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照护师娘开始》 第1章 坊市少年 破旧的轩榥,微亮的晨光。

斑驳的土墙上挂着的一件长袍,失效的灵纹若隐若现。

陈安躺在床上,看着眼前的一切,愣神许久,难以接受自己穿越成了一名穷酸低阶炼气士的事实。

但身边的东西都那么的真实。

脑子里散碎的记忆也愈发清晰。

这里是一个妖魔横行、尔虞我诈的修仙世界。

原身早早踏上修行之路,更是在炼气一层时曾被一个修士看中,得以拜师习修炼器之术,谋得一门手艺。

这看起来是一个很美好的故事。

但命运多舛的是,学艺尚未成,师父便于半年前的一次外出寻找炼器材料时意外身死道消。

致使原身再次成为了混迹在这个名为‘清河坊’的坊市最底层的散修。

可是。

为什么胸口这么疼呢?

念及于此,陈安浑噩中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然后就摸到了湿哒哒一片的衣襟。

和一颗圆滚滚的脑袋。

“卧槽。”

陈安吓了个激灵,浑噩之意瞬间全无。

“什么玩意?”

“这么湿哒哒的舌头,怕不是一只二哈吧?”

“起开。”

猛地扇开圆滚滚的脑袋,然后就看到了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揉着惺忪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师兄!”

稚嫩的幼声。

“师...什么?”

两双眼睛茫然相顾,陈安才想起来更多的信息。

事实上,他并非孤身一人混迹在清河坊,和他一起打拼的还有一个师娘和一个师妹。他至今还记得师父垂死之际语重心长地托付他一定要照顾好师娘和师妹的场面。

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显然就是他的小师妹。

沈慕青。

“师兄,小青梦到吃妖兽肉包子了。”

“包子?”陈安突然被打断追忆思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小屁孩说的什么,但迎上沈慕青死死盯着自己胸口的眼睛,胸口不由地紧了一下。

“所以呢?”

“可是,那妖兽化形,踢了小青一脚。”

沈慕青揉着脑袋咽了咽口水,但却并非是回味妖兽肉包子,死死盯着陈安胸口的眼神也并非贪婪。

而是惭愧,和失措:

“师兄,小青...是不是刚才梦中咬你了?”

陈安心一怔,责备的话卡在喉咙没办法说出。

懂事,并不该是一个三四岁小孩应有的觉悟。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如果一个小孩有着超脱年龄的成熟和懂事,那必然是被‘穷’给逼迫的。

也是。

如果不穷。

谁会梦中解馋。

确切来说,不止是穷了。

半年前师父外出遭厄那一次,师娘也同样身受重伤,至今未愈。迫于生活的压力,原身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前些日子居然决定上赌场去博一把,结果不但把仅剩的灵石博没了,甚至还把家中不少财物都给抵了账。

让这个原本窘迫的家庭雪上加霜。

惭愧和气急攻心之下,以至于昨夜练功走岔,神魂受损,因此丧命。

陈安就是得益于此穿越而来的。

刚才感受到的胸口之痛,与其说是被小青给啃疼的,不如说是神魂之痛。

陈安的对面,沈慕青等着被训,但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师兄的训斥声,不由地抬头看了一下师兄。

“师兄,小青去烧火。”

沈慕青一轱辘爬起床,利索地给自己穿好靴子,迈着小短腿朝厨房跑去了,动作熟练地像一个小大人。

四岁。

陈安前世的四岁妹妹只会屁股一撅腿一伸:哥哥,袜袜,穿袜袜。

收回目光,陈安也起床。

再次查看了自己的情况。

他如今17岁,炼气二层的修为。

修为确实低了一点。

这个修为,想要在吃人的清河坊求取长生之道,并不是容易事。

不过他灵根算不上差。

次中品灵根。

在清河坊的散修中算是比较好的了,否则也不至于17岁就练气二层,更不至于年纪轻轻就被人收徒。

他试着盘腿运转了一下功法,腹部顿时传来一阵绞痛,让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特么的。

还是个伤躯。

昨夜练功练岔之时,腹部的经脉也同样受了一点伤,好在没伤及丹田,只是经脉。

这种级别的伤,只要及时吃一粒复体丹,再配合功法的运转,很快就能痊愈,不会留下任何病根。

念及于此,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袖口。

不禁苦笑一声。

没钱。

一颗灵石都没有。

看来,接下来的第一步是得先赚钱,先修复自己的经脉,先活下来。

他收敛心绪,走出卧室,瞥见膳食房里的沈慕青正垫着脚努力够着灶台切一个什么瓜。

一种毫无灵气的凡俗之瓜果。

清河坊背靠百万大山,如果仅仅只是想活下去,不考虑修行之事,其实是很容易的,大自然的馈赠很多,走出坊市进入森林,就能找到各种各样的野草瓜果。

但这些凡俗之物没有丝毫灵气,只能起到填饱肚子的作用,对修行没有任何的价值。

真正的修士,很少吃这些东西。

灵米、妖兽肉才是修士主粮。

而陈安他们几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吃过灵米和妖兽肉了。

这也是为什么沈慕青做梦都会梦到吃妖兽肉包子的缘由。

另外一个房间。

透过微开的门缝,可以看到一个脸色病态白的女修,披着一件雪白色的貂绒大袍,坐在窗下桌前,埋头专注地刻切着什么,时不时粉拳掩嘴轻咳。

貂绒大袍遮掩了她的身躯的曲线,但却遮掩不掉那不凡的气质。

仅仅是这么一个侧脸,就让陈安意识到,两世为人,这或许是他见过最美的女子。

这是她的师娘,沐小柔。

‘原身真特么混蛋啊,不好好赚钱,还去赌,害的这么漂亮的师娘一大早就起来干活赚钱。’

“小安?起来了?”

师娘沐小柔侧身看到了院子里的陈安。

“师娘,起这么早呢?”陈安晒笑一声,假装自己刚看过来。

记忆中,原身是真把沐小柔当师娘的。

或者说师父死后,更是把沐小柔当师父对待。

“清晨的时候,分刻紫地藤成功率最高,这不,今早上就分刻了小半扎。加上前两日的量已经凑够两扎,等会吃过早膳,你去何嫂子家借一个蕴灵盒温养半日,下午再给万器堂送过去吧。”

沐小柔掩嘴轻咳了一下。

伸手将一个盒子递给陈安。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微笑,散发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缺乏血色的脸颊映衬着那双明亮的眼睛,像是黑夜中的灯塔,发出微弱却坚韧的光芒。

尽管掩饰的很好,但陈安还是看出了优雅、积极乐观眼神背后的凄美和无奈。

甚至她伸过来的芊芊细手都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丹田受损之伤每时每刻都在折磨着她。

丹田之伤,轻则道途受阻,重则万物归寂。

对于修士来说是几种最严重的伤势之一。

受原身影响,陈安的心下意识地紧了一下。

“师娘...”

沐小柔摆了摆手:

“不碍事,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顿了下又柔声道:

“小安也不用自责,不能全怪你,你也是为了这个家,以前你不赌的。不过以后不要再赌了,赌坊就是一个销金窟,从未有人能最终笑着走出那里。”

陈安咧了咧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

赌是不可能再赌了。

他与毒赌不共戴天。

师娘说话很温柔,一方面是她性格使然,另外一方面则是原身以前不够成熟,做事很轻佻、冲动。在她眼中17岁的陈安还是个孩子。

尽管她自己也才三十出头。

也正因此,师父归道后,尽管师父交待的是陈安照料母子俩,但实际上真正照料人的是沐小柔。

家里的顶梁柱亦是沐小柔。

陈安沉默期间,又听沐小柔道:

“这些紫地藤丝应该有一块多灵石的报酬,不过你不要换成灵石了,要黄金就行。这段日子我们吃些瓜果野草,苦一点,熬一熬,先存点房租和炼器工具所需灵石,慢慢总会好起来的。”

“知道的。”陈安符合原身人设乖巧地点了点头。

接过并打开盒子,取出紫地藤丝看了看。

就在那一刻。

募然。

「一扎紫地藤丝,是炼制隐刺双丝甲的主材。」

词条?

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我了? 第2章 天生炼器师 从师娘的房间出来。

陈安径直出了屋舍。

走在大街上的他也在思索着接下来的路。

人生重来一次,自然不能随波逐流。

那山巅上的风景,总得看一看才甘心。

而想要攀登长生这座高峰,当前最重要的是要解决掉他经脉受损的问题,否则拖旧了形成暗疾,以后还谈何逐道。

想要修复经脉,就得买丹药。

而买丹药则需要灵石。

简而言之,当前最急迫的任务,赚取灵石。

就在刚刚,在师娘的房间里,他通过反复实验得出一个结论,他的金手指是可以看到与‘炼器’有关物品的词条。

比如师娘房间墙上的剑。

比如挂在师娘脖子上的吊坠。

比如手中盒子里装着的紫地藤丝。

与炼器无关的物品,则没有任何词条信息,如人、路边的花花草草、丹药等等。

获取这些词条,也并不需要触摸,只需要凝神看过去就行。

之所以第一次获取词条是触摸紫地藤时获取的,很可能那只是激活金手指条件,并非使用条件。

按理说,他是一个炼器师,如今又激活了炼器金手指,买原材料炼器卖法器才是最合理的赚钱的手段。

可操蛋的是。

原身赌博时,把炼器所需要的提取地火的地炉都典卖了出去,如今想炼器都做不到。

‘这是给我挖了多大的坑。’

陈安苦笑不已。

‘算了,先不想这个。先去替师娘将这些紫地藤丝蕴养好再说。’

“何叔,又来麻烦你了。”

陈安提着一袋适合小孩子当零嘴的野果,笑呵呵上门。

何伯仲不止是和他们同住在桂花巷的邻里道友,还是陈安师父生前的至交好友。

当年经常一起外出寻找炼器材料,互相照料。

据说何伯仲当年在森林时受了重伤,生命垂危之际,是陈安师父及时出手搭救了他。

至此两人交情过硬。

这些年何伯仲的儿子小小何也经常和沈慕青一起玩儿。

何伯仲正坐在院子里,端着一碗饭吃饭,见陈安进来,不动声色地将仅剩的一块妖兽肉吞下:“是小安啊,进来坐,正好在吃饭,整碗?”

“不了。”陈安笑道:

“师娘昨日买了些野果,味道还不错,便想着给小小何送点过来。顺便过来取用一下仓木蕴灵盒,用来温养紫地藤丝,无需太久,半日即可。”

何伯仲也是个炼器师。

事实上,桂花巷因为蕴含一定的地火,里面住着不少的炼器师。

陈安口中所述的仓木蕴灵盒,便是一种常用于盛装紫地藤的蕴灵盒。

紫地藤分刻为紫地藤丝之后,丝条会变硬,需要用到一种用仓木打造的蕴灵盒温养,才能软化紫地藤丝,并让紫地藤丝重新富含灵韵。

这个过程不需要太久,大概温养半日就行。

但却可以让紫地藤丝的价格上浮至少一成。

“呦,是小安啊。”

何伯仲还没回答,一个妇人从屋舍里钻了出来:

“仓木蕴灵盒?不凑巧啊,我家老何前几日外出受妖兽攻击,蕴灵盒上面的禁制出现松动,拿去修缮了,到现在还没返还回来呢。”

陈安一怔。

炼器师对器韵天生灵敏,这么近距离之下,他刚才明显感受到了何伯仲袖口里一闪而过的淡淡蕴灵盒的器韵。

“婶婶,这个蕴灵盒的锻造当年可有我师父的一份功劳,当年可是商量好了,平日由何叔保管,我师父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时过来取用。”陈安脸色不太好。

“你这小子怎么跟婶婶说话的?婶婶还会骗你不成?真拿去修缮了。”何夫人不满地瞪了陈安一眼,怪声怪气道:

“再说,你也说了是你师父可以随时取用。如今你师父都不在了口头戏言自然就不再做数。”

“你拉我作甚?”何夫人恶狠狠地瞪了自家男人一眼,又道:

“小安,咱得凭良心说话。你师父仙逝这半年,仓木蕴灵盒只要沐小柔那丫头过来取,老何和我都答应了吧?当年老何锻造时你师父确实是帮了忙,但也就只是帮了个小忙,这份恩情这半年的借用早应该就还完了吧?”

“这不是恩情,也不是借。”陈安斩钉截铁道。

见氛围有些尴尬,何伯仲连忙打圆场:

“呵呵,小安莫要上火,都是邻里嘛。小安你也真是,那是你婶婶,是长辈,说你两句也是说得的。来,来,坐下吃饭。”

“这饭我怕是吃不起。”

陈安转身离开。

何妇人说的是‘恩情’、‘借’,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而是‘承诺’的兑现。

讽刺的是,这种口头承诺没有任何约束性,执不执行全靠对方的道德。

何伯仲家的‘道德’的高低,显然是会随着环境而发生改变的。

如果陈安家蒸蒸日上、欣欣向荣,何伯仲夫妇俩的道德值就会很高。

如今陈安家肉眼可见地跌入了泥潭,何伯仲夫妇的道德值就毫无存在价值了。

甚至对何伯仲夫妇来说,他们没有还一百个饼已经是他们仁慈。

这就是现实。

事实上正如陈安所料。

等陈安走后。何夫人瞪了何伯仲一眼:

“老傻了?刚才我不出来你是不是就准备把仓木蕴灵盒借出去了?我看你差点都拿出来了。是不是越老越糊涂?他陈安那一家子什么情况不知道吗?幼的幼,病的病,弱的弱,万一有接无回怎么办?你还能把他杀了?”

“不至于吧?更何况也不能说借...”何修士底气不足道。

何夫人语气凶悍,手指撮向何修士的脑门打断道:

“我看你真是老糊涂了。即便不是有去无回,有点个磕磕碰碰怎么办?他陈安还能陪得起我等?沐小柔的伤可是个无底洞。”

“再说,要结交也要结交那些能给我们回报的人,他陈安一家如今还值得我等付出吗?要是他师父活着我自然不反对和他们家来往,此一时彼一时,现在还有什么必要?”

“今日那小子上火了也好,两家刚好可以慢慢淡了关系,否则迟早被他们拖累。”

何修士被说的一阵气虚。

当年陈安师父还活着的时候,他们确确实实是经常往来的邻里,关系莫逆。

但这半年下来,陈安三人的情况已经在急剧走下坡路。

而且还看不到尽头。

在残酷的修仙界,一旦跌下,想要再爬起来难如登天。

或许两家以后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到了下一辈,说一句仙凡之别都是有可能的。

“哎。终究是没借,你也少说两句。”何修士不敢忤逆自己的道侣,低声叹了一句。

此前还说‘借’字不合适的他,此刻下意识说了出来。

“你知道就好。”

从何修士家出来,陈安又先后走了几家。

想着看下能不能借到仓木蕴灵盒。

仓木蕴灵盒价格相对昂贵,他现在身无分文,买是肯定买不起的了,只能厚着脸皮继续碰碰运气。

但遗憾的是,得到的都是拒绝。

‘小安啊,我两家谁论谁,坐坐。蕴灵盒啊,这个抱歉,我等自己刚好要用呢’、‘我家当家的正在参悟蕴灵盒’、‘坏了,坏了好几天了’、‘谈这些就伤感情了,坐坐。’...人情冷暖,陈安只用了一天就深有体会。

修仙界的残酷,比他想象的还要猛烈。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

后面这几家都是借。

真借。

就借东西本身来说,愿意借是情意,不愿意借也合情合理,没什么好计较的,谁也不欠谁。

反倒是继续戳破借口就显得没意思了。

‘干嘛非得这劳什子仓木蕴灵盒?不就是少一成的利润吗?’

‘有这功夫,拿去赚钱不比这一成利润更高?’

‘我这是被师娘固有的思维误导了。’

想明白这一点,陈安豁然开朗。

转身大步离开。 第3章 生存之艰 万器堂。

“掌柜的,我来交接紫地藤丝。”陈安出现在万器堂的柜台前。

说是万器堂,但其实并非堂口。

而是一家专门售卖各种法器的店铺。

“哦?”

掌柜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男子,打量了一下陈安:

“你是沐小柔家的那小子吧?”

“掌柜慧眼如炬。”

“呵呵,还慧眼如炬,你小子倒是会说话。当初我给沐丫头六条紫地藤,做出来了多少?”

“两扎,剩下的以后再交接,您老检查一下品质。”

师娘沐小柔分刻的那些紫地藤并非自己获取的紫地藤,而是从万器堂交了押金之后领取的,完成分刻后再还给万器堂,从中领取代工报酬。

炼器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过程,包含了多个工序。

其中第一个工序便是对原材料的处理。

以紫地藤为例。

紫地藤是一种植物的根块,外观有点像地瓜一样,只是更长更大而已。

这样的一个东西,如何才能变成‘隐刺双丝甲’这样的一件甲衣?

答案是第一步要将紫地藤分刻成一根根细如发丝的丝线,有点类似于将麻皮变成麻绳丝线的过程。

万器堂之所以愿意将这个过程分包。

是因为这个过程有毒且繁琐。

紫地藤变成紫地藤丝之前,要用药水处理。

正常情况下,处理后的紫地藤可以先洗去药水再分刻成紫地藤丝。

但万器堂追求品质的独特性,这个阶段需要保留药水。

这就使得这个分刻紫地藤的过程中,对修士是有一定的毒性的。

接触少数几次可能没事,但长期接触必然会有一定的伤害。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真正厉害的炼器师是不会接手万器堂的这门生意。

这也可以看出,沐小柔确实已经没有办法了。

她本身还是带伤之躯。

“嘿,沐小柔那丫头分刻的有什么好检查的,品质老夫自然信得过。”掌柜笑了笑。

嘴上如此,身体却很诚实地打开盒子看了看,瞧见品质确实过关才满意地点点头:

“没有用蕴灵盒温养?”

“没有。”

掌柜嗯了一声,再次低头核对了一下数量:

“没有的话,可得稍稍便宜一些。数量有两扎多一点,若换成灵石的话我最多只能给你一颗灵石。老规矩,黄金?”

陈安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这次要灵石。”

要灵石?

掌柜取黄金的手一顿,抬头看了眼陈安,微微有些诧异。

但见陈安表情认真,根本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才点点头,转而取出一颗灵石递给陈安:

“一颗灵石可买不了什么东西。”

陈安接过灵石,心不争气地跳了一下。

灵石很小,纽扣般大小,但很漂亮,外表是凌锥形,晶莹剔透,折射出淡淡的光泽。

摩挲之下,能清晰地感受到一丝丝灵气被禁锢其中。

看到掌柜好奇地看着他,陈安才假装见惯不惯,若无其事地将灵石收好,道了一声谢。

从万器堂出来,陈安直奔西街。

西街是散修摆摊一条街。

也是这一块区域当中最热闹的一条街。

“这位兄台,我看你骨骼清奇,必是修仙奇才,这里有本绝世秘术,可有兴趣一观?”

“人生苦短,何不及时行乐,道友,合欢丹了解一下?”

“我这一剑,可破万法,道友确定不买下?过了这村可没这店。”

“......”

此时正值寒冬腊月,整个清河坊早已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寒风亦是呼啸刺骨。

修士走在外面都得搂紧衣服。

但西街里依然人流如织,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好不热闹。

‘这里不像修仙界,反而更像七八十年代的集市。’

陈安四处打量,身为大龄穿越者,竟在这里感受到了一丝难得的温馨感。

叫卖声中,陈安被一个肉摊吸引了注意力。

案板上也不知道摆放的是什么妖兽肉,呈现出鲜亮的红色,肉质细腻,肥瘦相间,脂肪和肌肉完美融合,散发出清新自然的香味。

随着摊主的移动,妖兽肉上下抖动,油脂光泽四溢,异常Q弹。

难怪沈慕青做梦都想吃。

“道友,切一刀?”

“昨日刚猎到的绿角鹿,绿角鹿你懂的,可不是一般妖兽肉可以比拟的,非常罕见,肉质新鲜,嚼劲十足,要是煮上一锅的话,好家伙,香气四溢,街头煮饭街尾香。哪怕是仅吃上一口都对我辈修士极其有利,绝对物超所值。”

摊主见陈安打量妖兽肉,热情推销。

“多少灵石一斤?”

“不贵,不贵,2颗灵石就可以拿一斤,三斤起卖。”

这还不贵?

“谢谢,我吃素。”

血丝都还在,血腥味十足,我看也没那么好吃。

太便宜了。

我不喜欢。

果断收回目光转身就走,离开肉铺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最终在一个符箓师面前停下。

“道友,你这趋吉符怎么卖?”

陈安蹲在摊位前,认真观摩一张符箓。

“道友一看就懂货,我这符箓,便宜得嘞,一颗灵石就能带走。”

“啥?这么贵?开玩笑吧?你看看这品质,这一笔都走偏了,激活之后肯定符力下降。便宜点。”

“便宜多少?”摊主老神在在,什么砍价场面没见过。

“一颗灵石三张。”

“什么?一颗灵石三张?开什么玩笑?顶多只能返现一斤黄金。”摊主直接跳了起来。

很快,坊市里出现了两个争吵得面红耳赤的修士。

半指香后,陈安呼了一口气,将一张趋吉符和一张如春符收入囊中,离开了摊位。

‘一颗灵石到手都还没捂热,就这样没了。’

‘灵石真是太不经用了。’

不过。

得到了一张趋吉符,还说服摊主送了一张如春符,是值得的。

趋吉符可以趋吉避凶,实乃外出旅行必备良品。

如春符则是寒冬季节中低阶采药师、猎兽师最喜的符箓之一,价格便宜,冻得不行了的时候激发一张如沐春风瞬间驱寒,是能保命的。

炼气期修士说到底也就是强化版的凡人,身体素质没强到哪里去。

真要遇到极度严寒,也一样会被冻死。

‘符箓有了。’

‘赚钱的保障就有了。’

出发。 第4章 一个人的淘金场 外出采集紫地藤。

便是陈安的赚钱路子。

在来集市的路上他就曾试过,即便把紫地藤埋在大雪里,甚至土地里,他依然能看到词条。

炼器师可不仅仅只是在炼器房打铁。

外出寻找炼器材料也是必备技能之一。

在大山里讨生活的不一定会炼器,但一个优秀的炼器师一定善于发现炼器材料。

有点类似于炼丹师和采药师的关系一样。

清河坊背靠百万大山,资源异常丰富。

特别是远一点的黄昏森林,更是资源遍地有,这资源包括了灵材,也包括了凶猛妖兽。

半年前的师父就是这样没的。

不过陈安不准备踏足黄昏森林。

而是准备去离清河坊最近的翡月森林。

翡月森林因为离清河坊近,且面积不算大,早就被清河坊的修士探索过了无数遍,妖兽基本已经绝迹。

对应的,灵材资源也少的可怜。

对其他修士来说,那是一片极度贫瘠之地。

不过陈安不一样。

他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资源少不少无所谓,只要有,那就会有收获。

那是陈安一个人的淘金场。

出了清河坊,陈安直奔翡月森林,半个时辰后,已经身在茂密的森林之中。

‘原始森林啊。’

看着眼前的一幕,陈安直咂舌。

直觉中这里既然是一片贫瘠之地,被修士探索过了无数次,理应是一片光秃秃的模样。

但此刻到了才发现并非如此,即便被探索了无数次,依然是原始森林一样茂密。

到处都是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

不少大树足足有十余人合围之巨,倒垂的吊藤、根系都有手臂之粗,根系上满布绿苔。

大树下的荆棘亦有数人之高。

唯一体现出‘探索无数次’的是小道倒是挺多。

陈安先去了翡月森林的东面,听闻这块区域最容易滋生紫地藤。

然后飞上一颗大树,给自己激发了趋吉符箓。

眼中的世界顿时变成黑白色。

暗黑色通常则意味着是凶险之地。

陈安又换了几个位置观察了一下,心中牢记凶险之地,直到符箓效果消失,才落地开始寻找行动起来。

踏着厚厚的积雪,穿梭在小道上,慢慢寻找目标之物。

荆棘够多,森林够密集,积雪也够厚,在这样的环境中想要找到紫地藤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紫地藤虽然带有一个‘藤’字,但却并非藤蔓之物,而是一种名为‘枯毛草’灵植的根块。

深埋在地下。

修士只能通过地面上的枯毛草的存在来寻找紫地藤。

但偏偏枯毛草不怎么起眼,长在地里不算高大,且呈枯萎状,很容易被人忽视。

但陈安无所谓。

他的双眼像雷达一样,凝神状态下地毯式扫描小道两边的森林。

只要能出现词条,便说明对炼器有价值。

没过多久就感觉到了一丝倦意。

不得不停下来休息片刻。

‘获取词条挺耗精神力,现在的实力还是太低了点,先要继续地毯式搜索灵材,看来得提高修为,还得增强一点精神力才行。’

‘低阶炼气期修士没有神识,也不知道该如何提升精神力,回去得找人问问。’

等到精神恢复差不多后,再次凝神扫描。

如此反复。

秃然。

「一截紫地藤,可用于炼制隐刺双丝甲。」

陈安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终于来了。

守得云开见明月。

几步走了过去,用火球术融化掉雪层之后,才露出下面的情形,那是一片长满尖刺的荆棘丛。荆棘丛下方,是一片被挖掘开来的土壤。

和一株已经连根拔起的枯毛草。

‘居然被人挖过了。’

陈安心中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紫地藤有大有小,只有成长到一定程度才有炼器价值,太小的分刻不出太多紫地藤丝,分刻出来的紫地藤丝品质也会不行,是没有什么价值的。

这里被人挖过了,很可能意味着出现的这一条紫地藤是别人不要的小玩意。

本着来都来了的精神,他施展灵力向下挖了挖,很快出现了一条根系。

果然很小。

小的可怜。

白高兴了。

陈安将紫地藤猛地拔起,随着一声藤蔓断裂声,那一截紫地藤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确实很小。

十分之一颗灵石的价格都到不了。

顶多只能换一些黄金。

算了,苍蝇肉也是肉。

咦?

词条没有消失?

就在陈安刚才连根拔起的那块土壤下,上空依然悬浮着一段文字,文字内容与刚才一模一样。

下方还有一截?

陈安心中一喜,立马顺着刚才挖出紫地藤的地方继续往下挖,很快那一截已经算不上是紫地藤的细根露了出来。

这样的细根没有任何价值。

继续往下挖,词条始终没有消失或移动,细根继续向斜下方延伸,陈安足足挖出了近两丈的距离,终于看到了一块地瓜状的根块。

‘果然有紫地藤!’

‘看这架势,只怕不小。’

陈安心中一喜,不由地加大了力度。

这么深,难怪别人挖到了这株枯叶草,也没有发现这条紫地藤。

若没有词条,换作是他也早放弃了。

片刻后,整条紫地藤出现在陈安手里。

从体积上来看,一条至少是师娘分刻的那些紫地藤的三四倍之大。

品质也很不错,色泽鲜艳、纹路清晰。

这一条起码值十五块灵石。

有了这个甜头,陈安觉得干劲都足了几分,继续雷达扫描。

当再次找到紫地藤之后,变得更加干劲十足。

就这样又寻找了大半天,手上累积的紫地藤已经多达八条。

这些紫地藤生长的地方无一例外都非常隐蔽,有些在悬崖岩缝中,其枯毛草早已死亡,但地下的紫地藤却完好无缺。

有一些则长在一丛丛灌木之中,非常不起眼。

有一些甚至生长在某棵大树之巅的树干裂缝中。

这些都没有第一条大。

不过也很不错。

有了八条的收获,见天色不早,陈安没有‘恋战’,收好紫地藤快速返程。

路过一条河流时。

突然看到水面上飘着一段文字。

竟然不是紫地藤。

「一截五百年雷击沉香木,是雷系法器的炼制上佳材料。」

雷击沉香木?

这种木材陈安自然有所耳闻。

雷击木是指被天雷轰击之后而存活下来的树木,其被雷击的部分是天然的辟邪佳材。

雷击后存活的时间越久,价值越大。

五百年份的雷击木不多见。

沉香木是指沉寂在水底浸而不腐,弥而不烂,慢慢地形成特殊灵韵香味的木头。

这种木头同样价值不菲。

而现在词条里的提醒,显然是‘雷击木’和‘沉香木’二者合二为一了。

这种合二为一的木材更是可遇不可期。

据说对修行都非常有利。

陈安压制住内心的喜悦,眼见四处无人,快速地脱掉衣物,一头扎进了冒着寒气的寒潭之中。

顺着词条的方向快速下潜,扒开层层淤泥,最终将一截一尺来长、手臂大小的木头握在了手中。

确认无误之后,快速返回水面。

出水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灵魂都在颤抖。

冷得。

太特么冷了。

连忙给自己拍了一张如春符。

刹那间,如沐春风,寒意尽去。

幸好之前冻得双手发麻也没舍得用掉如春符,否则现在就只能靠一身正义御寒了。陈安将雷击沉香木收好,穿好衣服,快速返程。

回到清河坊外围,见天还没黑,想了想,只留了两条紫地藤和雷击沉香木在身上。

剩余的找了个隐蔽之地埋了下去。

他手上没有储物袋,这样提着一大包回去太张扬,其他修士或许看不出那一大包是什么,但炼器师很可能可以感知出来。

回到城内,径直去了万器堂。 第5章 你家陈安卷款潜逃了 万器堂。

“这都是你收获的?”

掌柜看着摆在眼前的两条紫地藤,又抬头打量了一下陈安。

不是说两条紫地藤很多。

对于一些经验丰富的采药师来说,一日获得两条紫地藤丝毫不值得骄傲,甚至还会对自己很不满意。

但如今是大冬天。

敢于冒险外出寻找灵材的都是勇士。

“还请掌柜看下价格几许?”陈安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敲了敲紫地藤。

掌柜收回目光,没有多问。

对他们来说,采药师越多越好,采药师越敢于冒险越好。

清河坊每进入冬季,外出的采药师骤降,即便是万器堂这种大堂坊,也只能不断吃库存,一旦遇到大需求很容易面临物资短缺的局面。

他认真打量了一下紫地藤,道:

“两条品质都不错,冬季的雪对紫地藤的品质孕育有加成价值。冬天采药不易,我也就给你一个最大的实诚价了。这条最大的值十六颗灵石,最小的这条就差了一些,形状也不规则,分不出太多好丝,只能给到四颗灵石。一共二十颗。这已经是我万器堂能给出的最高价格了。如何?”

这价已经超过陈安的心理价。

作为一名炼器师,他对紫地藤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如果到了外地,或许价格会更高一点。

但这里是清河坊。

紫地藤的应用范围很小。

散修炼器师群体根本没有市场。

几家大的炼器堂对紫地藤形成垄断局面。

这也是陈安为何没有在集市里卖,而是直接拿到了店铺里的原因。

这种局面下,价格自然高不到哪里去。

“行,就这个价吧,还是要灵石。”陈安没有再讲价。

掌柜点点头,将紫地藤收好:

“下次若还有好货也可以拿过来给我过过目,我们万器堂可是什么物资生意都做,给的价格也不错。老实说你这两条紫地藤去其他店可卖到十八九颗灵石就顶天了。”

“不过得提醒一下你小子,冬季的黄昏森林危险的好,外出当万分小心才是。”

陈安多看了掌柜一眼。

萍水相逢,这种提醒算是一股暖流了。

不过他自然不会多解释自己根本没有去黄昏森林。

很快。

陈安怀揣着二十颗灵石离开了万器堂。

巨款啊。

他感觉自己走路都是飘的。

果然。

钱才是一个男人的底气。

从万器堂出来,陈安直奔西街。

先是去了一个炼丹师那里,花了十颗灵石买了一瓶复体丹。

一瓶两粒。

他这种程度的伤,足够了。

以后有灵石了他还打算多买几瓶放身上,复体丹不存在多余浪费一说,对于修士来说,平时挂点伤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身上带一瓶复体丹绝对不会无用武之地。

然后又去了肉铺,绿角鹿一口气买了五斤。

有钱,就是豪气。

今天吃荤。

......

清河坊,桂花巷。

“沐道友,你家那陈小子还没回来?”

一个黄衣妇人路过陈安屋舍所在的9号院子时,看到沐小柔在院子里教沈慕青练剑的同时眼睛时不时瞥一下门口的方向,顺口问道。

“没呢。”

沐小柔力不从心地笑了笑。

陈安一早就出了门,甚至连早膳都没有在家吃。

按理说如果只是温养和交接紫地藤,应该早就回来了。

可到如今连人影子都没看到。

午时的时候她甚至亲自出了一趟门,结果从万器堂那里得到的消息是陈安一早就去交接了紫地藤,甚至连温养都没有温养。

那黄袍妇人左右看了看,伸长脖子低声道:

“要我说,那小子只怕是跑了。”

跑了?

沐小柔心不由地咯噔了一下。

陈安毕竟是一个无伤年轻男子,在家里多多少少给给她一种安全感。

这种安全感不是对她自己而言。

而是对女儿沈慕青。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还能坚持多久,如果自己一旦活不下去,沈慕青才四岁,断然没有独自生活的能力,届时只会沦为路边乞儿,最终冻死在某个角落。

若陈安在,至少还可以托付给陈安。

但想到都半年了,要跑陈安早跑了,不禁又心存侥幸起来。

摇了摇头:

“不会的。”

“不会?”那黄袍妇人啧啧两声,阴阳怪气道:

“怎么不会?”

“当年你家男人死的时候,大徒弟和二徒弟不是当场就分了家么。”

“唯独三徒弟的陈安留了下来,这本身就不正常。要我说,陈安那小子选择留下,多半是为了把你手中的积蓄全部套取出来,否则他哪有这么心善?”

“这下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否则今日早上出门去交接紫地藤为何现在还没回?肯定是卷款跑路了。”

“说起这个,我看他前段时间赌博将家里输了个精光都是一个骗局,你看他以前都不赌的,是不是不正常?很可能是他借机将那些钱财藏了起来,如今财物到手就果断跑路了。”

“这清河坊如此之大,别的不说,他搬去清河坊的东面去居住你就不可能把他找得出来。”

沐小柔心里再次紧了一下。

不得不说眼前的这个邻里分析的不无道理。

但她无能为力。

等黄袍妇人走后,沈慕青弱弱地看了看自己的娘亲,轻声道:

“娘,师兄会跑路吗?”

沐小柔回过神来,只是故作镇定地笑了笑。

摸了摸女儿的头,柔声道:

“天色不早了,娘去做饭。”

拉着沈慕青往回走,但却发现拉不动,沈慕青大大的双眸盯着的是门外的方向。

随后就看到沈慕青猛地挣脱了她的手。

喊了一声:

“师兄!”

小短腿一迈,如离弦之箭飞了出去。

陈安刚走到桂花巷,离9号住所不远就见到一个黄袍妇人从自家方向离开。

那妇人见到他的时候似乎是愣了一下,见到他手中的妖兽肉再次愣了一下,随后回避与陈安的对视,目光闪躲匆匆离去。

陈安微微蹙眉。

这人他自然认得,是邻里之一,他上午还去她家借过蕴灵盒而未得。

...贼眉鼠眼的,怎么像做了坏事一样?

陈安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听到了一声师兄,然后就看到了一团黑影飞奔着朝自己扑来。

陈安笑了笑,做出拥抱的姿势,但那团黑影飞奔之后却又是猛烈刹车,最终在自己的面前端端正正地停了下来。

陈安愣了一下。

但随即想明白了。

原身虽然接受了师父的托付,可随着日子的愈发艰难,原身也变得越来越烦躁,脾气越来越差,对这个小师妹其实并不算很友好。

所以沈慕青是有点怕陈安的。

陈安笑了笑,伸手单臂一把将她抱在怀里,起身往回走,就看到门口处正屹立着一道靓影。

那一刻。

这种有人等着自己回家的情形,竟让他在异世界里感觉到了一丝温度。 第6章 雷击沉香木 在师娘迷惑的状态下,陈安将绿角鹿肉交给了师娘。

顺口稍微解释了几句。

在她们娘俩去做晚膳的同时,陈安则回了自己的房间。

盘腿坐下,取出丹药瓷瓶。

随着一声清脆的‘啵’声,瓶盖打开,一粒丹药被倾倒了出来,一股沛人心扉的丹药顿时弥漫开来。

丹药呈金黄色,上有三道曲曲折折的丹纹,彰显着其不俗的品质。

丹药为标准的圆形,大概有一个鹌鹑蛋大小。

‘这就是5颗灵石啊。’

‘真特么贵。’

陈安将复体丹送入口中,当即咽下。

随即盘腿打坐,运转他所习修的《混元功》。

“乾之下,坤之上,震之西,兑之东,八脉九窍,经络联腠,虚闲一穴,空悬黍珠...”

“给我运转!”

功法运转之下,腹部窍位经脉处顿时传来了一丝刺痛感,这是经脉阻塞致使功法运转受阻的直观反馈。

只是这一次不同的是。

刺痛之下,还有一股药力汇入体内,并迅速游走至受损的经脉处。

弥漫其中,温养之。

阻塞的经脉开始出现缺口,先是一丝灵力顺利通过,然后是第二丝,第三丝...缺口越来越大,通过的灵力越来越多。

断裂的经脉开始重组。

新修复的‘道路’如八爪鱼般交合缠绕。

一炷香后。

陈安停止打坐,面露喜色。

一颗复体丹消化完,如今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等到这两日彻底消化一下药力再服用一粒,基本就可以完全修复受损的经脉。

‘等经脉全部修复后,就可以着手冲击境界了,炼气二层的修为还是太低,尽快进入炼气中期才能在桂花巷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我的灵根不差,次中品灵石比上不足比下绰绰有余,只要用心追道,取得进步是必然的事。’

‘不过单靠修炼功法还是太慢了一点,原主两年一层的速度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乱世之中很容易出问题。’

‘等紫地藤出手后,可以买一些丹药辅助修行。’

‘就是丹药太贵,那六条紫地藤全卖了也未必能支撑嗑药多久。’

对了。

那截雷击沉香木!

这截雷击沉香木如果拿去交易的话可以换不少灵石,但陈安不打算出售。

自己修行正好有需求。

通常来说,对神魂强度不够的炼气期修士来说,功法是没办法持续修行的。

修行时间持续过长会给精神造成极大的压力。

这种情况下,肉身润雨细无声的淬炼已经跟不上功法修炼的速度,继续修炼带来的效果也将微乎其微。

所以需要劳逸结合。

雷击沉香木就是在这方面起作用的。

据说可以起到醒神、舒精、健体之功效。

可以大大延长修士修行速度。

这也是‘焚香修行’的原理。

将雷击木取出,陈安手握雷击木,微微注入灵力炼化,雷击木中顿时溢出一丝丝特殊的灵韵,带着淡淡的香气。

当陈安再次运功时,那股灵韵便如同灵气一样,萦绕在陈安的四周。

陈安还想继续试验一下效果到底如何,但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师娘叫吃饭的悦耳声音。

“来啦,来啦!”

陈安收拾好籍册和雷击木,翻身下床。

到膳食房的时候,饭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其中最有诱惑力的当然是那一碗绿角鹿肉。

肉质鲜美,肥瘦相间,仅仅是看上去就非常有食欲。更何况还没来得急吃就闻到了令人口舌生津的香味。

摊主说绿角兽街头做饭街尾香是扩张说辞,但鹿角肉的香气四溢的本质却绝不是空穴来风。

沈慕青双腿悬空坐在高高的板凳上,双眼死死地盯着那盆鹿肉,终究只是一个四岁的孩子,正是最馋嘴的时候,对美食天然没有抵抗力。

但却迟迟没有动筷子。

“吃吧小青。”陈安摸了摸她的头,在她身边坐下。

“师兄先吃。”小青正襟危坐。

陈安笑了笑,将其中一块肉夹到她碗里,然后自己也夹了一块吃起来。

见陈安开动,沈慕青瞬间低头,马上开干。

师娘沐小柔和陈安相视一目,也端起碗吃起来。

说起来,除去在翡月森林就地吃的各种野果,这还是陈安穿越而来正儿八经吃的第一顿饭。

认真品尝之下,妖兽肉肉质鲜嫩,嚼劲十足,吃起来有点类似于上等品质的牛腩牛筋。

不同的是,吞入腹中的那一刻便感觉有一股股暖流溢散开来,被身体吸收。

这是极其有利于修士修行的独特灵气。

难怪这么贵。

别的不说,这条桂花巷里的散修们,就绝对没有几个能做到妖兽肉自由。

事实也正是如此。

在陈安他们的九号屋舍斜对面。

何伯仲一家此时同样也正在用膳。

“娘,我闻到了绿角鹿的肉味。”何伯仲的儿子小小何不停地煽动鼻翼。

“也不知道是哪一家舍得吃绿角鹿了,那玩意可不便宜,不是我等吃的这个黑土兽的肉可以比拟的。”何妇人羡慕道。

同样是一阶妖兽,价值千差万别。

黑土兽体积庞大,移动缓慢,经常混迹在泥土之中,是灵力价值最低的一种妖兽,差不多已经接近凡俗野兽,也是价格最便宜的一种妖兽。

绿角鹿则恰恰相反,食用对炼气期修士非常有利。

“娘,我要吃,我要吃。”小小何一个劲嚷嚷。

“吃什么吃。”何妇人嗔怒道:

“有黑土兽吃就不错了。小青那一家子知道吧,如今连灵米都没得吃,吃的都是一些毫无灵力的瓜果时蔬,你可知足吧。”

“他才四岁,你和他说这些干什么。再说,谈及自己情况就行,何必踩别人一脚。”何伯仲不满道。

何妇人一听更加理直气壮:

“怎么不能说了?怎么就是踩一脚了?我是想让小小何知道他生活的有多幸福,有对比才能有幸福感。还说,都是你把儿子惯的。”

何伯仲砸吧了一下嘴巴,说不过自家娘子,只能将注意力转移,结果这一转移就让他微微一愣。

沉默了一下道:

“我看这香气,是从沐小柔家飘来的。”

“她家?”

何夫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家哪还舍得吃绿角鹿肉?沐小柔赚的那点灵石也就够交个房租,她自己还需要存钱疗伤,还有陈安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耗钱之物。呵,还绿角鹿肉。”

这时却听何伯仲认真道:“确实是她家。”

两家斜对过,中间隔着一条街而已,距离很近,对于何伯仲的修为来说,判断香气来源并不是什么难事。

听自己男人这么说,何妇人一怔。

对自己男人的判断还是很信任的,也忍不住认真打量了一下斜对面的住所。

居然吃上了绿角鹿。

这让她有些莫名的心里不平衡。

凭什么你吃得起绿角鹿?

“娘,爹,我要吃绿角鹿,我要吃绿角鹿。”小小何听到这里,更是大闹起来。

“吃什么绿角鹿?吃一顿能长肉吗?得持续吃才有用。小青家也就是撑面子过过嘴瘾,有什么意义。等过几天你就看她家吃野草了。”何妇人训斥道。

穷的叮当响。

还学人家吃好妖兽肉。 第7章 南城李家 “咦,别给小青夹了,小安你自己吃,这种绿角鹿肉对炼气初期修士的修行极为有利,你多吃点,或许要不了一年就能突破下一层了。”

见陈安又给小青夹了一大块绿角鹿肉,师娘沐小柔连忙阻止。

“一块妖兽肉而已。”

陈安笑了笑:

“再说,四岁正是灵根初成的时候。灵根之成,玄妙莫测,非凡俗所能尽解其奥。小青说不定吃一些妖兽肉能生成更好的灵根。”

桌上的一盘妖兽肉并不多。

陈安虽然买了五斤,但师娘只做了一点点,而且还是就着野菜一起炖的。

肉少野菜多。

说实在的,如果陈安敞开了肚子使劲吃,这点妖兽肉还不够他一个人吃的。

小青看了看自己碗里的那块肉,又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下陈安,又看了看自己的娘亲,见自己娘亲不反对,才埋头大干起来。

沐小柔则是多看了一眼陈安。

她总觉得今日的陈安似乎不太一样。

那种以自我为中心的少年执拗感少了,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少。

这让她眼睛微微亮了些许。

但一想到生活的重担,眼中的光又瞬间黯淡了下去,丹田之伤反噬之下,甚至不受控制地娇躯微颤轻咳了两下。

不过作为家中的顶梁柱,她并不想把这种消极的情绪传递给两个‘孩子’,故而很好地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

这时却突然刚听到身边传来浑厚且轻柔的声音: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话很温柔。

像老父亲一样慈祥。

不知为何,听到这话,她突然间眼眶一润,一刹间有了想哭的冲动。

她也才三十出头啊。

看了一眼陈安,担心自己眼眶里的眼泪不受控制流出,才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

过了一会儿,转移话题道:

“以后别去黄昏森林了,冬季的黄昏森林,炼气后期的修士也不敢单独进入,很危险。”

傍晚陈安回来时,她已经知晓陈安是去坊市外采集材料赚到的妖兽肉钱。

只是陈安没有说太多,她也只是了解到这个程度而已。

沐小柔抬头又道:

“我身上还有些灵石,等再存一两年,凑够钱重新买一台便宜点的炼器炉。到时候你我一起炼制一些简单的法器,日子总能过下去的。”

陈安没有想这么远。

他来这里还只一天的时间,当前最重要的是先适应这个世界,徐而图之。

“对了,师娘的那个香鼎可否借我用一段时日?”陈安转移话题道。

“香鼎?”

沐小柔看了看陈安,不知陈安要这个东西干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

话题打开,陈安又趁机向师娘了解了一些修行上的问题,主要是修行资源搭配问题。

特别是炼气初期适合服用的丹药等等。

涉及到丹药都不便宜,师娘想到这种丹药自由的日子恐怕再也与他们无缘,便有些忧伤。

不过她并不想打击陈安的积极性,而是事无巨细地解答。

这时。

外面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沐小柔刚准备起身,陈安已经先她一步:

“我去看看。”

木门打开,院外一前一后站着两个人。

从服侍上来看,应该是一主一附庸两个修士。

为首的是一个俊秀的青年,气质卓越,身穿一身华丽法袍,一看就不是平凡修士。

望着明显有些来头的俊秀修士,陈安快速检索脑海中的记忆。

结论是:不认识。

这勾八谁啊?

大晚上的拜访别人家,只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企图吧?

“道友有事?”陈安蹙眉。

见陈安没有请他们进屋的架势,俊秀青年也没在意,只是笑了笑:

“这里可是沐小柔家?”

“有事?”

虽然眼前的青年笑的如沐春风,极为有礼貌,但陈安总觉得这两人不是什么好人。

两人给他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青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看来没错了,如此说来,道友应该就是陈安小友?”

“在下是过来找沐小柔商量要事的。”

找师娘?

陈安回头看了一眼已经亮起油灯的膳食房,回头道:

“道友找我商量即可。”

“陈道友能做主?”青年愣了一下。

见陈安没回答,俊秀青年笑了笑道: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不兜圈子了。”

“在下乃南城炼器李家人。我李家近年来生意拓展迅速,炼器人手却远远跟不上,故而一直在积极物色合适的炼器师。陈道友乃炼器师之后,与李家所需恰好契合。”

“不知陈道友可愿入驻我李家,成为我李家名下炼器师?”

“当然...”

话至此,俊秀青年含笑抬手。

身后的消瘦跟班立马上前一步,一个储物袋出现在了他的手上,再灵光一抹,一袋子出现在跟班的手上,灵光跳跃的灵石哗啦啦作响。

“若能成。这些灵石便是见面礼了。”

“数百的灵石,只要运用得当,陈道友和师娘都能过上好日子,陈道友的师妹也不会比别的孩子过的艰辛。而且成为我李家炼器师之后,亦能获取每月报酬。”

南城李家?

听到这个信息,陈安脑海里的某个开关打开。

作为炼器师,南城李家他自然听过。

南城李家是清河坊鼎鼎有名的炼器家族。

传言清河坊里面每十把法器,必然有一把出自于南城李家。

按理说,陈安作为一名炼气士,若能拜入这样的家族,也不失为一条不错的出路。

更何况还有数百灵石的见面礼。

不可谓不大方。

但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哪个工厂招募打螺丝的工人一上来就给几万块钱的见面工资?

这个李家不简单。

李家销量最好的一种法器是一种名为‘控灵之犼’的法器,传言这种法器炼制过程中要用到极阴的地幽煞气。

这种煞气对修士的伤害程度比万器堂的紫地藤高了无数倍。

即便是阳刚之气充足的男性炼气后期的炼器师,都不能完全屏蔽伤害。

故而李家的炼器师自己都不愿意干这个事。

又因为伤害太大,分包困难。

故而李家常年以重金相诱,招募散修炼器师。

现在看来,这传言多半是真的。

“如何?”俊秀青年见陈安不语,又问了一句。

他有十足的把握。

陈安这种走投无路的修士,甚至还兼顾着照顾一个受伤的师娘,极度缺灵石的状态下,对方不可能不接受自己的条件。

身侧的消瘦跟班也适时道:

“入了李家,你依然活动自由,闲暇之时还可以回来看你的师娘和师妹,这是何等的好条件,多少人盼着这样的机会都没有呢。” 第8章 嗑药修行 如何?

如何你妹。

这样的好条件你还是去找其他人吧。

陈安心中暗骂一句。

表面上不动声色婉拒:

“承蒙李公子高看,但在下自由散漫惯了,怕是过不了高墙深院里的炼器生活。抱歉,让李公子白跑了一趟。”

俊秀李修士脸色一变,完全没料到陈安会拒绝,忍不住气息一荡。

就这气息一外放,他立即捕捉到了一种独特的、淡淡的气味。

绿角鹿的气味!

不是说陈安穷到穷途末路了吗?

怎么还吃的起绿角鹿?

李修士心思百转,不明白一个只知道一个劲执拗炼器刻阵工序、赌博输的连炼器家伙都卖掉的小子,怎么突然就有钱了。

不过他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家族修士,秉承着李家和善待人的宗旨,很快冷静了下来:

“无妨,本就是一桩你情我愿的买卖,倒是在下大晚上打扰过于冒犯了。天色不早,我就不多留了,告辞。”

说话间,李修士带着跟班离开,只留下门口处站着的陈安。

你情我愿的买卖,自己没得罪他吧?

李家虽然家大业大,但还不至于任意拿捏任一炼器师,否则也不至于花重金‘请’。

但关键是,整件事透着许多违和之处。

自己赌博输个精光没多少天,怎么消息就这么快恰好传到了李家的耳朵里?

从刚才第一面见面之下可以判断,李修士甚至都不认识自己。

‘有人把我的信息卖给了李家?’

‘这个世界真危险,就因为自己弱,就成为了他人眼中可以任意买卖的货物。’

‘看来要尽快成长起来才行。’

......

深夜。

厚厚的夜幕将白日的喧嚣和纷扰包裹,唯留下深沉与静谧相互交织,错综复杂的街道宛如一条条沉睡的长龙。

整个清河坊安静的不像话。

躺在床上的陈安却毫无睡意。

这是他异世界的第一个独处的晚上。

白天还好,到了晚上,这种不安之感就会越来越强烈。

前世的他生活在和平年代,半夜还在外面活动都没有任何问题。

这里不一样。

且不谈坊市外择人而噬的妖兽,仅仅是坊市里的同道,就有可能随时向你递出最致命的那一剑。

这个世道,实力为尊。

既然睡不着,陈安干脆一骨碌翻身而起。

取出晚膳时从师娘那里借来的巴掌大香鼎,上面还残留着师娘用过的淡淡清香味。

不过陈安关注点不在此,他又取出那截雷击沉香木,用刻刀小心翼翼地在雷击沉香木表面刮割。

粉末收集在香鼎内。

待到香鼎收集满,用鼎盖压出纹路,再点燃。

一股青烟顿时袅袅升空。

淡淡的檀香气息四溢开来。

陈安立即盘腿运转混元功。

再次睁开眼,陈安吓了一跳,窗外竟然已经有了蒙蒙亮的趋势。

‘我竟持续了一晚上?’

‘雷击沉香木的效果果然惊人,照这种情况,别的不说,单说可修行时间,就比以前提高了数倍。’

这意味着修为进展速度也会提高数倍。

如果再得到一些丹药的话,断然会更快。

这安全感不就来了嘛。

不过此刻他没有沉溺于修行,趁着天未亮,他得去坊市外将那些紫地藤全部搬回来,天亮后人多起来会不方便。

到了坊市外,顺利取到紫地藤。

这些紫地藤他计划分几日分批卖出去,这样会显得合情合理的多。

回到9号屋舍,天依然还没全亮,陈安看到师娘的房间却已经亮起油灯。

透过窗户,油灯照应之下,可以隐隐约约地看到师娘映射在墙上的忙碌身影。

陈安回到自己的房间继续焚香修炼。

午后去了一趟集市,将两条紫地藤卖了出去。

不仅今日如此,一连三天皆是如此。

除却休息和卖紫地藤,剩余的绝大部分时间都窝在自己的房间里修炼混元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距离炼气三层已经不远。

原身进入炼气二层本身就已经一年多,否则哪怕雷击沉香木效果再好,他也不可能快到三日就站在了三层的门口。

“掌柜的,黄阳丹如何卖?”

第三日买完紫地藤后,陈安直奔丹药铺。

六条紫地藤有大有小,小的3块灵石左右,大的二十多块灵石,所以六条卖完共进账63块下品灵石。

有了灵石自然就要投资自己。

而丹药就是当前最值得购买之物。

“小友来了我益生堂买丹药算是来对了,这两日正是我益生堂大促之日,进店便有九五折优惠。而且就黄阳丹品质而言,我益生堂若居榜眼之位,谁敢独占鳌头?小友要多少?”

掌柜见客人上门,口若悬河连忙热情迎接。

这样的说辞陈安心如明镜。

如果是月初来,他们就会说月初迎宾大优惠;

如果是月中来,他们就会说月中冲量大降价;

如果是月末来,他们就会说月末清尾货大丢卖。

总之客人什么时候来都是‘来对了’。

至于折扣,完全是形同虚设。

因为丹药的原价是不固定的,会随着市场的供需关系随时发生变化。

打折前先提价对他们来说轻车熟路,关键是你买贵了还完全没地说,对方一句‘价格是随市场变化而变化’就可以抵回来。

影响生意?

呵呵,天下乌鸦一般黑。

“大量呢?”陈安认真道。

大量?

掌柜打量了一下陈安,从着装上看并非什么有钱人的样子,但修士最不可以貌取人。

一个穿着普通的修士很可能是刚从赌场走出的赢家,这样的普通修士消费力甚至不比豪门弟子消费力差。

在城外获得机缘的修士也同理。

“大量?不瞒道友说,量越大优惠越大。一瓶黄阳丹原价五十块灵石,一口气买二十瓶以上可以直接优惠到九折。”

掌柜听到‘大量’两个字,不由地兴奋了起来。

丹药价贵,偌大个清河坊,舍得一次性买二十瓶以上黄阳丹的炼气期修士并不多。

这是暴发户啊。

陈安对这个价格不置可否,神情悠然,老神在在问:

“那如果买少量炼气丹呢?”

掌柜笑道:

“炼气丹二十块灵石一瓶,不过我今日和小友一见如故,说明你我有缘啊。十八块灵石的单价给小友无妨。

“好。”陈安忍住心中之喜,大手一挥:

“那就来两瓶炼气丹。”

在来之前,陈安还去过另外两家丹药铺了解过炼气丹的价格。

炼气丹是需求量最大的丹药之一,根本不愁卖,所以很少有折扣。

几个丹药铺虽然彼此之间互有竞争,但在炼气丹方面的价格却出奇的一致。

常年稳定在20颗灵石一瓶的价格,哪怕有各种活动,最终的价格也仅仅上下十粒碎灵的价格。

像这种一下子便宜两颗灵石的程度,很少见,一般都是针对贵宾或大客户才有。

前几天向师娘详细了解过炼气初期的丹药辅助修行之事。

补气丹便是他当前最需要买的丹药。

“好嘞。小河子,去拿两瓶炼气丹给贵客。”掌柜先是含笑应诺,随后对着柜台后喊了一声。

“那黄阳丹?”掌柜含笑。

“什么黄阳丹?”

掌柜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你你你你...”

“下次一定。”陈安笑了笑。

“...好你个小子,居然被你摆了一道。哎,老咯,老头子我从业数十年,玩了一辈子鹰,老来却被鹰啄瞎了眼。”

掌柜不断摇头,这事还没法反悔。

自己之前说的是两人一见如故才给打的折,店里还有其他客人听着呢。

作为做长久生意的固定店铺,可以在价格折扣上花样层出不穷,但一言九鼎的声誉是绝对不能失去的。

“给,拿去。”掌柜扭过头去,一脸心疼地递过瓷瓶。

陈安取出灵石,也一脸心疼地递过去。

刚到手的灵石,一下子就出去了36块。

储蓄瞬间缩水一半。

不过。

想到节省了4块灵石,心情又瞬间好了不少。

4块可不少。

师娘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冒着加重病情的风险分刻有毒的紫地藤,几天下来也未必能赚到1块灵石。

钱难赚,屎难吃。

能节约一点是一点。 第9章 小青家吃得,我为何吃不得? “呸。”

“奸商。”

提着一麻袋灵米和一块绿角鹿肉的陈安骂骂咧咧离开集市。

东西太贵了。

下品灵米二十三斤花掉了10块灵石,五斤绿角鹿肉又去掉了10块灵石。

各两张趋吉符和如春符再次锐消2块灵石。

身上的积蓄一下子缩水至5块灵石。

真的是...

...日光族。

不过他买的下品灵米是比较好的下品灵米,正常的下品灵米10块灵石可以买二十八到三十三斤之间。

他买的是黄纹下品灵米,稍稍贵一点。

但对于修行的价值更高。

他现在正在寻求境界上的进步,在这方面不能吝啬。

灵米如此。

妖兽肉如此。

炼气丹亦是如此。

炼气丹他算过,一瓶有十粒,三天吃一粒,他可以持续吃一个多月。

炼气丹是修仙界最为成熟的丹药,丹方经过无数辈修士的改进,基本没有任何的丹毒,不过吃多了药效会下降,故而也不能大量吃。

三天一粒差不多刚刚好。

四天后,一粒炼气丹入腹。

打坐中的陈安微微一震,温和的丹药灵力向筋脉四散,快速在四肢百骸间游走。

他的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再一指香之后,陈安欣喜地睁开了眼睛。

‘炼气三层了。’

过程之顺利让他不禁生出了‘修仙也不过如此’的想法。

不过他更知道,自己花了不少资源。

单单雷击沉香木,对别人来说就是难以奢求的东西。

“小安,用膳了。”院子里传来了师娘轻柔悦耳的声音。

“来啦,师娘。”

陈安已经习惯了师娘这个每日的定时闹铃。

......

“小青,你给师兄盛的饭?”

陈安到达膳食房的时候,一桌子饭菜已经摆好,他的座位前桌子上摆着一碗饭,上面盖满了妖兽肉。

“嗯,师兄快吃,热的。”

小孩的思维很简单,以前的师兄有点暴躁,她有点怕师兄。现在的师兄对她不错,她也就更热心。

“给师兄盛饭的时候,有没有舔师兄碗里的肉?”陈安道。

“没有。”沈慕青无辜地看向自己的师兄,有点怕师兄又变成以前那样凶她,一双小手无措地搓在一起。

“舔了,师兄看你舔了,这肉给你吃。”陈安揉了揉她的脑袋,坐下后夹了两块妖兽肉给她。

又分了小半碗黄纹灵米饭给她。

沈慕青自然听出了陈安话语中没有责怪之意,看了看碗里的妖兽肉和黄灿灿的灵米饭,吞咽了一下口水。

又小心翼翼看向自己的娘亲。

“别看你娘,以后听师兄的就行。”陈安按了按她脑袋。

沈慕青得令后开心干饭。

妖兽肉很有嚼劲,让她吃的龇牙咧嘴,还时不时拿手帮忙使劲扯。

沐小柔看了陈安一眼,嘀咕了一句“你就惯着她吧”,低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扒饭,只觉得眼眶热热的。

...小安确实变了。

这是她这几天下来得到的确切答案。

兴许是那一次的赌博之后,陈安受到刺激突然开窍,一夜之间长大了。

受到刺激之后的性情大变,向来古而有之。

如此的话,那一次赌博将财物输得一干二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相比之下,她当然是喜欢现在的小安。

“师娘。”

“嗯?”

“要我说,师娘你也别分刻那些紫地藤了,那些紫地藤有毒,你本来就身体抱恙,只怕会吃不消的。”

“买炼器地炉的钱我来筹就行,师娘不是还有一些积蓄吗?师娘可以拿那灵石给自己买些疗伤丹药。”陈安平静道。

说实在的,陈安对这对母女的感情很复杂。

本质上来说,他与她们娘俩没有丝毫的关系,他刚穿越而来的那两天甚至动过悄悄离去的念头。

但这数天下来,他能切切实实地感受到师娘的好。

甚至于他赌博将家里输了个精光师娘也从未凶过他,反倒是还反过来乐观地安慰他。

又如陈安近日奢侈地先后两次买绿角鹿,换做是任何一个贫困家庭,这种行为都会被当家的训斥。

但当师娘知道陈安是想冲击修为上的突破时,一句埋怨的话都没说。

反倒是每顿饭都做了多个菜,她和小青以野菜为主,把妖兽肉和黄米都留给了陈安。

她俩的存在甚至给他一种在异世界有个家的温馨感。

未来会怎样选择?

他依然不知道。

但现在既然生活在一起,他愿意互相守护。

可沐小柔听到陈安这话,却是直接反对:

“那怎么行?那岂不是这个家全靠你一人了?我无碍,紫地藤的药水伤害性并不大,我会尽量避免的。”

陈安没有再劝。

他知道在富裕起来之前,说什么都是徒劳。

只是道:

“那至少以后别分餐了,你也说了是一家人,这样显得多生分。大家以后都吃一样的。”

事实上,其实最需要进补的不是别人,正是沐小柔自己。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陈安每天和沐小柔近距离待在一起,能够清晰感觉到沐小柔的伤情没有好转的情况。

反倒是脸色越来越苍白。

两人说这话时,突然发现沈慕青嘴中嚼到一半的动作停止了,静静地看向门外。

顺着沈慕青的视线看去,才发现他家院子里站着一个小男孩。

正是何伯仲家的儿子小小何。

沐小柔看了看陈安,没说话。

她已经从陈安口中得知何夫人那日的情况。其实不止是那日,在此之前的多个取用蕴灵盒的过程中,她都或多或少享受过何夫人的阴阳怪气或故意推脱。

只是她没有办法,都选择了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默默承受着这份委屈。

但现在,陈安的‘长大’,给了她底气。

反倒是沈慕青并不知道这些琐事,朝自己的小伙伴喊了一声:

“小小何,进来坐。”

小小何闻言并没有动,只是死死地盯着沈慕青碗里的肉,随即转身就跑了出去。

边跑便喊:

“娘,你骗人,不是婶婶治病吃,小青也吃。”

“小青吃得,我为何吃不得?”

“呜呜呜,我要吃绿角鹿肉,我要吃黄米饭。”

“......”

片刻之后,斜对面传来了杀猪般的小孩哭声。

和大人的厉声训斥:

“让你要吃,让你要吃。”

“绿角鹿肉是吧?啪啪啪,还吃吗?黄米饭是吧?让你要吃,啪啪啪。”

“......”

陈安和沐小柔沉默对视一眼,默不作声。 第10章 大修陨落之地 “隔壁的兰道友回来了?”

他们隔壁住着一对道侣,男修名为夏啸,年龄不大,但修为很不错。

是城西修仙家族王家的客卿,故而虽然在9号住所隔壁有个屋舍,但却经常不住在这里。

陈安穿越而来后,一次都没见过这两人。

“是呢。”沐小柔点点头:

“他们还带来一个消息,黄昏森林发现了一处大修陨落之地,不少修士近日在组队,准备去那里探索。”

“正想和你商量,这段时日你帮忙照护一下小青,我也准备和他们一起去。如果顺利的话,或许我们能早点买到炼器地炉。”

黄昏森林?

大修陨落之地?

不少修士在组队一起前往?

几个信息在陈安脑中交织,快速地汇集成他的思索源点。

......

一顿饭的功夫几人吃完了一顿饭。

回到房间,吃了一碗绿角鹿的陈安直感觉浑身暖洋洋的,有无数的纯净灵气在体内如涓涓细流一样滋润四肢百骸。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

陈安当即点燃香薰,就着刚刚食用绿角鹿锁吸收的灵力趁机修炼。

再次睁开眼睛,已是半夜。

感知上来说,对于陈安而言,仿佛就是一闭眼一睁眼的功夫。

专注度高、效率高、持续性长。

这就是香薰的价值。

“睡觉,睡觉。”

“睡觉也是身体机能淬炼的一部分。”

陈安翻身上床,目光向外瞥的时候,透过窗户才发现膳食房还亮着油灯,倒影着师娘忙碌的影子,也不知道大半夜的这女人还在干啥。

睡觉。

接下来的几日,继续修炼。

修为每一天都在进步。

第五日的时候,陈安去了一趟集市,将5颗灵石全部兑换成了符箓。

今日是出发去黄昏森林的日子。

符箓是必备之物。

“小安,准备好了没有?众人在场外1号驿站处集合,准备好了就一起走。”隔壁邻里夏啸见陈安回来打了个招呼。

是的。

没错。

是陈安接下了这一次的任务。

当天晚膳期间,师娘沐小柔提及的参加组队去黄昏森林一事,陈安以自己本来就去过黄昏森林有经验且没有受伤为由说服沐小柔换他去就行。

沐小柔以陈安已经先后两次去了黄昏森林,这次就更应该轮到她为由不同意。

最终陈安以男子气概镇压师娘,接下了这个事。

这次出城,他另有所图。

“还有点儿事,夏哥,柳姐,你们先去。”陈安摆了摆手。

“行,你也快点儿。这次是王家一个修士带队,巳时启时他们会准时出发,不会等任何人。”夏啸的道侣柳香接过话茬,笑着摆了摆手:

“走了,小安。”

“行,你们先。若是我赶不上时间也无妨,我会顺着路线去到目标地的。”陈安对着两人向前奔跑的背影大声道。

只迎来两人向后摆动的手。

刚回到自己院子,师娘已经等在那里了。

见陈安回来,款款迎上来:

“小安,把这包裹带上。”

陈安看着师娘递过来的大大的包裹,哑然失笑:

“我就去黄昏森林走一趟,怎还像搬家一样,背这么大一个包裹,里面都什么东西?”

“这次不一样。”沐小柔没理会陈安的打趣:

“这一次去的地方远,或许要很多日,多带点物资总归没坏处。”

陈安打开看了一眼。

绿角鹿肉干?

“这哪来的?”陈安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这几天的伙食中可没少绿角鹿肉,当初也就只买了五斤而已。

“你买的那些我做成了肉干,前几日又去买了些。这样妖兽肉干不但能充饥,还能补充灵力,外出吃很方便。”

陈安愣了一下。

突然想起那天晚上睡觉前看到大半夜膳食房还亮着灯,原来是师娘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在烘制妖兽肉干了。

而且还是绿角鹿肉。

陈安继续往下翻了翻,除了吃的干粮,居然还有两瓶辟谷丹和一些符箓。

沐小柔却是没等陈安多说话,给他整理了一下衣襟,道:

“快去吧,晚了就赶不上了,跟着大伙一起更安全。”

陈安点点头,背上包裹。

向身后的娘俩摆了摆手,转身出了院子。

临近出城时,陈安并没有去驿站汇合,而是眼睁睁地看着时辰已到众人出发,又等了一会儿,才独自从城内出去。

沿着去黄昏森林的道路向前走。

最终在一个黄昏森林和翡月森林的岔路口,陈安调转方向,向翡月森林疾驰而去。

他根本就没计划去黄昏森林。

不是他胆小。

而是他的修为太低。

炼气三层的修为,进入到黄昏森林这样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就如同汪洋之中的一个小叶片,随随便便一个浪花打过来都能将他淹没。

再者则是,没必要。

翡月森林不香吗?

遍地都是值钱的东西。

这一次就着‘黄昏森林出现大修陨落机缘,大批修士前往寻找机缘’这样的大背景。

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将在翡月森林找到的灵材大大方方地交易出去,而不需要像上次一样分多日销售还有所顾虑。

毕竟,进入黄昏森林这么多天,找到一些好东西是合情合理的。

特别是大修陨落之地,找到好东西就更合理了。

况且只要有人找到大修陨落机缘,他的这些灵材的出现会被掩盖掉光芒,不那么起眼。

这就是他为何选择趟这趟浑水的原因。

到翡月森林,他先是去了一个山洞,将行囊藏了起来。

这个山洞是他上一次来翡月森林时偶然间发现的,山洞门口上方倒挂着无数的冰锥,下方白雪高垒,只留下狭小的洞口缝隙。

隐蔽性极强。

只要用灵力隔空破坏掉自己在雪地里留下的脚印或在其他地方留下足够混乱的脚印,他人就很难发现。

接下来便是修行。

夏啸跟随的那支队伍是王家组队前去的队伍,但实际上这两日前往黄昏森林的可不止这一支队伍。

甚至还有一些散修独自组建的零碎队伍。

陈安这两日不准备在翡月森林活动,避免被前往黄昏森林且不走寻常路的修士看到。

修行就挺好。

有干粮,有丹药。

香薰也带来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山洞灵气也还不错。

是个难得的修行好环境。 第11章 承影剑 两天后。

陈安走出山洞,开始着手在翡月森林寻找炼器材料。

上一次用了一天的时间探索了一块紫地藤最容易生长的区域。这一次,他准备清空这个翡月森林。

除却紫地藤,翡月森林还有不少其他的灵材,不过因为被探索过无数次,那些醒目的容易被发现的灵材是断然没有了。

但一些如紫地藤一样隐蔽的材料依然残留在未知的角落。

陈安就这样一块地一块地的扫描。

十日之后,翡月森林已经布满了他的脚印。

所有的灵材也全部被他集中到了山洞里。

“发了,发了。”

陈安看着眼前的这一堆灵材,眼睛都直了。

预估了一下,至少都值上千的灵石。

真正的一波暴富。

特别是一种名为‘仓山剑竹’的灵植,本应该属于很容易被发现的一种灵植,居然让陈安在一片丛林中找到了一丛沧海遗珠。

是的,一丛。

这种灵竹要么不长,要长就是一大丛。

单单是这一堆仓山剑竹,就起码值个六七百颗灵石。

这种仓山剑竹不多见。

陈安为了持续性发展,还专门在那里留了根,也没有破坏周围的植被,说不定以后回来时还会有意外的收获。

这一次采集灵材花了大概十天,算下来单日收获率肉眼可见地高于第一次。

一方面是扣除了早晨和晚上的赶路。

更重要的是,有了雷击沉香木,相当于精神力得到了提升,需要间歇性休息的时间减少,效率自然就高了不少。

考虑到自己没有储物袋,所以陈安连续搬了几趟,将这些灵材搬到了离坊市不远处的一个隐蔽处埋了起来。

上次也是埋在了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处于清河岸边一个凌乱芦苇地。

非常隐蔽。

大雪覆盖的冬季,最方便埋东西,只要事后处理好雪层,或等一个晚上大雪重新覆盖上去,到处都是一模一样的白茫茫的一片,谁也发现不了异常之处。

处理好灵材,陈安再次回到翡月森林的山洞里,继续修行。

几日下来妖兽肉早吃完了。

不过一点不慌,师娘还贴心地给准备了其他的干粮,陈安心血来潮时还会外出打个猎,拷个野味,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最重要的是这种安静修行的环境他也异常享受。

日子在流逝,修为也在提升。

当然,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时不时会走到翡月森林的边缘高处,看一看视野尽头的荒原里有没有从黄昏森林返回的修士。

在离开坊市的第二十一日,开始出现了返程修士的身影。

又等了两天。

陆陆续续返程的修士越来越多。

陈安才走出翡月河森林,进入荒原,汇入大道后,快速赶上了走在一起的一支三人小团队。

“三位道友也是从大修陨落之地回来的吧?”陈安笑呵呵打招呼。

三人扭头看了陈安一眼。

为首的高大修士“嗯”了一声,看到陈安只是背着一个小布袋,点了点头:

“道友也是吧?”

“是啊,是啊。”陈安笑了笑:

“离开的早,回程路上又走迷了路,所以收获少了点,比不上三个道友。”

“敢问道友,那大修陨落之地后来可都怎么样了?”

一旁的另外一个修士嘴角一歪,抢答道:

“嘿,能怎么样?到了黄昏森林这样的不法之地,最危险的根本不是妖兽,而是你我身边的道友。”

“嘿,桃花街的杨欢道友认得吧?修为高吧?看到一保存完好的丹药玉盒,结果刚刚飞去准备拿下,就被一剑斩下,当成断成两节,嚯,那场面,啧啧啧。”

这修士一边说一边嚼着一种野果子,嚼的津津有味。

还不忘啧啧称奇:

“说是大机缘,可没多少修士得到好东西。”

陈安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三人。

三人腰间都明晃晃地别着几件财物。

为首的高大修士是几件破烂法器,另外两个修士分别是一些材料和矿石之类的东西。

一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三人神色轻松,甚至有点抑制不住的开心之感,完全没有白跑一趟的那种沮丧神情。

可以断定他们必然有储物袋。

很可能获得了不错的收获,然后将好东西都放在了储物袋里面,只留了几件不值钱的别在腰间打掩护。

狗的很呐。

突然。

职业性地随意凝神一扫之下,瞬间被为首高大修士腰间的一件破烂法器所吸引。

「完好的承影剑,一阶上品法器。使用精血蕴养,有机会让承影剑爆发出超出自身最多三层小境界的攻击力。」

完好的?

一阶上品法器?

陈安再次不动声色地看了看。

那明明就是件破烂玩意。

缺口都有。

剑身上的禁制纹路也是残缺的。

难道另有玄机?

话过几句,陈安笑了笑道:

“道友的这几件法器可是准备拿去卖的?”

高大修士看了下陈安,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陈安笑道:

“不瞒道友,本人乃是一名炼器师,正想买一些破烂法器拿回去练手。不知道友这些如何卖?如果价格合适的话,我倒是想买一件。”

“哪件?”为首修士也干脆,当场取下了几件法器拿在手里给陈安看。

陈安指了指承影剑道:

“这件多少灵石?”

为首修士打量了一下承影剑,又看了看陈安,犹豫了一下道:

“20块灵石?”

“好说。”陈安点点头:

“不过我没有灵石。”

打开自己的背包,取出一截枯木:

“这截木头叫寄虫泊松,很抢手的一种灵材,别的不说,拿起万器堂去,立刻就可以卖掉,25灵石打底。以物换物如何?”

陈安是真没灵石,否则也不至于以物换物。

为首修士没有作声,只是转头看向其中一个同伴。

那同伴上前一步,拿过寄虫泊松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对为首修士点了点头。

“成交。”为首修士当即道。

“成交。”

陈安内心欣喜不已,如果真是一件完好的一阶法器,那意味着自己绝对捡漏了。

表面上只是风轻云淡地颔首。

有了这个友好交易,三人的话也多了起来。

陈安则趁机旁敲侧击地向他们打听大修陨落之地的情况。

大修陨落之地并非坐化之地。

而是意外陨落之地。

并且涉及到多个大修。

从找寻到的财物来看,陨落之地也并非某一个山谷或洞穴,而是延绵数十里的山脉丛林之间。

目前的猜测是很多年以前有一群大修士在那里发生了群战,而且上演过‘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的场面,故而掉落的财物分散的非常广。

当前大雪覆盖太严重,而且即便是现在也是经常一连好几天都是鹅毛大雪,再加上面积辽阔,那里的机缘并不好找。

大部分去的修士并没有很多的收获。

空手而归的也不在少数。

不过因为大修的机缘太过诱人,得到一件不错的遗珠甚至很可能一飞冲天,比如筑基丹。

所以前往的修士依然络绎不绝。

有家族甚至在那边建立了临时驻扎地,准备持续探索,常驻等待大雪融化。 第12章 师娘,您躺好 “师兄!”

稚嫩的童音。

“小青,你帅气的师兄回来了。”

沈慕青原本在院子里铲雪,见到陈安回来,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大大的眼睛看向陈安。

听到陈安这话,小嘴突然不受控制的扁了起来,眼眶中瞬间噙满眼泪:

“师兄,你把小青卖了吧。”

嗯?

可...以吗?

陈安一愣。

怎么看到自己后突然就想不通了呢?

沈慕青却没有给他思索的时间,豆大的眼泪从眼眶中滑落:

“有个家族正在买炼器师后代,师兄把小青卖了吧。小青吃的少,会煮饭,会洗衣,会打扫院子,小青会很多事。那个家族一定要的。这样可以换一些灵石,就可以给娘亲治病了。”

四岁小孩的眼神中,有委屈,有惊恐,更是有迷茫和无助。

甚至还有一丝坚定。

这话让陈安一时间张嘴凝咽。

“谁和你说的有个家族正在买炼器师后代?”陈安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这一问才知道,是荷花婶婶。

也就是那日陈安从集市买妖兽肉回来在自己门口看到的那个目光游离的黄袍妇人。

从小青不是很流畅的表述中可以猜测出大致一二,当日傍晚自己和炼器李家公子的面谈,荷花婶婶已然看到,再加上李家最近确实计划从娃娃抓起,收集潜在的炼器师苗子,加以培养。

故而荷花婶婶以为是李家找陈安买小青。

也不知是为了满足自己成年人的恶趣味,还是真的以为陈安穷到准备卖小孩。

然后就跑来逗小青了。

小青哪懂这些,自然就误以为真。

‘真是个长舌婆。’

陈安拉起小青的衣袖,给小青揩试掉眼泪,安慰道:

“放心,师兄不会卖你。你娘治病的灵石也会有的。”

小青的嘴巴像一朵凋谢的花朵一样瘪着,眸子中却莫名地多了一抹光。

“你娘呢?”

“在房间里睡觉。”

大白天的睡觉?

推开沐小柔的房间门才知道小青为何有卖自己一说,她是真想给娘亲治病。沐小柔的脸色比以前更苍白了一几分。

“小安?回来了。”

见陈安推门而入,沐小柔艰难地支起身体,想要坐起来。

“师娘躺着吧。”

陈安走过去,连忙扶住她。

“不碍事。”师娘笑了笑,在陈安的搀扶下披上一件雪白的貂绒大袍,倚着床头斜坐:

“原本没事的,前几日运功修复丹田时,灵力走向没控制好,冲击了丹田,反倒是受了点伤,休息一段时日就好了。”

“这一次出去没受伤吧?”

她没有多聊自己的事,反而是很快把注意力放在了陈安身上,左右打量了会儿陈安,声音极轻柔。

“没。”陈安点点头,近距离坐在床边,气息感知下才发现沐小柔的气息有点乱,脸颊的苍白不止是苍白,还有一抹不太正常的嫣红。

“师娘坐着不要动,我看看。”

陈安掀开被褥一角,将手伸进被褥里。最终一只大手隔着衣服覆盖在师娘沐小柔平坦的小腹上。

在陈安触碰到小腹的那一刻,沐小柔娇躯为之一颤,脸上出现了一抹红晕,抿嘴瞥过头去。

这一幕陈安倒没注意到,他的注意力都在沐小柔的身体上。

凉。

冰凉。

正常情况下,腹部应该是人体裸露在外部位当中最温暖之处,但陈安的触感里却没有丝毫温润。

而是寒气。

灵力灌入师娘的体内后,陈安的灵力与师娘的灵力交织在一起,随即有了更直观的感受。

因为师娘的丹田受损,灵力运转不顺,一股股灵力只能在师娘的体内横冲直撞。

又因为受损丹田无法大量储存灵力,导致灵力横冲直撞的范围波及整个腹部,甚至有向全身四肢百骸逆流的趋势。

这种横冲直撞加速了身体的衰败。

这或许并非她这一次练功的灵力方向没走对,而是身体在日积月累不受控灵力的冲击之下的日渐衰败的体现。

又或者说,这一次运功灵力走歪,本身就是身体到了极限的一种表现。

“连累你了。”

沐小柔轻柔的声音中带着愧意。

她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很清楚,知道糟糕的程度,只是平日里尽力遮掩,并不想显现出来而已。

面对陈安,她心情是复杂的。

一方面,她并不是一个喜欢麻烦别人的人。

但现在她自己显然成为了陈安求道路上的拖累。

如果有可能,她并不介意让陈安走。

这样能过得更坦然一些。

另外一方面,她又害怕陈安离开。

正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病情,又还能活多少年呢?已经等不到沈慕青长大的那一天了。

如果陈安离开,对沈慕青来说将是灭顶之灾。

所以她几次想说‘如果你想走,那就走吧’的话,但最终私心占据了上风,都没有说出口。

“不是什么大伤,吃些丹药应该就会好起来了。”陈安抽回手,笑了笑。

当天傍晚。

陈安分几次将埋在城外的灵材搬了回来。

然后又花了一天的功夫,将所有的灵材全部出手。

收入出乎陈安所料的多,共入账1463块下品灵石。

那一丛剑竹就贡献了半数。

有了这笔钱,很长一段时间可以安安稳稳修行。

过程也正如陈安所料,他一日里出售大量灵材并没有引起额外的关注。

大量出售好物的不止他一个。

大修陨落之地热闹起来之后,衍生出了一批新的清河坊‘外卖员’,他们专门守在大修陨落之处的出口,等着那些有所收获的寻宝修士从里面出来时,外卖员以低价将寻宝修士手中的资源买下,带回清河坊赚取差价。

这些外卖员一次性出手的好东西可不比陈安少。

当然,保险起见陈安还是分批在不同地方出售的。

其他人或许知道他获得了不少灵材,但却无法量化,顶多预计也就几百颗灵石左右。

货物出手后,陈安去了一趟益生堂。

驻店的还是原来的那个掌柜,当看到陈安进店时,掌柜扭过脸去傲娇地表示坚决不给陈安打折。

陈安离开时,掌柜是躬着身笑脸相送的。

没办法。

陈安买的实在是太多。

十瓶补气丹之外。

黄阳丹也是一口气买了十瓶。

按掌柜上次所说,买二十瓶黄阳丹可打九折,不过因为陈安强调两人上一次就说好了‘一见如故’,故人之间就应该坦诚相待,店铺更应该一诺千金。

最终买十瓶也是九折。

十瓶黄阳丹价格不菲,共450颗灵石。

这种丹药需求量小。

一次性买这么多的修士并不多,所以十瓶其实对于散修来说也是大客户了。

补气丹是给自己买的。

黄阳丹则是给师娘买的。

一瓶黄阳丹只有三粒,相当于一粒就要15粒灵石,贵的离谱。不过这种丹药是用来驱逐丹田阴寒之气的。

涉及到丹田的丹药都不可能便宜。

好在这种丹药服用频率无需太高,3天一粒即可。 第13章 剑修 夜幕降临。

清河坊外的百万大山如择人而噬的野兽,静卧在夜黑之中。

房间里。

完成一个周天打坐的陈安起身休息,在窗下书桌前坐下,取出那柄从寻宝修士手中换来的承影剑。

这是一柄四指之宽,长约半丈的长剑。

剑身上镌刻有密密麻麻的阵纹。

只是这些阵纹仔细端详之下,似乎并非完整连续的,而是断断续续。

似乎被岁月给磨灭了一部分禁制。

剑身上同样有几道凹痕,似乎是无数的战斗与历程的见证。

陈安微微注入法力,剑身上的剑纹闪亮,金光流转,但一遇到断纹处,金光便迅速地暗淡了下去,禁制也无法显现。

每一处都透露着‘残缺’两字。

但偏偏词条中显示的是‘完好的承影剑’。

「完好的承影剑,一阶上品法器。使用精血蕴养,有机会让承影剑爆发出超出自身最多三层小境界的攻击力。」

精血蕴养?

一般的一阶法器并不需要使用精血蕴养。

反倒是高阶修士有使用丹火蕴养本命法器一说,但那也是用丹火,而非精血。

突然。

一道灵光闪过陈安的脑海。

“剑修?”

似乎是有这么一说,剑修的剑需要和主人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一口剑便是一口命。

剑在人在,剑毁人亡。

而剑与主人紧紧联系在一起的方法,不同的剑修传承有不同的方式。

这柄承影剑使用精血蕴养莫非就是一种剑修的传承方法之一?

“不管了,先认主再说。”

“死就死。”

陈安灵思一动,意念聚集。

很快,一滴精血从他的眉心处浮现出来。

在陈安的灵力牵引下,跌落‘承影剑’剑柄处的一处凹槽处。

精血滴入凹槽的那一刹间,剑身上的阵纹迅速地亮了起来,鲜红色的光晕如同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从剑柄处快速向剑尖方向流淌。

这一次,禁制阵纹的断裂处竟然丝毫没有影响光晕的流转方向。

仿佛根本就没有断裂处。

阵纹完整之后,破败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透露出永恒杀气的剑尖、低语着壮志凌云英雄传说的剑身,和泛着寒光,威严与神秘并存剑锋。

凝视过去,甚至能感受到强烈的震撼和敬畏之情。

那些‘战斗所留下的凹痕’也活了起来,形成了法力漩涡。

‘居然是法力储存凹痕。’

‘难怪说可以爆发出超出自身最多三层小境界的攻击力,法力提前储备之下,确实有这个条件。’

以前习修炼器术时,从未听说过法器还能有这种功能。

陈安摇了摇头。

起身走出房间,来到院子,见夜深人静,陈安调动灵力,提剑运功,对着墙体猛地送出一剑。

“轰隆!”

墙体四分五裂,飞石乱溅,碎石如雨下。

巨大的反冲力震得陈安手臂发麻,手上的长剑差点握不稳。

嗡鸣声阵阵。

‘卧槽!’

‘这么大威力。’

陈安吓了一跳。

随即就看到几个邻里提剑飞出。

“是你啊,小安,我还以为来邪修了。”

“小安,搞什么鬼?大晚上的练剑,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

邻里骂骂咧咧,陈安则是一脸尴尬地连连道歉。

主要是他也不知道这么大的威力。

幸好倒塌的是和邻里夏啸屋舍之间的那堵矮墙,也幸好夏啸一家还没回来,明天重新砌好就行。

等邻里和师娘他们重新回去,陈安也快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承影剑的剑身上的凹槽里面的法力漩涡已经消失。

陈安尝试再次注入灵力,却再也没办法形成法力漩涡。

‘这么看来,只有使用精血才能形成法力漩涡,才能储备法力并爆发出巨大的威力。’

‘而这个法力漩涡是一次性的。’

‘需要再次使用时,又得重新用精血温养。’

这么说来,这柄剑就不能经常用了。

精血可不是可以肆意挥洒的东西。

精血是指一个修士的血液之精华,是所有血液中无杂质、最精纯的存在。

通常是心头血。

这样的血对一个修士来说并不多。

不能频繁提取。

通常来说,取一滴精血,要至少三个月才能由自身重新生成补齐这滴精血。

若是频繁超负荷提取精血,甚至会损害修士的根基。

‘从词条来看,有‘蕴养’两字,这应该是意味着蕴养越久威力越大。’

‘这么看来,确实是剑修之剑。’

只有剑修才有以自身为媒介进行蕴养一说。

俗称‘养剑’。

在陈安回到清河坊的第四日,夏啸夫妇两人也回到了清河坊。

夏啸夫妇两人带回来了不少东西。

有些是他们自己的,更多的实则其他一些并不想这个时候返回清河坊的寻宝修士委托他们带回来贩卖的东西。

有灵材,有法器,还有一些清河坊难得一见的丹药和符箓。

陈安甚至怀疑有些东西根本不是遗址里得到的财物,而是有些修士趁机销脏。

夏啸夫妇并没有将这些财物卖给那些官方店铺。

而是自己居家贩卖了起来。

这样能够带来的收益更多。

不少修士慕名而来,夏啸夫妇的屋舍一下子变得热闹非凡。

直到两日后,才恢复清净。

“我怎么感觉这墙好像重新砌过了?”这一日,闲暇之余的夏啸见陈安在隔壁院子。

“那当然,之前的那堵墙太旧,根本配不上夏哥的炼气后期的身份,所以我一剑劈了它,重新砌了一面。对了,还未恭喜夏哥,这一次赚的盆满钵满。”陈安隔着矮墙笑着打招呼。

“赚啥,大部分都是替他人卖,中间赚个辛苦钱而已。可比不得你这家伙,我可是听说了,你找到了一大丛剑竹,还找到了不少各种各样灵材,你倒是会另辟蹊径。我和你夏哥赚的加起来也未必比你一个人的多。”柳香不知何时走了出来。

夏啸话少,柳香却是个话痨。

不过被陈安这一打岔,他们也就忘了墙的事。

陈安摆了摆手:

“柳姐又打趣我。”

“我哪会另辟蹊径?”

“也是就是修为太低,不敢深入大修陨落之地探险。柳姐可能没看到,桃花街的杨欢道友认得吧?修为高吧?当时他看到一保存完好的丹药玉盒,结果刚刚飞去准备拿下,就被一剑扎下,当场断成两截,内脏散落一地。我这修为哪还敢深入?”

“不曾想却误入了一处灵材生长集中地,侥幸得到了一些灵材。不能和夏哥柳姐比。”

柳香笑了笑:

“各有各的机缘。” 第14章 唯一的成年人 又聊了一会儿,得知夏啸夫妇自己贩卖那些东西,比卖给商铺可以多赚至少一成。

特别是法器,商铺回收价格很低。

但实际上只要耐得住性子,其实一些散修炼器师也需要这些破旧法器来练手,价格会比商铺高出不少。

这让陈安一阵心疼。

自己1400多的财物,若是拿散修集市慢慢卖,多赚一成也就是多赚140颗灵石。

这可不少。

但一想到自己和夏啸不一样,夏啸练气后期的修为,且是王家的客卿,有足够的威慑力,别人未必敢动歪心思。

自己是练气菜鸟,真要这么做,引来的未必是买灵材的修士,也有可能是虎视眈眈的劫修。

“夏哥是说还剩一只绿角鹿没有卖出去?”陈安转头问夏啸。

绿角鹿并非常有之物。

就四天前陈安收益1463块灵石后,也曾去集市里询问过,然而集市里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绿角鹿贩卖了。

绿角鹿有个特点,对练气初、中期的修士非常有利。

但到了练气后期之后,这种妖兽的价值反倒没那么突出了。

可偏偏练气初、中期修士大多都囊中羞涩。

舍得大量吃绿角鹿的修士并不多。

所以绿角鹿属于有价值,却并不好卖的一种妖兽肉。

“你要买?要多少?我给你便宜点。”夏啸反问。

“多大?”陈安问。

多大?

“尚未成年的绿角鹿,内脏已经去掉,纯肉只有一百八十斤。”

夏啸以为陈安关心绿角鹿年龄的问题,通常来说,太老的绿角鹿灵力和口味都会下降,价格自然也会打折扣。

但实际上陈安关心的是重量。

“那我全要了,夏哥你看下多少灵石?”陈安见不算太大,便直接整头盘下。

绿角鹿肉可遇不可求。

自己当前修行正需要这东西。

若是以往,‘全都要’这个词他想都不敢想。

买不起,根本买不起。

一颗灵石都恨不得扳成两半花。

但现在不一样。

身上还有大几百块灵石,自然要舍得投资自己。

绿角鹿不止是有利于他的修行,还可以补充气血,气血与精血息息相关,他现在的承影剑需要用精血藴养,能增加一些精血储备量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而且这当前的财富很多人都知道,甚至也不需要偷偷摸摸。

大大方方买就行。

“全要?”

夏啸愣了一下,这么豪爽?

但随即想明白现在的陈安刚得到一笔不菲的收益,也就又觉得很正常了。

“行,我算算。不过话说在前头,你我虽为邻里,关系也不错,但亲兄弟明算账,我可不能给你太大的优惠。”夏啸当着陈安的面取出一个储物袋。

“这个自然,按市场价就行。”

一番计算下来,一百八十斤,市场价两块灵石一斤,也就是360块灵石。

夏啸给便宜成了340块。

犹豫了一下,夏啸压低声音道:

“这段时间小心点,没事尽可能不要和南城、西城两家扯上关系。”

陈安鼻尖一耸。

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西城的王家,和南城的李家,对上了?

这两家在生意上有多个业务呈现竞争关系,再加上西城和南城界限划分不清,两家之间素来不和。

传闻数十年前两家就爆发过激烈的斗争,门下多人于多个场合爆发过多场或明或暗的战斗。

后来还是内城当局者出面调停,两家才坐下来握手言和。

但接下来的数十年,两家依然有不少小范围冲突。

只不过因为当年的斗争使得两家元气大伤,再加上有其他势力虎视眈眈,所以两家都有所克制,没有闹出大动静。

现在听夏啸的意思,这两家似乎又不安分了。

“你猜的没错。”夏啸听到陈安的疑问,点点头:

“昏黄森林的大修陨落遗址是西南两家都盯上的肥肉,一山还不容二虎,更何况是两个家族?前些日子就已经发出了几次摩擦。”

“这种摩擦未必不会蔓延到清河坊。”

陈安点点头。

夏啸说的是‘未必不会蔓延到清河坊’,但这话从夏啸说出来,陈安猜测所谓的摩擦或暗斗应该是已经在清河坊发生,只是夏啸不便明说。

甚至不止是‘摩擦’都有可能。

当然,一个大修陨落遗址,能让两个家族在那里驻地,并不惜撕毁数十年前的言和协议,陈安猜测这里面或许还有蹊跷。

只是这些内幕无法被他所了解。

......

冬季的清河坊,天空难得放晴。

牢记夏啸告知的西、南两家的情况,陈安秉承着安全的原则,尽可能地少出门,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家里修行。

这日,难得放晴。

陈安便和小青一起把一捆墨木草搬出来晾晒。

小青虽然年幼,但这半年多以来成长迅速,很多事都做的井井有条。

特别是自从上一次听到荷花婶婶的那一席话之后,干活更卖力。

几天前娘亲病重之后,她是真的愿意卖身救母。

可这几天娘亲病情好转之后,她又开始害怕陈安真的把她卖了。

如果可以的话,谁又不希望留在娘亲身边?

她坚信只要自己干活多、吃得少,师兄就舍不得卖自己。

“小青。”

“嗯。”

小青掂着小短腿,努力地将架子上的墨木草分开一些。

“师兄是坏人吗?”

“师兄才不是。”

“那师兄教你一招绝招,以后有坏人在你面前说你师兄的坏话,或者吓你,你就拿这个绝招对付她,要不要学?”

“师兄教我。”小青顿时来了兴趣。

“这一招叫‘唾沫钉’,真要练成了,以后被人割断筋脉、推入深谷后也不怕饿死,可以通过口吐唾沫击打树木来获取食物,威力极大。来,跟师兄学习。he,tui!”

“he,tui!”

“不对,不对,你动作不对,这样威力太小,看师兄,要双腿下沉,收腹挺腰,呈扎马步状,然后气沉丹田,张口的那一瞬间靠着内气猛地送出。”

“he,tui!”

“he,tui!”

“对,这次动作对了,就这样,继续练。练会了这一招,你就能做到同阶无敌。”

“he,tui!”

“he,tui!”

“he,tui!”

“he,tui!”

这个时候。

院门嘎吱打开。

师娘走了进来。

黄阳丹贵是贵,但是见效性还是挺快的。

几日下来,师娘沐小柔已经恢复了些许。

至少田丹之寒得到了临时压制,身体不会进一步恶化。

卧床而居断然是不再需要了。

今日的紫地藤丝便是由她自己去交付的。

只是进门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嘴角不由地抽了一下,她突然觉得自己是这个家里唯一的成年人。

两小孩。

不过想想又觉得这样的场面挺温馨的。

生活不就是这样嘛。

有的时候,就得停下脚步来陪一陪身边的人,看一看目标以外的风景。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伴君共慢,赏景乐融。

如此。

才好。 第15章 轮得到被陈安骑在头上? “刚去集市万器堂,我顺道打听了一下炼器地炉的定制,如今炼器堂都不接单了,说是不少修士都去了黄昏森林,人手忙不过来。”

虽然有的时候觉得陈安行为幼稚,像个小孩。

但这种大事上,沐小柔如今已经莫名其妙地习惯了和陈安商量。

当前陈安身上有点积蓄,两人昨晚促膝长谈,商量着重新置办一套炼器地炉,重拾炼器生意。

毕竟,老靠去森林里捡漏也不是个事。

这自然也是陈安的想法。

若能躺在家里就把钱赚了,谁又愿意出去?

“清河坊其他炼器堂呢?”

“能炼制‘炼器地炉’的一共就两家,都不接单了。”沐小柔掩嘴轻咳。

炼器地炉的炼制技术,清河坊里掌握在两家炼器堂手里,其他散修无人能炼制。

可因为炼器地炉需求并不大。

只有炼器师才有需求。

而且并非易耗品,一件炼器地炉缝缝补补用个几十年都有可能。

偏偏还炼制不易。

所以炼器地炉很少有现货,大部分的情况下都是需要预约定制的。

“不急的。再等等看,或许过一段时间他们就接单了,黄昏森林的大修陨落遗址总有探索匮乏的一天。”陈安微微颔首。

对陈安来说,是真不急。

他现在手上有一定的积蓄,并不担心没灵石用。

更重要的是,他另有打算——

——即先把修为提升到炼气中期。

炼器是一门复杂的手艺,技艺、天赋、悟性、耐心、修为缺一不可。

修为不是唯一,但却是很重要的一环。

修为不够,法力的持续输出就会大打折扣,炼器关键时候断了法力不仅会功亏一篑,甚至造成反噬。

修为不够,见识也会受影响,思考解决问题的思维就会有局限性。

事实上,师父死后,师娘沐小柔其实手上还有一点积蓄的,家庭原本可以不至于这么拮据。

除却师娘治病和原身赌博之外。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半年来,原身扛起这个家心切,买了大量的炼器原材料回来提升技术,企图以后炼器养家。

但成功率始终很低。

不要说保本,还倒贴了大量灵石进去。

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练气二层的修为实在是太低了。

现在。

他想先提升到炼气中期。

“嗯。”沐小柔螓首微点。

陈安说的事,她如今莫名地信任。

看了看陈安两人晾嗮的墨木草:

“这些不卖吗?”

“卖,怎么不卖?不过卖生货价格太便宜,我记得师娘以前会制墨,师娘看看能不能把这些制成墨再卖,收益至少上升六成。”陈安道。

沐小柔一愣。

扭头看了看自己放在房间桌面上的紫地藤,又看了下这些墨木草。

“谢谢你,小安。”

......

9号住所斜对面。

“大冬天的晾嗮灵材,能得你。”何夫人瞧见陈安院子里晾嗮的墨竹草,啐了一口。

“人家在自己家晒灵材,关你何事?”何伯仲白了一眼。

这不搭话还好。

一搭话何夫人就来气:

“他那是晒灵材吗?你见过大冬天的到处都还是白雪的天气下晒灵材的吗?他那是在炫耀,是在故意气我等呢。”

“陈小子可不是省油的灯,前段时间外出发了财,现在变着法子嘲讽我等。”

“不是晒灵材,就是每到晚上就煮绿角鹿肉,香气每次都飘这里来,哪有这么巧?”

何伯仲默不作声。

他知道陈安买了一整头绿角鹿,天天吃绿角鹿是很正常的。

原以为这一家子一旦跌倒就再也爬不起来了,没想到日子过的更甚以往。

甚至把他何家远远地甩开了。

这个时候,何夫人竟然嘤嘤嘤地哭了起来:

“你看看你,陈安那小子外出一趟黄昏森林都能找到这么多灵材,你却偏偏要躲在家里不出去。要是当初也出去了,轮得到他陈安骑在我头上拉屎?”

“现在该顿顿吃绿角鹿的就是我们了。”

“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呜呜呜,遇到了你这个胆小的老头。”

“哎。”何伯仲叹了一口气:

“能不能找到机缘那是靠福缘的,我当初去了也未必就能找到这么多财物。”

“再说,当年的事...哎,黄昏森林哪有这么简单?”

当年就差点在黄昏森林丢了命,若不是有陈安的师父搭救了一把,就没有了现在的他。

现在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这也是为何这一次大修陨落遗址被发现后,很多修士都蠢蠢欲动,唯独他何伯仲不为所动的缘故。

“什么福缘?除了陈安,还不是有很多修士都得到了不少的机缘。再说,以前和现在那能一样吗?以前是几个人单独外出,这一次是浩浩荡荡的大队伍,这么多人进去,人气旺盛,什么妖兽见了不会跑?”

何伯仲又哎了一声。

心想你只看到有不少修士得到了机缘。

却没看到有多少修士却再也走不出那片森林。

而且。

人多妖兽就会避让?

要真这么简单,很多小宗门都会向森林深处开荒拓展宗门疆域了。

妖兽的领地意识很强的。

何夫人泪眼婆娑:

“你看看那小子,绿角鹿顿顿吃餐餐吃,这是摆明了要打我们的脸。你却还在这里说危险。那么多人都不怕的事,就你一个人知道惜命。”

“你看看你儿子,每到晚饭的时辰就眼巴巴地望着那边,我都嫌丢脸。”

“我怎么就这么命苦,跟了你这么胆小的男人。”

“哎,别哭了,别哭了。”何伯仲被吵的头大:

“我去还不行吗?我去还不行吗?”

“等会我去问问夏啸他们何时再出发,我和他们一起去就是了。”

......

时光荏苒。

夏啸夫妇两在家没待多久,就再次跋涉出坊市。

出发前问了陈安有没有兴趣一起,陈安拒绝了,‘亲眼’目睹桃花街杨欢道友的死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不敢再涉足那片遗址。

他现在要灵石有灵石,要财物有灵石,最缺的是修行的时间,安心修行才是最好的方式。

倘若王李两家真的撕破协议,整个清河坊未必不会产生蝴蝶效应。

修为高一点,应对这样的危机的手段自然就可以更丰富一些。 第16章 碧海潮汐诀 灵力如同一股清泉。

一道道细流在脉络中穿梭。

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每一个细胞,在体内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随着灵力的流动,身体仿佛被轻轻拂过的春风,轻轻颤动,一股难以言表的清新感觉在体内弥漫开来。

生命之树在春雨中迅速生长,枝叶在风中张扬摇曳。

停止打坐的陈安舒爽地吐了一口浊气。

这是炼气四层的爽感。

不同于炼气二层到炼气三层,炼气三层到炼气四层是初期和中期的跨越。

是一次质变。

到了练气中期后,身体如春水初生,肌肉变得更加紧实,骨骼变得更加坚韧,筋脉变得更加宽敞,丹田更加浑厚。

就连肌肤都多了一层神秘而诱人的光泽。

‘这一次从三层到四层,用了三个月的时间。以前突破一层小境界大概需要两年时间,确实提升了不少。’

当然,陈安深知修为之所以提升这么快,除却资源之外。

还有修行时间更为充沛。

这段时间他基本都是在屋舍里修行,除了集市,基本没有去过其他地方。

倒是听闻城内出现了几次‘劫修’的情况。

不过那几次混乱很快都被平息了下去。

似乎两家都并不想有外力参与进来。

鉴于‘劫修’的出现,前段时间,陈安冒险再次给承影剑滴入了一滴精血。

如今漩涡中的法力已经被蕴育的更加浑厚。

一旦拔剑,威力将会更大。

“夏哥可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提升一个人的精血量?”陈安拜访邻里夏啸时顺口问道。

“你要提升精血量?”夏啸看了看陈安。

“就是想了解了解。”陈安敷衍。

两人说话的时候,柳香端着一盘果子从屋内走出来,听到两人谈话,看了看陈安,随即惊讶道:

“咦?小安都练气中期了?”

“刚侥幸突破。柳姐好,柳姐也越来越漂亮了。”

在夏哥柳姐面前,陈安可以开玩笑。

桂花巷这么多邻里里面,很陈安一家走的最近的就是夏啸夫妇俩了。

即便是陈安和沐小柔最困难的时候,两家关系也没有疏离。听师娘说,甚至偶尔还会帮衬一二。

这两人当中,夏啸话少。

但柳香却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

据说当年还是柳香先追的夏啸。当年柳香外出受伤,恰巧被路过的夏啸所救。那时柳香刚受伤,没什么修为,弱不禁风,楚楚可怜,夏啸没办法只能把她带回家照料。

不久后就结为了道侣。

很久之后夏啸才发现,柳香那个时候就已经是练气后期,比他修为还高。

“臭小子真会说话,比你哥嘴甜多了,他可从来没夸过我漂亮。”柳香咯咯笑,埋怨了一句又道:

“境界突破可没侥幸一说,不过你天赋本来也就不差。”

心里猜测陈安之前那一次去黄昏森林,很可能除了那些灵材还获得了一些其他机缘。

不过她也没有多问。

修仙界过于细究别人的秘密才是大忌。

夏啸听闻陈安晋升炼气四层,多看了一下陈安的同时,也明白了陈安为何有精血一问,原来是见识到了更广阔的世界。

“你夏哥闷葫芦,我给你介绍。”

通常来说。

提升精血量的方法可以分为三种。

其一,服用丹药。

最典型的便是‘气血丹’。

不过单单是吃丹药的话,可以提升的精血的量非常有限。

精血的提升涉及到身体的多个部位,仅仅的嗑药并不全面,故而效果大打折扣。

这是最次的选择。

其二,修炼秘术。

这个因秘术的强弱而有一定的差异。

其三,炼体。

这里的炼体通常是指体修。

炼体修士本身就有较一般修士更为强壮的身体,这个身体包括了身躯的全方位。

其承载身躯正常运作的精血自然就比寻常人更多。

“需要提升精血量的无非体修或走旁门左道修行之修士,又或者那些需要大量精血去供养的一些术法。不管怎么说,对于我等无根无萍的散修来说,去追求提升精血量都非良选。”

“原因很简单,极其消耗资源。”

“服用丹药自无需多言,炼体更是一只无形吞金兽,即便是修炼秘术,也要特殊的资源作为辅助,对于我等修散修来说有这么资源还不及用于提升修为和习修一两门术法。散修的资源来之不易,追求这些反倒是得不偿失,没必要。”在柳香讲述完之后,夏啸补充了一句。

这一句可谓是金玉良言。

若不是两家关系一直很好,以他的性子,他都懒得说的这么详细。

说到这里,夏啸犹豫了一下,取出一本蜡黄色的籍册道:

“若你真有兴趣,我这里倒是有一本籍册,多年前从一个云游老道那里得到的,可我自己此后倒是一直没有去修炼。你要的话拿去。”

陈安心头狂喜。

何为秘术?

‘隐据秘传’故为‘秘’。

‘神而不凡’故为‘术’。

能够具备神秘且非凡特性的术法,往往都是一些家族脉脉相传的宝术,有些好的秘术甚至能直接决定一个家族的兴衰。

故陈安没有丝毫客气。

“多谢夏哥。夏哥看下要多少灵石?”

当即接过籍册。

“送你了。”

啊这。

不太好吧。

陈安果断地将籍册放进了自己的衣袖里。

回到静室翻开籍册才知道夏啸为何这么大方。

这本籍册是一部残卷,只有前半部分。

这部分修炼下来能提升的精血量有限。

其次就是这一秘术修炼起来需要配合炼化一种名为‘赤血石’的矿石,才能效果最佳。

赤血石陈安自然知晓。

这种矿石是一种二阶炼器材料。

特点只有一个,那就是贵。

'现在是买不起了,等以后有更多灵石了,一定买一大堆,用一块丢一块。'

抛去杂念,陈安开始参悟起这本名为‘碧海潮汐诀’的秘术。

没有赤血石,那就硬修。

效果慢就慢。

聊胜于无嘛。

可刚修炼不久,突然听到了外面的一阵喧闹之声。

陈安起身,透过窗户向外张望了一下。

喧杂声居然来自于斜对面的何伯仲家。

此时的何伯仲目光呆滞坐在院子里,一旁的何妇人手足无措,院子里还躺着一个受伤的修士。

另外几个人则围着何伯仲在交涉着什么。

陈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涉及到这家人,陈安没兴趣了解,继续修炼自己的‘碧海潮汐诀’。 第17章 所有的巧合,都是蓄谋已久 虽没有刻意去围观。

晚上用膳的时候,还是从师娘的嘴中得知了事件的原委。

何伯仲在黄昏森林时遇到劫修埋伏袭击,另外一个修士上前帮忙,结果反倒是何伯仲慌乱之下出错,误伤了那名修士。

伤的不轻。

此前陈安透过窗户看的何伯仲院子里躺着的那一个受伤修士就是此人。

那时聚集的一幕也是受伤修士家属在讨要说法。

据说那修士家中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子嗷嗷待哺,全靠那修士一人养活。

传言评估下来,受伤修士治疗痊愈的话至少需要上千块灵石左右,这还不包括救济那一家老小所需。

何伯仲家怎么可能拿的出这么多灵石?

真要是有钱修士也就不会去黄昏森林了。

“也是丹田受了伤?”

出于好奇,陈安问了一句。

通常,只要不是丹田之伤,一般不会动辄需要上千灵石来疗伤。

他刚穿越而来时的经脉之损,也才两个复体丹的事。

沐小柔抬起苍白的脸:

“那倒没有。不过,那人有个远房亲戚,修为很高,还在南城李家担任客卿。”

陈安恍然大悟。

这是被讹了。

关键何伯仲还没地方说理去,伤在他人身上,他人说有没有痊愈全靠他人自己一张嘴说。

最重要的是,拳头没别人硬。

“不过据说唐彪居中调解,给减免了一些灵石,一口价800颗灵石和解的。听闻何伯仲准备去南城李家担任内聘炼器师了。”

沐小柔声音轻柔。

陈安却听得不由蹙眉。

唐彪?

李家炼器师?

这么巧?

当时他鬼迷心窍去赌博,就是唐彪给介绍的路子。

唐彪是西城出门的街混子,平日里经常看到他带着几个小弟混迹在各个场所。

坊间传言唐彪认识一个内城的人物,早年的他就是靠着这层若有若离的背景,在西城慢慢混开的,逐渐成为很多肮脏场地的掮客。

事实上,当初唐彪第一次找上门,原身一开始是拒绝的,不过后来没架住唐彪抛出的几个一夜暴富的案例的诱惑。

“那个受伤的修士叫什么名字?”陈安问道。

“张先。”

张先?

陈安瞳孔骤缩。

张先他同样认识,虽然并非唐彪明面上的跟班,但偶尔也会和唐彪一起做事。

这太巧了。

巧的离谱。

当初陈安贫困潦倒时,李家修士上门询问自己是否有意加入李家时,陈安还怀疑过有人将他贫困潦倒的消息卖给了李家。

如今看来,并非如此简单。

而是一个完整的阴谋。

‘李家需要走投无路的炼器师,唐彪设计让我通过赌博一夜输光所有家产,深陷贫困囚笼,李家公子趁机上门招揽。’

‘完美的方案,若不是因为我穿越而来,原主断然逃不掉卖身的命运,甚至最后还会将沈慕青一起卖掉。’

‘唯一不确定的是,李家不知是一开始就参与了其中,还是唐彪全权充当阴谋掮客,只有在我最后一无所有时才告知的李家。’

这么说来,何伯仲倒是成了我的替死鬼。李家在招揽我无果的情况下,很可能才进而让唐彪重新物色了其他角色。

好一个唐彪。

好一个李家。

陈安目光中闪过一丝狠色。

这笔账他记下了。

何伯仲一家的情况他丝毫不关心,也没有丝毫愧意,有的只有侥幸。

不过唐彪能盯上他一次,未必不会盯上第二次。

“怎么了小安?”沐小柔见陈安脸色不太好,关切道。

还贴心地摸了摸陈安的额头。

“没事。”陈安勉强笑了笑。

见陈安不像有事的状态,沐小柔才放下心来,又感慨道:

“说起来,多亏了你的这两次外出的收获,否则我们家也难了呢。”

她看了看桌子上丰盛的饭菜,感慨道:

“我们家现在,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了。”

别的不说,整条桂花巷子,能像他们这样天天吃妖兽肉的没有几家能做到。

桂花巷说起来有很多炼器师,但炼器师也有贫贱之分。

很多炼器师技术不成熟,炼器失败的概率太高,甚至亏本都有可能。

一个出色的炼器师往往都是用资源喂起来的。

但散修又能拿出多少资源?

故而桂花巷的修士们,大部分都属于半个月一个月吃一顿好的妖兽肉就很开心的经济水平。

慕地,沐小柔猛地抬头:

“但不能再去黄昏森林了,最近出入黄昏森林的修士太多,那边衍生了劫修。黄叔昨天刚被抬回来,就是在黄昏森林遭遇了劫修。”

陈安对劫修的出现没有丝毫的惊讶。

有利益的地方出现劫修,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不要说是黄昏森林这样的无法之地,就是清河坊,最近都有不安定的趋势。

“黄叔死了?”

“昨天抬回来的时候还有一口气,不过,那种状态...”

沐小柔后半句没说,但陈安听出了其中意思,大概率活不了了。

“我们家赚钱的事不用担心,即便不去黄昏森林,有我在,我也会想办法的。”陈安点点头。

翡月森林没有资源了。

黄昏森林不能去。

只有炼器这一条路。

不过自己天生炼器天才,一旦走通了路,后面赚钱将师娘养的白白胖胖并非什么难事。

“难为你了,我们家什么都靠你。”沐小柔眼中带着一丝愧意。

她的伤只是被压制住没爆发,但并没有好转,很多事做起来都吃力。

在窗台前坐一会儿事情都会咳嗽不已。

很多事情上都帮不了陈安。

“师娘无需自责,师娘对这个家也付出了很多,只是没有主外罢了。更何况,若不是我当年犯糊涂,师娘也不至如此。”陈安道。

如果说以前还有犹豫,现在的陈安则更多的是感觉到知足。

有个家挺好。

至少哪怕再晚回来都有一碗热乎乎的饭等着自己。

笑了笑,陈安揉了揉沈慕青的脑袋:

“这碗肉怎么不吃?”

“师兄吃。”沈慕青大口地扒着碗里的黄纹米饭,有这些米饭吃她就已经很开心:

“这碗肉是娘亲专门给师兄做的呢?娘亲去刘婆婆那里讨教了很久,刘婆婆才答应教娘亲的秘方,说是可以补身子,强气血。”

“刘婆婆还调侃娘亲,说娘亲对是师兄,比对以前的爹还好。”

童言无忌。

但沐小柔听到这话,脸唰地一下绯红一片,慌里慌张地敲了一下小青脑袋:

“你这丫头。”

“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你师兄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吃一些补气血的东西有利于打好基础。”

沐小柔训斥完,又连忙补充了一句。

可随即又诧异自己为何做出下意识解释的动作?

自己是长辈,关心两个小孩的成长问题不是很正常吗?

就因为陈安长大了?

另一边,沈慕青虽然懂事,但终究只是个四岁多的小孩,不解自己只是重复刘婆婆的话,为何要被娘亲打,很是无辜。

“一起吃。”陈安笑了笑。

“......”

晚饭在温馨的氛围中进行,与斜对面悲伤且沉闷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18章 黄叔之死 次日一早传来噩耗。

黄叔终究还是没能挺过去,于昨晚已经彻底断了气。

按照惯例,有人遭了生死大厄,邻里之间是要过去坐坐随个礼,关系好的还要帮着一起料理后事。

陈安一大早牵着沈慕青,和师娘沐小柔,提着几斤黄纹灵米过去祭奠。

陈安到的时候,黄叔家的院子里已经坐满了不少的邻里。

堂屋里时不时传来黄家人撕心裂肺哭泣声。

院子里的人则唉声叹气,感同身受之下,众人都不免觉得悲伤。

除却对黄家人的安慰之外,也有各自之间小声的聊天感慨声。

“黄道友在这条街里面从事符箓生意,但却并没有为利蒙眼,颇有善心,是个好人呐。没想到却遭遇了这么一厄。”

“是啊。可这世道可不管你是不是好人。那黄昏森林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走多了很难不出事的。”

“妖兽也就算了,没想到又出了劫修。清河盟也不管管吗?”

“怎么可能管黄昏森林的事?连这清河坊里最近都出了几单暴徒之事你不知道么?他们管这都管不过来。刚刚听闻昨晚集市还发生了一次爆炸呢。”

“也是。我等散修难啊。说起来,大修陨落遗址说是出了不少机缘,可大家也不看看,我等身边又有几个人能从中牟利,反倒是遭厄的更多。这不,何道友不是也是昨天出的事,虽然自己没伤,但却要赔那么一大笔钱。”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看向一侧的一个妇人。

此人正是何夫人。

一圈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就连那个提及此事的修士,见到何夫人一脸魂不守舍、不负当日荣光的样子,也连忙打住了话题。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终究耐不住好奇心,小声开口问道:

“说起来,你家老何最怕黄昏森林了,可谓是谈黄色变。这一次怎么就没耐着诱惑,跑去探索遗址了呢?”

何伯仲当年在黄昏森林遭遇危险,被陈安师父所救之后就留下了心理阴影,此后基本没有再踏足那片森林。

这是这条街很多人都知道的秘辛。

但过去的几个月,何伯仲却先后三次随队外出。

正因如此,所以大家才好奇。

“我,我...”何夫人支支吾吾,目光闪躲。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倒是有人帮打了圆场:

“还能为何?谁不想趁机赚些灵石?我们这条街的散修又有几个过得富裕。你不见沐小柔那丫头家里的小子,去了一趟黄昏森林把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就顺利地支撑了起来。”

“也是,机缘哪有不用命博的。”

提到陈安,有人将话题再次拉回何妇人身上:

“说起小安,他应该是赚了几百灵石。你家老何不是和他师父关系莫逆么,找他借一点,再赊赊账,总比去李家强。”

“是啊,你们两家当年走的最近了。”有人也插了一句。

何妇人目光茫然。

才想起原来好像是这样的。

只是回不去了。

众人还想说什么,却突然看到了陈安牵着小丫头,还有沐小柔一起走了进来。

“杨伯伯好。”

“李婶婶好。”

“吴大哥好久不见。”

“......”

陈安很有礼貌地一一和这些邻里打招呼。

每次见面,表面上都将礼貌做足,至少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表面客气的背后,实则是疏离和淡漠。

不是别人对他。

而是他对别人。

自从上一次借锁灵盒失败之后,他就更是明白了这个道理。

在残酷的修仙界,特别是清河坊这种朝不保夕的地方,大家都在艰难求生,都在为了那仅有的一丝虚无缥缈的长生梦,消尖了脑袋向前冲。

大家都磕的头破血流,没有人会去在意无关紧要之人。

在利益面前,友情不值一提。

当年和师父有生死之交的何家尚且如此,又何谈其他的这些邻里。

当然。

面子上还是要做足功夫的。

不求多深的友谊,不求雪中送炭,但能和这些邻里保持和睦的关系就很不错。

一个安稳的修行环境同样是非常珍贵的资源。

“是小安啊。”

“小安好。”

“小青这丫头都长这么高了?前段时间看起来还焉焉的,现在脸蛋粉嫩粉嫩的,精气神越来越好了。”

“沐道友好像也气色好了不少,真有福气收了个好徒弟。”

几人也颔首和陈安几人打招呼。唯独见何妇人和陈安三人之间没有言语往来,都是聪明人,也都嗅到了一些味道,只是都看破不说破,没有人再多提这一茬。

“黄婶婶,节哀。”

打完招呼,陈安进去堂屋和主家说了些慰问词,心中也不由地叹息了一声。

‘这操蛋的世道,修仙大不易。’

“小安来了?谢谢你。”黄婶婶麻木招待人,双眼通红。

一旁的一个小子沉默不语。

黄叔死后,家里还有两人。

一个黄婶婶。

修为不高,也不会手艺。

一个儿子。

年龄不大,只有八九岁。

黄叔和黄婶婶他们自己年龄不小,之所以儿子年龄小。听闻黄叔年轻时也是一心向道,直到年龄到了自知仙途无望,才和同样有延续子嗣想法的黄婶婶结为道侣。

可惜儿子的灵根只是劣灵根,最差的灵根。

‘...黄叔死后,这一家子可就难了。’

“说不定会彻底放弃仙途,回归凡俗世界。”...陈安低声感慨了一句。

“做个凡人,也未曾不是好事。”沐小柔触景生情低语。

兴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双眸连忙迸发积极向上的目光,看向陈安道:

“我是说黄婶婶。小安天赋不错,又还年轻,未来不可估量,一定要努力。仙途一路,生死都是常态,我等大可不必受此影响而坏了心境。”

陈安看了一眼连忙辩解的师娘。

觉得三十多岁的师娘也挺可爱的。

从黄修士家出来,沐小柔和小青自己回家,陈安则径直去了一趟集市。

在黄修士家,刚从其他人嘴里听闻集市里昨晚发生了爆炸,他得确认一下情况。

整天待在家里是不行的,信息闭塞迟早要吃亏,想要安稳的修行就得积极了解当前清河坊的情况。

所以即便这几个月他安心修行,也会时不时去集市一趟和其他散修聊聊天,了解一下坊市及黄昏森林的情况。

只是这一次,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第19章 联防任务 “炸的是益生堂?”

在黄叔家听闻昨夜集市里有发生过爆炸,陈安有想过很多地方,但唯一没有想到的是益生堂。

益生堂是丹药铺。

丹药铺往往是一个势力最重要的资源之一,往往都有防御力不俗的阵法相护。

益生堂是西城王家的产业,王家作为西城翘首,财力雄厚,不可能没有在这里设下严密的防御。

这种情况下,劫修一般不会盯上丹药铺。

盗修倒是有可能。

然而眼前的一幕做不得假。此时的益生堂已是一片废墟,四面墙有两面已经彻彻底底倒塌,里面也不复以往,到处一片狼藉。

就连旁边的店铺也受到了波及。

倒塌的益生堂已经被围封了起来,一些身穿王家制服的修士正活跃其中。

“道友,这里发生了什么?”陈安轻声询问一个同样在围观的修士。

“嘘,不让到处瞎传。”那修士手指压唇,左右看了看,低声道:

“听闻是今日凌晨,巡卫最松懈的时候,突然有一伙人攻击了这里,一上来就使用威力最大的攻击术,听附近的修士说,几乎是一瞬间就炸毁了益生堂。守店的掌柜和驻店供奉当场死亡。”

掌柜死了?

陈安犹记得那个虽然一脸傲娇,但为人却并不傲慢生厌的掌柜。

没想到再次听闻,已经天人两隔。

“一上来就用最猛烈的攻击?”

毁成这样,只怕已经不只是法术之威了。

“据说附近有道友看到了,听闻前后只是几息时间,那些修士就消失的不见踪影。”那修士知无不言。

几息时间就消失的不见踪影?

店铺炸毁成这样,几息时间都不足以从倒塌的狼藉中搜刮散落的丹药。

很明显。

对方不是为了丹药而来。

图谋丹药不会使用这么大威力之物直接摧毁店铺,要知道丹药是很矫情的东西,这么大的爆炸之中,能保存完好的丹药恐怕都所剩不多。

对方是直奔‘毁掉益生堂’这个目标而来的。

这就不可能是劫修。

是冲着王家而来的。

‘没想到王家和李家的冲突已经这么严重。’

陈安转身快速回家。

这几个月以来,他已经对清河坊的情况有一个比较明晰的认知。

清河坊地处青云域。

属于青云域上宗青云门管辖下的一个坊市。

但因为清河坊远离青云门核心地域,此处西南的蛮荒之地,故而青云门或被动、或主动,总之对这个坊市的控制力度不大。

清河坊分为内城和外城。

内城面积很小,相对于辽阔的外城来说,面积十不足一。

故而主要是青云门的驻守修士和一些家族居住。

青云门重点控制的也是内城。

外城的管理模式很新颖。

属于分包模式。

代管方是清盟。

所谓的‘清盟’,是清河坊一些大势力自主建立的一个联盟,以筑基势力为主。

这些势力通过一定的契约和协议,共同维持外城的秩序。

然后向上对内城的青云门汇报。

因为是盟会,共同维系在一起的自然就是利益。

清盟的成员在维持外城秩序的同时,也在共同瓜分清河坊的利益。

换句话说,就是各自有各自的主导势力范围。

比如擅长对外通商的王家主要的势力范围便是西城,而以炼器著称的李家则主要驻扎在南城。

当然,西城不止是王家,还有其他势力。

南城也不只有李家。

只是相对来说,他们的实力在这两个区域相对其他势力要更为强劲一些,占据话语的主导权。

同样的,西街的集市不止有王家的生意,还有东城、清河区、列东湾等势力的产业,只是王家的产业更为强势。

在这样的模式之下,管理起来难免会混乱一些。

当前西城王家和南城李家的冲突便是其中的一个缩影。

如当初的夏啸所言,王家和李家的冲突已经从黄昏森林的大修陨落遗址延续到了清河坊。

集市里益生堂爆炸的背后,陈安敢相信李家那边断然也有类似的损失。

‘清河坊恐怕要乱起来了。’

‘数十年前的那场混乱便是从这两家的冲突开始,但最终却远远不局限于这两家,众多的势力或主动会被动牵扯了进来,最终内城的青云宗修士出面调停,才得以平息。’

‘这一次若青云门没有及时调停,恐怕事态的轨迹也不会偏差多少。’

陈安回到桂花巷,没有回家,而是直奔夏啸的家。

夏啸修为高是其一。

更重要的是他是王家的客卿。

而王家是这次事件的主角之一,夏啸了解的信息必然不是陈安可以比拟的。

掌握这些信息,才可以未雨绸缪。

“小安是来打听当前形势的吧?”陈安落座后,柳香给陈安倒了一杯茶,笑道。

“瞒不过柳姐。”陈安笑了笑。

既然已经说开,他也就不遮遮掩掩,直奔主题:

“柳姐觉得会乱吗?”

“会。”

陈安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刚从集市回来,益生堂被毁,可只见王家的修士在维持秩序,怎不见内城的戒律者?”

“怎么可能有内城的戒律者?”柳香莞尔一笑:

“这两家恩怨已久,一直以来各种小矛盾不断,其他人已经见怪不怪。”

“更重要的是,两家都牟足了劲争个强弱,他们此刻恐怕都以请内城戒律者出面维持公道而为耻,谁先走到那一步,怕是家族中的那口气就没了。数十年前的那一次大战不就是这样酝酿出来的么。”

“.......“陈安。

两个黑帮互砍,灭帮的认输也认命,但哪怕死也不能报警,谁先报警谁就在铜锣湾混不下去是吧?

都踏马修仙了,还玩这个。

这青云门也是脑子有坑,将整个清河坊统筹起来不是更好吗?

搞什么分包?

不对,不对。

上宗所为,岂是我这样尘埃里的修士可以揣摩的?

问题是。

“清盟的盟会堂也没有出面?”陈安又道。

清盟由各个势力组成,这些势力各自分工维持着一方的稳定。

除此之外,清盟还有一个盟会堂,又叫长老会。是决断清河坊大小事宜和冲突的最高权力机构。

“盟会堂?”柳香笑了笑:

“只怕盟会堂愿意插手,这两家也有所顾忌。清盟看起来利益一致,都是为了维持清河坊的稳定、供养自身势力或家族的稳定发展为目的。但又何尝没有彼此之间的虎视眈眈?”

“王家和李家的生意可不小,其他家族恐怕巴不得这两家打起来,他们好蚕食吞并这两家的生意和势力范围。”

“调停?”

“他们不拱火就不错了。”

陈安悟了。

他以前修为低,对这些不甚关心,即便是这段时间对清河坊有所打听,了解的也终究有限。

现在听柳香一席话,意识到接下来的局面或许比他预料的还要严重。

这个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夏啸道:

“我已接到传讯,休沐提前结束,我们明日就得回王家执行。”

“另外...”

夏啸顿了一下:

“小道消息,王家旨在联络西城另外几个势力,在整个西城建立联防机制?”

“联防机制?”陈安愣了一下。

“嗯。”夏啸点点头:

“全城所有人参与,联防。” 第20章 唐彪 从夏啸家回来,陈安依然处于‘全城联防’这个消息的震惊之中。

王家的用意很简单,单靠他们自己建立的执勤队,应对日常的巡卫可以,但如今是特殊时期,人员显然已经不够用。

招人是不可能招人的,太耗钱。

临时工就挺好。

而且可以打着‘自卫’的名号,让大家免费付出。

目的是在整个西城编织一张天网,这种天网不是用来捕捉李家修士的,毕竟散修和李家可没有仇。

而是用来威慑。

让藏在暗处的李家修士无处遁形。

两家如今的敌对局面虽然已经是众人都心知肚明之事,但明面上两家依然没有彻彻底底的撕破脸。

所以针对对方的破坏都是以偷偷摸摸为主。

比如李家炸毁益生堂,依然是半夜行动,依然是打着劫修的名义,依然是打一炮就走。

两日后。

一群修士意料之中地出现在了陈安的9号住所门口。

站在陈安面前的是一群人。

为首的制服修士之外,还有夏啸这样的家住在这条街的王家供奉。

“道友有礼了。”

为首拿着名册的修士身穿一件白色的制式法袍,法袍上共两个标志。

一个多条清河汇集于一处的标志,是清盟的象征。

另外一个是一只仙鹤的标志,是王家的象征。

“最近的劫修实在是太过猖狂,这一次联防也是为了我等所有街坊,西城之安稳,人人有责。还望道友鼎力支持。”为首的修士笑脸相迎。

话里说的是‘还望’。

但实际上根本不容拒绝。

说话的同时将册子递到了陈安的面前。

陈安心中冷笑。

话说的是为了所有街坊,但明眼人都知道是为了他王家自己。

但人家是筑基家族。

这里可没有投票决策一说,制度都是筑基大修制定的,他们这些散修只有执行的份,根本没有反驳的权利。

“陈道友确定能做主?”为首修士递过名册后,又取出一份契约协议,有些犹豫要不要交给陈安。

“自然。”陈安点点头。

“行,那劳烦陈道友选个时间,再在这份契约上签个字吧。”为首的制服修士没有多啰嗦。

陈安看了下名册和契约。

名册都是最近几条街的修士的名字,后面还有手写的执勤日期。

西城的协防联防机制是以家为单元,陈安沐小柔和小青三个人为一家,每次执勤只需要出一个人即可。

模式是轮流执勤式制度,并不需要每天晚上执勤,差不多是每二十天轮到一次。

执勤范围按街道划分。

陈安他们所在的桂花巷和隔壁的几条巷一起组成了一个巡卫单元,执勤时只需要在这几条街执行就行。

名册上赫然还有夏啸的名字。

“夏哥有一起执行的人选了吗?”陈安果断道。

与他不一样。

夏啸作为王家的客卿,对执勤一事必然不陌生,各种经验更是丰富至极。

而且炼气后期,修为高深。

又是熟人。

大晚上的执勤,不是信得过的队友,谁放得下心来?与夏啸这样的修士合作,安全性会得到最大程度的保障。

“一起?”夏啸点了点头。

唰唰唰。

陈安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道友高义。”

为首修士假惺惺地夸奖了一遍,大意是说西城若是都如道友这般为公大义,必然城泰民安。

陈安却丝毫没有听这人的喋喋不休,而是不经意间在身后的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唐彪?

陈安眼睛眯了一下。

此时见陈安看过去,唐彪努了努嘴示意陈安等会聊一聊。陈安内心冷笑一声,脸色却挤出一个和睦的笑容,对唐彪微笑颔首。

像一个老朋友。

这唐彪倒是混得开。

一面暗地里给李家做事,为李家寻找合适的炼器师;另外一面却又和王家打得火热,居然随同王家的修士一起组织邻里登记联防契约。

等王家修士走到了下一户。

唐彪没有跟上,而是立即上前几步,笑呵呵道:

“听闻陈老弟最近赚了点小钱?绿角鹿肉都吃上了?陈老弟可不厚道,居然对哥几个藏着掖着。”

说话的同时眼睛还向院子里瞥。

“唐老哥说笑了,我这点小钱,在唐老哥面前不值一提。哪敢班门弄虎?”陈安皮笑肉不笑。

“什么班门弄虎不弄虎的,哥几个不说这些。”唐彪嘿嘿一笑:

“陈老弟是三日后执勤吧?哥几个也是。嘿嘿嘿,到时候执勤完,哥几个再去一趟如何?上次是我等运气不好,这段时日哥几个认真琢磨了那玩意,必然能逆风翻盘。”

说完挤了挤了眼,做了一个豪爽下注的动作。

“就是。”

“就是。”

身后的两个跟班也附和道。

“这...”陈安一脸为难:

“上次输了之后,我师娘不让我去了,说再去就要打断我的腿。”

“害,什么话。”唐彪挺直了胸,声音都大了几分:

“我等堂堂七尺男儿,岂能缺了主见,听从妇人之言?陈老弟是这种人吗?不能够嘛。再说,陈老弟自己说,你赚取的那点灵石,在这清河坊能起多大用途?能吃几个月绿角鹿?用完了呢?灵石可不好赚,灵材也不是每一次都容易采摘到的。”

“既然如此,为何不去博一把?”

“桃花街的萧道友知道吧?萧道友上个月在聚宝楼大赚特赚,这个月就晋升一层小境界了,还一口气娶了三个娘子回家。这,才是我等修士的榜样啊。”

后面的跟班又是一阵附和。

“女人嘛,头发长见识短,他们的话你还真听?”

“师娘而已,亲娘敢阻我发财,劳资也照打。”

“......”

“这...不好吧?”陈安犹犹豫豫。

“什么不好?再说,陈老弟若真是关心师娘,陈老弟扪心自问,那点灵石够给师娘治病吗?陈老弟难道想看着师娘在你的眼前死去而无能为力?既然如此,为何不博一把?”唐彪循循善诱。

“可是,灵石都是师娘拿着。”

“这有何难?先打借条即可,哥几个都是讲义气之人,给你担保即可。”

唐彪够义气地拍了拍胸脯。

“不行不行,还是不行。长乐坊不是我的幸运之地,肯定又会输。”陈安直摇头。

唐彪一滞,随即笑道:

“那就红运堂,说起来哥几个还不怎么去过红运堂呢,是该起体验体验了。”

这时见前方的王家修士回头,唐彪不再给陈安拒绝的机会,道:

“好了,老哥还有事,来不及多言。三日后晚上执勤完先不要回家,哥几个来找陈老弟,保证让陈老弟玩得开心。”

未了还加了句‘注意保密’。

说完匆匆离去,点头哈腰地跟上了前方离去的王家修士。 第21章 小安,你来师娘房间 几人离开。

陈安则收敛脸上的笑意,脸阴沉下来。

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情绪。

转身准备回屋时,才发现不知何时师娘站在了屋檐下,隔着院子看着他。

这是,听到了我要去赌博的话了?

陈安一时间哭笑不得,有一种同学相邀去网吧被家长抓包的既视感。挤出一丝笑容:

“师娘放心,不会去的。”

沐小柔也轻柔地笑了笑:

“知道的。师娘看得出来,你和以前不一样了,师娘高兴着呢。”

“不过,唐彪那几个人不是什么好人,以后少和他们来往。”

陈安点点头。

师娘的声音永远都是这么的好听。

像春风吹落的柳絮。

而且带着一股对生活的乐观,哪怕是前段时间生活如此的困难,也从未改变。

又听师娘道:

“这一次执勤就我去吧,有你给我买的那些黄阳丹,师娘已经好多了。总不能什么都靠你一个人。”

陈安瞥了一眼唐彪离去的方向:

“这次我去,下次师娘去。”

听到陈安这么强硬的语气,沐小柔愣了一下。

上一下听到这么强硬的语气还是陈安主动去黄昏森林时说的。在此之前,陈安在她面前说话很少这么霸道。

非要定义的话,以前更多是执拗。

这话强硬,但听起来却并没有不舒服的感觉,反倒是这种男子气概让她心里一暖。

有一种被陈安保护的暖意。

让她被自己遮掩起来但实际上充满危机和不安的内心多了一丝安全感。

“那你小心点。”

“师娘放心。”

正当两人说话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哭闹声。

是黄叔家!

陈安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黄叔家院子前,黄叔留下的一对妻儿,正泪眼婆娑,哀求登记巡查队修士。

“道友呐,还请通融一下。我家这个情况,老身是真没办法夜间参加街道巡视啊。我儿还这么小,留他一个人在家里,晚一出了个什么事,真就是喊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了。”

从年纪上来说,黄婶的年龄只怕当眼前巡视队为首修士的妈都足够,但此刻的黄婶泪眼婆娑,身段降的极端低。

站在黄婶身边的小儿一言不发,看向巡卫修士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憎恨。

但不管是哀求还是憎恨,对面的修士一改刚才和前几家说话带笑的姿势,面无表情,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黄道友,清河坊近十个区,我王家代管的西城租金最便宜了吧?我王家够替大伙着想了吧?可你也得为我等着想啊。”

“联防巡街一事是众望所归之事,你一家破了规矩其他人会怎么说?这么多邻里还看着呢。”

“这事没得商量,要么出力,要么出灵石。公平公正才是绳墨之理。”

“可是。”黄婶声音颤抖:

“这联防巡街一事每两月一次,我家老黄已逝,哪做得到每次都交灵石?”

“那没办法。”巡卫队修士声音毫无感情:

“给您半日时间选择,稍后我再绕回来之时,必须给我一个明确选择。”

简单一句话,让黄婶脸色煞白。

这就是修仙的残酷之处。

灾难来临之时,从不会给你一丝喘息的时间,也不会给予任何人以怜悯,更不关心滚滚向前的风轮之下到底有多少人因此而被辗轧丧命。

这个灾难之源,可以是自然。

更可以是强者。

陈安回头时和师娘刚好对上眼神,在师娘的眼神中,少见地看到了一丝侥幸。

和感激。

陈安微微一笑,没说什么。转身刚准备走进自己的房间时,又听到师娘轻柔舒适的声音:

“小安,你过来。”

“来师娘房间一下。”

啊?

师娘一身淑雅翠花裙袍,有着一股青春的气息,但她又自带成熟风,凹凸有致的身材散发着诱人的韵味。

偏偏这两种冲突的风格出现在她身上,却完全没有丝毫违和感。

就像春天的微风,哪怕带着万物复苏的活力,也自带母亲般的温暖与柔和,轻扶心田。

三千青丝如瀑般倾泻在身后,随着微风的吹拂而轻轻飘起又落下。

不知为何,哪怕再浮躁,当看到师娘的那一双清澈的眼眸和嘴角对生活充满乐观的微笑,都能让陈安感受到无比的舒适与安宁。

“怎么了,师娘?”

陈安抛去杂念,跟随师娘进入她的闺房,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你站着,把手伸开。”柔柔的声音。

陈安照做。

瞧见师娘的动作才知道,师娘这是在给自己量身体尺寸。

窗前的书桌上,还放着几扎成色极其不错的紫地藤丝。

见陈安看向书桌,沐小柔一边给陈安量胸围,一边笑了笑道:

“听你的,现在都在制墨,不再分刻紫地藤了。不过此前给万器堂分刻的那些,我也没有全部都拿回去交接,将一些上好的紫地藤丝留了下来。”

万器堂的紫地藤分刻是承包机制,只管最初的拿货和最后的交货,中间是不管的。

至于承包方有无贪墨他并不管。

“正好给你做一件甲衣。不管怎么说,现如今执勤可不是安全事,西城乱起来之后,不止是那些家族之间的恩恩怨怨,恐怕真正的劫修也会跟着冒头。”

陈安心一暖。

任由师娘在自己身上量来量去。

师娘身材高挑,但在陈安面前还是矮了半个头,当双手环胸交接软尺头时,师娘的整个脸几乎是贴在陈安的脖子处。

陈安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的淡淡清香。

抬头低头对视那一下,两人的脸近在咫尺。

师娘的目光瞬间移开。

咦?

师娘也会脸红?

陈安看了看沐小柔脸上淡淡的红晕,不由地笑了笑,却迎来了师娘嗔怪的目光。

“好了。”

“臀围不用量吗?”

“做甲衣...”

“开玩笑的,师娘笑起来真好看,就应该多笑笑。”陈安笑了笑:“不过,我们家不是没有炼器地炉吗?怎么做甲衣?”

“胡姐家的地炉可以租用的,我和她已经商量好了。”

“炼制的时候要我协作吗?”

“不用的,她家的地炉等级不太高,限制条件多,你的修为未必催动得了。我一个人可以的。我会尽快做出来。”

“......” 第22章 炼器四步曲 桂花巷之所以散修炼器师多。

是因为地下有地火。

之所以是散修炼器师,而非被那些筑基家族占用,是因为地火纯度不够,需要用炼器地炉过滤提纯,才能为炼器师所用。

炼器地炉又分为不同的品级。

品级太低的炼器地炉,用材劣质,手法粗糙,提取和纯化地火的效果差,需要一定的炼器术辅助使用。

而这个过程,对修为是有一定要求的。

炼器地炉的‘自动化’性能越高,对修为的要求越低,反之修为要求越高。

陈安家原来所具备的那个炼器地炉就是相对较好的一个炼器地炉。

当然,地炉并不决定一切。

事实上,炼器的决定因素很多,天赋、悟性、知识量等等缺一不可。

这也决定了炼器不是一件容易事。

否则岂不是炼器师遍地走?

交待了师娘不必赶时间炼制甲衣之后,陈安去了一趟集市。

原本只是想买两张光盾符,但却意外地淘到了一张金光符。

金光符堪称最强一阶防御符,是一阶上品符箓,据说激发之下可抵筑基初期全力一击。

这种符箓在市面上很少见。

很多符箓师即便侥幸绘制出来了也会留着自用。

没想到居然淘到了一张。

就是贵了点,一次性的东西一张就要80颗灵石。

然后又买了丹药之类的东西,为三天后的巡街任务做足了准备,才安心回到自己的房间。

想起今日师娘提及的炼器一事,陈安从书架上取出了一本名为《五种常见一阶法器刻阵术》的籍册。

这是师父留给他的遗产。

是的。

当前必须考虑赚钱的事情了。

说起来三个多月前那一次外出确实赚了不少。

但实际上他现在身上只有576颗灵石。

扣除给炼器地炉预留的500颗灵石,可挥霍的也就76颗灵石。

76颗说起来很少。

实际上一点都不多。

别的不说,单单是绿角鹿,放开了吃他现在一天就可以吃掉两斤肉,加上师娘和师妹的消耗只会更多。

在夏啸那里买的一百八十斤也不过2个多月的量,后来还不得不再买了一些。

'灵石是真不经用。'

这是陈安这几个月修行下来最大的感悟。

他给自己计算过,现在的家庭开销,若维持以绿角鹿和黄纹灵米的消耗的话,同时保持练气丹不断供。

他一个人一天就需要花掉5颗灵石。

还不包括家庭其他人开销。

这还不算购置法袍、符箓,以及其他一些各种各样丹药和资源。

就这种消耗量,完全可以理解为何散修如此难出头。

赚钱确实是太难了。

花钱又偏偏太快。

很多散修,半个月下来赚得的灵石也未必有5颗这么多,怎么可能舍得这么花费下去?

想要维持修行速度,就得赚钱。

翡月森林已经被撸秃了。

黄昏森林又不能去,黄叔就是前车之鉴。

唯有炼器。

炼器上他有天然优势。

陈安的注意力再次聚集在《五种常见一阶法器刻阵术》这本籍册上。

炼器是一个多工序的技术活。

共包含了净化、

融合、

塑形、

刻阵,

四个大步骤。

所谓‘净化’,是指对原材料的处理。

从大自然获取的炼器原材料是不能直接用于炼器的,而是需要先对原材料进行处理。

或提纯。

或分离。

或改造。

或药浴。

一块玄铁矿,其本身不止含有玄铁成分,还可能含有其他各种各样的杂质矿物质。

用它来炼制法器之前如果不提纯,其杂质物质的存在便会影响法器的品阶。

紫地藤的药浴和分刻成丝也属于这一环节。

第二个步骤是‘融合’。

有的法器的炼制需要用到多种原材料,为了提高这些材料的契合度,炼器师们研探出了一些融合之道。

可以让这些原材料提前融合好。

当然,这个过程并非必选过程。

很多低阶法器的材料只有一种材料,这种情况下根本不需要融合。

第三个步骤则叫‘塑形’。

所谓塑形,通常有两种定义。

一种是指将原材料锻造成一定形状的底材。

另外一种则是指将这些原材料直接锻造成法器的胚胎。

以玄铁法剑为例,前者是将矿材锻造成一块一块玄铁板,后者则是将矿材直接锻造成一把一把法剑形状的胚胎。

这两种情况都叫塑形。

第四步为‘刻阵’。

是指在法器胚胎上铭刻上禁制阵纹。

这一步骤是从法器胚胎真正晋升为法器的过程。

一术四环。

《五种常见一阶法器刻阵术》这本书记载的便是五种常见的法器的最后一环——禁制阵纹铭刻技术。

也是最关键的一环。

相对于‘刻阵’这个环节,前三个环节技术性相对简单,容易量产,比如净化过程,只要你掌握了紫地藤浸泡配方和步骤,哪怕不是炼器师也可以完成这个药水浸泡过程。

因为相对简单,故而价值低。

也正因此,很多单打独斗的炼器师需要炼器时,都懒得从原材料开始。

他们会直接从擅长量产的炼器堂购买法器胚胎。

然后自己刻阵。

故而获得法器成品。

事实上,陈安学的最多的也只有这个‘刻阵’环节。

他跟着师父学技术的时间不长,只学了这一门技术。

他师父当年最常干的事情就是去市场上买法器胚胎,然后交给各个徒弟锻造成法器,以此维持师徒多人的修行。

但是,第四关也是最难的一关。

成功率非常低。

需要对材料非常了解,需要对胚胎的缺陷非常了解,甚至需要对禁制与基材的契合度非常了解。

陈安再次看向手中的《五种常见一阶法器刻阵术》。

微微凝神。

[一本名为《五种常见一阶法器刻阵术》的籍册,包含一阶下品法剑、玄关盾牌、灵光锤、万龟胸甲、金荆鞭共五种。全册共四十五页,共含有72处不够完善之处。]

嗯?

还带纠错功能?

陈安精神为之一振。

他连忙翻开籍册,首先阅览的是一阶法剑的锻造之法。

视野里马上浮现了一段文字。

果然可以纠错,而且直接给出了更好的解决之道。

继续往后翻。

一页,两页,三页...页页都是如此。 第23章 联防巡街(求追读!) 陈安又连忙取出另外一本名为《火球术》的法术。

再一次看上去,没有任何信息显示。

再次拿出功法《混元功》。

同样没有任何信息显示。

‘看来,只有炼器类相关的籍册才可以做到这一点。’

‘已经很不错,别人需要用无数次试验去摸索的规律,需要用无数的资源去换取的经验,我第一时间就可以获取,可以看穿本质。’

‘直接跨越过程到达了终点。’

陈安喜不自禁。

原本以为只能看到法器和法器原材料的信息,现在看来与法器有关的都能看穿信息。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若不是没有炼器地炉,他恨不得现在就撸起袖子加油干。

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不止是沐小柔在打探炼器地炉的事情,陈安自己也在积极奔波。

遗憾的是,炼器堂依然不接这样的单。

其他的炼器师无缘无故情况下也不会轻易卖掉吃饭的饭碗。

不过陈安也不担心。

还可以租借。

沐小柔就向胡姐家租用炼器地炉炼制甲衣。

‘对,就这么干。’

‘等应对完巡街之事就租地炉着手炼器。’

特别是益生堂被炸毁一事,让陈安意识到王李两家的冲突是不可避免之事之后,炼器的想法变得更加坚定。

李家是整个清河坊唯一以炼器为主的家族,而王家的对外通商的最主要的业务也是法器。

一旦打起来,炼器生意必然被耽搁。

这或许会推高法器的价格。

再者就是,一旦大战,很可能其他势力或散修也会被卷入其中。

战争常常意味着对法器的需求增大。

战争的规模越大。

需求便也会越大。

这是一个契机。

其他炼器师或许还没觉察到的契机。

若能在这个时候重拾炼器生意,或许能在这一场变故中赚的盆满钵满。

念及于此,陈安充满干劲。

在桌子前重新坐好,放好《五种常见一阶法器刻阵术》,再取出一些宣纸,按照词条提示,将72处不够完善之处一一补充完整。

边补充边参悟。

待到整本籍册修订完,已是深夜。

但陈安却丝毫不觉得困,精神兴奋的很。

起身活动了一下,透过窗户才发现师娘的房间里也同样还亮着油灯,紫地藤丝被激活的光晕闪烁。

没想到师娘这么晚了还在编织甲衣,明明跟她说了不用赶进度,犹豫了一下,陈安还是没出去。

坐下后继续参悟籍册。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在第三天傍晚来临之前,陈安顺利地穿上了师娘炼制的甲衣,只是师娘的身躯显得更为单薄了一点,疲态尽显。

“晚上小心点。遇到事就跑,往家里这边跑,命是自己的。”

师娘细长的白皙手指轻抚,给陈安抚平法袍上的褶皱,轻声交代。

“师娘放心,我和夏哥一起,不会有事。”

享受着师娘帮忙整理衣衫。

陈安郑重点点头。

他当然知道有事就跑,巡街是任务,真的去给王家去拼命,那才是真的傻。

“小安,走了。”

夏啸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好的,夏哥,来了。”

告别自己的师娘,背着长剑,少年没入夜幕之中。

身后的沐小柔目送陈安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轻叹了一口气,才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取出黄阳丹吃了一粒。

连续三日的高强度炼器,让她的丹田之寒又有爆发之势。

“娘...”

沈慕青懂事地给沐小柔倒了一杯水,轻唤了一声。

沐小柔目光柔和起来,苍白的脸上挂着笑容:

“小青先睡吧。”

“娘不睡吗?”

“娘不困。”沐小柔目光看向窗外的街道,那里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但她却忍不住时不时望上一眼。

街道上。

陈安自然不知道身后娘俩的对话,走在夜幕降临的大街小巷里,只觉得夜晚的清河坊本身就像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妖兽,随时都可能将其中的修士吞噬。

“就我们俩巡卫吗?”巡街时,陈安问身边的夏啸。

话不多的夏啸点头。

顿了下才道:

“这几条街就我们俩,其他街还有不少修士,一旦出事,高呼一声,便能相互支援。”

“不过不必担心,这几条街并非资源集散地,李家人要出手也不会选择在这边出手。”

这么一说,陈安就放心了。

夏啸经验丰富,说的话多半没毛病。

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安全了。

“炼器,你入一阶了吗?”夏啸突然问。

陈安不好意思说自己狂炫了半年的炼器材料,如今从品级上来说依然只有给人打下手的资格的事实。

“快了。”砸吧嘴。

对。

快了。

这句话陈安没有说谎,只要着手炼器,相信以他的‘天赋’,不要说一阶,二阶都是手到擒来之事。

“怎么了?”

听到陈安说还未入一阶,夏啸略有遗憾:

“现如今除了李家,另外一个从事炼器家族也在招募炼器师,那家的灵活性刚好,薪酬也更好,想着若是你入了阶,我倒是可以推荐你去。”

听到这话,陈安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问道:

“现在的清河坊很缺炼器师?”

“缺好的炼器师。”夏啸言简意赅:

“王家是最擅长对外通商的势力,但受到王李之争,王家的商队被埋伏了几次,不少物资的流通都受到了影响,法器也是其一。”

‘果然。’

陈安暗道。

王李之争,李家炼器业务锐减,王家通商受阻,但却偏偏大战有爆发的趋势,无论是攻击性法器还是防御性法器,都将大受欢迎。

不仅如此,法器修复的业务也必将直线上升。

“我这柄剑,若是现在买的话,要比半年前贵三成。”夏啸摇头道。

夏啸不是炼器师,是消费者。

自然是希望越便宜越好。

但陈安却是精神为之一振。

三成?

这个数值不小。

每十颗灵石就能多赚一斤半的绿角鹿肉。

这是一次难得的赚钱契机。

“会炼器还是很不错的,我这种刀口舔血的修士,永远都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活着。”夏啸拍了下陈安的肩膀。

站在一个岔路口,看向两条死胡同:

“你去那边看看,我去这边。”

“好。”陈安点点头。

胡同不长,但陈安深入之后,却总感觉后背脊梁发凉,忍不住手中摸向了怀里的符箓,精神保持高度警惕。

果然。

突然之间,漆黑的巷子里突然蹿出了一个人影:

“娘的,躲在这里都能被发现。”

“王家走狗,劳资见一个杀一个,去死。”

“来啊,战啊小子,别以为我练气初期就好欺负,吃我一招李代桃僵剑。” 第24章 李代桃僵(求追读!) 嗖地一声。

寒光闪烁,狂风大作。

陈安心中大骂倒霉,当即拍出几张轻身符和光盾符。

正常情况下,一张轻身符激发之下可以达到100%的符箓效果,若是同时拍出第二张,第二张的效果会衰减至1-2成,若三张的话,第三张效果甚至只有这张符箓原本效果的百分之一二。

以防御见长的光盾符同理。

但陈安此刻完全不心痛符箓。

一拍就是多张。

战?

开什么玩笑。

“夏哥救我。”

陈安趁着轻身符的效果,大喊的同时向胡同外疾飞。

身后的剑术走空,那道身影一愣。

似乎没有想到陈安会跑的这么干脆。

就在黑影犹豫的那一瞬间,夏啸突然出现在了巷子口,黑影再一次没有乘胜追击,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纵身消失在了漆黑的夜里。

“没事吧?”

“应该有事,我感到了那剑气差点就砍到我,我看看,很可能造成了内伤。”

夏啸:......

夏啸打了一记火球术,照亮天空,也照亮胡同。

上前四处检查了一下剑痕和其他各种痕迹,刚才那黑影的动静不可谓不大,完全是奔着全力而来的,痕迹留下的不少。

夏啸检查了一下,淡淡道:

“你运气好,看样子是个炼气后期。”

练气后期?

陈安心中一滞。

那人自称炼气初期!

目的何在?

而且他陈安没有习修敛息术,若对方是练气后期的话,大概率是可以看出他的真实修为的。

既然如此,知晓我是练气四层,为何还要采取这种大动静的面对面战斗?

偷袭不好吗?

还有,既然是来搞破坏,又看出我是练气四层,即便被发现了,为何不直接逃?

只要展露修为,难道我还敢追不成?

有能力追不成?

再者。

即便对方与王家有生死大仇,那也应该将矛头对向王家,杀他一个巡卫的散修有什么意义?

难道王家还会因为死了一个散修而痛哭流涕?

对了。

李代桃僵剑。

“李代桃僵剑是什么剑?”陈安问出心中疑惑。

“刚才那人使的是李代桃僵剑?”夏啸猛地抬头,看向陈安。

陈安不确定道:

“他说的是。”

“他说的?”

见陈安点头,夏啸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儿,喃喃自语:

“或许是他原本就受了重伤,以为已经被你发现,准备殊死一搏。”

迎上陈安不解的目光,夏啸没有解释,而是道:

“整个清河坊只有一支剑修传承,这个传承便在李家的少数两三个个修士手里。”

“李代桃僵剑便是李家的剑修之剑诀。”

真是李家?

陈安秀眉微蹙。

错不了,肯定有蹊跷。

没有哪个家族弟子出来执行偷偷搞破坏的任务,受阻的情况下,对战之前还要自报家门。

唯一的可以解释的就是,那不是李家的修士。

是假冒的。

那剑术也不是李代桃僵之剑,顶多就是型似。

反正李家的传承之剑异常神秘,谁也没办法真正地判断其真假全貌。

‘假冒李家...’

一个大胆的猜测让陈安不由一震。

只有两个势力有动机冒出李家对散修出手。

一个不是别人,正是王家。

冒充李家对西城的散修出手,可以激起西城散修对李家的仇视,让西城的散修从看热闹的旁观者变成局中人。

让李家多一股难以忽视的敌对力量。

第二个可能,则是王李之外的其他势力。

那些巴不得王李两家的矛盾进一步激化的势力,绝对有动机趁机将西城和南城的矛盾进一步激化。

只要这两个区域乱的不受控。

他们才好借由‘调停’为借口,强势插手西、南城,将自己的生意不动声色地铺进来,蚕食掉王李两家的一部分肥肉。

‘概率很大啊。’

‘说到底,在筑基修士眼中,这些底层的散修就是一只只蝼蚁,死了也就死了,不会起一丝浪花。’

弱肉强食,莫过如此。

陈安抬头看向夏啸,发现夏啸也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果然。

这世间没有蠢人。

夏啸恐怕也有所怀疑。

陈安能怀疑,夏啸能怀疑,当王家的修士了解清楚点点滴滴之后,恐怕也同样会有所怀疑。

但这已经不重要。

‘怀疑’不是真相,解释不清。

这个打斗的动静必然已经被附近的居民听到,明天一早,‘王李两家的冲突开始波及到散修’的消息就会不胫而走。

然后情绪就会发酵。

这才是这些人的目的。

不一会儿,或许是因为‘李代桃僵剑’的巨大威力造成的动静,又或许是因夏啸对空火球术的信号,一群修士出现在了胡同里。

“怎么回事?”一个王家服饰修士匆匆走了过来。

“王执事。”夏啸拱手:“李家修士出现...”

在夏啸的主讲和陈安的补充中,王执事越听浓眉蹙的越深,最后眼皮抬起,扫视了一些巷子两边被惊醒的围观散修,狠狠道:

“好阴险的李家。”

“居然出动剑修对诸位,诸位仅仅只是想要一个安稳夜晚又有什么错。没想到世道已沦落至此,李家修士,当真是人人得而诛之。”

说完这句话,他便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给了身后人一个眼神。

身后人便开始驱散围观的散修,示意大家回去歇息。

另外一个王家人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王执事抬手制止。

等到他人散去,王执事走到陈安身边:

“陈小友发现贼人,算是立了一功。可有受伤?”

“小伤而已,为西城出力,在下在所不惜。”陈安语气坚定道。

背被剑气震红了,当然也算是伤。

“好,好一句在所不惜。”王执事击掌而立:

“既然是立功,陈小友刚才所述的符箓损失,我王家事后也会给予一定的补偿,绝不会亏待诸位道友。”

“至于受了点小伤,也同样会给予一定补偿。陈小友那今晚就到这里,歇息吧。我会安排其他道友巡卫。”

“多谢王执事体谅。”陈安当即道。

“......”

此事了,陈安告别各人,独自快步离开。

还没走到街头,身后突然追上来两道身影。

“陈老弟,请留步。” 第25章 三月养一剑,出鞘必见血 “陈老弟不会忘记了哥几个之间的约定吧?”

两人小跑过来,开口的是蔡荣华,一脸笑嘻嘻。

约定?

狗屁的约定。

陈安内心冷笑,但表面上却是友好至极:

“自然记得,哪敢忘记唐老哥的事。”

“怎不见唐老哥?”

“害,大哥原本也是今日执勤,但他手痒痒,换了其他道友执勤,他自己先去过瘾了。我等这就过去,和他在荷花池汇合即可。”蔡荣华自来熟地和陈安勾肩搭背。

“这就过去?哥俩不用执勤了?”陈安疑惑,此时离天亮至少还有一个时辰的样子。

“执什么勤,今晚出了刚才那档子事,已经轮不到我等这种低修为的修士巡街了,队长换了其他更厉害的道友。”蔡荣华摆了摆手:

“走,今晚一赌方休。”

“对,对,我等几个进了赌坊之后装作不认识,然后暗地里协作,将他娘的上次输的全都给赚回来。”

“必须的。”曾光中连连附和。

“不过在西城我等不能一起走,太醒目,被人发现哥几个认识进了赌坊就不好暗地里协作了。出了西城之后我等先在赤石牌那里汇合,然后再去找大哥。”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完全不容陈安反驳。

约定之后,三人各自散去。

不一样的是,蔡荣华和曾光中各自绕过一条街之后,又汇合在了一起。

“稳了。”曾光中微微一笑。

“没错。”蔡荣华激动的直搓手:

“没人看到我等和他同行外出。这样以后他输了个精光,传开来别人也不会说是你我唆使的。以陈安死要面子的性子也不会乱嚼舌根。这法子以后还能用在别人身上。”

“嘿嘿,我就不相信,再输得一次精光,陈安还能逆风翻盘。”

“他娘的,上次是他运气好,第一批去黄昏森林的修士,只要活着回来的或多或少都赚了一些,倒是没想到他连续两次去都赚到了。就因为这事,李家还以为大哥谎报军情,给了大哥一顿鞭子。”曾光中想到这些事情就不爽,都是陈安的锅。

好好的按照大哥设计好的路线去变穷不好吗?

非得去黄昏森林赚到钱。

“是啊,幸好何伯仲这个倒霉蛋被我等算计到了,也算是交了李家的差。不过李家可不满足一个炼器师啊,这次好了,搞定陈安,大哥的任务完成。我等可以吞下陈安的钱财的同时,还能拿到李家的报酬,一石三鸟。嘿嘿。”蔡荣华已经想到了灵石该怎么花的那一步。

曾荣光只觉得脚步都轻盈了几分:

“拿到这笔灵石,我或许就有机会冲击练气五层了,到了练气五层,嘿嘿,我去把荷花姑娘赎出来,好好地过日子。”

“你就这点出息。”蔡荣华笑道。

“那啥,你说,陈安会不会觉察到我等赌博时算计了他?”

“就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就他那一激就上头的性子,能想到这些?就他那智商,我等叫他一声‘陈老弟’,他说不定真把我等当至亲好友了。”

两人一阵哈哈大笑。

玩弄他人感情的成就让他们异常兴奋。

“再说,你没发现吗?他畏惧大哥。就他那怂样,事后即便发现了又如何?他敢做什么?”

“也是,以前他师父活着时我等还要忌惮三分,现在嘛,呵呵,随便拿捏。刚才巷子里那过程听到了吧?遇到敌人只敢跑,你我虽皆练气四、五层,但真遇到了敌人,至少也能过一两招。就他那胆小样,还好意思背上两柄剑。”

“哈哈,是的。就这里了,就在这里等。估计陈安也快到了。”

“......”

“看,说来就来。陈老弟,这里,这里,陈老弟也不慢。”蔡荣华大声招呼。

一声一声‘陈老弟’喊的亲切。

再想到陈安很可能真的把他当亲切的老哥,蔡荣华就异常得意。

见陈安走过来,甚至还得意地向同伴抛了一个眼神,意思是:看吧,真把我当老哥了。

这里已经出了西城。

再往东,要走过一段荒芜区。

白天都基本没人的区域,故而两人决定在这里汇合,一起走后面的路也不担心被他人发现。

而且,出了西城,认识他们的人不多。

“不是我说你,陈老弟,就你这修为,整天背着两柄剑做什么?其中一柄还裹得严严实实。怎么?两柄不得了的宝剑?取下来给我等开开眼?”蔡荣华搭上陈安的肩膀。

说话的语气中带着调侃和取消,把陈安当成了‘守村人’的角色。

“这可不行,当初有个高人给我算过命,我这剑要么不出鞘,一出鞘必见血。”陈安面无表情道。

“什么大骗子?还一出鞘就见血,老哥我就不信邪,取下看看。”蔡荣华哈哈大笑。

“真要看?”

“必须看看。”

锵!

长剑出鞘,瞬间洞穿一侧的曾光中的丹田。与此同时,一掌运力十足的手掌猛地拍向和陈安呈勾肩搭背姿势的蔡荣华。

锵。

长剑从曾光中丹田中抽出,一剑劈向被一掌击飞的蔡荣华。

咚!咚!咚!

蔡荣华连连后退几步,一手捂住不断冒血的腹部,一脸惊恐地看向陈安。

大吼道:

“陈安,你做什么?”

“你不是不信吗?你看,见血了吧?”陈安居高临下道,提着剑向生机所剩无几的蔡荣华走去。

蔡荣华目眦欲裂,看魔鬼一样看着陈安:“你有病啊,就因为我不信?你就拔剑砍我?”

“还不够吗?”

一剑劈出。

再一剑。

又是一剑。

“现在信了吗?”

生命的最后一刻,蔡荣华苦笑一声,信了,这剑他娘的出鞘真的会见血。

他的血。

到了这一地步,他也想明白了很多事。难怪当初陈安说不想去西城的长乐坊,根本不是因为那个赌坊不是他的福地。

而是陈安需要一块打斗起来也不会被人觉察的地方。

这就需要走出西城。

陈安居然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算计了他们。

而他还自以为自己是算计者。

不过一想到修为之间的差距,他看了一眼陈安背上背着的另外一柄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长剑,讥笑道:

“所以,那柄剑是给唐彪准备的?”

“你杀不了他,一个四层,一个七层,即便你像刚才那样偷袭,也杀不了他。而你却杀了我们,他迟早会找上你。”

嘭!

永久地闭上了嘴巴。 第26章 师娘帮忙疗伤 东城。

荷花池。

这同样是一处僻静之所,这里与其说是的东城,而不如说是东城与黑市地界交接之地。

唐彪等了半天,明明此前收到了传讯,但现在眼见都快要天亮了还没看到三人身影,忍不住暗骂两个跟班是个没用的东西。

他有一种药粉,夜间使用的话,闻之能让人上头,变得更易冲动,更易赌红眼。

这也是他为何要夜间找陈安过来赌博的缘由。

赌博需要冲动。

将赌注压的彻底的冲动。

白天效果大打折扣,完全要靠他苦口婆心劝陈安加大赌注,这无疑加大了难度。

“没用的狗东西,半天还没带人来。”

刚骂完,就着微弱的月光,唐彪就见陈安远远地走了过来,心中顿时一喜。

“陈老弟,来来来,这里。”

“他娘的,蔡荣华和曾光中呢?两个狗东西呢?”

“唐老哥,让您久等了。”陈安笑着打招呼,几步走过去:

“他俩没到吗?”

唐彪愣了一下:

“你们没一起吗?”

“一起啊。”陈平茫然:“到了东城后,我有事就中途离开了会儿,蔡老哥他们说在原地等我,可我回来时却没看到他们,离这儿不远,我以为他们先过来找唐老哥了。”

东城啊,那没事。

东城里面现如今可没有几个人敢乱来。

“两个狗东西,不等他们了。”唐彪骂完人,脸上露出笑容:

“陈老弟,走走,我们先去。”

“行,老哥带路。”

“哈哈,好,穿过这块废墟区域就到了,顶多一炷香时间,不算太远。这次你我协作,赚他娘的一个盆满钵满。”

“这次就靠唐老哥了,我可是把祖传宝剑都带来当押注了。唐老哥你看。”

锵。

长剑出鞘。

一只胳膊瞬间飞了出去。

“陈安?”倒飞几丈的唐彪一手捂住断臂切口处,目眦欲裂地瞪向陈安,满脸不可思议。

就在刚刚,修士的第三感觉让他下意识地感知到了危险,瞬间防御关键要害的同时爆退。

奈何距离太近,一开始的防守意识又完全没有,还是丢了一条胳膊。

身上也遭了一掌。

咬牙切齿道:

“这么说来,他俩回不来了?”

“蔡荣华是我亲弟弟。你找死。”

他单手一招,一把长刀瞬间在手,高高跃起,猛地劈下。

嘭!。

陈安身上金光一闪,灵纹阵阵。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爆退了好几步。

“原来有金光符,难怪那么肆无忌惮。但我看你这符箓又能支撑多久?”

“给我去死。”

嘭!

嘭!

两击之后,金光开始溃散,但唐彪也好不到哪里去,猛烈运功之下,伤口崩裂,全身染红鲜血。

光晕之中,陈安身形一翻,背上包裹着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上,剑外包裹的布条顷刻间炸裂。

显露出呈影剑本体。

“呵。”

唐彪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还以为是什么压箱底的大杀器,原来是一把烂成这样的破剑。”

“也对,你这穷样,用得起这剑已经不错了,亏劳资高估了你,受死吧。”

也就在此刻,承影剑震动。

剑气如潮汐一般向唐彪涌去,排山倒海。

唐彪大骇,但开弓没有回旋箭,猛烈应急之下,长刀瞬间分崩离析。承影剑透过他的腹部,钉在了身后。

“这是什么剑?”

唐彪看着自己腹部的大洞,脸上没有惊恐,只有不解,和不甘。

回答他的,是陈安伸手一招。

承影剑受到法力牵引,嗖地一声再次透过唐彪毫无防御本源的身体,回到了他的手上。

唐彪嘴角一抽。

“是那两狗东西说漏嘴了?”

“那么多炼器师,为什么盯上我?”陈安冷冷直视他。

“因为你弱。”唐彪说的理直气壮。

这么说来,确实不是李家盯上我。

而是唐彪自作主张。

唐彪没关注陈安,只是自嘲讥笑道:

“只不过现在看来,劳资看走眼了。说起来好奇,你到底是最近才变强的?还是一直都在隐忍?你到底在隐忍什么?还是说是黄昏森林的机缘让你突飞猛进?”

见陈安没有回答,反而再次准备挥剑,他叹了口气。

最后的希望道:

“一个消息,一个让你师娘痊愈的消息,换我一条活路,如何?否则的话,你尽管动手,我多说一个字算我输。”

锵。

嘭。

尘埃四起,血肉飞溅。

......

“怎么现在才回来?怎,怎么还受伤了?”见到陈安的血迹,沐小柔惊慌失措。

她一夜未眠。

陈安执勤了一夜,她也守了一夜。

事实上,陈安回来的路上已经处理过血迹,用掉好几张清洁符,但身上的伤势是符箓解决不了的。

“小声点,回屋再说。”

“快进来。”

沐小柔连忙扶着陈安回了自己的房内,关上门,才急急忙忙检查起陈安的身体。

“不碍事,只有右臂断了。其他地方都没有伤。”陈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脱掉外套,在师娘的辅助下掀起袖子,露出了那条皮肤赤红、骨头尽断的右臂。

“还逞强。”师娘眼眶一红。

低头麻利地给陈安手臂拍了两张清洁符,然后拉过陈安的胳膊,微微注入灵力。

眼眶又红了红。

“骨头全断了,我先给你正骨,迟了会对经脉的修复产生影响。有点疼,你忍着点。”

咔嚓。

咔嚓。

陈安疼的龇牙咧嘴。

踏马的唐彪。

是真该死。

承影剑和唐彪的刀对上的那一刹那,用精血养了三个月的承影剑胜了一筹。但唐彪那一道巨大的法力旋涡也瞬间搅碎了陈安的胳膊。

越级杀练气后期,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相反,杀练气四层和练气五层的蔡荣华两个人,偷袭之下顺利至极,曾光中甚至被一剑了结性命。

蔡荣华虽然没有当场死亡,但也没有给陈安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这就是境界的差异。

“师兄,你吃着这个,这个很甜,含在嘴里就不痛了。”端完水的沈慕青见陈安痛的直冒冷汗,连忙从兜里掏出一颗驺巴巴之物。

那是她一直舍不得吃完的蜜饯。

“师兄不疼。”陈安龇牙咧嘴道。

这个疼不止是正骨,还有师娘注入灵力强行替陈安疏通经脉的痛。

不止是陈安,师娘也累的满头香汗。

“我等会去买些复体丹,用草药每日温敷三次,休息一段时日应该就好了。”师娘没有管自己微湿的额头,而是优先替陈安擦了擦汗水。

“多谢师娘。”

沐小柔看了看陈安,犹豫了下问,还是问道:

“不是巡卫之事?”

“嗯。”陈安点点头:“遇到了一些麻烦事,不过已经解决了,以后都没有了。”

沐小柔嘴角动了动。

最终还是没有再多问什么。

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第27章 令人惊喜的宝物 ‘发了。’

‘发了。’

静室里,独臂大侠陈安在翻开三人财物时,俨然忘记了手臂的伤痛,精神都亢奋起来。

居然有一个一阶下品储物袋。

这正是当前他最需要的东西。

当初去翡月森林的时候要是有储物袋的话,也就不需要把灵材冒着被盗的风险临时埋在城外,且分批搬回家。

在修仙界,储物袋是最好用不过的东西。

没有之一。

可惜,储物袋往往都不便宜。

即便是一阶下品储物袋,在清河坊也通常需要3000多颗灵石才能买到一个。

一般低阶散修根本买不起。

当初师父倒是有一个,可惜师父被妖兽吃掉后,连同储物袋和储物袋里面的财物一起进了妖兽的肚子。

一阶下品储物袋不需要炼化,也不需要认主,所见即所用。

陈安当即打开储物袋,哗啦啦倒出里面的东西。

又是一喜。

这么多?

这个唐彪不干正事,游荡在各个势力之间当白手套,居然赚取了这么多黑心钱。

倒不是灵石多。

而是各种各样的物资令人眼花缭乱。

首当其冲的便是一个炼器地炉。

‘慕青八卦炉?’

陈安拿起炼器地炉套装,看到上面的三个字不由地一愣。

‘师妹沈慕青的名字?’

‘这居然是几个月之前我抵账给赌坊的地炉!’

‘居然到了唐彪的手里。’

‘果然双方是串通的。’

‘只是这么久了还没出手,是因为上面有名字不好出手吗?’

不过现在又物归原主了。

原本一直求而不得的炼器地炉,甚至还想着去租借一个便宜货,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而且还是使用起来最顺手之物。

咦?

这是什么?

这不是何伯仲的那个‘仓木蕴灵盒’吗?

居然也在唐彪这里。

进一步验证了陈安当初的猜想——何伯仲果然是被唐彪算计的。

‘想想也是讽刺,自己当初去取用半日何夫人都舍不得,显然是把这‘仓木蕴灵盒’当宝贝疙瘩一样爱护,兜兜转转现在居然也到了我的手里。’

仓木蕴灵盒不止是可以孕养紫地藤,还可以蕴养其他一些会硬化或失灵的炼器材料。

以后炼器,迟早用得上。

放下仓木蕴灵盒之后,目光又被一本籍册吸引。

——《三百年精通炼器手艺》

翻开第一页,陈安瞳孔再次一缩。

何伯仲的名字?

...居然还是何伯仲的东西。

看到内容后,陈安心中大喜。

这份籍册的份量很重,当年师父还活着的时候,和何伯仲关系莫逆,何伯仲将大方地将这份籍册里面的其中一小卷借给陈安师父看过。

当年的他们师徒几个如获珍宝,在家里足不出户连续转研了好几日才依依不舍地还了回去。

那还只是其中一卷。

而现在手中的这一本,才是完整的一套。

涉及吃饭的东西,各大势力和修士都看得很紧,只允许当成自家传承在自家祖祖辈辈之间或师徒之间代代相传。

特别是经验记载,更是如此。

所以市面上很难获取到炼器技术之类的籍册。

何伯仲这本《三百年精通炼器手艺》的独特之处,在于他并非是某种法器的炼制方法。

而是炼器的通用手法。

准确来说,这样的通用手法就像是‘1+1=2’对于大学数学的意义一样。

是底层逻辑。

这么重要的基础之物却偏偏难求一见。

这也可以看出何伯仲一家确实困难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否则对于一个炼器师来说,绝对不会将自己的传承卖掉。

‘现在也归我了。’

陈安如获至宝地将籍册小心翼翼放好,对陈安来说这本籍册的价值甚至不弱于一个储物袋,等以后有空的时候慢慢参悟、好好琢磨。

继续查看其他财物。

当看到一本笔记时,陈安不由地一愣,居然是唐彪接手其他势力委托任务的记录。

比如替李家物色适合成为李家聘用炼器师的任务,包括了时间周期,要求,细节等等。

这样的任务居然有数十页之多。

‘特么的,难怪要记录下来,这么多任务不记录下来恐怕他自己都记不住。’

‘这些年来,不知道多少可怜人招到了唐彪的算计。’

‘看记录,他的小弟也远远不止蔡荣华两人,还有很多类似于张先这样的角色。’

‘真是清河坊里一群该死的曱甴。’

等等。

这条任务?

其中一条任务内容让陈安瞳孔蹙缩。

“居然真的有治疗师娘丹田之伤痊愈的法子!!!”

唐彪垂死之前曾想以告知陈安救治沐小柔痊愈为条件求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当时陈安毫不犹豫地解决了唐彪。

原因是根本不相信唐彪的话。

没想到是真的。

任务记录当中,有一个叫‘罗康吉’的修士盯上了美貌的师娘沐小柔。

他手上有一粒名为‘九转丹’的丹药,可以对症下药修复丹田之伤。

在两人商定的计划中。

唐彪负责让沐小柔陷入绝境。

罗康吉则可以在那个时候出现,提出自己愿意出手救治的条件,进而将让走投无路的沐小柔据为己有。

‘原来唐彪骗我赌博,不止是为了给李家找炼器师,还同时可以让罗康吉得偿所愿。可谓是一箭双雕。’

你真会做生意啊,唐彪。

罗康吉是吧?

我记住你了。

狠厉的目光一闪而过,陈安继续一一查看剩下的财物。

有些丹药、符箓是他可用的东西,有些则是用不上的东西,但总体估值下来,除却类似于《三百年精通炼器手法》这样的对陈安自己有价值的财物,剩余的至少也值五六百颗灵石。

当然,本身就还有631颗灵石。

可谓是一夜暴富。

当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啊。

不过陈安也就感叹一下而已。

财力迷人眼,真要走上了这条路,杀人者人恒杀之,自己迟早会成为他人的刀下亡魂。

于陈安而言,他只想平平安安地修仙。

最好永远没有打打杀杀。

摒弃这些想法,收拾好财物,陈安盘腿打坐,修炼混元功,加速断臂的恢复。 第28章 炼器 接下来的几日。

陈安一直待在家里修行的同时,也关注着外界的消息。

杀三人是在夜间,且场面都经过了一条龙服务,没有留下他自己的任何蛛丝马迹。

但当初在西城巷子里,和蔡荣光有过短暂的勾肩搭背的过程,他不确定那一幕有没有被他人看到。

然而事实是,陈安完全是杞人忧天。

接下来的几日都风平浪静。

甚至连唐彪三人的死亡消息都没有传来。

直到第六天,才从邻里里听闻到唐彪失踪的消息,据说是有人上门找唐彪,才发现唐彪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又考虑到当前王李两家的局势,担心被相关势力方算计才报了上去。

当前定义依然是‘失联’。

对于一个修士而言,外出一趟花掉半月一月再正常不过,当初陈安外出就一次性花掉了二十多天。

又一周过去,陈安始终没有等到巡卫队的人上门询问,知道这事应该淡了。

十多天过去,所有的痕迹早已烟消云散。

曾经,坊间传言的唐彪和内城的大人物有交情,但如今看来毫无动静,很可能所谓的交情也不过只是当年的点头之交,被唐彪有意将之拉虎皮扯大旗。

唐彪失踪这件事除了一开始有邻里偶尔提及一两句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关注和提及。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没人会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

很多时间,身边的某个邻里突然间消失了都不一定会引起他人察觉,直到很多年之后,大家闲聊之际突然提及某人某事,才会恍然大悟这人已经好多年没看到了,竟一时想不起来这人是什么时候从大家的圈子里消失的。

9号住所。

炼器房内。

陈安从储物袋里面取出那套名为“慕青八卦炉”的炼器地炉。

十几日过去,在师娘体贴入微的精心呵护下,陈安的右臂基本已经恢复如初。

他决定将炼器地炉搭建起来。

‘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

这一套地炉的套件很多。

但因为是陈安之前就用过的地炉,而且也是他亲手拆卸下来的,故而地炉各个套件的布局他都很清楚。

不多时,地炉布置完毕。

陈安在地炉边坐下,默念口诀,双手牵动灵力,一团地火瞬间从地下冒了出来。

陈安法力猛地运转。

“七杀金,三阳火。”

“天克地龙降青器。”

“给我,启!”

一柄残缺的法剑嗖地一声疾驰而来,并在炼器地炉上空瞬间滞空。

随着陈安的一声‘启’,地火猛地旺了三四倍,炙烤法剑。

法剑很快变得通红。

剑身上的禁制纹路变成洪渠,中有滚滚岩浆流淌。

与此同时,陈安抓准时机送出一小块炼器底板,滞留于法剑缺口附近。

地炉上空,一把熊熊燃烧的法力之虚锤凭空形成。

“Duang!”

重锤落下,一部分底板物质融化,飘出并与缺口融合,法剑一阵晃动,禁制纹路里的岩浆滚滚沸腾。

“Duang!”

重锤再次落下。

“Duang!”

“Duang!”

“Duang!”

“......

“咔嚓!”

“砰!”

法剑突然间分崩离析,无数碎片四溅,唰唰唰钉在了炼器房的墙壁、地板上。

触不及防之下,陈安连忙鼓动气息阻挡碎片。

‘断了?’

陈安微微蹙眉。

起身捡起碎片认真凝神参悟。

炼器确实难啊。

他能看到这柄法器的缺陷的症结所在,能看到正确的炼制方式。

相对于无数炼器师,这本身就具备了巨大的优势。

但真正炼制时还是爆了。

原因很简单,了解了并不一定能做准确,这其中涉及到炼制手法。

不过陈安没泄气,在词条的帮助下很快从碎片中拼凑出了症结所在。

‘应该是这一锤没锤准。’

‘问题是如何才能提高这一锤的精准度?’

陈安取出何伯仲的那本《三百年精通炼器手艺》。

确切来说,是经过陈安精修后的《三百年精通炼器手艺》。

‘原来是融合度达到8成之后,法力之锤的法力要降半,锤子落下的力度和速度也要下降两成。’

‘再试试。’

“七杀金,三阳火。”

“天克地龙降青器。”

“给我,启!”

“......”

“Duang!”

“Duang!”

“Duang!”

“......”

“咔嚓!”

这一次是第三个缺口时炸裂的。

再来。

“......”

“Duang!”

“Duang!”

“Duang!”

“......”

“咔嚓!”

这一次是快成型时炸裂的。

再来。

“......”

“Duang!”

“Duang!”

“Duang!”

“......”

一道金光闪过,熊熊地火缩回地下然后又重新窜出变成湛蓝色,法剑在烈火中颤抖嗡鸣。

‘补全了。’

‘缺口处胚胎已成,接下来就是镌刻禁制。’

陈安收敛喜悦之情,趁热打铁当即着手镌刻禁制阵纹。

镌刻禁制阵纹同样是炼制法器中的重中之重,甚至可以说是核心。

从功能上来说,法器胚胎是承载法力器的基石。法器胚胎若存在缺陷,使用时很容易断裂,就如唐彪的那柄刀遇到承影剑之后的情形。

禁制阵纹则决定了法器的威力之强弱和功能之多寡,是在法器上储存法力的核心载体。

与符文之与符箓一样重要。

第一条阵纹铭刻完成。

第二条,第三条...

越来越多的阵纹与法剑原本的阵纹对接上,滚烫的岩浆进入新的胚胎上,胚胎赤红,岩浆沸腾。

“嘭!”

突如其来的阵纹断裂让原本补好的缺口再次崩裂。

“再来。”

陈安有足够的心理准备,炼器本身就不是容易事,即便他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但依然需要克服经验不足带来的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唐彪三人储物袋里面的低阶法器和他自己在集市里买来的低阶法器都在快速地消耗,很快见底。

三日后。

陈安走出了炼器房。

并得出了几组数据:

10%-95%。

20%-90%

30%-70%。

三日的时间,他将剑、鞭、锤、盾、甲这几类常见的低阶法器都摸索了一个遍。

只要残损率不超过10%,他的修复成功率超过95%,对于法剑这样的最常见法器,甚至可以达到接近100%,可谓是百发百中。

当残损率不超过20%,修复成功率接近90%。

当残损率不超过30%,修复成功率接近70%。

残损率超过30%,则修复的难度陡然增加。

这是他当前的水平。 第29章 赚钱路子 “陈姐早啊,画符呢?”

“杨婶,你家小不点眉清目秀,小小年纪就气势不凡,以后只怕能测出上品灵根啊。”

“汤大炼器师,你家炼器地炉的隔音效果坏了吗?怎么隔着老远就听到叮当叮当的打铁声?听这声音,汤道友的炼器水平又提升了。”

“......”

陈安刚出门,就摇摇地和在各自院子里露脸的邻里们打招呼。

各位道友也报以热情的回应。

只要不涉及借钱,大家都是关系不错的邻里。

“陈道友,初次见面,幸会。”

一个身影出现在离陈安9号屋舍间隔不远的一间院子里。

陈安愣了一下。

这条街的情况他很清楚,这间屋舍自从上一任租户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新人住进来过。

眼前的这个笑容可亲的女人很面生,肯定是刚住进来的新租客。

陈安好奇的是,当前这种混乱的局面,大家都希望住在熟悉的环境里,和知根知底的人做邻里。

而这个邻里显然没有这方面的考量。

“道友好,不知道友如何称呼?”陈安应道。

“叶。从东区搬过来的,原来那条街被破坏了。初来乍到,请多多关照。”叶女修甜甜一笑。

正常来说,如果有意结交的话都会报全名或道号,对方只报了一个姓,显然是不想多谈自己的情况,故而陈安也很识趣地没有多问。

点头之交之后离开。

西城作为清河坊有名的贫瘠区,是散修人口最密集的区域,西街集市什么时候都人流如织、络绎不绝。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道友,你这法器怎么卖?”一个女修询问其中一个摆摊的修士。

“这柄?这柄是李家出品的一阶下品法剑,虽然有一定残缺,但不影响使用。原价20颗灵石一柄,买这柄只需要10颗灵石。”

“什么?10颗灵石?现如今李家炼器业务大受破坏,这种残缺法器都没人买,还10颗灵石?2颗灵石卖不卖?”

“2颗?去去去,清河坊会炼器的又不止有李家。更何况两家摩擦而已,迟早会平息的嘛。”

“平息?当谁不知道呢。那李家从外面请来了一个筑基大修。怎么可能会平息?”

咨询法器的女修愤然离去。

这样的对话,陈安在不同的摊位上反复听闻。

如果说此前王李两家的矛盾大家还只是暗地里猜测,明面上讨论的都是劫修之事。

那么现在的话,王李两家的矛盾几乎是路人皆知。

甚至公开讨论也无需避讳。

只是。

这些人对话中提及的新筑基修士却让陈安心中疑惑。

“道友留步。”陈安追上那个女修:

“敢问道友,刚才道友提及的李家请了一个筑基大修?这是怎么回事?”

“道友不知道?”那女修打量了一下陈安,见陈安年纪轻轻,意识到陈安还是个孩子,不了解这些事很正常,才道:

“都已经请来有十来日了。”

“这段时日关于此事闹的沸沸扬扬,王李两家在坊市外还发生了两次大面积的火拼,这事几乎人尽皆知。”

都大面积火拼了吗?

看来自己待在家里养伤的这半个月以来,发生了很多事。

“没波及坊市内吧?”

“呵呵,道友去看看这集市里原本属于王家的店铺,有多少关闭了就知道了。呵呵,南城集市情况也一样,你说呢。”

陈安嘴角抽了抽。

这样下去的话,大面积火拼发生在清河坊内说不定都将成为常态。

西城和南城如此,王家和李家大概率也不会允许其他各区安安稳稳。其他区域即便没有乱成西城和南城这样,也恐怕再也不复当年。

那女修意犹未尽:

“听闻李家请来的那筑基大修修为高深,还异常暴躁,一言不合就开杀,坊市外的两次大面积冲突就是那大修带来的人主导的。”

“呵,那大修可不是与人和善之辈,而且还带了一堆修士入住清河坊。刚才那摊主还说摩擦会平息,呵,怎么可能?”

“带了一堆修士入住清河坊?”陈安一滞。

“可不是么,都住在南城。”

女修打量了一下陈安,道:

“道友年纪轻轻,应该不是炼器师吧?我劝道友有机会的话搬出西城。其他区虽然也乱,但至少比西城要好。”

“要不是我家男人是个炼器师,需要西城的地火,我们早就搬离西城了。”

陈安不置可否,点了点头。

心里琢磨着若真的乱的不可开交,那真的就要考虑离开西城了。

不过地火是西城的特色。

西城也是唯一可供散修炼器师提取地火炼器的区域。

真要离开西城,炼器事业就得搁置。

“不过话说回来,战争开启,对我等炼器师倒是有利之事,遍地都是残损的法器,便宜的要死。可惜,我家男人炼器本领差了点,要不然真就是可以大赚一回。”那女修啧啧感慨。

谢过女修之后,陈安再次打探。

法器的价格确实出现了很大的变化。

首先是全新法器变贵了。

原由是王家的通商渠道遭到破坏,而李家的炼器业务同样受到影响。

市面上储备的法器买一件少一件。

偏偏大战之下,人人自危,特别是联防巡街以来,法器的需求进一步加大。

这进一步提升了法器的价格。

其次则是,残缺法器的价格变便宜了。

原因和上面的一样。

残缺法器通商出去的成本大大增加。

坊市内自身修复法器的能力又大大下降。

大家更换新法器的愿望又强烈。

‘买法器。’

‘大量买残缺法器。’

这是陈安得出的结论。

‘然后炼制成完好的法器再出售。’

他一个上午逛下来,对所有的法器的价格有了一个大致的心理范围。

通常来说,全新的一阶下品法器10-30块下品灵石不等。

以一阶下品法剑为例。

全新的是20块下品灵石。

但现在的一阶下品法剑大概可以卖到27块下品灵石。

增长了足足35%。

而损坏10%以内的旧法器,平时的话,二手价大概11颗灵石,损坏20%则8颗灵石,损坏30%则7颗灵石,30%以上损坏度则1-7颗灵石不等。

而现在,损坏率10%,20%,30%对应的价格分别是11-12颗灵石,5颗灵石,4颗灵石左右。

损坏率超过10%的普遍便宜了20-30%。

反倒是只损坏一点点基本上不影响使用的法器,不但不便宜,甚至还比平时高了一点。

损坏率超过10%的,二者叠加。

每柄法剑的利润比以前正常营商环境多赚一倍。

即便出品的修复后的法器卖不到官方的27颗灵石,卖24-25颗灵石也是赚不少。

以陈安现在的炼器成功率。

以损坏率20%的法剑为例进行计算。

(24-5)*0.9-5*0.1=16.6。

也就说是,每修复一柄法器,可以赚16.6块下品灵石。

当然,这里没有核算补缺口所需的原材料。

但那些不多。

至少可以净赚15块下品灵石。

简直是大赚特赚。

买。 第30章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5颗灵石一柄?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贵了点,若价格合适,这摊位上的法器我全要了。”

“这柄损害度2%,要14块灵石?不要,不要。这柄损坏度大一点的呢?”

“便宜点,再便宜点。我要不是为了磨砺炼器技术,也不会耗资产买这么多破损法器,这时候破损法器可没有什么市场不是?”

“你这摊主,要价太贵。再降一半卖不卖?这么多卖法器的,不卖我大不了换一家。”

“......“

一整天下来。

陈安讲价讲的口干舌燥。

成果就是收到了19件破损法器。

都是他会的那几类法器。

破损率都集中在15-30%之间。

他现在手头上挺富裕。

此前自己的储蓄是500颗灵石,后来唐彪贡献了600多灵石,扣除今日所消耗,如今加起来手上还有近千块灵石。

有了灵石,陈安又去了一家丹药铺。

才发现丹药也涨价了,练气丹原本二十块灵石一瓶,如今已经涨到了22块灵石一瓶。

即便是大量买,也要21块灵石一瓶。

不过陈安也一口气买了10瓶。

如今他进入炼气中期,9号住所的灵气实际上已经不太够满足他的修行所需,丹药就是最好的弥补。

黄阳丹也买了十瓶。

然后又买几十斤黄纹灵米和妖兽肉。

才满载而归。

‘还剩余160块灵石,这些灵石无论如何不能乱花了,全部用来买法器。’

......

9号住所。

炼器房。

“买了这么多二手法器呀?让我想想,有些时间没有从事残缺法器的修复了,我得试一试,也不知道成功率能不能到四成。”

师娘沐小柔看了看陈安拿出来的法器,搓了搓手,紧张地来回踱步。

炼器地炉的搭建她是知道的。

陈安想要买破损法器炼器她也是知道的。

只是她一直误以为是陈安让她炼器。

毕竟她的身体已经有所恢复。

也毕竟陈安的年龄不大,当年习修炼器的时间也不长,是三个徒弟当中时间最短的。

几个月前陈安疯狂浪费炼器材料却毫无成功率的场景她同样历历在目。

沐小柔也是炼器师。

不过她很少从事残缺法器修缮这样的事,或者说‘刻阵’不是她擅长之事。

炼器四步曲当中,她擅长的是‘净化’和‘融合’。

如分刻紫地藤丝。

甚至‘塑型’也有一定的涉猎。

可当前清河坊形势严峻,炼器停摆,对炼器半成品的需求自然也小。

所以从事净化和融合并没有什么市场。

刻阵有市场。

可刻阵也难啊。

处理不好甚至有可能亏本的。

沐小柔看着眼前的这些法器,足足19柄,近百灵石的成本,这要搞亏本的话,她得心疼死。

“我想想,一阶下品法器,一阶下品法剑居多,我应该是有点印象的,这种缺陷的话,大部分都是对战时出现的缺口,禁制阵纹,对,阵纹。若是成功率三成的话,我算算,若是原材料需求量不大的话,或许能保本。至于阵纹,对地火的准确控制很关键...”

她背对陈安,在法器边上来回踱步。

不停地思索着接下来的对策。

突然。

“Duang!”

这一声猛地将她从思索中拉回了现实。

豁然回头,看到陈安正专心致志炼器,地火熊熊燃烧,法力之锤威猛有力,法剑上的纹路中滚滚岩浆沸腾且流淌。

这炼器动作如此之娴熟,法剑的器韵流转如此之稳重,盘腿而坐的陈安动作如此之迅猛又不失优雅,都让她一时间失神。

“Duang!”

又是一声。

法力之锤落在法器上,也落在她心上。

“Duang!”

“Duang!”

“Duang!”

“.......”

“好了。”陈安抹了一把汗,起身看了下已经炼制好的一阶下品法剑:

“这批法剑应该是大修陨落遗址出品的,和我此前练手的那一批出品不一样,好在禁制和基材都大差不差,应该能炼制。”

“师娘?”

“啊。”沐小柔从愣神中回过神来。

“怎么了?”

“没,没什么。”沐小柔羞愧地脸蛋红了红,自己还在纠结三成成功率的问题,陈安直接就锻造出来了。

一次就成功。

而且动作娴熟地不像话。

这完全是一个优异的一阶炼器师的表现。

想到这里看向陈安的眼神满是诧异。

几个月以来,陈安给了她太多的惊喜。

“小安,你,什么时候会修复一阶下品法器的?”

“师娘说这个啊。”陈安笑了笑,自信道:

“我的技艺本来就不错,只是以前修为太差,所以才导致炼器成功率太低。如今已经炼气中期,一阶法剑自然不在话下。”

...原来小安这几个月拼命地提升修为,是为了给这个家带来更好的收入啊。

沐小柔颇为感动。

“对了,刚才我炼器时,师娘在说什么吗?”陈安刚才认真炼器,是真没听到师娘的喃喃自语。

“没,没什么...”沐小柔红着脸扭过头去。

接下来。

陈安将剩余的160余块灵石全部给了师娘,让其负责每日去收集残缺法器,和搞定补缺口所需的原材料之类的物资。

他的任务则是在家炼器。

沐小柔虽然见到陈安修复成功了一柄法剑,但对于成功概率的问题原本还是有些担心,不过见陈安信誓旦旦,她也莫名地觉得多了一份信心。

点头应诺了下来。

握着160块灵石,仿佛握住了未来。

“选购破损法器时,优选选购破损率10%-30%之间的法器。以一阶下品常见法器为主,也就是剑、盾、甲、锤、鞭。若有其他品阶的,很不错的也可以买回来。”陈安交代。

10%的成功率自然最高,但购置成本也高。

甚至比平日里还高。

30%破损率以上的则成功率稍稍低了一点,不划算。

不过随着自己炼器次数的增加。

以后成功率只会越来越高。

到那时再攻克那些破损率大的法器不迟。

见沐小柔点头,陈安再次交待:

“法器修复的原料那些也交给师娘了,不要舍不得用好材料,成功率高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嗯,知道的,交给我即可。”沐小柔目光坚定。 第31章 沐道友肌白如雪,吹弹可破 “这是今日的收获,一共16柄,基本都是从那些从黄昏森林归来的修士手上收到的。”沐小柔将收购到的法器一股脑交给了陈安。

在交接的那一刻,她有一种感觉——

——这是在交接法器,也是在交接这个家的话语权。

在以往,她是顶梁柱。

哪怕身负重伤。

而现在,陈安依然只有十七岁。但俨然已经是个小大人。她愿意放下身段,为陈安打下手,成为陈安背后的人。

沐小柔行动力很高。

在商定后的次日便开始外出挑选合适的法器。这件事虽然做不到完全保密,但也不能太过于张扬,所以遮遮掩掩之下,并不是一件非常顺手之事。

不过沐小柔做的很好。

甚至去了隔壁区的集市里收购。不止是一日。

此后皆是如此。

数量有一定的保障,特别是那些从黄昏森林回来的修士,他们一开始见二手法器降价,并不想出手,想着等市场回暖再卖,可眼看王李两家的争斗已经明面化,意识到想要继续等下去说不定还要很多年。

只能忍痛割爱。

陈安则趁机大赚特赚。

不过陈安也没有贪恋赚钱,每日只炼制两到三柄法器,剩余的时间大部分用于修行。

修为在慢慢进步。

炼器技艺也在不断增加。

随着炼器的进行,《三百年精通炼器手艺》这本籍册他已经翻看了无数遍。

不同的法器,禁制和基材都可能不一样。

但炼制手段的底层逻辑是一样的。

且不说净化、融合、塑型三个阶段,单单是修复法器所涉及的刻阵和修型,《三百年精通炼器手艺》这本籍册就包括了5种手法。

地神招锤技、神笔刻画手、虚妄牵引术、大千融合手、灵犀培灵法。

地神招锤技讲的是修补法器缺口时,引地火形成法力之锤的技法。

神笔刻画手则是禁制刻画的手法。

虚妄牵引术包括了对地火、灵气和自身法力的牵引之能力。

大千融合手则是融合多个禁制的手法。

灵犀培灵法则比较特殊,一般法器根本用不到,是用于需要温养的法器之锻造,如剑修的剑。

用这种手段锻造,可以增加藴剑的可行性,通常需要配合对应的秘术进行。

这些手法都不简单。

别的不说,单单是一个‘神笔刻画手’,就需要领悟灵力的输送速度和精准度,让刻画出来的禁制阵纹不偏不倚,不粗不细。

太粗对法力消耗太大。

太细不足以顺畅输送法力。

太紧则会让相邻的阵纹互相干扰。

太松则让禁制间的失去联络。

随着炼器的进行,陈安的这些手法也在不断地精进。

除却‘灵犀培灵法’暂时用不上,其他的四种手法每一天都在按照最正确的方向进步。

此外。

值得一提的是,卖法器有了富裕灵石之后,去买了一块验灵玉,给沈沐青测了灵根。

是中品灵根。

这让陈安三人大为欣喜。

当晚沐小柔在家做了一大桌子菜私底下庆祝,刚好夏啸夫妇两休沐,于是便请来了一起庆祝。

“哟,好久没闻到绿角鹿肉的香味,我还以为你家不吃了呢,合着是找到压制香味的法子了。莫非你家这绿角鹿肉就没间断过?看来你当初从黄昏森林赚到的灵石不少啊。”柳香俯身抽了抽鼻子,一脸陶醉。

“柳姐又打趣我不是?我哪天天吃得起绿角鹿肉?这不是柳姐和夏哥这样的超级贵客大驾光临,才咬牙破费吃一顿好的么。”陈安笑着请两人入坐。

破费是假。

吃不起妖兽肉也是假。

有了修复法器的收入之后,他家如今已经步入了绿角鹿肉自由的阶层。

和之前两次去翡月森林找灵材得到的收益不一样,如今的炼器是持续性收益,是不间断的,是可持续发展的。

确切来说,穿越至此几个月,如今才算是真正地让修行和生活步入了真正的正轨。

不过为了不那么张扬,已经找到了一种压制香味的法子。

即便天天吃绿角鹿肉,也不会被邻里发现。

但在夏啸和柳香面前,他没捂的那么严。

“呵呵,你以为我信?”柳香白了一眼。

她不傻。

几个月的时间,陈安的气机不断在提升。

沐小柔的气色也变的越来越好。

即便是小丫头小青,也长得越来越白胖。

王李两家交恶以来,大部分的修士的生存条件都跟着变得更加恶劣。

只有极个别少数修士的生活变得越来越好。

她作为近邻,自然看得出来陈安便是这个‘少数’。

“夏哥,上次巡卫时,提到有个家族缺炼器师。不知道除了王家和李家,其他家族还收不收法器?”

等柳香进了膳食房和沐小柔一起忙碌去了之后,陈安便和夏啸聊了起来。

去担任内聘炼器师不可能。

但还是可以卖法器的。

“其他家族?”

“对,王李两家之外的家族。”

夏啸此前准备推荐的本身就是另外一个家族,不过此刻听到陈安主动排除王家和李家,一开始还是有些疑惑的。

转念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才问道:

“你问这个干嘛?去黄昏森林捡到法器了?”

陈安没有正面回答,取出件一阶下品法剑:

“夏哥看看。”

“这种翻新的法器,全部缺陷都一一修复的法器,王家收不收,价格多少?”

法剑的修复,除去考量炼器师的技艺之外,还考虑炼器师的洞悉能力。

很多细微不完善之处很难洞悉出问题所在。

甚至发现不了。

但只要经过陈安之眼,没有任何一处缺陷可以逃之夭夭。

夏啸作为练气后期的修士,很快就看出了眼前这些法器修复工艺的不凡。

“禁制阵纹连贯,法力流转顺畅,好法器。”夏啸下意识赞许道。

爱惜地摩挲了一下,又道:

“这不是大修陨落遗址里的法器,你去收的?”

“也算是去收的,我和师娘又稍加进行了改造。”陈安模棱两可道。

确切来说这个说法没有任何问题,确实是去集市里收的,然后‘稍稍’改造的。

直入主题道:

“这种品质的法器,我还可以持续提供。不过既然是精中挑精,我的要价自然不菲,法剑要23块灵石,玄光盾要26块灵石...。”

这个价对于批发有点高,但陈安完全不担心家族不要。

当前王李两家交手正焦灼,法器供应受阻,环境又越来越凶险,不要说转卖,即便是保障自己家族弟子使用所需,这些家族就不可能放着一批完好的法器不要。

至于价格,只能说特殊时期特殊算法。

以一阶法剑为例,当前法器店可以卖到27块下品灵石,散修摊可以卖到二十四五块灵石左右。

陈安要加23块灵石,即便是批发也不算过分。

毕竟千里迢迢从外地进货且不说运输成本的问题,还需要考虑被劫等各种不可控风险。

而从陈安这里获取没有任何中间成本。

“这个价格有点贵,不过...也不好说,帮你问问,三天后给你消息。”

夏啸将几柄法器收好。

不多时,一大桌子菜全部上桌。

“来,祝我们小丫头早日踏上仙途。”

“以灵茶代酒,干杯。”

“小青这丫头长得越来越水灵了,也不知道以后长大了便宜了哪个家伙。”

“不是我说,你们家天天吃绿角鹿虽然耗钱,但效果还是很显著的,沐道友这肌白如雪,吹弹可破,看看,这皮肤,真是羡煞我也。”

“柳姐,你又是捏我师妹的脸蛋,又是摸我师娘的手。要不你也摸一下我呗。”

“夏啸,他调戏你娘子,削他。”

“......” 第32章 给小安介绍门亲事 晚。

明月高悬。

9号住所隔壁。

夏啸的房间里。

“你是说这是陈安收来的法器?”柳香打量着手中的玄光盾牌。

“嗯。他应该收了不少,说是残损法器的修复件。”夏啸点点头。

不少?

柳香若有所思,随即笑着戳了戳夏啸的脑门:

“你傻呀。”

“这哪是什么收来的?”

“这肯定是小安自己修复的。”

夏啸一愣:“自己修复的?”

“肯定啦。”柳香看了下自己不怎么善于思考的道侣,莞尔一笑:

“我就说他们家一幼一伤,就靠小安一个人。当初去黄昏森林的那一趟哪怕赚得再多也禁不起他们天天吃绿角鹿肉。现在看来小安当初去黄昏森林赚到灵石之后,并没有乱花,而是重新搭建了炼器地炉,炼器水平也真的上来了。”

夏啸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柳香在他身边坐下,幽幽道:

“自从上一次赌博输了个精光之后,小安是真的开窍了。”

“不但自己的修为稳稳地进步,发达之后也没有抛弃沐小柔和沈慕青,是个有情有义之人。”

“更是成为了一个出色的一阶炼器师,假以时日,进入炼气后期应该是毫无问题。若能再来一点机缘的话,甚至更进一步也有机会大胆奢望一下。”

她笑了笑,挨着夏啸道:

“你说,我给他介绍一门亲事如何?”

“什么亲事?”夏啸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娘子对自己的热情。

“我那个远房老乡啊,你忘了?曾家一脉那个,他家女儿正是豆蔻年华,长得水灵灵的,漂亮极了。有了曾家这个筑基家族作靠山,小安也算可以在清河坊站稳了脚跟。”柳香热情道。

“曾家现在的处境...”

“痩死的骆驼比马大,曾家老祖是呈油尽灯枯之势,但底蕴是不可能丢掉的,只要家族传承在,就还是清河坊最有说话权的那一批人。”

这话她说的确实有理。

曾家在这一次王李之争当中一直恪守本分,游离在漩涡之外,低调的很,捞不到好处,但也可以规避风险保全实力。

夏啸还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隔日我去和沐小柔说一声,毕竟沐小柔也算是小安的一个长辈了。先不说他们的事了,今日在沐道友家用膳,我把绿角鹿的鹿冲偷偷夹给你了,你个没良心的,一点没表示。”

“啊?鹿冲?”

“讨厌。”

“......”

......

夏啸说是三天给回复。

事实上,没有等三天,第二日夏啸两人就出现了9号住所。

带来的是一个安分守纪小家族的消息。

曾家。

曾家不出意外地同意了下来,连还价都没有还价。

在以往,曾家批量购买法器根本不可能这么贵。但今非昔比,只要他们想卖,23颗灵石收购的法器转手就可以卖到二十六七颗灵石。

绝对小赚。

不过曾家或许小赚,但陈安绝对不亏。

他和沐小柔两个人根本没办法同时兼顾收购残缺法器、炼器和贩卖三个工作。

实在是太耗时间了。

严重挤压了他修行所需时间。

而且,贩卖法器和收购法器不一样。

收购法器可以分散了收购,没人会刻意关注你,毕竟不少散修炼器师这段时日都在购买残缺法器修复赚钱,陈安他们只是其中之一。

但若是大量销售修复好的法器,输出的数量远远高于其他炼器师,则很容易惹人注目。

甚至引来无妄之灾。

卖给曾家则不一样。

曾家是筑基家族,陈安哪怕销售的法器稍稍多了一些,但终究也只是一阶炼器师,还轮不到让筑基修士心动。

况且曾家本身就不是炼器家族。

有了曾家托底,就彻底解决了销售途径这个后顾之忧。

“陈道友以后收购到的法器,都可以直接对接于我。”和夏啸一起来的一个曾家修士彬彬有礼道。

“合作愉快。”陈安伸手。

意识到这里没有握手一说,才连忙缩了回来。

“我相信此乃珠联璧合之举。不过,为了陈道友的安危着想,我不方便定期过来,所以还需要陈道友收购到足够数量的法器后,送到曾府去。”曾家修士言语有礼。

陈安却是眼睛眯了眯,若有所思。

曾家修士说的好听,说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

但实际上,曾家恐怕是担心频繁出入西城而被牵扯进这场浩浩荡荡的王李之争当中。

他们想明哲保身。

不过这正是陈安巴不得的事。

在当前这种境遇之下,他也不希望一个筑基家族的修士频繁出入他这里,他同样不希望牵扯进入斗争漩涡之中。

等曾家修士离去之后,夏啸多停留了一会儿,陈安才知道为何曾家修士亲自交接,而不是由夏啸当中间人。

夏啸夫妇两被分配了去城外王家的一个重要产业地驻守。

王李两家的针对性变得越来越焦灼。

已经开始大面积破坏对方的产业。

趁这个机会,陈安一并让夏啸代劳,帮交了接下来几个月的巡卫费用,免除了巡卫任务。

“夏哥,保重。”

“保重。”

对陈安来说,这何尝不是一个赚钱契机。

就这样又过去了三个多月,在别人抱怨时局不安的同时,陈安利用这段时间大赚特赚,三个多月的时间赚到了2500多颗灵石。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多。

不但实现了绿角鹿肉自由,还实现了炼气丹自由。

炼器不仅仅让他赚钱,这些法器也是他练手的器具。

如今各种手法都得到了不断地精进。

破损率20%的法剑一开始只有八九成的成功率,而如今已经超过95%。

此外,三个多月的时间,修为也顺利挺进了一层。

正式进入练气五层。

这一晚,正在静室里修炼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外面巨大的动静。

“有人打斗?”

陈安唰地一下腾身而起,快速冲到窗户前俯身向外张望。

角度不对,又冲上阁楼储物间,透过狭小的缝隙向外注目。

只见无数道刀光剑影充斥街道。

这哪是打斗?

这是混战。

“叶澜,你以为我等不知道您是李家派来的狗?敢光明正大入驻我王家的地盘,欺我王家没人?”

“是又如何?”

“呵呵,你以为我王家好骗?不过反向利用你罢了。如今没了价值的狗,便只能是狗。杀了她。”

“利用我?滑天下之大稽。就凭你们这几个想杀我?你以为我这里没人?”

“......” 第33章 桂花巷易主 果然是那娘们!

陈安嘴角抽搐。

当初见那叶姓娘们就觉得不简单,果然不是其他区搬来的,而是李家的细作。

这个时期搬来桂花巷,这也太大胆了。

玛德。

你们要打去其他地方打啊。

打到这里来干什么。

“锵~,嘭,去死吧,吃我一剑,咚!”各种声音不绝于耳。

或许不止是叶澜那里,其他地方也发生了战斗。

陈安看到甚至有一些散修也加入了乱战之中。

不。

不是加入了混战之中。

而是在趁乱打劫。

整条桂花巷一片混乱。

“小安。”

沐小柔也爬了上来,俯身在陈安身后,一旁的沈慕青捂着嘴巴,害怕地蜷缩着,但乖巧地一声不吭。

“在这里躲好,不要出去应该没事。”陈安示意娘俩待好。

自己则全神贯注盯着街道上的情况。

今晚没有月亮,只有零稀的星光,很多情形根本看不清,只有偶尔亮起的法术之光照耀之下,才能看到忽高忽低的黑影。

但噼里啪啦的战斗声和偶尔的惨叫声、求饶声、怒骂声早已划破天空。

“好胆,这家修士居然敢蜗藏李家卧底,还不快快伏法?”

突然。

一道蒙面黑影一脚踹开了9号住所的院门。

一道人影瞬间冲了进来。

与此同时。

咻。

一道剑气从阁楼冲出,以摧枯拉朽般的势态直击院内。

为首的黑影猝不及防,一条胳膊顿时飞了出去。

“胆敢再靠近这里半步,不要怪我剑下不留情。”

声音浑厚,气息动荡。

几人为之一震,脚步顿时滞住。

为首的黑影没有丝毫犹豫,捡起断臂,慢慢后退两步,然后瞬间转身就跑。

剩下的几道黑影也随之拔腿消失在黑夜之中。

阁楼上。

陈安见几人消失不见,才松了一口气。

他的优势在于单对单。

对方好几个人的情况下,真要强攻进来,他恐怕只能带着师娘师妹暂避锋芒。

好在对方被承影剑唬住。

不过只是松了口气,人并没有松懈。

他重新给承影剑滴入一滴精血,维持战力。

在过去的几个月内,他坚持修炼《碧海潮汐诀》,如今算是得到了回报。

虽然没有丹药辅助,但在他持之以恒的修炼之下,也取得了微末的成效,精血的量比未修炼之前多了一滴左右。

一滴,看起来很少。

但却意味着关键时刻多了一次杀招。

就比如现在,他可以毫不担心根基受损而给承影剑重新滴入一滴精血。

甚至若是真发生战斗还可以再使用一滴。

这就是保障。

叶澜那边的战斗持续了不足半柱香时间便偃旗息鼓。

但整条桂花巷的动乱却持续了整整一夜。

从动静来看,出现动乱的恐怕不止是桂花巷,还有其他几条街。

直到天色转亮,才彻底平息下来。

一夜未合眼的陈安才走下阁楼。

“黄婶死了。”从外面打探情况回来的沐小柔神情严肃。

她昨晚同样一夜未合眼。

陈安守着前院,她则时刻盯着住所后面的动静。

“黄婶?”

“嗯。”沐小柔点点头。

陈安至今还记得黄叔去世时黄婶毫无精气神的样子,也还记得王家要求巡卫她苦苦哀求的样子,原以为她会选择离开清河坊,回归凡俗世界。

不曾想她却选择了留下。

也不曾想最终还是死在了这里。

“不止是黄婶死了。这条街还死了好几个,还有不少修士的家昨夜被一洗而空,好几间屋舍也倒塌了。”沐小柔心有余悸。

昨夜的动乱不出意外波及了好几条街,王李两家的正面冲突也确实不仅仅是对叶澜的袭击这一处。

而是多处开花。

不止是几个无辜的邻里遭遇了无妄之灾,听闻昨夜参与联防的两个邻里也把命交代在了外面。

天亮的时候。

一群身穿制服的修士出现在了桂花巷的巷头。

一个青年修士声音洪亮,响彻桂花巷。

“诸位,王家无能,致使街道动乱,让诸位无法安心修行,我等已经替天行道,驱逐王家。从今以后,桂花巷和连云街、无风道、六里台...这七条街归我李家管辖。”

站在自家门前的散修们面面相觑,无不动容。

短短一夜,这条街居然发生了管理层替换。

这就是说,昨晚的那一战之中,明明是王家修士先出击的,结果却是李家笑到了最后,李家居然在王家的地盘上打了一场胜仗。

一群修士款款而行,好不威风。

为首的那人。

陈安瞳孔蹙缩。

‘筑基大修!!!’

这不是李家老祖,李家老祖陈安远远见过一面,是一个正值壮年的男性道者。

眼前的这人是一个女修。

女修,但却毫无柔情可言,浑身散发出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圧感,眼神坚硬地如同带有剑气,脸上的不苟言笑和一道若隐若现的剑疤更是让人望而生畏。

一看就不是善茬。

“诸位不用担心,所有规矩都是清盟的规矩,往后皆是一律照旧。只是以后诸位都不需要去混乱的西街集市了,我南街集市更好更全面。还有就是,租金以后交给我李家即可。”那喊话修士又大声道。

这个时候一个管事出列,笑呵呵道:

“诸位,在下就是收租管事,还请各位道友多多支持。娄道友,你的租金这个月刚好要交了吧?”

说着转头看向一家修士。

娄修士连忙躬身:

“不瞒管事,在下刚好准备搬家了,故而租金才没有续租。”

嗯?

话音刚落,一股强大的气息顿时袭来,娄修士脸色瞬间惨白,膝盖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李家一来,娄小友就要走。娄小友这是看不起李家啊。”

一声不疾不徐的幽幽之语飘来。

却让四周之修士汗毛倒立。

娄修士更是汗流浃背,脸色死气一片,连忙躬身:

“晚辈不敢,桂花巷很不错,晚辈是想常住的,这就交租金。”

全场鸦雀无声。

只有娄修士战战兢兢取灵石的声音。

过了片刻,一开始喊话的那个修士才再次开口打断沉默:

“诸位只要留下来,我李家保证,桂花巷的安稳性绝不会比以前差,联防巡卫机制也依旧在,巡卫力度绝不会弱于以前,诸位大可放心。”

一群人没有等收租的执事,继续向前而去。

后面只留下了一个收租执事继续在忙,但却再也没有任何人敢小觑此人。

人群路过陈安的九号住所时,陈安看清了昨夜被围攻的叶澜居然也在人群之中。

看样子似乎还毫发无损。

兴许是感受到了陈安的目光,叶澜转过头来,朝着陈安一笑,还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随即随着队伍离去。 第34章 赤血石 李家修士的公开巡街,是对这片区域的主权的宣示。

更是秀肌肉。

是对那些偏向于王家的散修的威慑。

特殊时期,在对待散修的管理方面,李家比王家霸道了无数倍,对待他们这些曾经是王家旗下的散修,根本没有任何拐弯抹角,强横直接。

“我们要偷偷搬走吗?”沐小柔站在陈安的身后,目送李家那一群修士走后,轻声道。

若是以往,都是由她做决定。

但现在,她已经习惯了听陈安的。

“能搬到哪里去?”陈安苦笑了一下。

“也是,其他区也未必能好到哪里去。听闻几天前黑市和东区还发生了一场大战,规模比这一次的桂花巷动乱大多了,死了三十多个无辜的修士。”沐小柔轻声感慨。

说到底,王家和李家也不是傻子。

其他家在拱火,他们两家未必不会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促使其他各个势力之间发生类似的摩擦和冲突。

这也是陈安感慨的原因。

如今的清河坊,哪里都一样。

你以为的安全之地,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发生了大规模动乱。

而且搬去新地方,人生地不熟,还得担心邻里对你下手。

另外一方面则是。

搬出去意味着再也不能炼器,意味着经济基础直接断了。

到那个时候,还需要重新找一门自己没有优势的赚钱途径。

否则就意味着修为停滞。

按照上一次王李两家的斗争趋势分析,这场斗争恐怕要持续好几年。

在如今的乱世,好几年的时间里修为停滞带来的风险绝对不会比住在桂花巷的风险小。

哪有什么绝对安全的方案?

往往都是相对的罢了。

况且。

今日之见。

桂花巷曾经是王家管辖下的区域。

李家对待这几条街的散修的方式,必然不会和南区的一样温和。

今日的娄修士就是案例。

娄修士是李家挑选出来杀鸡儆猴的对象,鸡杀了,再去触碰就真成猴了。

要知道,在清河坊死一个散修可没人会帮你做主。

唐彪几人到现在还是‘失联’人口呢。

在清河坊外城,整个坊市都是清盟的。

不过。

不搬走,但也得让自己变的更强,才有机会应对各种变量。

几日后,陈安去了一趟集市。

考虑到李家很可能在盯梢这条街,所以陈安没有去西街集市,而是直接去了李家管辖下的南城集市。

辗转一圈,买了一块‘赤血石’。

又买了够吃够用几个月的灵米、妖兽肉和一些符箓之类的生活物质。

回来的路上,看到桂花巷这几条街都处于微修缮状态。

之所以说是‘微’修缮,因为只是修士的住所在进行修缮,街道公共区域依然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完全没有继续修缮的迹象。

不止是街道颓败。

即便桂花巷之战已经过了好几日,但这里的修士依然情绪低落。

大多沉默无言。

脸上不复曾经的喜色。

以前那种见面热情打招呼的局面同样不见,取而代之的也只是敷衍点头颔首。

看得陈安一阵唏嘘。

路过一家住所,却突然听到高墙内的一个熟悉的声音。

“吕道友,听闻你家有一块多余的测灵玉,可否先赊给我用用?那个,你也知道,我家小小何到了年龄,呵呵,想给他测测看。”

“哦,你大可放心,我家老何最近赚的还不错,账快还完了。等一拿到多余的灵石,第一时间还你们。”

然后是另外一个声音:“测灵玉?啊,何道友你来晚了,有人预定了,你也知道的,毁约于他人可不好,抱歉哈。”

“这样啊,那个,不知那个道友是谁?若是他不急用,我可以和他商量商量,您看可好?”

“这个...何道友,又何必多问呢?他人信息确实不方便透露。”

“哦,那,那打扰了。”

陈安路过那家院门外时,刚好院门打开。

四目相对,何妇人一愣,目光闪躲,慌乱地捋了捋凌乱的头发,回头假装继续和吕修士交流起其他事。

...你也有今天...陈安面不改色。

稳步走自己的路。

身后传来若有若有的声音:

“何道友,还有事?”

“没,没什么,就是...”

“何道友,那块测灵玉真没法给你,你走吧。”

“......”

身后的声音渐小。

就如同当初之事在陈安心中的影响一样慢慢化为虚无。

对于如今的陈安来说,这些事就如同他生命之中的过眼云烟,这些云烟或停留或消散,都将随着他的前行而被远远地甩在身后。

回到9号住所,在屋舍周边做了一番布置之后,才回到静室。

一关上门,立即取出买来的那块‘赤血石’。

二阶炼器材料当真是不便宜。

就这么巴掌大小的一块‘赤血石’,就需要1000块灵石。

简直是贵的离谱。

不过用这玩意辅助修行‘碧海潮汐诀’,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对陈安来说自然是值得的。

经过前几日的动乱,他意识到多一些精血有多么的重要。

多一滴精血便多一发大招。

关键时刻可以保命。

不要说1000块灵石,即便是2000他也买。

“起。”

灵力一荡,赤血石便悬浮在了他的面前。

他当即盘腿入座,运转碧海潮汐诀,炼化赤血石。

一丝丝血色之气从赤血石中冒出,随着法力的运转,不断汇入陈安的眉心。

体内的血液仿佛都沸腾了起来。

整个身体如同浸泡在滚烫的岩浆之中。

不。

不是如同。

简直就是。

全身不止是血液沸腾了起来,就连肌肤都已被烧红。

“淦。”

“这么猛。”

陈安内心大骂,碧海潮汐诀里面也没写二者加持之下药力这么猛。

陈安连忙停止了炼化赤血石。

受不了。

根本受不了。

然而身体的炙热感却并没有因为停止运功而终止,甚至愈演愈烈。

“艹。”

“不会爆体吧?”

“籍册明明写的是不致死。”

陈安连忙拍了一张静心符箓,却依然不起任何作用。

嗖地一声飞了出去,直奔膳食房,瞬间跳进了水缸之中,水缸中的水顿时沸腾起来。

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同时伴随着阵阵白雾青烟。

不远处正在撅着屁股烧火煮饭的沈慕青吓了一跳,当看起是陈安时,又不顾一切地跑了过来。

“师,师兄。”

不足五岁的孩子束手无策。

“师兄没事,你先出去。”陈安咧了咧嘴。

小青看着陈安通红的皮肤,吓的不知所措。

然后猛地转身跑了出去。

——

——

——

——

兄弟们,上试水推了,求追读。

说一下这本书。

这本书虽然披着照顾师娘的皮,但和起点其他的那几本照顾师娘/婶婶/道兄妻女/道弟妻母题材完全不同,本质上是凡人流,走的是主角稳健发展的路线。

算是通报一声题材。

第二次写凡人流了,这本书会和《我以熟练度苟长生》不太一样,金手指只能让主角赚钱,拿到好的战力,却没办法像熟练度那样刷功法提修为,金手指决定了他没办法完全苟起来。

所以有的时候该求取机缘的时候也会去主动追逐,但会谨慎,会谋定而后动。

这本书绝不会和《熟练度》雷同,会是全新的故事,会有完全不同的看点。

还有就是,兄弟们,求追读,求月票。老实说我自己也经常看书,我看书也不喜欢去追读几万字的小说,不过瘾,但没办法,现在的推荐位全看追读,从作者的角度必须去求这个数据。

凡人流前期又完全比不过脑洞文,真的好难,超级难。上本太监书之所以太监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第三轮断推了,然后心态就崩了。

这本书第三轮我反倒不是很担心,因为我算好了10万字的智能推的时间节点。

但现在很担心能不能上第二轮,一旦上不去第二轮就真的太难了。所以求兄弟们给个追读,特别是接下来这几天一直到下周二,每天上来看到最新章节,辛苦一下。

若能给些月票就再好不过了。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求追读、求月票,多谢了,大大们。

最后,感谢‘思绪’的2000币打赏,感谢‘慕云曦’的600币打赏,感谢‘黑云道人’的100币打赏。感谢投月票的诸位道友。

ps:这段题外话本来准备放‘作家的话’里面,奈何我的太长了,放不下,没办法只能放外面。这本书我尽可能少说话,避免影响大家的阅读体验。事实上目前7.5w字,我也是第一次发言。

第35章 烈火焚身 “淦。”

“这么大的威力!”

“我打开的方式错了?”

陈安浑身冒烟,水缸中的清水发出沽溜沽溜的沸腾声。

即便有‘不致死’这个印象,陈安此刻也不放心起来。

该不会是自己记错了吧。

神识一动,一本籍册在眼前一丈之外浮现,快速无风翻阅。

“赤血石之炼化,赤血息之入体,虽非致死,然痛楚之极也!”

确实不致死。

当初就是这句话让他心中放下警惕,但现在想来,变残疾也是不死,变植物人也是不死,丹田受损也是不死。

这让陈安毛骨悚然。

眼见水液沸腾,他连忙施展法力牵引更多的清水浇灌自己。

可一旦动用法力,体内血液的躁动更为剧烈。

尼玛。

不会交待在这里吧?

他的意识开始变的模糊,赤红的双目开始变得朦胧。

迷迷糊糊之下,他看到膳食房的大门被呯地一声撞开,一道丰腴的身影慌里慌张冲了进来,被撞翻的板凳椅子哐当四散。

最后的意识彻底消失。

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榻之上,被窝里还残留有淡淡的清香。

视野所及,是雕刻着精细花纹的床梁,和绣着精美仙鸟图案的帐幔。橙黄色的光线透过床帏渐渐弥漫开来,整个小房间都染成了一片幽幽的黄昏。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香,让人感到宁静而温馨。

再扭头,才看到沐小柔正趴在床边打盹。

长长的睫毛下美眸微闭。

侧仰姿态下,侧脸苍白的吓人。

比以往更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红唇微弯,吐气如兰。

此刻已是夏季,外面烈日炎炎,但此刻的沐小柔却披着那件雪白的貂绒大袍。

眼见貂绒大袍滑下去了一些,陈安伸手轻轻拉了拉,给她重新披好。

没有打扰师娘歇息,而是检查起自己的身体状况。

首先,皮肤没有出现裂纹之类的痕迹。

其次,血液已经趋向于冷静,和平日里并无二致。

最后,没有缺胳膊少腿。

再次运转功法,灵力在体内流转顺畅,没有任何阻塞。

这意味着身体内没有留下任何的暗疾。

这么顺利?

不应该啊。

烈火焚身之时,那种肉体的撕裂感是绝对做不得假的。

陈安不由地看了一眼沐小柔,莫非沐小柔给我疗伤了?沐运入的灵力可以中和赤血石炼化后碧海潮汐诀衍生的灵力?

丹田之伤大同小异,但丹田之伤导致的后果却是因人而异,沐小柔显然是丹寒之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反过来,可以用赤血石配合碧海潮汐诀生成的灵力压制沐小柔的丹寒吗?

不知道。

陈安摇了摇头,不去想这些。

即便可以,他现在也不敢试。

再次取出‘碧海潮汐诀’。

这门功法强大啊。

正常来说,一个炼气期修士也就一个强化班的凡人,耐寒耐热的能力都是非常有限的。

当初练气二层时,翡月森林下寒潭摸雷击木,就曾冷的他瑟瑟发抖。

如今虽然已经炼气五层,但终究也只是炼气中期。

身体的极限本质上比炼气初期强不到哪里去。

但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炼化赤血石之后的肌肤炙热感,也清楚地记得将一缸水煮沸腾的情形。

这不是他身体极限提升了这么多。

而是修炼碧海潮汐诀时,形成的那层孕育精血的灵气之网在保护身体,不让身体在烈焰中熔化。

这恐怕也是籍册里的那句‘虽非致死’说明的依据。

当然。

此前修炼过碧海潮汐诀无数次,从未有过烈日灼身的情况,这说明还是赤血石加持之后起到的作用。

‘用赤血石辅助修炼是对的,只是过程中出了些问题。’

‘赤血石不能直接炼化?’

‘还是说炼化的方式不对?’

可惜。

碧海潮汐诀对此描述的十分简单。

只写了赤血石有助于辅助修行,寥寥几句。

也不知道是因为这本籍册只有半部的缘故,还是作者本身就藏拙了。

“小安,醒了?。”床榻边的沐小柔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抬起头,挽了一下发丝,一双略带血丝的眸子打量了一下陈安。

“师娘醒了?”

“是啊,原本想一直留意着你的情况,不曾想居然睡着了。”师娘自责道,又看了看陈安,催促道:“你运功看看,身体内有没有留下隐疾?”

说是不小心睡着了。

但陈安知道她其实也到了身体的极限,原本前些日子脸色都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但现在却看上去更为疲惫和气势凌弱。

想必她肯定是超出身体极限地运功所致。

断然是为了陈安疗伤。

“检查过了,无碍。”陈安笑了笑,并没有说谢谢之类的话,而是问道:

“我这是睡了多久?”

“3天。”

“算是好的了,你炼了什么功?明显超出了我等炼气期修士身体可承受的极限,若不是你意志坚强,换做其他人,恐怕早就承受不住了。”师娘幽幽道。

陈安听出了师娘语气中的些许怪罪之意。

怪罪这么危险的事陈安都不和她说。

陈安简单解释了一下从夏啸那里得到的增加精血的功法一事,乱世之下,不止是要赚钱和提升修为,还要提升实力。

才能在乱世之下活下去。

活得好。

“...这也有师娘的功劳,师娘用秘术熬制的那些绿角鹿肉确实很不错,这半年来精血都旺盛了不少,也强壮了不少,否则这一次恐怕多多少少得挂一点伤。”陈安哄了一句。

“倒是会哄人了。师娘心中的怨念荡然无存,嗔怪一句,心里却是甜甜的。

“确实强壮了不少。”她又道。

说出这话,不由地看了陈安新换的衣服一眼,刚好看到陈安也在看自己不知何时换上的新衣服。

然后四目相对。

沐小柔努力维持着长辈的稳重之态,大方地迎着陈安的目光没有退缩,控制气息让自己的脸色光泽没有发生变化。

“怎么了?”她假装若无其事道。

“没什么。”陈安微微一笑,想到师娘作为比他更为见多识广的炼器师,转移话题问道:

“师娘听过赤血石吗?”

赤血石?

师娘秀眉微蹙,思索了一下,严肃道:

“有点印象,那是一种二阶炼气材料,非常昂贵的,是炼制火系法器的上佳矿石。不过这种矿石性质很烈,即便是很有经验的炼器师,炼制时也是炼制一个时辰便要休息两日。而且炼制时还要采取防护措施,不能距离太近。”

不能距离太近?

陈安心中一喜。

从师娘的这一段话语中敏锐地抓住了最后这一点关键信息。

也就是说。

赤血石确实是用来炼化的。

我没有用错方式。

只是量太猛了。

如果我也隔的更远一些,不要让太多的赤血之息汇入体内,那么是不是就可行了?

说了几句让师娘安心的话之后,陈安匆匆回到自己的静室。

当即再次取出赤血石。

“来。”

“我就不信了。”

法力启动,巴掌大的赤血石再次漂浮悬空。

远一点。

再远一点。

深吸一口气之后,少许法力催动赤血石,开始炼化。

一缕赤血之息漂浮开来。

法力当即断了与赤血石的联系,炼化停止。

转后修炼碧海潮汐诀,随着陈安运转碧海潮汐诀,赤血之息汇入陈安的眉心。

身体顿时传来一股炙热之感。

血液的流动瞬间加快。

只是。

这一次没有失控。

没有沸腾。

‘果然有效。’

继续。 第36章 hetui 连续多日对赤血石的炼化,让陈安感觉自己身体似乎都强壮了不少。

‘现在来看,我的精血相对于未修炼碧海潮汐诀之前,至少增加了1.5滴。’

‘不知道如果一次性给承影剑滴入两滴精血,效果会怎样?’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陈安就再也没法收住。

乱世之中,实力强弱直接决定了遇到危险的活命概率。

‘试试就知道。’

作为行动派,陈安提着承影剑,少顷出了门。

但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显然不能在院子里试剑了。

再轰塌一堵墙,搞得飞石乱溅,惊动邻里就不好。

陈安望向夏啸的屋舍,目光一亮。

没错。

那不就是天然的试剑场吗?

夏啸作为王家的客卿,在这几条街被李家管辖之后,他的家早已被李家收搜寻过。

甚至此后还被盗修‘拜访’过无数次。

如今连大门都是敞开的。

李家管辖这片区域之后,夏啸夫妇大概率是不可能再搬回来了。

来到夏啸家后院之后,打了一张静音符之后,陈安果断掐诀,一滴精血从眉毛心浮出,滴入承影剑之中。

竟然发现原本已经充满法力的漩涡似乎真的变的更为凝实。

莫非真的可以藴养储备更多法力?

当即再次注入法力。

法力灌入承影剑,又不断从剑体溢出,化为虚无。

就在陈安失望之际,竟发现似乎真的有一部分法力没有溢出,留在了漩涡之中。

有戏?

试试。

激活法力,一剑猛地递出。

轰隆!

后院中央的一块巨石顿时分崩离析。

大了。

确实大了。

作为日常温养之物,陈安与承影剑之间的感应很灵敏,就刚才那一剑送出后,陈安心中就有了一个大致的数。

威力大了两成。

‘也就是说,滴入第二滴精血之后,威力比只滴一滴的时候大了两成。’

‘如果滴第三滴呢?’

可惜法力漩涡已经用掉了,再滴入一滴也无济于事,否则陈安高低要再整一滴。

‘两成也不错。’

‘冒险修炼碧海潮汐诀绝对值得。’

“咦,小安回来了?我刚和你师娘说事呢,最近不是炼器有一定赚头么,我们也赚了一点。”

“但奈何那套炼器地炉太旧,最近不堪重负居然坏了一个功能。想着你们家前些日子不是赚了点灵石么,能否借婶婶一点?”

“我们拿去升级地炉,放心,那地炉底子不错,一定能升级好,届时很快就能赚回来还你。”

陈安刚回到自己家,就看到一个妇人正在和自己的师娘说话,见自己进来,更是热情不已。

这却让陈安不由黑脸。

此人不是别人。

正是此前两次说他坏话的荷花婶婶。

心中不由地冷笑,一边说我坏话,一边还腆着脸过来借灵石。

脸皮真是厚。

“是荷花婶婶啊。你也说了,是前段时间。但荷花婶婶应该记得去黄昏森林赚灵石的那一次是半年前吧?半年前的那点灵石,荷花婶婶觉得我还能留下吗?”

直接出言拒绝。

虽然不屑于与此人为伍,但作为邻里,陈安也只是婉拒,并没有说的太难听。

然而对方却根本听不懂:

“几百灵石哪能半年就用完了?你多少借点,都是邻里嘛,邻里就应该互相帮助嘛。”荷花婶婶大言不惭道。

还会道德绑架!

陈安心中冷笑,道:

“荷花婶婶说的在理,确实应该互相帮助。不如这样,我最近专研炼器术略有小成。”

“荷花婶婶不妨将你手上的积蓄先借给我,等我再买点残缺法器习修炼器术,一定入得了一阶,一旦赚了钱,我不但还本,还将你缺的那部分灵石一并给你补上。”

“婶婶觉得如何?”

荷花婶婶一滞:

“这,你这能不能入一阶都还不确定呢。”

“是啊,我也不确定你能不能升级好。”

荷花婶婶:......

荷花婶婶见陈安油盐未进,心中有些诧异,陈安怎么这么能说会道了。

但她也不是省油的灯,转而看向了沐小柔:

“不是我说你,小柔。你得果断一点,得有自己的主见,你才是长辈嘛,这完全可以自己做主嘛。呵,否则啊,迟早得被小辈骑到你头上撒野。”

“怎么?这个家难道还是小安当家做主了不成?”

论阴阳怪气,荷花婶婶就没输过。

还顺道挑拨离间。

沐小柔其实刚才已经拒绝过了她,不过拒绝的比较委婉,只说自己家也没灵石了,都吃糠咽菜了。

只是并不妨碍荷花继续施压。

“是啊。”沐小柔颔首。

荷花婶婶一愣:“什么是啊?”

“是小安当家做主,我听小安的。”

“.....”荷花婶婶突然哑了。

先后被两人拒绝,荷花婶婶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

气冲冲地走了,好像陈安欠她钱不肯还一样。

走到外院,见到沈慕青正在院子里翻晒炼器灵材,左右四顾,当即过去压低声音道:

“小青啊,你完了。”

不看沈慕青不解的脸,继续道:

“你那师兄已经压你娘一头了。他又抠抠搜搜,有灵石也不会舍得给你花。”

“等他把你娘的灵石骗光,迟早要卖掉你。”

“hetui!”

荷花婶婶:???

“你这小孩,怎么这么没有礼数?我是你长辈,怎么还对着人吐口水呢?”

“hetui!”

???

“hetui!”

“tui!”

“tui!”

“tui!”

“喂喂,你这小孩,怎么还追着我吐?吐我脸上了,你帮我擦。“

“tui!”

“tui!”

“够了,够了,我不要你擦了还不行吗?喂,别吐了,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

......

李家接手桂花巷之后,陈安原以为桂花巷要进入黑暗时代。

但现实打了他的脸。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李家兑现了当初的那句承诺,对这几条新得的街道严加巡卫,竟真的比以往更加安稳。

期间再没有发生过任何的安全问题。

王家和李家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区域管理风格。

王家管理相对松散,巡卫的力度小。

带来的坏处就是街道的秩序不太好,容易出现劫修之类的危险。

好处则是散修的自由度大。

像何伯仲这种,在王家的管辖区域下居住,却去李家担任炼器师的情况都是允许存在的。

说到底,散修的自主选择权大。

李家呢?

对街道的巡卫力度大。

这就保证了街道里的劫修发生的概率大大降低,特别是桂花巷这种没有多少李家产业的街道,被王家袭击的概率也小,进一步减少了劫修事件。

安稳性更胜以往。

坏处就是,李家的控制欲很强。

桂花巷里,包括陈安之内的所有炼器师,在过去的几个月里都被李家修士访谈过。

李家的说法是说向这些炼器师宣传南城集市的好处,比西街集市好多了,告诉这些炼器师以后可以考虑去南城的坊市做生意。

名为‘宣传’。

实在带有不可抗拒之淫威。

就更不要说继续和王家合作了。

不过李家的强势对陈安没影响,他的法器都是暗地里卖给了曾家,除却牵线的夏啸夫妇,没人知道这一点。

曾家闷声发大财,也不可能透漏这一点。

这就是当初陈安没有选择王家和李家,而是选择了曾家的缘故,选择置身事外的第三方不容易引人注目,这是最大的好处。

这几个月以来,他的财富呈直线上涨趋势。

不仅如此。

他炼制的法器已经不止是破损率30%以内的法器,已经拓展至破损率40%的这种级别。

这些法器的购置成本更低。

只要能炼制成功,收益率更高。

即便是40%的破损率,他现在的修复成功率也达到了80%。 第37章 鸡心木里的传承 南街集市。

一个摊位前。

“道友看看,这柄剑出自一个炼器大师,由玄光钨铁所炼制,拥无坚不摧之力,法剑所到之处,可刺穿一切所遇之物,可谓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实乃我辈炼气修士必备之利器。”

“法剑不喜欢?那看看这张甲,这可不简单,出自一个炼器大师之手,是由淬玄麻为主料所炼制,无比坚韧,可谓是一甲当关,万剑莫开。实乃我辈炼气修士必备之利器。”

中年摊主口若悬河。

蹲在摊位前的陈安却是盯着另外一块木头。

那是一截枯木上。

是一种炼器材料。

【内刻一道传承的腐烂鸡心木。鸡形木是炼制玄光法剑的辅材。传承是琉璃玉簪炼制传承,滴入精血可以显现传承。】

琉璃玉簪?

一阶上品法器?

这样的传承即便是当年的师父也没有。

“这块木头怎么卖?”陈安压制住内心的喜悦,表面淡然问道。

听到陈安问起那块烂木头,摊主难免有些失望。

鸡心木不值钱,烂的鸡心木更不值钱。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继续吹:

“道友好眼光,道友也是炼器师吧?鸡心木是炼制玄光法剑的好材料,这块木头更是经过了漫长岁月的洗礼,见证了历史的风云变幻和岁月的沧桑流转,每一道纹理都深藏着时光的秘密,每一缕光泽都吸收了不知多少年的灵气,绝对不是凡木咯,道友买回去绝对吃不了亏。”

“只要5颗灵石归道友了,还顺带送道友一袋子粒上果。”

“行,我要了。”

“好嘞,祝道友仙道长青,自在逍遥得长生。”摊主喜笑颜开。

双赢。

摊主卖掉了积压在手上好久的烂木头。

陈安收获了了不起的传承。

拿到木头的那一刻,陈安都觉得木头本身要沉重了几分。

这是知识的重量。

今日本来只是过来购买生活物资,没想到居然碰到了意外之喜。

正准备起身离开时,突然一大群从集市那头狂奔而来。

“让开。”

“让开。”

一群人疾驰而行,来不及避开的行人纷纷被动荡的气息掀翻在地,路两侧的灯笼随着卷动的狂风而摇曳。

“让开,让开...“

陈安连忙退至一侧,避开锋芒。

“发生了什么?”

“这群人谁啊?这么霸道?”

“嘘,没看到其中有几个穿的是李家的制式法袍吗?慎言,慎言。”

“.......”

街道上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陈安目送那一群人离开,见听不出个所以然,后退两步,快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看李家修士这么匆匆忙忙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但不管是什么事,对他们这些散修都不是好事。

离开为妙。

然后回到桂花巷,再次遇到了一群身穿制式法袍的修士。

只是这一次的制式法袍不是李家的标志,而是王家的。

人群中还有夏啸夫妇。

这一次依然有声音洪亮的喊话者。

“诸位,李家老祖已死,这片区域已经重归王家管辖,恭喜诸位重获新生,以后的路,我王家与诸位同行。”

啊这。

这才多久?

两个月的时间又换主了?

更让陈安不解的是,李家筑基老祖居然死了。

怎么死的?

怎么悄无声息就死了?

要知道筑基大修的死,和炼气期修士的死可不一样,炼气期修士的死可以死的没有任何的波澜。

筑基修士不一样。

诺大个清河坊,筑基修士也才几个。

个顶个的赫赫有名。

这么看来,很可能不是死在清河坊,而是在清河坊之外的产业之争中死去。

李家自身只有一个筑基老祖,死了之后就彻底变成了炼气家族。

那位请来的筑基大修还会帮忙吗?

如果不帮的话,李家恐怕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坠落衰败。

届时不要说是丢掉这几条街,还能不能在南城待下去都要两说。

‘李家完了!’

‘彻底完了。’

这不只是陈安的想法,也是街道上所有散修的想法。

伴随着王家修士的喊话,纷纷走出自家院子的散修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有的在庆幸自己在李家占据这里的几个月里来没有站边,有的则因为和李家走得近担心被王家秋后算账,有的则因王家重新上位而嗅到了劫修的味道而心有余悸或跃跃欲试。

......

“夏哥,柳姐,好久不见,真是想死你们了。”

傍晚。

趁夏啸和柳香短暂地出现在他们家屋舍,陈安果断上门拜访,笑嘻嘻地送上刚才在坊市里那个卖鸡心木摊主送的野果。

夏啸两人正在清理屋舍。

“真想还是假想?”柳香白了一眼。

“柳姐这话说的,必须是真的。这不,知道柳姐和夏哥最喜欢吃这种粒上果,就立马带过来了么。”陈安脸不红心不跳道。

“呵呵,那就帮着你夏哥一起清理下后院的重物,两个月不在,不知多少盗修光顾了这里。真是群禽兽,连后院中央观赏性的巨石都炸烂了,我还能把钱财藏巨石下面不成?”柳无语至极。

陈安听得呲牙咧嘴。

连声附和“就是,就是,这些盗修太坏了”。

盗修坏。

与他陈安有什么关系。

从夏啸夫妇俩那儿打听得知了更多信息。

李家筑基老祖一百多岁,正值壮年,怎么突然陨落夏啸两人也不知道,但可以确定的是确实陨落了。

至此王李两家之间的天平彻底失衡。

李家请来的那个筑基女修叫‘青鸢子’,目前没有发声,但夏啸猜测大概率不会继续和王家纠缠下去。

毕竟只是个外来户。

夏啸经验丰富,他预测青鸢子不会继续纠缠,那肯定八九不离十。

从形式上来看,李家认输割地求饶是必然的结果,很可能会拉下面子正式向清盟求援,请求清盟出面居中调解。

这对陈安来说是好事。

这意味着动乱彻底平息,再次恢复安稳的修仙生活。

春江水暖鸭先知,集市里的商家对当前的形势最先做出反馈。

残破法器应声涨价。

对应的全新或翻新法器的价格则略有下降。

桂花巷的炼器师意识到修复法器赚钱的契机正在流逝。

不过陈安无所谓。

他现在炼气水平,即便是残缺法器和全新翻新法器的价格恢复到原本的水平,他依然可以稳步赚钱。

“现如今修复后的法器价格下跌,我们还卖吗?”沐小柔询问陈安的意见。

他们修复的法器,除却定期卖给曾家的,一些不错的法器沐小柔也会自己拿到集市里去卖,毕竟不可能只买不卖。

“照样卖,集市上的情形瞬息万变,以后会怎么变我们谁也无法预测。不过不管怎么变,我们都大赚。”陈安点头。

“不过残缺法器可以暂停购买了,我们现如今手上还有大量富余的法器,慢慢修复就行。” 第38章 剑道(求追读!) 静室里。

陈安取出那截腐烂的鸡心木。

滴入一滴精血。

精血入木,迅速沿着鸡心木的木纹游走,快速地汇成一道道独特的花纹。

片刻之后,一个个文字以独特的阵纹纹路的形式浮空出现。

再半指香之后,陈安轻轻拿起桌子上的宣纸,吹了一口气。

‘这就是琉璃玉簪的炼制法诀。’

‘居然包括了从净化、融合、塑型、刻阵的全流程。’

‘这些原材料似乎并非那种异常难以获取的原材料,如果的话可以买一些这些材料,争取炼制一番。’

‘若能成功,将意味着正式成为二阶炼器师。’

这几个月以来,除却常见的那五种一阶下品法器,他也从师娘那里得到了一本一阶中品的法器炼制籍册。

常见的法剑、盾牌之类的一阶中品法器都有。

陈安在经过几个月打磨之后,如今的成功率也达到了7成以上。

但无论是一阶下品还是一阶中品,都属于一阶炼器师的范畴。

到了一阶上品,虽然依然是‘一阶’之物,但却真正的进入了二阶炼器师的能力范围。

至少摸到了二阶的门槛。

琉璃玉簪就是他进阶的工具。

更是陈安赚钱的工具。

玉簪通常是修女用来固颜美容的法器,这件玉簪也不例外,同样具有这种特殊。

但除此之外,琉璃玉簪还含有了一套防御禁制。

佩戴者在受到攻击时,玉簪会自动激活形成一个光罩。

现如今市面上的防御类法器大多为盾、甲、衣的形式存在。

这类法器因为存在形式固定,防御的可预判性很强,规律和强度都被摸透了。

但玉簪类防御性法器在市面上基本没有。

琉璃玉簪这种一器多功能的法器的出现,可以预见必然会大受欢迎。

当前西城环境趋稳,且不说修复一件法器的利润率的问题。

单说残缺的法器会越来越少就是必然的趋势。

没有战斗,法器哪会容易坏?

大概率是满足不了陈安一日两三柄法器的修复所需。

直接炼制新法器倒是可以。

但一阶中下品的利润相对低了点,且竞争也大。

一阶上品法器就很不错。

不需要走量。

单件的利润就很高。

况且还是这种市面上空白的全新法器。

夏啸夫妇自从上一次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家休长假,没有再去王家执勤。

可以看出王李两家的争议确实告一段落了。

连驻守和巡卫力度都已降低。

闲暇之余,夏啸夫妇俩时不时就会过来做客。不过夏啸话少,大部分的时候都是陈安厚脸皮缠着夏啸论道。

夏啸也是用剑的。

陈安馋他的剑术。

至于柳香,多数的时候则是和沐小柔聊天。

“陈安,你还说你不会炼器。”

柳香一进来就看到陈安在吃灵米饭,中品灵米。

整条桂花巷,能吃得起中品灵米的修士屈指可数。

陈安砸吧着嘴,白了她一眼:“谁家还不能过一次年了?”

在柳香和夏啸面前,陈安没有捂的很死。

也捂不了。

曾家就是夏啸牵线的,他们自然知道陈安一家现在肯定赚了不少。

只是到底是自己炼制的还是收来的就不好下定论。

“你是天天过年。”柳香狠狠道。

“哼,蛮不讲理的女人,懒得和你说,我找夏哥论剑去。“陈安已经吃完饭,抬头挺胸,负手离开。

“好小子,居然敢骂我,有本事就别走,看姐不打死你。”

柳香咬牙切齿。

见陈安离开,转头揉了揉沈慕青的脑袋,笑嘻嘻道:

“小青啊,姐姐给你师兄介绍个道侣,你觉得如何?”

小青一脸不知所措。

“我和你说个甚?我找你娘说去。”柳香笑着进了沐小柔的闺房。

“沐道友,小安这家伙虽然嘴欠了一点,但还是挺有出息的,为人也不错,是吧?”

坐下后,看了看沐小柔坐在书桌前正在处理一些炼器丝线,柳香随口道。

沐小柔面带微笑,点了点头。

“你说,我给他找个道侣,你觉得如何?”

沐小柔手上的动作一滞。

又听柳香道:

“是曾家的一个姑娘,大家闺秀,长得也是水灵灵的,标致的很。小安要是能和那姑娘结为道侣,也算有了筑基大修的靠山,以后说不定还可以奢望看到更远的风景,不比他以后找个散修强?沐道友觉得呢?”

“不合适?”柳香见沐小柔半天没说话,侧头打量沐小柔。

“啊。没,没有。”

“那你作为她的师娘,你觉得如何嘛?”

“我?”沐小柔敛眸:

“挺,挺好的。”

“啊,我的意思是,这得问他自己。”

“也是。”柳香撇撇嘴。她是个心大的人,转头又和沐小柔聊起了其他有的没的。

修仙不只是修仙,还有生活。

这便是生活的一种,即便不是论道,坐一起聊聊天,也觉得日子不错。

等到真到了老死归道的那一天,也不会觉得这一生白来。

“怎么都是我在说?我说一句你嗯一句,你怎么回事?”柳香抱怨道。

以前的沐小柔并不是那种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的人,而是能和她聊的很来的那种。

“...有吗?”

“你不对劲。”柳香直起身体,直勾勾地打量沐小柔。

想到了什么,顿时瞪大了眼睛:

“沐道友,你该不会......”

“啊?”

“......”

“你想走剑修之道?”夏啸诧异地打量陈安。

“我就问问。”陈安砸吧嘴。

“这我可帮不了你,剑修我真不了解。我曾听闻,以剑修之道立宗的宗门少之又少,整个青云域有没有都要两说。”

“一些旁枝末节的小势力倒是有一些剑修传承,就比如清河坊的李家传言就有那么两三人走剑修之道。”

“不过这些小势力的剑修之道都不完善,走起来并不轻松。要真那么好,李家也不至于被王家端掉了筑基老祖。”

“不完善的剑修之道,我等散修去走,就更不是明智之举。真要遇到个问题,花钱想找个前辈问一问都没有门路。”

夏啸难得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原来纯粹的剑修这么少。

不过陈安也就问问,他对剑修的剑道感兴趣,但却并不想走纯粹的剑修之路。

传言剑修都容易‘太上忘情’,一身心思全交由了一柄剑。

把剑看得比性命还重。

陈安并不想把自己的命和一把死物联系在一起。

但剑修的剑不错。

他到现在,除了一柄承影剑,一招保命的术法都不会。

特别是虽然有承影剑,却不会任何的剑式。

每次出招只会自己独‘创’的一招——直挺挺地刺过去。

完了就只能把它当大刀一样砍。

杀蔡荣光是这样。

杀唐彪也是这样。

自己练剑时也是这样。

若能得到一本剑修的传承,哪怕只是最简单的剑式都是极好的。

可惜。

听完夏啸的讲解,这恐怕很难了。

当然。

夏啸也是用剑的。

虽然不是剑修之道,但也是了不起的剑术。

不过陈安试探过,这剑术是夏啸从王家得来的,习修之前以天道为约发过不泄露的誓的。

陈安自然就不能再打主意。

哎。

没跟脚的散修难啊。

散修求道,大不易。

陈安不由地扭头望向内城的方向,那里住着的有青云门的驻守修士,真正的大宗门,有着无数传承的宗门。

算了。

没有剑式,就纯粹养剑吧! 第39章 王李终极一战(求追读!) 驰隙数日,恍如一瞬星霜换。

几日的时间一晃而过。

炼器房里的陈安叹了一口气,放下炼制琉璃玉簪的材料,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已经是他第十次失败。

不是因为他技术不行,也不是因为方法不对。

而是地火品级不够。

再好的炼器师,没有最基础的条件,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桂花巷具有炼器所需的地火,但也仅仅只是一阶下品的地火。

一阶下品的地火,炼制一阶下品可以,炼制一阶中品的法器需要用精湛的技术来弥补地火的不足,炼制一阶上品法器,则远远不足。

遗憾的是,整个清河坊只有桂花巷有供散修使用的地火。

其他地方即便有地火,也牢牢地被修仙家族所掌控。

就比如李家的炼器堂便是如此。

算了。

还是老实炼制一阶下、中品法器吧。

目前靠一阶下、中品法器的出售还支撑得了修行所需。

等到以后不够用了再说。

“陈道友,这是您的灵石,一共398颗,您清点一下?”

曾家府上。

专门和陈安对接的曾家修士含笑地递上一袋子灵石。

陈安原以为曾家要和他重新商定价格,不曾想对方居然只字未提。

要知道这段时日,随着李家老祖的陨落,李家偃旗息鼓,异常低调,甚至主动送出了大部分南城的管辖权。

王家更是春风得意。

这种事态之下,王家的对外通商将彻底恢复和李家将蛰伏起来专注于炼器的讨论声此起彼伏,集市里的法器价格早已发生变化。

但曾家却不提修改协议价一事。

这让陈安嗅到了一丝不正常。

他绝不相信曾家会心善到替他这个散修考虑,如果曾家不提改价,那只能意味着曾家还有利可图。

又或者,形势未必如外界揣摩的那样?

回到西城,走在路上不久,突然看到王家的巡卫队之中,居然有荷花婶婶。

王家压倒式碾压李家之后,不再满足于以前的联防机制,为了管辖新得到的地盘,开始大量招募组建嫡系巡卫队。

这个陈安是知道的。

前几天桂花巷不少邻里都去应募过。

不过荷花婶婶才炼气中期啊。

修为和陈安一个水平。

...看来王家是真的饿了。

“呦,小安啊。”荷花婶婶也看到了陈安,顿来了精神,刻意拍了拍制服,充满关怀地问道:

“小安前几日没有应募上巡卫队么,修为低了一点?还是战力不够?小安啊,还得继续努力啊,平日多练练法术,提升下战力,否则去黄昏森林赚的那点灵石用完了该怎么生存呢?你说是不是?”

陈安懒得搭理她。

这种人谈不上多坏,但长舌、说话阴阳怪气、爱占小便宜、只能占便宜不能上当。

应对这种人,最好的方式便是远离她。

多理一秒都耽误时间。

陈安转身离去的同时还能听到背后传来渐行渐远的议论声和几个巡卫队员之间的嬉笑声:

“炼器技术不行?把师父留下的财物全填进去了,啧啧,炼器可不是件容易事,好高骛远可不行。我刚还想说既然是荷花道友认识的青年才俊,介绍笑笑呢。”

“讨厌,介绍给我作甚?我可不喜欢这种小年轻,我要嫁也是找炼气后期的修士。”

“别说了,别说了,快到集合的时间了,也不知道这一次为何要在西城和南城之间的那片荒芜区集合。”

“......”

这些修士,多理一秒陈安都觉得耽误时间。

此时已经是傍晚,夜幕已经降临。

为了不引人瞩目,陈安去曾家交接的时间并不固定,有的是白天,有的是黑夜。

只是没走多远,前方突然发出地动山摇般的震动,像千军万马过街一样。

与此同时,无数修士飞出了自家的屋舍。

发生了什么?

不是都停战了吗?

还是其他?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有人狂奔。

“什么打起来了?道友说清楚。”有刚才自家床榻上起来的茫然修士。

“还能是谁,王家和李家。”

“李家和王家大量修士在西南城交界荒地打起来了,据说筑基已经出手,一路上彻底乱起来了,快躲起来。”

陈安心中一凛。

果然。

就知道不正常。

两家根本就没有谈拢。

只是令陈安诧异的是,李家请来的那位筑基大修青鸢子在李家老祖陨落之后居然没有不管不顾,居然带领李家修士打起了反击战。

现在已经顾不了其他,陈安朝着桂花巷狂奔。

这些该死的家族修士。

一刻都不得安分。

又打起来了。

就不能去黄昏森林打吗?

此时夜幕已落,但多个地方亮如白昼。

两家大战不会针对散修,甚至只是在西南交接之处的荒废区大战,特意避开了城区住所。

但不代表城内不会乱。

有人希望清河坊能安安稳稳,自然就有人希望清河坊能越乱越好。

“别去,别去。呜呜呜。”

“放开,我等这一刻等了十几年了,能不能发达就看这一晚了。”

“站住,道友一看就是王家走狗,留下储物袋,我放你一条生路。”

“李家人?哥几个上,杀了他。”

“......”

一路上,各种声音不绝于耳,各种身影忽高忽低。

陈安尽可能避开人群,极速狂奔,夜风将他的法袍吹的翻飞。

突然。

前方窜出来一个修士。

陈安猛地刹车。

那修士一张黑纱蒙着面,手中提着一把剑,剑尖还在滴着血,猩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陈安。

蒙面修士提起剑,在臂弯处擦掉剑上的血迹,朝着陈安慢慢走来,阴翳的双眼始终目不转睛。

“道友,帮个忙,我还差点灵石,就差一点了。”

黑纱上浮现若隐若现的瘆人笑意。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火球术从侧身的巷子里突然飞来,瞬间吞没注意力始终在陈安身上的蒙面修士,巨大的火力威力带着蒙面修士飞出,重重地摔在墙体上。

“是他,就是他,就是他杀了二娘,杀了他。”几道身影从巷子里窜出,杀意弥漫小巷。

为首的修士冲出巷子,见到陈安,顿时一怔,瞬间警惕起来。

却看到陈安转身快速消失在夜幕中。

趁机离开后,陈安绕了一段路,再次朝桂花巷疾驰。

桂花巷也乱了。

而且...

看清楚眼前的规律,陈安心中巨震。

桂花巷战斗最憨、火光最大的那几户,恰恰是这段时间赚到了一点灵石的那几户。

‘这些劫修是有备而来的。’

‘这么看来,这些劫修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不对,不对,对不怎么富裕的桂花香如此了如指掌,恐怕不是专门的劫修,而是这里的邻里。’

细思极恐。

9号住所。

巨大的重锤冲击力之下,沐小柔咚咚咚的后退了几步,只觉得喉咙顿时一股腥甜之感翻涌而上。

然后不等她喘息,第二锤再次袭来。

她慌忙伸剑阻挡,但在潮汐般翻江倒海的巨锤气息的席卷之下,长剑一下子四分五裂。

她的身体如鹅毛般飞了出去。

自家墙体倒塌一面。

可眼前的劫修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高高跃起,巨锤对着沐小柔的脑袋,重重落下。 第40章 师娘的表白(求追读!) 沐小柔看到了死亡。

就在她认命的那一刻,她看到袭来的不是巨锤,而是一柄剑。

那柄剑与她的脸差之毫厘,‘锵’地一声钉在她斜靠着的墙体上。

她豁然抬起头。

天空中一条握着巨锤的胳膊在空中翻飞。

下一息,劫修的胸前出现了一截剑尖,剑尖猛地横向一拉,巨大的剑气席卷之下,劫修的身体顿时碎成无数块,血肉横飞。

“师娘。”

“小安。”沐小柔劫后余生,大口大口喘气。

“你怎么样?”

“我没事。”

“娘。”听到陈安的声音,沈慕青四肢并用,从床底爬了出来。

小女孩满脸泪痕。

一下子扑到沐小柔的身边。

见自己娘亲伤的这么重,此刻再也忍不住,嘴扁成了一条线,不受控制地哭了出来。

“此地不宜久留,我去将慕青八卦炉收了,你们也准备下,然后离开这里。”

这一次与上一次不一样。

上一次只是桂花巷附近几条街乱,王家的巡卫队本质上还有威慑力。

但现在是王李两家大规模火拼,还涉及到筑基大修,范围波及整个西城和南城,甚至是整个清河坊。

混乱程度绝不是上次可以比拟的。

其他几家有钱人的家都战斗不止,他卖法器之事虽然捂的很好,但未必不会被有心人看出端倪。

这个巨锤劫修能出现在这里便是警示。

必须走。

但炼器地炉很珍贵,必须带走。

“地炉我已经收了,我见情形不对,就拆了。”沐小柔道。

做事果断有魄力。

师娘真好。

“去哪儿?”

沐小柔询问的同时站起来,然而就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她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腿一软身子就滑了下去。

陈安连忙伸手接住她。

一指探向师娘的腹部,法力流转,不由地心一沉。

体内的灵力如无头苍蝇,在她的体内乱窜,比上一次还要混乱,还要激烈。

这是窍位阻塞,灵力极度运转不顺的表现。

这些乱窜的灵力无时无刻不在磨灭他的生机。

她每一次超负荷动用法力,都是在加速她的死亡。

这一次,恐怕黄阳丹都未必压制得住。

“又连累你了。”陈安怀里的沐小柔声音脆弱,有气无力,眼神中有一丝愧意。

“一家人,哪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陈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蹙眉可能给了她心理负担,尽可能挤出一个轻松的表情。

一只手环住她细软的腰肢,一只手搂住她的大腿,将师娘以公主抱的姿势抱在怀里。

上一次自己炼化赤血石是由师娘顶着丹田之寒爆发的折磨,免除了他的受伤。

这一次,换他护她。

“小青,抓紧师兄。”

陈安没有犹豫,施展法力将小青摄在自己的背上,搂着师娘一个纵身翻入夏啸的院子,然后又快速翻入夏啸家的后院。

缓慢推开巨石,露出下方的一个地下室入口。

这是上一次帮助夏啸一起打理后院,考虑到目前越来越乱、自家又有地火没法挖地下室,

便怂恿夏啸挖的一个用来藏不方便带走身上的财物的储存间,毕竟夏啸夫妇俩经常不在家,不可避免地容易被盗修光顾。

只是没想到,当初的一个未雨绸缪之举,现在居然真的发挥了价值。

只要在这里待一晚上,明早战乱应该就能平息。

王李两家的对决,都不会大张旗鼓地波及散修,这是清河盟的潜规则。

真敢在城内大战,清河盟就会明目张胆地插手了,还理由充分。

所以城内的战乱都是趁火打劫的散修所致。

等到天一亮,这些散修就会忌惮清河盟的规矩,忌惮回过神来的王李两家中的赢家对他们出手,他们会在天亮之后彻彻底底的偃旗息鼓。

以往任何一次动乱的皆是如此。

地下室并不大。

四四方方也就大约1丈*1丈的样子。

咔嚓!

一颗星火石被激活,发出微亮的光。

陈安将星火石镶进墙壁上,回头,才发现靠着墙壁坐在地上的沐小柔已经奄奄一息。

陈安心里猛地一沉,连忙取出一粒黄阳丹。

“不用了,刚吃过了。”沐小柔脸色一片煞白。

吃过了?

黄阳丹已经不起作用了吗?

不过...可以试试赤血石和碧海潮汐诀衍生的灵力。

赤血石灵力为阳。

师娘丹田之伤为寒。

他此前就曾探测过师娘体内的情况,这几个月以来修炼碧海潮汐诀后对这灵力的特性更是了如指掌。

虽然没有验证过。

但他有一种直觉——可行。

虽然同样不能治愈丹田之伤,但绝对可以压制丹寒。

“师娘,我帮你运功梳理体内的灵力,只要灵力顺了,就无碍了。”陈安连忙过去扶住师娘,否则只怕师娘连坐都坐不稳。

“小安。”师娘摇了摇头:

“没用的,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黄阳丹已经不起作用,压制不了丹田之寒,就理不顺体内的灵力。”

她似乎说话都用尽了所有力气,胸口因用力而起伏不定。

“师娘不要放弃,丹田之伤并非无药可治,至少我知道九转丹就可以医治这种伤势。而现在,我可以先...”陈安有信心。

“小安。”沐小柔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打断。

九转丹她自是知道。

但治疗丹田之伤的丹药何其珍贵,仅仅是压制伤势恶化的黄阳丹就是50颗灵石一瓶,仅三粒,而且还是需要持续服用的丹药。

何况九转丹这种一粒就可以药到病除的丹药。

清河坊,她从未听说过有哪里出现过九转丹。

拍卖会都从未出现过。

陈安没说话。

他是知道有一个人手中有这种丹药的,那就是康吉定。

他这几个月甚至花了不少心思在找这个人。

奈何清河坊如此之大,想要找到一个人何其之难。

更何况陈安还不能明目张胆的找。

他甚至怀疑康吉定这个名字是不是真名都要两说。

故而至今没有拿到九转丹。

“小安。”沐小柔美眸微睁,近在咫尺看着陈安的脸道:

“我是你师娘,有些话我本想埋在心底,可此刻不说,恐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小柔不知道有没有会错你的意,但小柔欢喜你呢。以前只是单单觉得你长大了,可细细接触下来,才发现你很多与众不同的一面。小柔想和你好好过日子,如果没有丹田之伤。”

讲到这里,她的声音变得哽咽:

“但是没这个命了。”

“小安...”

“...师娘你说。”

“叫我,一声,‘小柔’,可以吗?”惨白的脸上多了一声红晕。

“...小柔。”

“小安,前些日子,柳香说给你介绍一个曾家的姑娘做道侣,我当时是有私心的,可现在想来,你若能入了筑基大修的家族,你的求道之路将会顺畅太多太多。这未曾不是一件好事,这件事我没法为你张罗了,靠你自己了。”

“我死后,小青就交给你了,劳烦你把她带大,剩下的靠她自己。”

“......”

“黄昏森林有一处地方,里面似乎有不错的机缘,我在地图上标注了出来,地图就在我怀里。原本不想这个时候告诉你,那里太危险,你的修为还不够。要记住了,没到练气后期之前,万万不可前往冒险。”

“......”

“你修的是《混元功》,这个功法听闻有个特点,保持纯元之体更易精进,若是和那曾家女子结为道侣,可以先不行交合之事,若筑基无望或顺利晋升筑基大修之境,亦不迟。不过这只是传言,你仔细打听一番。”

“......”

师娘一句一句地交待身后事,陈安只能默默地听着,直到她累的说不出话。

“小安,我想,躺在你怀里。”

陈安将师娘沐小柔搂进怀里,看了一眼微微闭上眼睛的沐小柔,轻腹诽了一口。

师娘啊。

你要好了的话。

等你想起自己今日说的‘我是你师娘,但...’‘叫我小柔’‘躺你怀里’这些话时,你会社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