到仙界。”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仙?”宋洛云半信半疑。

“那是当然,不过凡人察觉不到罢了。”

宋洛云思考了良久道:“这么说,我小时候也遇到过一个仙人。”

“你遇到过?”药师有些诧异。

宋洛云点点头:“嗯,我那时候只有五岁,他还送了我这个坠子。”

宋洛云拽了拽,脖子上戴着的收灵坠,那收灵坠在黑夜中显得格外耀眼,闪着莹莹的紫光,内里仿佛有生命在跳动。

药师看得眼睛都直了,白天还以为是眼花了,那还真的是收灵坠。

这收灵坠还真是同传说那样,灵力非常。

要是有收灵坠加持,那我的修为岂不是又要一飞冲天了。

想到这儿,他故作高深,眉头一皱,指着宋洛云带着的收灵坠道:“姑娘有所不知,这灵坠当中,似乎有个吸人精气的邪物。”

宋洛云一惊:“不会吧?我已经戴了十多年了,怎么可能?”

“姑娘不如取下来,我帮你看看。”

宋洛云轻轻取下收灵坠,药师刚要伸手去取,那收灵坠像是感知到什么一样,瞬间映出一道刺眼的异光。

药师只是刚碰触到坠子,就被烫得收回了手。

宋洛云疑惑道:“怎么了?”

药师心中一惊,区区一个凡人,怎会有如此机缘。

那收灵坠居然会认一个不起眼的小姑娘为主。

“这坠子中的凶物非比寻常,连我都无法靠近,待交给我师父帮姑娘渡化。”

“哦,这样啊,那洛云谢过师傅了。”

哼,待我杀了她,这收灵坠就是我的了。

路途遥远,宋洛云早已靠马车上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那车停在了一处山崖下。

“姑娘,我们到了。”

宋洛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跟着药师下了马车。

只见四周群山环绕,黑压压的阴云笼罩下来,阴风嚎叫着,枯藤伏在荒凉的崖壁上,格外诡异,不似凡间。

看着周围瘆人的山崖,宋洛云只觉得汗毛倒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师傅,这是哪里啊?”

“这就是我师父修炼的地方。”

宋洛云心中疑惑,仙人都在这种地方修炼?

未免太过荒凉了吧?

他怕不是骗我的吧。

算了只要是能救母亲,再危险我也愿意。

“跟我过来。”

宋洛云乖乖跟在药师身后,沿着阴暗无人的小路走着。

不过多时,药师在一处崖壁下停住,抬手使了个术法,石门大开。

宋洛云看着药师的动作,惊得说不出话。

往里看,山谷内部,居然有一条通道,阴暗幽深。

这是哪儿啊?

仙人真的会在这种地方吗?

这地方怎么阴森森的,还有诡异的嚎叫声。

两侧的石壁上,还拴着一条条已经生锈的锁链。

宋洛云跟着药师,来到一扇无比高大的石门外。

“姑娘在这等一下,我去通报一声。”

“嗯。”

药师推开石门,转身进去。

宋洛云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恍然间,几道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那声音好似锁链震动。

宋洛云寻着声音望去,那几道铁链居然腾空飞起,朝着自己扑来。

宋洛云惊慌的向后一躲,可那铁链像是长了眼睛,朝着宋洛云的方向不偏不倚径直冲去。

宋洛云躲闪不及,手脚被铁链拴住,动弹不得。

“救命啊!”宋洛云惊叫着,可空旷的山谷内,只剩下悠悠的回声。

身后沉重的石门应声打开,走出两个人,带头的黑衣男子是个矮胖矮胖的小老头,眸子狭长,看着被绑在半空的宋洛云,双眼放光。

男人身后跟着的正是刚才那个药师。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宋洛云挣扎道。

药师怪笑一声:“姑娘,莫怕,习得长生之法,绝非易事,且需看看姑娘的诚意。”

“诚意?诚意需要把人锁起来?”

“你们快放我下来,我不学了。”

带头的男人看着挣扎的宋洛云,目光满是贪婪:“好一个至纯至善的灵魂,翎羽,还不快放她下来。”

“好嘞,好嘞。”药师走上前,随手使了个术法,宋洛云从半空之中重重摔在了地上。

“把她献给神尊炼魂,说不定神尊一高兴我们也能分到百年修为。”

“啊!”

翎羽走上前看着惊慌失措的女孩,微微一笑:“别害怕,很快你就可以获得永生了。”

说着翎羽抬手掐住宋洛云的脖颈,黑色的指甲长得像是妖怪。

宋洛云拼命地拍打着那只扼住自己喉咙的手,意识被窒息感慢慢吞没。

收灵坠的光芒也暗淡了许多,灵力似乎有些不稳,一闪一闪的。

不行,我不能死在这里,娘亲和顾子安还等我回去呢。

宋洛云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一用力,只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翎羽吃痛,手上力气一松,宋洛云便趁机向后一躲。

宋洛云拍了拍胸口,恍然之间觉得耳边万事万物,似乎都变得清晰可见,石壁上的裂痕,山谷顶的碎石。

水滴滴落的声音,鸟鸣龙吟,似乎一切就在耳边,视觉听觉好像都变得异常敏锐,不太真实。

翎羽看着被折断的手臂,目露凶光,嘶吼着扑向宋洛云,周身黑压压的死气涌动,朝着宋洛云冲去。

宋洛云禁闭双眼,抬起胳膊挡在身前,可就在死气快要触碰到宋洛云的那一刻,却被一道屏障远远挡住。

宋洛云看着逼近的翎羽,下意识抬手一档,一道红光闪过,那翎羽却惨叫着向后退去看图下,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宋洛云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屏障,还有被弹飞的翎羽,有些不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这是怎么回事?

我居然把他……弹飞了?

一旁的矮个子看着身后奄奄一息的翎羽,怒道:“废物!”

“将军,她身上……身上有护魔咒。”

那人充耳不闻,抬手运气,双目瞬间变得赤红,手中变幻出一把鬼刃,朝着宋洛云的脖子挥去。

刃刚出手,不知何处飞来了一把剑,那剑来势汹汹,速度极快,硬生生抵在鬼刃上。

那鬼刃瞬间化作灰烬,随后一道黑影一闪而过,稳稳落在宋洛云身后。

“敢动本座的人,找死。”

宋洛云闻声向后看去,只见一个身穿黑金长袍的男人立在身后,那人生着一双血眸,肤色白若冰霜,发如墨般随意披散着,眉宇间与生俱来的威压和气场令人发指。

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他?为何会如此熟悉?

“神仙哥哥?你怎么在这儿?”

第十二章 重逢 廖南卿没有回答她,一拂手,宋洛云身上的锁链瞬间化为灰烬。

那翎羽和小老头一看形势不妙,拔腿就想跑。却被廖南卿一挥手,困在半空,墙上的锁链哗啦啦的作响。

沉重的锁链像是饿虎扑食,冲向两人,将两个人紧紧困住,越缠越紧。

翎羽声嘶力竭地哭喊:“尊上,我们错了,求求您放我们一次吧,我们真的不知道这小姑娘是夫人啊。”

“是啊,是啊,尊上,我们有眼不识泰山,都是误会啊。”

廖南卿一双血眸死死盯着,表情狰狞,几乎快要窒息的两个人,冷言道:“误会?误会又怎样?”

什么?夫人?

我?

宋洛云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我就成他夫人了?

那两个人身上缠着的铁链子,更紧了几分,翎羽面色发紫,眼珠血红,布满了血丝。

“尊上,饶命啊。”

“尊上,我们也是受人指使,听命办事,不关我们的事啊。”

“说说看?是谁,说不定本座心情一好……”

“我说,我都说。”

缠着两个人的铁链松了松,翎羽和小老头匍匐在地,痛苦的大口大口喘着气。

翎羽率先开口:“尊上,我们两个也是奉命行事,无意中发现这个小姑娘……阿不,夫人灵魂至纯至善,刚……刚好适合用来……”

廖南卿居高临下地睨着两个人,目光冷冽:“用来做什么?”

旁边的老头哆嗦着小声说:“适……适合用来……炼魂。”

“炼魂?”

“对……就是将凡人的魂魄强行取出,然后放入炼魂炉烧上七七四十九日,凝炼怨气,滋养灵力,就可以修为大增。”

“至纯至善的魂魄效果最好,剩下的躯壳神尊有时会送给有功的厉鬼容身。”

宋洛云越听越觉得惊恐,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为什么会遇见这些?不由自主,往廖南卿身后挪了挪。

廖南卿注意到宋洛云的动作,撇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瑟瑟发抖的小姑娘,冷言道:“说,是谁指使你们的?”

翎羽和老头儿互换了一下眼色,低着头,小声说道:“玄祁神尊。”

“玄祁?”

“神尊?”廖南卿仰天大笑,笑声回响在空荡荡的山谷中,无比瘆人。

“玄祁那卑鄙小儿何时称神了?怎么没人来知会本座一声,本座好前去祝贺一番。”

翎羽和老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尊上,我们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了。”

“无用的东西。”

“那卑鄙小儿何在?”

“他……他去玄冥鬼城……搜集怨魂厉鬼了。”话音刚落,半空中的锁链骤然收紧起来,翎羽和那老头被头朝下倒吊在半空之中。

“魔尊大人,我们知错了,再也不敢了,求求您饶我们一命……”

翎羽话还没说完,“噗嗤”一声,半空中仿佛是有气球爆裂开,那老头和翎羽都被锁链挤成了肉泥,残破的肢体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

宋洛云紧闭着双眼,即便是没有看到,这声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靠!他……他们就这么死了?

下一个……不会是我吧?

啊,救命啊!

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凡人,为什么我要经历这些?

耳边传来一声嗤笑:“怕我杀了你?”

宋洛云眉头紧皱,漂亮的小脸皱成一团,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手脚冰冷,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把眼睛睁开。”

宋洛云紧紧咬着唇瓣,不敢动做。

“本座再说最后一次,把眼睛睁开。”

宋洛云深溪一口气,慢慢睁开眼睛,只见一张放大的俊颜赫然出现在面前。

他的脸上,还溅上了几滴已经凝固暗红的鲜血,血红的眸子,活脱脱一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狂魔。

“你……”

“我……”

“我……小时候好像见过你。”宋洛云终于说出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嗯。”

宋洛云吞了口唾沫,鼓足勇气问道:“你……要杀我吗?”

“本座为何要杀你?”

“你刚刚不是……”宋洛云指了指廖南卿身后,无比惨烈的两具尸体。

“那是他们找死。”

“哦。”

原来不是要杀我啊,不杀我就好,吓死我了。

“你可知这是何处?”

“不知道。”

“此处乃亡灵谷,魔域与仙界的交界之处,专门收集人魂魄的地方。”

“啊?”宋洛云声音都有些微微发颤。

“亡灵谷?这里不是人间?”

“不错。”

魔域?仙界?

话本子里讲的难道都是真的?

廖南卿轻轻一抬手,面前那扇沉重的石门慢慢打开。

正中间巨大的炼魂炉烧得正旺,稍稍靠近那温度几乎烤得人睁不开眼。

炉子上方黑气缭绕,谷顶上画着一个巨大的红色图腾。

“祭魄台,用来剥取魂魄。”

“炼魂炉,专门炼制怨魂。”

宋洛云看着眼前烧得通红的炉子,战战兢兢跟在廖南卿身后。

“你可知他们是什么人?”廖南卿冷冰冰扫了一眼,门口地上那两摊肉泥。

宋洛云摇了摇头:“不知道。”

廖南卿冷笑一声:“他们都是披着人皮的怨魂厉鬼,将人骗过来,夺取他们的神魂,将怨气炼化成死气,助长修为,再让厉鬼重新披上人皮变成傀儡。”

宋洛云呆呆地听着廖南卿的话,恐惧由心底蔓延开来:“别……别说了。”

“害怕?”

“当然了,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我……”

廖南卿猛地一抬手,那祭台上的花纹骤然变得紫红,慢慢转动起来,随后砰的一声巨响,祭台正中间出现了几道裂痕。

石块噼里啪啦地落下来,砸入炼魂炉中,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廖南卿伸手搂住宋洛云的腰身,转身一跃,只是一瞬,两人便已飞到了亡灵谷半空。

那山谷肉眼可见的坍塌下去,无数黑气从中涌出,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宋洛云怔怔地看着脚下的一切,一时之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廖南卿右手随意掐了团火,那火焰化作一条黑色巨龙,嘶吼着冲向空亡灵谷。

那火龙所到之处,瞬间燃起熊熊大火,黑烟缭绕,轰隆一声巨响,空灵谷谷口坍塌,数碎石尘土冲上天空。谷内,火光冲天,黑雾漫漫,好似炼狱一般。

“你……把这里烧了?”

“嗯。”

“那……他们老大回来会不会找你麻烦?”

“担心我?”

“我就问问……毕竟你救了我。”

廖南卿轻笑一声:“不会,他们没这个胆子。”

“那……万一呢。”

“万一?他们来一百个,本座就杀一百个,来一千个,本座就杀一千个。”

“你这么厉害?”

“这世上还没有人能打得赢本座。”

天上一日,凡间十年,想不到才过了一日,宋洛云就已经这么大了。

小姑娘生得明眸皓齿,肤若凝脂,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活泼灵动,同在仙界时没什么差别。

廖南卿带着宋洛云破开云雾,穿梭在山谷之中。

宋洛云只觉得心脏忽悠忽悠的,看着围的悬崖峭壁飞速的向后退去,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

一路上死死抓着廖南卿的腰带不敢松手,生怕一不小心掉下去,摔个粉身碎骨。

最后二人落在了一处空地上,宋洛云看着自己紧紧搂着廖南卿的两只胳膊,尴尬的松开了手,站到一旁。

“那个……今日谢谢你救了我。”

“嗯。”

“我能不能问一下,你到底是谁啊?我刚听那两个人叫你尊上?”

这问题倒是耳熟。

“真想知道?”

宋洛云点点头。

廖南卿没打算隐瞒:“本座乃魔域魔尊,廖南卿。”

宋洛云抿了抿唇:“嗯,谢谢尊上。”

廖南卿那有些好笑:“你不是本座的手下,不必如此称呼。”

“哦。”

“可你这么厉害,为什么要救我?”

“你问题太多了。”

“哦。”

宋洛云看着廖南卿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犹豫了再三,小心翼翼的试探:“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说。”

“我记得小时候,你和我说过,人的命运是可以改变的。那……你能不能救救我娘亲?”

廖南卿也没想到宋洛云居然还记得这件事,还以为小孩过几天就忘了。

“你娘亲怎么了?”

“凡间瘟疫肆虐,镇上死了好多人,我娘亲已经病了好多日了。看过很多大夫都不见好转,你能不能救救我娘亲。”

“不能。”

宋洛云跪了下来,抓住廖南卿的衣袍:“求求你了,救救我娘亲好不好,你那么厉害,一定有办法的。”

廖南卿看着眼巴巴的女孩,扯了扯被她死死拽着的衣袍。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她怎么还是这样,喜欢拽人衣服呢?

“本座不能随意干涉凡间生死,生死有命,自有定数。”

“可你刚刚不是救了我?我也是凡人啊。”

“你不一样。”

“我怎么不一样?”

廖南卿不语。

“你说过,你会教我改命的,我等了你好多好多年,可你都没来。”

“天上一日,凡间十年,本座也没办法。”

宋洛云眼睛一亮:“所以,你有办法是不是?”

廖南卿无奈叹了口气:“还是同以前一样,伶牙俐齿。”

“廖南卿,求求你了。”宋洛云扯着廖南卿衣袍,晃了晃。

“逆天改命是要付出代价的,你可想好了。”

“只要能救娘亲,洛云做什么都愿意。”

“好。”

“回家后将你脖子上的项链给你母亲戴上。”

“然后呢?”

“没了。”

“没了?”

第十三章 以身相许 就这么简单?

宋洛云不可置信,还以为要使什么法术,大动干戈,结果就戴个项链?

“不过,人各有命,若她命该绝于此,本座也未必能救得了她。”

“嗯,谢谢你。”

“不问问是什么代价?”

“我说过,要是能救我娘亲什么都可以。”

廖南卿微微颔首:“好,日后跟着本座。”

“啊?我……跟着你?我就是个凡人,也帮不到你什么吧。”

“帮不帮得到不是你说了算的。”

“哦,那好。”宋洛云有些疑惑,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宋洛云没反应过来就被廖南卿拎着又飞到了半空。

“啊!!!”

空中回荡着,凄厉的喊声,转瞬之间,两个人就停在雪岭城城外。

宋洛云晃晃悠悠,好不容易才站稳:“廖南卿,你就不能提前说一声吗?”

“本座记得问过你。”

“……”

“日后来月泽轩。”话毕,廖南卿一转身消失不见。

“月泽轩?”

……

“娘亲,我回来了。”宋洛云小跑着推开家门。

可一进门就看见扶在床头哭泣的姜罗甄。旁边还站着顾将军还有顾子安。

“顾将军,姨娘,你们怎么来了?”

姜罗甄抹了抹眼泪,一把将宋洛云拉入怀中:“洛云,快去和你娘亲说说话吧。”

再看床上躺着的姜莲,眼窝深陷,脸色蜡黄,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看起来已经在弥留之际了。

宋洛云冲上前去,拉住姜莲的手,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滑落。

“娘亲,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洛云啊。娘亲,我回来了。”

宋洛云想起廖南卿的话,颤抖的将颈上戴着的项链取下,放入姜莲的手中。那收灵坠的猛然一亮,可转瞬又黯淡下去。

宋洛云将收灵坠拿在手里,一会儿那坠子中的莹莹亮光又恢复正常。

宋洛云再将坠子塞入姜莲手里,可那亮光又很快暗淡下去。

“娘亲,洛云回来了,您睁开眼睛看看吧……”

……

次日,

宋洛云穿着一身孝服,眼睛通红,发髻有些凌乱,呆呆地立在郊外的一处荒地上。

时疫肆虐,连一场像样的葬礼都办不了,只能将人草草埋葬。

宋洛云特意选了一处鲜花最多的地方,将姜莲安置在那里。

春风和煦,万物复苏,花儿开的正盛,母亲最喜欢野菊花了,日后却再也看不到了。

顾子安走上前拍了拍宋洛云的肩膀,轻声道:“节哀。”

姜罗甄在一旁也泣不成声:“妹妹,洛云那孩子也长大了,日后由我顾家罩着,你不必忧心,我们待她定如亲生女儿那般。”

几个人按照习俗烧了纸,又拜了拜,直到夕阳落山,一行人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回到宋府,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宋洛云怅然若失,明明不久前,母亲还好好的,怎么会……

这就是命吗?

为什么命运会如此不公?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顾子安走了进来。

“洛云,收拾的怎么样了?”

宋洛云擦了擦眼泪,将手边的包袱系上:“差不多了。”

“唉,洛云,人各有命,你也尽力了。”

“嗯。”

宋洛云最后看了一眼那熟悉的房间,此刻是空荡荡的,无比的陌生。随后跟着顾子安出了房间,不舍地关上了房门。

姜罗甄带着宋洛云到了一处偏院,房间内灯火通明,一尘不染,显然是刚收拾过的样子:“洛云,以后顾府就是你的家,不必拘谨。”

“谢谢姨娘。”

姜罗甄疼爱地摸了摸宋洛云的头:“今日早些休息,有什么事就来找姨娘。”

“嗯。”

姜罗甄还是不太放心,又嘱咐了宋洛云几句,才离开房间。

吱呀一声,房门关上,屋子里又恢复了寂静,安静得只能听见几声虫鸣,烛光晃动,映亮了整间屋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洛云靠在床上沉沉睡去。

梦里,宋洛云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姜莲带着她去看灯会,去河边捉鱼,去林间采蘑菇……

可能是因为没盖被子的缘故,身上有些发冷,宋洛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恍然间看见一个黑色的人影,坐在面前的桌子旁,好像是在喝茶?

“是谁?”宋洛云挣扎着坐了起来,点亮了床旁的蜡烛。

只见廖南卿坐在一旁的桌子边,手里端着只茶杯,静静的望着自己。

“啧,这茶有些淡。”

“廖南卿?你怎么进来的?”

“你觉得就你这扇小木门,能挡得住本座?”

也是啊,他可是魔尊。

“你来做什么?”

“路过,进来看看。”

宋洛云翻身下床,走到廖南卿对面,拉开凳子坐了下来,垂着脑袋低落地说道:“我娘亲走了。”

“嗯。”

“我按照你说的方法做了,可是没有用。”

“嗯。”

“所以……天命真的不可违吗?”

廖南卿将茶盏放下:“可违,只要你足够强大,别说是天命,这世上万事万物都得听你差遣。”

“可我只是个普通人,只是想平凡凡的和父亲和娘亲永远在一起。”

“命运本就不公,你若向它低头,它便会得寸进尺。”

“廖南卿,你这么厉害,是不是可以随意掌握自己的命运啊?”

“有些注定的东西,神仙也改变不了。”

“人总是说神仙是万能的,其实非也。”

“我父母都已经不在了,以后的日子我也不知道该去哪儿。”

“带你去个地方。”

“嗯?”

只一瞬,宋洛云再回过神的时候就已经坐在了一处亭子内。

此时本应是午夜,可这里却是阳光明媚,微风徐徐。这亭子在一处桃林之中,重重叠叠的桃花,粉红色的花瓣落英缤纷,香气扑鼻。

仔细听,不远处好像还有潺潺的水声,像是条小溪流。

草地上时不时还有,半透明状的兔子,一蹦一跳的跑向桃林深处。

宋洛云看着眼前的景象,诧异不已:“这里是什么地方?”

“月泽轩。”

“月泽轩?”

“此处是本座在凡间开辟出的一个空间而已,凡人是看不到的。”

“凡间的日落星辰都与月泽轩无关,一处休息的地方罢了。”

花瓣摇摇晃晃的从树上飘下,宋洛云抬手接了一片,捏在手中。

那花瓣粉中透白,白中透粉,好像周围还有莹莹的白光,只是一片花瓣,那香气却沁人心脾。

宋洛云轻轻用手一捏,那花瓣便化作虚无,转瞬即逝。

“这里真漂亮。”

“你若是喜欢,可以常来。”

“真的吗?”

“当然,你只需戴着收灵坠,心念一动,便可到此。”

“这收灵坠这么厉害?”

“不仅如此,你同那收灵坠算是有缘,以你灵力滋养多年,三日后,便可诞生出一只异兽。”

“异兽?”宋洛云可思议的摸了摸脖子上戴着的坠子,那坠子闪着幽幽紫光,被宋洛云一触碰,似乎很开心的样子,光芒闪了又闪。

“具体是什么本座也不清楚,这收灵坠世间仅此一条。”

宋洛云摸着手中的收灵坠,十分不可思议,这个世界原来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廖南卿,既然你是魔尊为何会在凡间?”

“为了找你。”

“找我?”

“嗯。”

“为什么?”

廖南卿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上辈子本座对你有恩,你答应要帮本座一个忙。”

“上辈子?”

上辈子的事,他都追到这辈子来了?

“那……我上辈子答应帮你做什么?”

“很简单,帮本座解个封印。”

“你也知道我现在就是个凡人。”

“无妨,你只需要跟着本座即可。”

“哦。”

“那我上辈子是仙还是魔呀?”

廖南卿眉头微蹙:“你问题真的很多。”

“我不就是好奇一下嘛。”宋洛云撇撇嘴。

好奇一下都不行吗?

廖南卿看着失落的女孩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上辈子是只小灵猪,本座在烧烤架上救了你。”

“你为了报答本座,说是要以身相许。可本座贵为魔尊,怎可能会娶一只猪当魔主,于是你便说要帮本座解开封印。”

宋洛云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什么玩意?

我是一只小灵猪?

在烧烤架上?

还要以身相许?

真的假的?

他不是在诓我吧?

“我上辈子真的是只猪?”

“嗯。”

“我还说要以身相许?”

“嗯。”

“你没骗我?”

“当然。”

虽然这个真相是有些离谱,不过看着廖南卿样子,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宋洛云干巴巴扯了下嘴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哈哈,上辈子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反正……不管怎么样,你救过我,对我有恩,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怎么报答?以身相许?”

宋洛云猛地被茶水呛到,咳嗽了好几声:“怎么可能?”

“就……就那什么封印,我尽量帮你解开,如果我能的话……”宋洛云声音越来越小。

“那个杯子是本座刚才用过的。”

宋洛云拿着杯子的手一顿,惊慌失措地把杯子放在桌子上。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嗯,一言为定。”

第十四章 花灯会 镜月湖,

湖岸两边花团锦簇,微风徐徐,令人神清气爽。

庄慕迟正坐湖边垂钓,水面静得像是一面镜子,时而荡起点点波澜。

江望舒提着一把剑,走向镜月湖。

诶?

那不是庄慕迟?

他怎么在这儿?

“慕迟师兄,好久不见。”

庄慕迟回头道:“师妹。”

江望舒看着庄慕迟手中的鱼竿:“师兄,你在这儿……垂钓?”

庄慕迟点点头:“今日无事,就来此赏赏湖景。”

“哦,这样啊。”

“师妹,是来练剑的?”

“嗯,我经常来这边,还是第一次在这儿遇见师兄。”

“嗯,我很少来这边。”

江望舒附和道:“毕竟红尘台离镜月湖还挺远的。”

“那……我就不打扰师兄了。”

“嗯。”

江望舒提着剑走到湖旁一处空地上,深吸一口气,持剑练习起来。

最近,太虚上神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就开始操练兵马。

明明玄祁神君去凡间游历还没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要有什么大事发生。

就连流云台也得令,加强戒备,如今,各派弟子都在练兵习武,以备不时之需。

江望舒右手持着幻影剑,心无旁骛,时而腾空飞起,时而落地后撤,剑气扰乱了缤纷而落的花瓣。

只要将上清剑法练好,修为还能再提高一个层次。

想到这儿,江望舒调整呼吸,气沉丹田,向幻影剑中注入了更多的灵力,加倍努力的练着。

水面泛起层层涟漪,鱼儿轻轻咬动着鱼线。庄慕迟将鱼竿提起,只见一只圆滚滚的七彩小胖鱼,扑腾着咬着鱼饵。

庄慕迟嗤笑一声:“怪不得你这么胖。”说着将小胖鱼,重新放回水中,那鱼儿一扭一扭的,游向了远处。

猛然,一股剑气涌动。

“师兄,小心!”

庄慕迟一回头,只见那幻影剑,自己的方向,失控的飞来。

庄慕迟一挥手,那幻影剑便稳稳停在空中。再一挥手,幻影剑听话的落在了庄慕迟手中。

江望舒慌张地跑了过来,上下打量着庄慕迟:“师兄,你没事吧?”

“无妨。”庄慕迟将幻影剑交与江望舒。

江望舒接过剑,有些不好意思:“我还不太熟练,一个不小心就……师兄,你无事就好。”

“嗯。”

“师妹练的是上清剑法?”

“嗯,师兄知道?”江望舒有些诧异,红尘台擅长掌管姻缘与红尘之事,没想到庄慕迟居然会对剑法有所了解。

庄慕迟轻笑一声:“我在去红尘台前,是太虚上神内门弟子。”

“什么?”江望舒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他居然是太虚上神内门弟子?也就是说,庄慕迟是太虚上神的第一位弟子?

“我从小在军机处跟着太虚上神修炼学习,不过后来出了一些意外……”

“什么……意外?”江望舒试探道。

庄慕迟叹了口气:“当年我的年纪最小,却是太虚上神最得意的弟子,一次门内比试,走火入魔,误伤同门。”

“在玄祁神君安排下,才来到红尘台。”

“走火入魔?怎么会?”江望舒皱了皱眉。

走火入魔,一般都发生在心性不稳,修为较弱的弟子身上。

无论是心性还是修为,天赋还是灵力,庄慕迟怎么看都算是仙界弟子中的佼佼者,怎么会这么容易走火入魔。

“不过我至今也没想明白,那碧海剑为何会突然失控。”说到这儿,庄慕迟有些失落。

江望舒宽慰道:“唉,都过去了,以师兄的资历,无论在哪里都是最厉害的。”

“那……师兄如今可还练剑?”

“偶尔。”

“不如以后我们一起?”

“我……”

“怎么?师兄不会是觉得我剑法太差?”

“当然不是,我是怕……”

“那就这么定了,每日我都来这里练剑。”

“对了,我师父还等着我回去呢,我先走啦,师兄再见。”说完,江望舒提着幻影剑一眨眼便没影了。

庄慕迟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沉思良久。

果然,是我的命吗?

庄慕迟笑了笑,弯下腰拎起鱼竿,也离开了镜月湖。

凡间,

靠着宫中研制出预防和治疗时疫的方子,疫情很快便平稳下来。

自从知道这收灵坠可以孵化出一只异兽之后,宋洛云每日都把它捧在手中,一刻不肯放开。

顾子安倒是不解,宋洛云为什么每天捧着个项链呢?

她难道是疯了?

“洛云,今晚城里有花灯节,要不要一起?”

“不去。”宋洛云摆弄着手中的收灵坠,头也不抬一下。

顾子安走上前,拽着宋洛云的袖子:“哎呀,去嘛,去嘛。”

“洛云你最好了。”

半个时辰后,宋洛云实在是挨不住顾子安的软磨硬泡,败下阵来。

“好好好,我去还不行吗?”

“太好啦!!!”

傍晚,

雪岭城中热闹非凡,街上人来人往,男子女子,老人儿童,脸上都洋溢着幸福喜悦的笑容。

街边的铺子也都重新开张起来,还是时疫过后城中第一次这么热闹。

“姑娘,我这有水灵镇新到的胭脂水粉,要不要看看?”

“姑娘,要不要买只糖葫芦?家的糖葫芦,可是城中最甜的。”

“这位小公子,给姑娘买只花灯可好?”

“过路过都过来看看哈,本店新到的甜酒,都过来尝尝,不好喝不要钱……”

顾子安走在前面,宋洛云跟在他的身后。

“洛云,要不我们也买只花灯?”

宋洛云心思都在收灵坠上,上次廖南卿不是说三日吗?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洛云?你在想什么?”

宋洛云这才回过神:“啊,没有没有。”

“你刚刚是说要买花灯吗?我看前面就有一家,要不要进去看看?”宋洛云指了指前面挂着空招牌的店。

“好啊,好啊。”

宋洛云和顾子安走进了店里,这家店与其他热闹非凡,大声吆喝的店不同。店中略显冷清,只门口摆放着几个不起眼的花灯。

顾子安三两步快活地跳入门内:“老板,在不在?”

不多时,从楼上走下一位穿着素色长衫的女孩,十八九岁的样子,发髻旁别着一只蝴蝶簪。

虽没有画精致的妆容,眉眼之间尽显妩媚。

“公子和姑娘来买些什么?”

“来看看花灯。”

“本店的花灯都此了,二位看看喜欢哪个?”

“洛云,你喜欢哪个?”

“我都可以。”

“那就要这个吧。”顾子安指了指地上那只兔子花灯。

“好。”

顾子安将钱递给女孩,拿着花灯拉着宋洛云开开心心跑出了门。

待两人离开后,女孩将店门关上,插上门栓。

“看来就在今晚了。”女孩儿朝着店铺后面说道。

“嗯。”

廖南卿从铺子深处走了出来。

“尊上,待那异兽出世,很难不被仙界察觉啊。”

“你觉得他们现在没察觉到?”

“此话怎讲?”

“那长空擅长天机之术,怎会算不到。”

“尊上,您的意思是,长空仙君是在帮我们?”

“鬼市那边如何了?”

“一切如常,尊上放心。”

……

朵朵烟花在空中绽放开来,宛若星辰坠入大海,色彩缤纷,绚烂无比。

“洛云,你看有烟花诶。”

宋洛云抬头望着空中的烟花,内心五味杂陈。

上次看烟花,还是和娘亲一起。如今,娘亲却再也看不到这么美的烟花了。

忽然,一个穿着黑袍,戴着白色狐狸面具的男人,闯进了宋洛云的视线。

男人在热闹的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缓缓向这边走来,最后在宋洛云身侧停下,抬头望着天上的烟花,似乎只是找一个好位置看烟花而已。

宋洛云小心翼翼的侧头打量着,那男人也刚好回头,宋洛云对上他的眸子,男人眸光一闪,只是一瞬间,可宋洛云还是捕捉到了他眸中的那抹血红。

他?

廖南卿怎么会在这儿?

是来找我的?

找我做什么?

宋洛云下意识的摸了摸颈上的收灵坠,那收灵坠此刻竟滚烫无比,宋洛云心中一惊。

难道……

想到这,宋洛云拽了拽身旁兴致勃勃的顾子安:“子安,我有些困了,要不我们今天先回去?改日再来。”

顾子安虽然是有些意犹未尽,但也不好拒绝,于是便恋恋不舍地跟着宋洛云回了家。

宋洛云离开后,廖南卿也跟在他们后面离开了熙攘的人群,身形隐匿在了街头的拐角之中。

回到房间,宋洛云将门窗都关上,将所有烛光熄灭,又用枕头被子捏造出了一个人形放在床上。

随后将收灵坠放在手中,闭上眼睛,心念一动,收灵坠瞬间爆发出一股强光。

宋洛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人已经坐在了月泽轩。

不过这次不是在小亭子,像是在一处卧房?

宋洛云看着面前那张床榻,上面既没有被子,也没有枕头,好像只是个摆设。

正疑惑的时候,能嘎吱一声,从外面推开。

“来了?”

廖南卿早已换下了刚才的衣服,换上了一身素华白袍,口还镶着金丝线,刺着繁复的花纹。

好像……这还是第一次见他穿黑色以外的衣服。

诶?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明明没见过几次面,却觉得如此熟悉。

“怎么?”廖南卿看着呆呆望着自己的宋洛云问道。

第十五章 喜当爹 “哦,没怎么。就是你换了套白色的衣服,我还不太适应。”

“很奇怪?”

“没,还挺好看的。”宋洛云别过头,下意识摸了摸颈上的收灵坠。

“哦,对了,你找我是不是因为收灵坠?”

廖南卿点头,在宋洛云身旁坐下。

宋洛云将收灵坠摘下,放在桌子上,收灵坠的光闪了闪,有很快暗淡下去。

宋洛云等了一会,可那收灵坠一点动静都没有。

半晌后,宋洛云已经趴在了桌子上,昏昏欲睡。

过了不知道多久,宋洛云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只见廖南卿坐在对面合着眼,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映出一片阴影。

他的嘴唇不厚不薄,唇形生得也很好看。红艳的唇显得那颠倒众生的脸似乎有些苍白,妖艳凌厉,浑然天成。

他长得真好看啊,是我见过这世上最好看的人。

魔域和仙界的神仙都生得这么好看吗?

廖南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慢慢睁开了眼,刚好撞上宋洛云的目光。

“怎么?”

宋洛云低下头,心虚地别开目光:“没,就是……这个收灵坠怎么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我这话题转的,可真是有够僵硬的。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廖南卿拿起收灵坠,上下打量着:“小废物。”

话音未落,那收灵坠似乎是听见了廖南卿的话,收灵坠的光亮闪了闪。

宋洛云心中一喜:“我看看。”

廖南卿将收灵坠放入宋洛云手中,那收灵坠闪了闪又恢复了正常。

宋洛云晃了晃收灵坠,不解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廖南卿端起茶壶,到了杯茶,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可能它是个小傻子。”

那收灵坠的光芒又是一闪。

“诶?它好像能听懂?”

“看来还没那么傻。”

收灵坠又闪了闪,宋洛云噗嗤一笑:“别听他胡说,你聪明着呢。”

话音刚落,收灵坠忽爆发出一股强光,伴随着清脆的咔嗞一声,坠子上出现了一条细细的裂痕。

“廖南卿,廖南卿你看。”宋洛云激动地将手中的坠子,捧到了廖南卿面前。

“嗯。”

在宋洛云无比期待的目光和廖南卿的蔑视之下,收灵坠的光芒慢慢暗淡下去,幽幽紫光下,收灵坠啪嗒一声,碎成了几片。

一团淡紫色的亮光,闪了闪,从宋洛云手中飞起,到了半空,光团一下变大了几倍。

那光团慢慢变化成了一只小兽的形态,四只粉嫩嫩的小爪子,毛茸茸的小脑袋,两只小耳朵轻轻颤动着,脑袋上还有两只红色小犄角。

毛发如雪一般的小灵兽睁开水汪汪的蓝眼睛,嗷呜叫了一声,跳到了宋洛云怀里。

宋洛云抱着灵兽,疼爱地摸了摸它的脑袋。

“廖南卿,它好可爱啊!”

小灵兽闻言,撇了廖南卿一眼,哼了一声,缩起脑袋,钻进了宋洛云怀里。

“噗哈哈,廖南卿,它好像不太喜欢你啊。”

“娘亲!”怀里的小灵兽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宋洛云一惊:“你还会说话呀?”

“嗷呜!”小神兽抬起脑袋又叫了一声,像是十分骄傲的样子。

“廖南卿,你看看。”宋洛云抱着小灵兽,把它递到廖南卿面前。

廖南卿抬手拎起小灵兽的脖颈,那小灵兽四只小爪扑腾扑腾,小尾巴摇晃着,嗷呜嗷呜地叫着。

“你轻点。”

“哦。”

廖南卿双手将小灵兽举起,血眸凝着那水汪汪的眼睛,很快小灵兽就瑟瑟发抖地低下头去,朝着宋洛云的方向扑腾。

“嗷呜!爹爹坏!不要爹爹!”

“爹爹?”宋洛云接过小灵兽,搂在怀里顺了顺毛。

廖南卿睨着宋洛云怀里的小兽,不耐烦道:“本座怎么可能会有你这么傻的儿子?”

小神兽嗷呜嗷呜地叫嚣着抗议,宋洛云揉了揉小兽的脑袋:“好啦好啦,他不是你爹爹,你看你们长得都不一样。”

“嗯?他不是爹爹?”小神兽抬起粉粉的小爪爪疑惑地揉了揉脸。

廖南卿叹了口气:“神兽出世第一眼看见谁,谁就是它的父母。”

“哦,这样啊。”

宋洛云狡黠一笑:“那你这算是……喜当爹?恭喜啊哈哈哈。”

“……”

“反正收灵坠是你送我的,你当然也是它的主人啦。”

“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好呢。”宋洛云摸了摸小灵兽软软的爪爪,有些纠结。

“廖南卿,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没有。”

“我不要爹爹取的名字,不要。”

宋洛云戳了戳灵兽的小脑袋:“你啊,事儿还不少。”

“要不就叫你皮皮?”

“不要,不要。”小灵兽的脑袋都摇成了拨浪鼓。

“我要和娘亲名字一样好听的。”

“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当然,别看我在收灵坠里,我可什么都知道。”小灵兽得意洋洋地说道。

“我还知道娘亲上辈子……”小灵兽话还没说完,就被廖南卿抬手弹了个脑瓜崩。

嗷呜一声,抱着脑袋哭唧唧看着廖南卿:“爹爹,你为什么要打我?”

“你娘亲这一世是凡人,知道太多对她不好。”

小灵兽眨巴眨巴眼睛,撅着小嘴,你是怕娘亲知道她上辈子不是小灵猪找你算账吧。

算了,娘亲和爹爹的感情还是得靠我,要是他们两个吵架了,爹爹一定不会放过我。

宋洛云将小灵兽重新抱入怀中,瞪着他:“廖南卿,你打它做什么?它还小呢。”

“……”

宋洛云给小灵兽顺了顺毛,挠了挠它的肚皮,小灵兽咯咯地笑着:“要不就叫你云云?”

“嗷呜!”小灵兽耳朵轻轻颤动着,看起来很喜欢这个名字。

“云云。”

“嗷呜。”

看着其乐融融的两个人,廖南卿不觉嘴角微微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就取个名字这么高兴?

“廖南卿,它吃什么呀?”

“它什么都吃,在你身边用灵力养着就好。”

“灵力?可我是个凡人啊。”

“你上辈子不是,会带着一些转世轮回。”

“哦,这样啊。”

不是凡人?那我是谁啊?

“上古异兽若是能好好培养,以后说不定法力无边。”

闻言,云云昂首挺胸,开心极了。

可下一秒,廖南卿继续说:“不过……它看起来傻里傻气的,当个宠物随便养着玩吧。”

宋洛云不敢相信:“啊?”

“嗷呜!!”云云怒吼着,朝着廖南卿扑去,却被廖南卿揪着领子拎起。

“嗷嗷嗷!放我下来。”

廖南卿皱褶眉,看着四条腿乱蹬的云云道:“腿还真短。”

“嗷呜呜呜!”云云瞬间可怜兮兮地哭了起来,晶莹剔透的眼泪,大滴大滴落了下来。

张着嘴露出两颗尖利的小牙,哇哇地哭得伤心极了。

“牙还没长齐的小东西。”

廖南卿嫌弃地把云云递到了宋洛云怀里。

“呜呜呜,云云会长大的。”

廖南卿轻笑一声:“等你长大怎么样?”

“咬你。”

“哦,那本座等着。”

“呜呜呜,娘亲。”

宋洛云轻轻拍了拍云云的背,柔声哄道:“云云乖,我们不和爹爹玩了好不好?”

“好,呜呜呜。”

……

顾府,

云云在床上开心的打着滚,宋洛云端着盘水果走了进来。

随手拿起一只桃子递到云云嘴边:“云云,这个叫桃子,是娘亲最喜欢的水果啦。”

云云靠近桃子,用粉红色的鼻子蹭了蹭,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哈哈哈,云云桃子是用来吃的。”

闻言,云云张开嘴巴,啊呜一口要了下去,美滋滋地品尝着香甜可口的桃子。

“好不好吃?”

“嗯嗯。”

看着云云一口接着一口啃着桃子,宋洛云拿起一只递给一旁的廖南卿:“你要不要也来一个?很好吃的。”

“不要。”

“你尝尝嘛,真的好吃。”

看着宋洛云真切的模样,廖南卿不好拒绝,接过一只桃子,尝了一口。

“太甜了。”

“切,桃子就是甜甜的才好吃,你啊就是不懂享受。”

宋洛云拿起一只桃子自顾自咬了一口:“嗯,好甜。”

看着宋洛云和云云一脸幸福,廖南卿有些不解,吃个桃子为什么这么开心?

“云云是灵兽,凡人是看不到的,不过还是有个容身之处比较好。”

宋洛云边吃边点头:“嗯嗯。”

廖南卿手中幻化出一只手镯,轻轻拉起宋洛云的手,替她戴上。

这手镯像是个白玉镯子,晶莹剔透,仔细看上面还刻着淡紫色的花纹。

“这是什么?”宋洛云晃了晃手上的镯子,大小刚刚好,还挺好看的。

“九幽镯,魔域法器,这世间仅此一件。”

“啊?这么贵重?”

“这种小玩意,魔域多得是,你要是不喜欢,下次本座带你去挑。”

“喜欢,喜欢。”宋洛云看着手上的九幽镯,越看越喜欢。

“平时在外面就让云云呆在镯子里,镯子中本座已开辟出一片虚境,够它玩了。”

“云云,要不要进来看看?”

云云闻言,放下那颗已经被啃的干干净净的桃核,化作一缕亮光,飞入手镯。

等了一会,也不见云云出来。

宋洛云有些担忧:“云云怎么还不出来?会不会有危险啊?”

“估计是玩疯了吧。”

“啊?”

廖南卿拉过宋洛云手腕,轻轻敲了敲镯子:“云云,出来。”

下一秒,遇到白光从手镯中飞出。

云云跳了出来,在床上打了滚:“哇,里面也太美了吧!云云,还没玩够呢。”

“你看,它疯了。”

第十六章 廖尚书 云云不解地歪着小脑袋看着廖南卿:“爹爹,你是不是有说我坏话了。”

“没有。”

云云又转头看了看,在一旁憋笑的宋洛云:“真的?”

宋洛云点点头:“你爹在夸你聪明。”

云云内心os:你们觉得我会信?

……

次日,

顾子安拿着包蜜饯蹦蹦跳跳走进了院子:“洛云,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宋洛云正在院子里蹲着陪着云云玩儿球,云云听到声响,一下子钻进了九幽镯。

“子安,你来啦?”宋洛云站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

“嗯,你蹲在地上做什么?”顾子安看着宋洛云脚边的球。

“这不是小孩玩儿的?”

“哈哈,前两天收拾东西找到的。”

顾子安晃了晃手里的包袱:“呐,刚才回家路上看到有卖蜜饯的,给你带了一些。”

宋洛云接过顾子安手里的蜜饯:“谢谢啦。”

顾子安跟着宋洛云走进了屋内,拉了只椅子坐下。

宋洛云将蜜饯放在桌子上,打开盖子,香甜的果香扑鼻而来。

“好香呀。”

“那当然了,这可是林季的蜜饯,要去城南排队才能买到呢。”顾子安得意地说道。

“嗯?你刚刚不是说是在回家路上买的吗?”

顾子安心虚地挠挠头:“好吧,其实是我听说林季的蜜饯最甜,想着最近你心情不好就去买了些。”

宋洛云取了颗蜜饯放入口中,甜丝丝的:“很甜,谢谢啦。”

“嘿嘿,和我客气什么。”顾子安拄着脑袋,开心极了。

忽然,宋洛云手上带着的九幽镯闪了闪。

顾子安瞪大了眼睛:“洛云,你这手镯从哪儿买的?”

宋洛云轻轻转了转手镯:“哦……我在衣柜里面找到的,应该是我娘以前戴过的。”

“这样啊,还挺别致的,这样式要是现在的市场上还挺难遇到的。”

“诶?中间是夜明珠吗?怎么一闪一闪的?”

“不对啊,夜明珠是碧色的,你这只是紫色的。”

宋洛云拽了拽袖子,将镯子盖住:“哈哈,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我娘在其他地方买的吧。”

“嗯,很适合你。”

“哦对了,我都忘了正事儿了。”

“嗯?”

“一会儿我爹的朋友来府里,我娘让我们俩一块儿过去。”

“什么时候?”

“应该快到了。”

“那我换个衣服,你出去等我一下吧。”

“好。”

等顾子安出去后,宋洛云轻轻敲了敲手镯,云云立刻飞了出来,看着桌子上的蜜饯两眼放光。

宋洛云揉了揉它的小脑袋:“你啊,就知道吃。”

宋洛云抓了几块蜜饯递到云云嘴边,云云啊呜一口咬住,转身飞回了九幽镯。

想不到原来灵兽这么贪吃,和小猫小狗也没什么区别嘛。

宋洛云换了身得体的衣服,跟着顾子安来到了会客厅。

偌大的会客厅里顾将军和顾夫人对面坐着一个穿着黑金衣袍的男人。

顾将军见两个人来,笑呵呵地招招手:“子安、洛云快过来。”

宋洛云跟在顾子安身后,走上近前,抬头一看瞬间愣在原地。

廖南卿?

他?

他怎么会在这儿?

顾将军笑着说道:“这位就是我在南洲结识的廖尚书。廖尚书可是对我有救命之恩,没有他,我可能就回不来了。”

“这是子安和洛云。”

顾子安上前毕恭毕敬行了一礼:“见过,廖尚书。”

宋洛云跟在顾子安后面,僵硬地行了个礼:“见过……廖……尚书。”

廖南卿微微颔首。

待两人坐下,顾将军才继续说道:“几日前,我带兵从南洲经过,路上遭遇了土匪埋伏,多亏廖尚书出手相救,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顾将军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

宋洛云看着廖南卿一副假正经的样子心想:他什么时候变成尚书了?

装得还挺像。

接下来顾将军无非就是好好感谢了廖南卿一番,聊了些朝堂上的事情。

“廖兄,你现居何处啊?不忙的话,常来府中坐坐。”

“哦,我住在城西。”

“啊,那离着也不远,以后啊廖兄有时间常来啊。”

“一定。”

“对了,子安最近学堂上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问廖尚书。”

“我……还都可以。”顾子安尴尬一笑,最近在学堂几乎天天都被骂。

每天一回家都想着找宋洛云玩儿,哪还有心思学习。

“你看看廖尚书,年轻有为,好好向人家学习学习,别整天只想着玩儿。”

廖南卿微微一笑,看着顾子安身旁的宋洛云道:“顾兄教子有方,两个孩子知书达礼,聪慧过人,日后一定成就非凡。”

“廖兄过奖了,唉,我这也经常带兵出去打仗,都是夫人教子有方。”

姜罗甄笑道:“将军您就别取笑我了。”

顾将军:“洛云本是夫人胞妹的女儿,现住在我家。洛云之前的学堂先生已经还乡了,我正发愁呢。”

“顾兄不必担忧,刚好我调任来此。如果顾兄不嫌弃的话,让洛云日后去我那里学习。”

“哎呦,那我就谢过廖兄了,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宋洛云内心OS:what?不是吧!

廖南卿还真是,脸皮够厚,睁眼睛说瞎话。

……

仙界,

长空仙君拎着三瓶千年忘尘醉,开开心心的从长渊长老殿中走了出来。

刚好碰到练兵回来的太虚上神:“诶?太虚,练兵回来了?”

“嗯。”

长空仙君晃了晃手里的三瓶酒:“我刚得了几瓶好酒,要不要尝尝?”

太虚上神犹豫了一下,擦了擦额上的汗,反正练兵已经结束,也有没什么要紧的事:“好啊,待我回去换身衣服。”

“好,那我在霁月台等你。”

半柱香后,

太虚上神来到霁月台的时候,长空仙君刚好摆好酒桌,正坐在八角仙凳上朝着他招手。

“长空,你这酒怕不是从长渊哪儿骗过来的吧?”

长空仙君摆摆手:“诶,我明明是智取。”

太虚上神嗤笑一声:“行,智取。”

长空仙君打开一瓶千年忘尘醉,给自己还有太虚上神倒了半杯:“请。”

太虚上神端起酒杯品了品:“嗯,果真是好酒。”

长空仙君喝了一口附和道:“你看吧,我就知道长渊那家伙藏着好东西。”

“哈哈哈,你们兄弟俩啊,还真是一点都不像。”

“毕竟他比我大了二十万岁呢。”

“对了,长空,你最近是不是………窥探到了什么。”

长空仙君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你觉得我应该窥见些什么?”

太虚上神笑笑:“你的话总是让人三思,让我去好好练兵,是不是最近要发生什么?”

“嗯,是也不是。”

“是也不是?”

“不错,不可说,不可说。”长空仙君一仰脖,将酒饮尽。

太虚上神无奈道:“好吧,都听你的。”

……

不一会儿,桌上就只剩下了半瓶酒。

“太虚,人总是认为眼见为实,但是有时候并非如此。就像我想让你看到的,就只是我想让你看到的而已。”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长空仙君又喝了口酒:“太虚,你觉得我醉了吗?”

太虚上神看着面色微红,憨笑着的长空仙君:“当然,还醉的不轻。”

歪着身子,拄着脑袋:“那……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其实我千杯不醉?”

“嗯?”太虚上神有些诧异。

“所以啊,你看,你看到的,只是我想让你看到的。你觉得我醉了,其实我还能喝上一天一夜。”说着长空仙君一拂袖子,脸上的醉意瞬间退去。

太虚上神愣了几秒,随后晃晃悠悠醉倒在了仙桌上。

月泽轩,

宋洛云叉着腰质问道:“廖南卿,你什么时候变成尚书了?”

“本座还要通知你?”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了,就是你这样有点太突然了。”

“哦。”廖南卿抓着云云拎起来嫌弃地揉了揉,故意弄乱它的毛发。

“路上偶然碰到顾将军被追杀,顺手帮了他一个小忙。”

“所以你真的是尚书?”

“那倒不是,本座施了些法术,篡改了他的记忆,在他的认知里我就是尚书。”

“还能这样?”

“嗯。”

“真是羡慕你这种仙人,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也不是。”

“嗯?难道说堂堂魔尊居然还有搞不定的事?”

廖南卿没回答,当然有,比如说……

“嗷呜!”云云惨叫一声。

宋洛云你忙把云云廖南卿的魔爪中抢回来:“廖南卿,你就不能温柔点?你都把云云抓痛了。”

云云哼哼唧唧地缩在宋洛云怀里,不满地嘤嘤嘤的叫着。

“宋洛云,你都给它吃了什么?”

“才一天不见,怎么就变胖这么多?”

“胖吗?云云还小,正在长身体,再说了,胖胖的不是很可爱吗?”

“你觉得球很可爱?”

宋洛云嗔怒道:“廖南卿!”

“嗷呜!嗷呜!”云云气鼓鼓的像是个小河豚。

“本座实话实说罢了,万一哪天它胖的飞不起来了,别怪本座没有提醒过你。”

宋洛云揉了揉云云的小脑袋,小声说道:“你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要不我们以后少吃点?”

“嘤嘤嘤。”

第十七章 景淮岭 “明日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景淮岭。”

“那么偏的地方,去那里做什么?”

“去了你就知道了。”

“你不会要把我卖了吧?”宋洛云抱着云云,总觉得廖南卿不安好心。

“你能卖几个钱?”

“廖南卿,你什么意思?我也没有那么差吧!”

……

第二天,廖南卿带着宋洛云辞别了顾家,姜罗甄又不舍得嘱咐了半天。

“洛云,路途遥远,注意安全,好好跟着廖尚书。”

“嗯,我知道了,姨娘。”

只有顾子安委屈巴巴的站在一旁:“爹娘,我也想去。”

顾将军:“不行,子安你不是还要去学堂?”

“不要,不要,我也想跟洛云出去玩。”

“人家是去办事情的,你去做什么?只会添乱。”

“哎呀,爹……”

宋洛云跟着廖南卿出了顾府,马车已经早早的等在门口了。

二人上了马车,车夫驾着马,扬起一路尘土,快就不见了踪影。

宋洛云扯了扯廖南卿的袖子,凑到廖南卿耳旁:“你这么厉害,为什么还要坐马车去啊?”

“毕竟是在凡间,就要按照凡间生活。”

“哦。”

还以为能很快到景淮岭呢,现在看来没有个三五日是到不了了。

等一下,不会这几天,我都要和这家伙待在一块?

苍天啊!这简直就是酷刑!

廖南卿拄着脑袋靠在马车的小窗旁:“怎么?这么不想和本座待在一块儿?”

宋洛云惊得打了个哆嗦:“没有没有,当然没有,怎么会?”

我刚才说出来了?

他不会真的能知道我在想什么吧?

“不能。”

“啊?”

“不能知道你在想什么。”

“……”

明明就能。

“你们仙人都会读心术?”

“不是,只有魔域的人才会。”

“为什么?”

“因为仙界为了规避叛乱,将许多法术都列为了禁术。”

“哦,那你们魔域的人,是时时刻刻都可以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吗?”

“只有修为达到一定高度才可以,所以只要你的修为足够高,没有人会知道你在想什么。”

“那……廖南卿,你现在是什么修为?”

廖南卿睁开眼睛,淡淡道:“这世上还没有能打得过本座的人。”

宋洛云嘴角抽搐:“那你……还挺厉害的。”

“那仙界最厉害的是谁呀?”

廖南卿皱了皱眉,转念一想,反正她以后也都是要知道的,算了。

“这世上有四位上神,仙界和魔界各有两位,仙界的是太虚上神和青梧上神。”

“魔界的就是本座。”

靠!幸好我没有怎么得罪廖南卿,太可怕了。

“那另一位呢?”

“另一位……”廖南卿转了转手上的玉戒:“还没有降世。”

“哦,这样啊。”宋洛云点点头:“那岂不是仙界比魔界多了一位上神?”

“仙界只有太虚上神在世,青梧上神在八万年前被本座杀了。”

“啊……啊?杀了?”

“你为什么要杀他啊?难道仙魔真的势不两立?”

廖南卿深吸了口气,嘴角微微上扬,冷笑道:“仙界那帮卑鄙小儿假借渡化之名,修炼禁术,炼化怨魂,滋养厉鬼,以死气助长修为。”

宋洛云瞪大了眼睛:“那不就是……在亡灵谷?他们是仙界的人?”

“你见到的那两个,不过是披着人皮的傀儡罢了。”

“仙界这些苟且的勾当,被本座兄长发觉。可那玄祁小儿反咬魔域一口,最后本座父尊和兄长都魂飞魄散,连一缕神识都不剩。”

廖南卿攥了攥拳,手臂上青筋暴起,格外狰狞:“仙界的人都贪生怕死之辈,玄祁派青梧来杀本座,所以本座便杀了他。”

宋洛云倒吸了口凉气:“那……玄祁呢?”

“他?待本座破开封印,踏平仙界,定不会亏待了他。”

“哦,那……那祝你早日成功?”

廖南卿轻笑一声:“换作以前,你可不会这么说。”

“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你以前……”

“灵力低微,贪生怕死,逆来顺受,脑子也不聪明,还……恐高……”

“等一下,我就没有什么优点吗?”

“优点?”

廖南卿沉默了一会儿:“胆子倒还挺大的。”

“胆子大?我是……做了什么惊天之举吗?比如说拯救苍生……”

“你是第一个敢威胁本座的人。”

宋洛云表情有些僵硬,不会吧,我原来是这样的?

“那我还……挺荣幸的?”

忽然,云云从手镯里面钻了出来,举起爪爪揉了揉脸,好奇的打量着马车里的一切。

“云云,你怎么出来了?”

“娘亲!”云云扑到了宋洛云怀中,蹭了蹭:“这是哪里啊?云云在镯子里都要被晃晕了。”

路途遥远,加上有些颠簸,的确是让人有些不适。

“这儿是马车。”

“马车?”

“什么是马车?”

“是马拉的车。”

“那什么是马呢?”

“你看外面有四只脚,在前面拉车的动物就是。”

云云立刻飞出窗外看了一圈才飞了回来:“这就是马呀。”

“娘亲,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去景淮岭。”

“去那里做什么?”

“问你爹爹。”

云云看着一旁默不做声的廖南卿,跳到他的肩膀上:“爹爹,我们去做什么?”

廖南卿不耐烦地撇了云云一眼,冷言道:“去杀人。”

云云脚下一滑,从廖南卿身上摔下,眼看就要摔到地上。

宋洛云急忙上前去接云云,不料踩到裙摆,身形一歪,整个人向前一扑,双手撑在了廖南卿胸膛。

宋洛云呼吸都要静止了,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廖南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她只要稍稍一低头,就能碰到廖南卿的鼻尖。

廖南卿看着扑倒在自己身上的宋洛云,还有用爪子勾着自己衣摆的云云,不耐烦倒:“做什么?”

宋洛云急忙撑着身子从廖南卿身上下来,抱着云云缩到了车的另一角。

“我不是故意的。”

宋洛云揉着云云的小脑袋,悄悄瞄着廖南卿。

他整理了整理衣襟,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气啊?谁让你吓唬云云的。”

“本座何时吓过它?”

“你刚刚不是说要去杀人?”

“实话实说罢了。”

“什么?你不会真是带我去杀人的吧?”

“不然?”

“云云,要不我们两个跳车吧。”

……

仙界,

庄慕迟悠哉悠哉在一棵参天仙桃树上躺着,微风拂过,垂下的衣袍随风飘荡。

不多时,江望舒持着剑,走到了桃树下。

环顾四周,一个人影都没有。

庄慕迟,他果然没有来吗?

倒也是意料中的事。

江望舒有些失落,自顾自持剑练习起来,各门派剑法中属上清剑法最难。

上清剑法乃是太虚上神最先创立,脚步复杂,出剑出其不意而闻名。

江望舒练了一会儿,便靠在树下休息。

也不知道洛云师妹,还有子安师弟在凡间怎么样了。

忽然,一根随风飘舞的红色衣带,闯入视线。

那红色的飘带随风舞动,荡漾在花雨之中,衬得花瓣更加粉嫩。

江望舒顺着飘带朝树上望去,刚好对上庄慕迟的目光。

“慕迟师兄?你……怎么在树上?”

“上面视野好,你要不要上来看看?”

“嗯?”江望舒虽然总来这里,但是还来看过树上的风景。

江望舒空而起,落在庄慕迟旁边的树杈上,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皓月涯。

七彩祥云在空中飘荡着,薄雾轻轻笼罩下来,花草树木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潺潺的溪水自山谷间流淌,鸟语花香,像是清脆的交响乐。

“这里真好看啊。”

“嗯,我也是无意之中发现的。”

“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来这儿之前。”

“怪不得没看到你,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怕打扰你练剑,就没下去。”

“来都来了,要不要一起练练?”

“好啊。”

江望舒和庄慕迟背飞身下树,稳稳落在了草地上。

江望舒持着幻影剑,庄慕迟也将碧海剑变化出来。

碧空之下,两人在草地上舞着剑。

好久都没和其他人一起练剑了,还真有些怀念。

江望舒舞了一会儿,觉得步伐有些不稳,便停下动作。

庄慕迟也停了下来:“怎么了?”

“我总感觉哪里练得哪里不太对。”

庄慕迟笑道:“上清剑法重点在于脚步的变换。”

庄慕迟接过江望舒的幻影剑,持剑舞了一段,剑气凛然,步伐稳健,姿态卓然。

“不妨将重心先放于左脚,气沉丹田,再试试?”

江望舒接过剑练习了几次,果真比刚才好了许多。

“多谢师兄教诲。”

“师妹不必客气。”

“我也已经很久不练了,今日也有些生疏。”

生疏?这叫生疏吗?他明明练得很好呀。

简直就是吾辈楷模,大家的典范啊。

“师兄,我觉得你在红尘台真的是屈才了,要是你来我流云台,一定会惊艳四方。”

庄慕迟轻笑:“要有心练习,在哪里都一样。”

“师兄,你就从来没有争取过回太虚上神那里?”

“没有。”

“为什么不试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