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万象中漂流》 第一章 也许真实 清脆的铃声一点一点挤入耳中,文理猛然睁开眼从桌上起身,他顺手擦干额头上的汗水,戴上模糊的眼镜。

他看着正在缓缓开机的多媒体,双手下意识放入书桌凭着肌肉记忆把历史课本翻了出来。

文理拧开水杯,抿了几口水压下了一些睡眠的欲望,随后翻起了课本,在他翻到今天要上的那课时,历史老师拿着水杯走了进来。

魏老师:“上课。”

班长:“起立。”

随着桌椅与地板的摩擦声同学们参差不齐地缓缓起身。然后就是有气无力的拖腔:“老师好。”

魏老师清了清嗓子:“坐下。”

他转身把U盘插入多媒体,查找着课件,就在这期间文理的同桌崔海涛转过头来小声说:“你今天中午睡得真死,后面那胖子打呼噜声那么大都没吵醒你。”

文理打了个哈欠断断续续地说:“这几天确实困得很,毕竟快高考了任务太多,精力严重不足,而且中午我睡觉一直在做梦,做的还是梦中梦,就很离谱。”

崔海涛:“那是你压力太大了。”

“哦,对了,和我说说你做的梦的内容呗。”他好奇地问。

文理看着魏老师转过身来连忙低下头:“下课再说。”

历史课正式开始。

魏老师:“今天我们复习16到18课,然后把前天的试卷讲了,趁我现在在讲课,你们赶快把试卷找出来,等会我一个一个查,我看谁又找不到试卷了。”

“最近这几天复习近代史,近代史时间短事件多,考点很密,你们最好认真听,不然等二轮复习可就没现在讲的这么细了。”

一切都如往常一样,老师的语气,同学们的反应,周围的环境。

可是为什么会有一种疏离感,那种感觉让文理感觉到恶心不适,随后在恍惚间他的五感在逐渐钝化,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了,他明白他正在失去自己但他毫无办法。

就在他的意识一点一点抽离即将消散时他想起了中午做的梦,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长到令他懒得去细细的思索去还原所有细节,在模糊的方面,他靠着直觉来补全,渐渐的一个完整的故事在他的脑海中成形。

就在这时他似乎嗅到了一阵呼唤,他深吸了一口气,调动意念化作的勇气,把这阵呼唤当成了救命稻草死死地抓住。

文理浮出了水面。

“文理,文理?文理!来崔海涛你推他一下。”魏老师拿着切换ppt的遥控器说道。

崔海涛伸出手还没触碰到文理,文理却即刻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顿时间教室里哄堂大笑,魏老师面带笑意地说:“你神游到哪去了,这么喊你都听不到,我都讲到试卷第三题了还看着书呢,看你上次考的还不错的份上,这次放你一马,快把试卷拿出来,坐下吧,以后注意多休息。”

文理什么也感觉不到,但明明真切听到了魏老师的话。文理僵硬地坐下,眼前出现重影,他咬着牙,翻找着试卷,“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他在内心深处呐喊。

文理不能接受的是他再也没法和以前一样和世界相处了。

他用余光环视着四周,他明白一旦他开始用异样的眼光打量一切,那么在他心中一切都将变得异常。

文理解构着对他来说的现实,一个模糊的答案渐渐在他脑海浮现,这是一个他绝对不能接受的答案。

他开始微微颤抖,被卡死的大脑无法给予他逃离的办法。

崔海涛戳了戳文理的腰担忧地说:“你怎么了,是不是受凉了,怎么在打摆子。”

文理扭过头,用呆板的目光打量着这位同桌:“你没发现教室里的人一天比一天少了吗?”

崔海涛撇了撇嘴:“你是不是大脑出问题了,最近不是流感吗?大家都回家养病了。”

他迅速伸出手摸了一下文理的额头:“也不发烧啊?”崔海涛说。

文理好像应激了一般从座位起身也不管正在上课吼着说:“为什么我一次都没有出过海江市,一次都没有,你们到底是谁,我难道是凭空出现的吗?”

魏老师脸色一变敲着讲台:“文理你要发疯去外面发,大家不用上课的吗?站外面去!”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有些人在低头偷偷笑。

文理喘着气,低下头,失魂落魄地走出了高三15班,站在走廊背靠窗户。他安静地观望越发碧蓝的天空,他明白,也许并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但是不能再待在这了。

时间过得很慢,终于下课的铃声拂过耳畔,崔海涛双手插进衣兜靠了过来,他与文理并肩站在一起盯着他苍白的脸庞面带笑意:“喂,和我说说你中午做了什么梦?”

文理转过身向办公室走去,崔海涛拦住文理:“和我说说嘛,你不是答应下课后告诉我的吗?”

文理再也忍不住了,他猛然掐住崔海涛的脖子,崔海涛并不反抗反而放声笑起来,由于脖子被掐住他笑的很吃力很怪异。

文理把他推到走廊的护栏前,崔海涛双手随意下垂任由文理把他往下推。

崔海涛与文理对视盯着他发红的眼睛喃喃道:“没事的。”

旁边的人逐渐察觉了这一幕,他们只是在一旁看着什么动作都没有。

文理知道没有人会阻拦他,他的冲动渐渐消散,钳住崔海涛脖子的手也逐渐放松。

崔海涛则趁机推开文理,坐在护栏上比了个耶,向后仰去摔下了六楼,文理最后看见的好像是崔海涛在向他说:“走吧。”随后他闭上了眼睛,耳边传来重物坠地的响声,他不敢看扭过头来。

只见旁边的人似乎失去了兴趣,又走动起来干自己的事去了。

文理一路狂奔,到达办公室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办公室的门,伴随着吱呀的响声,他看到了班主任阴沉的脸。

班主任:“我刚想去找你,结果你自己来了,说吧有什么事?”

文理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办公室说:“请问您为什么要找我。”

班主任:“刚刚魏老师路过和我说你上课神游,还在课上大吵大闹扰乱课堂秩序。

你是不是晚上没睡好,学习压力太大啊?”

文理:“老师我最近压力确实挺大的,晚上经常睡不好,所以我想向您请个假休息一天。”说完后文理惊奇地发现自己一扫以前的怯懦,十分流畅且大声地表达出了自己的意思。

班主任皱着眉头说:“这个假,我不能批,你也知道快高考了,现在每一分钟都是宝贵的,以你的成绩来说考个一本是没什么问题的,再努努力能够到221,所以说你就更不能浪费时间了。”

班主任好像看出了文理脸上的不快接着说:“就算我给你批假了,你也真是回去补觉的吗?假如你回去玩了一天的游戏就相当于白学了七天,明天早上你只会更没有精神,更焦虑。”

文理凝视着班主任的眼睛接着低下了头:“老师,我知道了,我不请假了。”

班主任:“这个假我虽然没给你批,但我准你在晚自习睡一会,把精神养足,把心态调整好。”

文理:“好的,谢谢老师。”

文理转身向门外走去,正当他即将把办公室的门关上时,他把头沿着缝隙伸了进去:“老师,请问其他老师去哪了。”

班主任的脸愈发阴沉:“他们开会去了,过几天我也要去。”

文理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他握着有些生锈掉漆的门把手内心有了自己的答案。

文理在恍惚间上完了所有的课。

不吃喝,不睡觉,不上厕所,他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是坐在座位上。

天色渐暗,教学楼传出的读书声渐渐消沉。

随着铃声的响起,文理知道晚自习开始了。

他站了起来,什么也没有拿径直向楼下走去。

学校的有些路灯年久失修闪个不停,天空乌黑没有一丝亮光,学校里异常安静,仅仅有微风拂过树木发出的沙沙声。

文理踩着枝叶稀疏的影子来到了学校的门口。

保安亭内一个黑色的物体在蠕动,他好像注意到了文理的到来,攀附在门上,隔着玻璃紧盯前方。

文理走上前去敲了敲保安亭的门,顿时一张黑色的脸浮现在了窗前。

文理咬了下舌头,不紧不慢地说:“保安叔叔,我想回家补个觉。”

那个黑脸张着嘴一言不发,在保持沉默一分钟后才发出模糊的声音:“班主任同意了吗?”

文理:“同意了,他允许我在晚自习睡一会的。”

黑脸又沉默大约半分钟,才开口:“把假条递过来。”

文理从口袋里掏出以前没用上然后修改过后的假条。

那窗户开了条小缝,一个疑似手的东西微微伸了出来,文理把假条递过去。那东西接过假条后便迅速缩了回去,窗户也在即刻间并上。

文理咽了咽口水,他看到那个“手”上满是绒毛。

片刻后,黑脸再次浮现在窗前:“去那边的表格上签字吧,你必须在晚自习结束前回来。”

文理大步走向放登记表的桌子,黑脸那双惨白的眼睛随着他而移动,死死地盯着文理的背影。文理的手心止不住地出汗,但他极为流畅且规矩地填完了所有应填的内容。

文理轻放水笔,向校门外走去,不知不觉间浓厚的黑云散开了,原来今天的月亮这么亮这么圆。

文理在心中只想着月亮,掐灭回头看的念头。

他顶着月光终于走出了这个地方。

第二章 开始 闹钟在耳边止不住地响,武亮费力睁开双眼,关掉闹钟。一股怪异的情绪充斥在他体内,他知道他又要返校了。

妈妈急促尖锐的嗓音在客厅回荡:“你就不能早点起,每次都这么慌慌张张的。”武亮只是低头收拾行李,一言不发。

武亮把行李箱放入车的后备箱内,随后坐在车后排强忍着早起带来的不适,吃着煮鸡蛋。

母亲督促武亮系好安全带,打开自动驾驶模式,车迅速启动向学校驶去。

约莫10分钟便到了校门口,前方果不其然地堵车了,几乎都是家长的车。没办法只能下车走过去了,武亮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正要向校门走去,母亲打开车窗:“要在学校好好学习,不要捣乱给我们惹麻烦。”

武亮没有说什么只是呆滞地向母亲挥了挥手。

武亮毫不意外地迟到了,整个早读都站在后面,幸运的是他在昨晚补完了大部分的作业,也许能应对过今天的检查。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语文居然也收作业了,这下可完了语文他是一个字都没写啊。

语文老师在第一节课上狠狠训斥了没写作业的同学,并表示要把名单挂在班级群里。下课后武亮坐在倒数第三排止不住的摇头。

旁边的陈昊天戳了戳武亮的腰说:“老兄你算好的了,哥们我是所有作业都没写,下次放假回家我要玩完了。”

武亮:“那你是真的牛,政治作业都敢不写。”

“对了,我上次推荐给你看的剧看了吗?”

“还好吧,只是有点太老套了,什么复读哥,堕胎姐,叛逆哥和叛逆姐,叛逆哥和乖乖女谈恋爱之类的,二十一世纪初高考片就开始这么拍了,这么多年了就不能整点新东西啊?”

“你就说女主好不好看吧。”

“好看。”

随后两人释然地笑了出来。

陈昊天突然想起了些什么:“快把你数学作业借我抄一下,虽然没收但保不准那老头要检查。”

武亮:“在我包里,自己拿。”

陈昊天拉开武亮的书包随后又戳了戳武亮的腰:“我去,你还敢带终端啊,上次才被抓喊了家长”

武亮:“没有终端,这个鬼地方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

陈昊天笑了笑:“义父,借我玩玩呗”

武亮趴在桌子上:“看情况。”

在英语课上武亮再也撑不住了,止不住地犯困,头点的如小鸡啄米。

英语老师震声说:“武亮,你要是撑不住就站后面去,上课就开始睡,昨天晚上做贼去了?”

武亮的脸皮并没有那么厚,被训斥一番后立刻站了起来向教室后走去。

他有些疑惑,同学们刚刚为什么没有嘲笑他,放眼望去原来大伙都很困,没什么精力关心别人的事了。

武亮在内心暗暗吐槽为什么就抓他一个。他打开试卷找到正在讲的那一题认真上起英语课。

随后武亮举手回答了几个问题,英语老师便认为他清醒了,于是武亮刑满释放顺利回到了座位。

武亮本想好好听课的,可是困意袭来根本忍不住,他又昏沉地睡去了。

连上了五节课后终于到了午饭时间,武亮没有丝毫食欲直接趴在桌子上补觉。然后便是煎熬的午间作业时间,武亮借了后座学霸的作业,抄完后又睡去了。

等到距午休结束还有15分钟时,武亮终于恢复了一丝清醒,他带上终端,小心推开教室门向厕所走去。

武亮关上厕所门打开终端,轻松链接上了神经,想找点有意思的视频看看。可他刚打开网站,门外便传来了教导主任的声音。

“里面的人全部都给我出来,我还没进厕所就闻到一股烟味,我一个个查,看看到底是谁。”

武亮顿时冷汗直流暗道:“不是吧今天这么倒霉。”

他把终端从手腕上脱了下来藏在了鞋子里,打开厕所门走了出来。

非常不幸的是,教导主任道高一丈不仅查抄出了香烟,还搜出了武亮的终端。

随后武亮和终端被一起移交给了他的班主任,班主任迅速做出了判罚,武亮的终端彻底抄没(高考结束后还给他),他本人则“获刑”在办公室外站两天并被通知下个月放假时请他母亲约谈。

武亮垂头丧气地站在办公室的门口,在下课时低下头避开同学们议论性的目光。

陈昊天在此期间跑来探视武亮,“不是吧哥们,你今天就被查出来了,这不是比上次还完蛋吗?”

武亮吐槽道:“也不知道怎么这么霉,总之我恨抽烟的人。”

一刻也没有为武亮被查而感到悲伤接下来赶到战场的是陈昊天。这小子在课上玩早被淘汰的手机被教导主任在窗外看到了,不过念他是初犯仅被判罚站在教室后两天。

武亮在罚站期间开始回顾他的人生,他在反复思考着如果当初做什么选择,不做什么选择那么他现在是否会不一样。

随后他又开始想象他的未来,毫无疑问以他现在的状态走下去,那么他的人生是一眼可以望到头的灰暗,不过话说回来老师是不是走光了啊?

武亮从内耗中走了出来,立刻发挥主观能动性,打开办公室门偷偷观望一番果真一个人没有。

他满脸笑意,走了进去在班主任的座位上拿走了他的终端。

武亮摇了摇头自嘲:“进厂之道就在其中。”他打开终端看了眼时间,发现距下课还有30分钟便想着先把那部青春高考片看完。

终端还剩百分之20的电,武亮眉头一皱想道:“不是吧,那老登玩了我的终端?可有密码他应该登不进去,难道我昨晚忘记充电了。”

武亮思考了一番后决定不想那么多了及时行乐。

正当他搜寻着那部影片时,前方传来微微的轰鸣声,武亮下意识地断开链接,向前望去。

楼下几颗大树的叶片顺滑无比地脱落,陆地顿时成为叶片的海洋。

清澈的光从远方轻飘而来,武亮尚不能发出一道惊呼便消逝在了光影中。

在意识的最后一刻他明白从他出生至今,往大点说从人类文明诞生至今,所有喜怒哀乐,努力都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第三章 出逃 周围只是寂静,极亮极圆的月亮挂在天上照耀城市。文理无法停下脚步,他走在路上脑海中一直回荡那个朦胧的梦。

文理知道时间不多了,他尽可能的思考到底要去往哪里。其实他内心隐约有了答案只不过他不能完全接受自己现在的身份。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距晚自习结束越来越近。

“如果被抓住无论我是谁都会不复存在。”

文理深吸一口气,他已下定决心“回家”。

城市里空无一人,放眼望去路边一辆停靠的车辆都没有,仅有一排排整齐笔挺的绿化树木,这就像是优化不足而省去细节的游戏。

所有路灯全未开启,文理只能凭借月光看清前方的路。他一路狂奔耳边只有沉重的脚步声。

文理向着记忆中的那个地方冲去。他感到四肢止不住的颤动全身就像要散架一般,汗水湿透了他的衣服,紧贴在他的皮肤上,仿佛一层水膜,他的脸颊因剧烈运动而涨得通红,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挑战他的肺活量极限。

不知跑了多久,四周出现的断壁残垣,和那棵被雷劈了一半的高耸松树在提醒文理到地方了。他停下脚步擦了擦汗,喘着粗气用目光搜寻他的家。

“好像是在那。”文理在内心念道。

他迈动无力的腿走上前去,凝视满地残破的砖瓦,露出生锈钢筋的混凝土,蓝色的不锈钢棚顶以及有着一道道裂痕的玻璃。

文理内心顿时生出一股无可奈何“所以我废了这么大的力气跑到这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要把这废墟挖开?”他的直觉告诉他显然不是这样,那废墟下面肯定什么也没有。想到这他索性躺了下来。

“看来这里就是我的终结之地了。”文理躺在家的遗体上想着。

文理感觉很累,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他把手放在眼睛上想就此睡过去,可周围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睡意。

自从他走出校门就没有听到过除他以外任何东西发出声音。那声音沉闷而空旷,就像是在回声室里敲击一个巨大而破旧的鼓。

文理爬了起来向声源处望去,一个人影在逐渐向他接近。文理就只是站在原地,也许那个人是来清除他的,但他已无任何打破现状的方法,所以他决定就此静待他的结局。

一束光突然亮起刺的文理睁不开眼,文理眯起眼睛发现原来是对面那个人打开了手电筒。

借着手电的光,文理勉强看清那人应该是女性,她穿着件黑色的风衣,戴着顶极其古怪的红色塑料帽。

文理舔了舔嘴唇问道:“你是谁?”

那名女性用中性化的嗓音回答:“你可以叫我表姐,我是来帮你逃离这个地方的。”

文理顿时头疼起来无论是哪个他记忆中可从来没有这么一位表姐,而且她说帮他逃离指的是什么?

她好像看穿了文理所想,直接打断了他的思绪:“关于称呼你不必思考那么多,逃离指的就是你想的最好情况,我会帮你逃离这个世界躲过清洗,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是最后一个人类了。”

文理听完这段话心中产生了无数的疑问,可当他看到表姐把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便明白她接下来不会回答他的任何问题。

表姐把手电筒的亮度调低,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件船模具,她把它递给了文理。

文理手拿着那件塑料材质的船模说:“我靠它就能离开这个世界吗?”

表姐摇了摇头说:“不行,你还得去桥上取珠子。”说完这句话表姐在即刻间便隐去了身形,要不是手上的船模和掉在地上的手电筒文理还以为刚刚出现了幻觉。

文理捡起地上的手电筒把它关掉。

“去桥上取珠子,去桥上取珠子。”文理只是默默念着这句话,丝毫没有责怪表姐谜语人的意思,因为他明确知道是哪个桥。

文理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晚自习已经结束,他们要来找自己了。文理正要离开去找桥时,表姐又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文理扬了扬手电:“你是忘拿这个了吗?”

表姐:“这个是我送你的,管理者的东西忘记转交给你了。”说完她把一个钥匙抛给了文理,随后她便又消失不见。

文理仔细摸索着这把钥匙,他知道这是崔海涛的东西,他无数次看到它静静地躺在崔海涛的笔袋内。

“老崔我不知道你给我这把钥匙是什么意思,既然你是管理者那就给我一个交通工具帮帮我吧。”

文理在心中念完这句话后,眼前浮现了一辆粉色的自行车。文理:“我去,这么牛,能不能给我辆摩托。”然而摩托并没有出现。

文理叹了口气骑上自行车开始正式逃亡。

这辆自行车可不简单文理只能用风驰电掣来形容它,他头一次见自行车可以骑这么快的。正当他稍微放松一些时,他的余光猛然查觉身后有东西在尾随,他们真的来了。

夜幕下,一片寂静的街道被朦胧的月光洒落,仿佛被一层薄薄的纱幕笼罩。黑影如闪电般掠过,那是黑色模糊的怪物,它们的身体扭曲而狰狞,仿佛是由无尽的黑暗凝聚而成,眼睛则泛着白光,锁定追逐的目标。

在些黑色怪物的前方,文理正竭尽全力地踩着自行车,他的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无奈。他的双手紧握着自行车的把手,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晚中显得异常清晰,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对生存的渴望和对死亡的恐惧。

自行车的轮胎在地面上急速地滚动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那些黑色怪物却始终如影随形,仿佛他的影子一般无法摆脱。怪物的嘶吼声在夜空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在追逐中,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变得模糊起来。只有那些黑色怪物和骑自行车的人,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异常清晰。

文理知道这些清除者是他恐惧的具象化,他对此毫无办法只能尽全力向桥驶去。

在转过一个急弯后,文理感到他的双腿在逐渐脱力,他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喘息声,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他的胃在不停地翻腾,仿佛要将所有的食物都吐出来。他紧咬着牙关,努力不让那股恶心感涌上心头。

“再这样下去就要完了,快想想办法啊。”文理细细思索着另一个他的所想,在千钧一发之际计划涌上心头。

“对啊,游戏优化不足而省去细节我怎么才想到。”文理在疾驰的自行车上,放松了左手对车把的紧握,那只手微微颤抖,承载了太多的疲惫与紧张。他的目光短暂地从前方收回,投向了左侧的口袋,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缓缓地将左手伸进口袋,手指在黑暗中摸索着,寻找着那串关键的钥匙,他的指尖触碰到了那串冷冰冰的金属,他轻轻地握住,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从口袋中抽出。

在那一刻,他的左手离开了自行车的控制,完全依赖右手来维持平衡。他微微低头,用牙齿轻轻咬住那串钥匙的圆环,确保它稳稳地挂在口中,不会掉落。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坚毅,仿佛这一举动对他来说意义重大。然后,他再次将左手重新紧握在自行车的车把上,恢复了对车辆的掌控。

文理在脑海中想象着,想象各种奇形怪状的小石头,那些小石头,有的像是从外星降临的奇异生物,拥有不规则的形状和绚丽的色彩,有的像是经历了漫长岁月的化石,还有的像是被艺术家精心雕琢的宝石,每一道纹路都充满了艺术感,总之越复杂越好。

随着他的想象愈发丰富,那些小石头从虚空中浮现出来,一个个落在路边的草丛中。

整个世界毫无疑问被影响了,如果说之前还可以以假乱真如现实一般,那么现在就漏洞百出,所有东西都不可控的扭曲着,在三维和二维间转化。

文理大着胆子回头望去,那些黑色怪物果不其然如卡了bug般,在他的身后时隐时现,追逐他的速度大大下降。

文理笑了出来,他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向着最终目的地冲去。

在文理到达目的地那一刻,掉落了一路的小石头超过了这个世界现在的负荷,整个世界发生了不可逆的转变。

文理抬头望去月亮饱满而富有质感,它的表面被柔和的银色和淡淡的蓝色触覆盖,闪烁着宁静而神秘的光芒,就像是用蜡笔画出来的一样。

文理走在桥上,他知道这是武亮第一次春游来的地方。

他毫不费力的在桥上找到了那颗珠子,那颗闪着白光的珠子。正当他看的愣神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是魏老师。

魏老师在向他逼近,而身后的黑色怪物还在追逐。

文理在心中吐槽道:“不是吧你们都变成蜡笔画了,还在追我。”

他低头看了眼桥下那道蓝色的丝带(是河),在一瞬间下定决心,猛地冲向桥的边缘,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他的身影在夜空中划过一道褐色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