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遍网文模板渣了男主五次怎么办》 第1章 我把你老公送来了,你自己调教一下 “去他妈的黑鱼!”

颜倾把手中的游戏剧本用力丢到桌上,其实她更想丢在地上踩两脚。

只是考虑到一会儿还得自己捡,捡了还得接着用,就算了。

这是她最近接手的仙侠背景乙女游戏。

设定里男主是一条被关在秘境里,定时挨雷劈的黑龙,又双叒叕次被劈回原型之后,被误入秘境的女主当成黑鱼捡回家,从此开启千年羁绊。

颜倾很无语。

到底是哪个颠婆设计的剧情?

就因为这个临时加进来的设定,她被新上任的主美否了一遍又一遍。

理由是她画的龙长得不像鱼!

谁来告诉她,一条要素齐全的龙,要怎么才能像条鱼?!

手机嗡的震了一下,主美的头像蹦出来。

颜倾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他是要做什么?

【小颜,还是用第一版的龙吧,抓紧整理一下发给我,之前的文件我删掉了。】

改了八百遍,他现在又要第一版了?!

凌晨两点抓个屁的紧?

刚想删消息,又跳出一段文字。

【小颜啊,我知道你有情绪,但是做设计这一行就是这样的,经常是改完一圈,才发现最初的就是最好的,你懂我的意思吧?修改也是学习的过程,我相信你肯定收获了不少的经验,我很欣赏你的努力。】

欣赏?

一个男人见天的茶里茶气,PS只会打开关闭的空降人员,还你懂我的意思吧......

懂他个毛线懂。

颜倾拿起桌上的毛绒剑,对着手机一顿狂戳。

越王勾践剑,评论说能斩小人,她打算再凑一把吴王夫差的一起用。

果然是被气到了,夫差和勾践,到底是谁卧薪尝胆来着?

愣神的功夫,眼角的余光瞟到蹲在电脑旁的小兔子身上。

这是她去年冬天捡回来的,遇见的时候已经冻僵了。

小县城没有异宠医院,她揣怀里半天才暖回来,毛茸茸的一小只,白色的所以取名叫小白。

似乎是被她的暴躁惊到了,小白叼着草圈愣愣的望着她。

“小白,跟姐姐一起来祝福他。”

颜倾把小兔子捞过来放在手机面前,指着手机上主美的头像。

“一祝他吃泡面没有调料,二祝他出门就踩香蕉皮,三祝他摔跤摔个狗吃屎!最后再祝他早日滚蛋!”

颜倾被自己的幼稚笑到了,却见小兔子三瓣唇吧嗒吧嗒的,好像真的在念咒语似的。

紧接着毛茸茸的小脑袋磕在手机屏幕上。

咚的一声还挺响。

大概是磕疼了,小白抬头看她的时候,眼睛格外水润,又莫名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我虽然说的是祝福,但没让你给他磕头!笨白!”

颜倾一整个哭笑不得,拎起小白装在胸前的口袋里,“饿死了,弄点吃的去。”

她觉得小白的情绪过于丰富,丰富得不像一只兔子。

她还发现,小白总是能在一堆马克笔里,精准的找出她想要的那支。

屡试不爽,堪称神奇。

等自嗨锅加热的间隙,颜倾把小白捧在掌心里各种揉捏,小白配合的让她玩,萌得颜倾心都化了。

“要不是为了你慢慢姨,姐姐一定带你回老家种地,种一大片胡萝卜给你吃,胡萝卜呀,绝对不会,在半夜两点,发消息,问,为什么它长得不像土豆!”

慢慢是她唯一的朋友。

一个雷厉风行的姑娘,姓曼,全名曼慢慢。

慢慢的故事比较狗血,她爱上了一个隐藏身份的富二代。

跨越几个阶层的那种。

意外曝光之后,来自对方家庭的羞辱和责难劈头盖脸。

慢慢分手分得干脆,却受不了连累父母被网暴。

一时想不开,就爬上了山顶。

她们在深夜的山顶相遇,明明自己不想活了,却在看穿对方的意图之后,急切又小心翼翼的劝说。

聊理想,聊未来,最后没办法,开始比谁更惨。

大约是命运的安排,那一天的日出,特别的美。

慢慢紧紧抓着她的手说,“好险好险,我就说嘛,不值得的是那些人渣,关人间什么事。”

自嗨锅在深夜放肆的散发香气,颜倾开了罐啤酒,顶着小白满眼的渴望,给它拆了一条营养泥。

“小白,你是兔子,你不能吃麻辣锅,更不能喝酒!”

小白满眼委屈。

颜倾只当没看见。

吃饱喝足后搂着小白窝在懒人沙发里。

房间的墙上贴满了大幅的人物画像。

就是那个真身被错认成鱼的男主......

黑色战甲,白色长衫,有出浴图,也有战损版。

但眼睛部分都是草图。

因为她拿捏不好眼神的尺度。

这是慢慢赌上一家一当投资的新游戏,她不想也不敢有闪失。

那年从山上下来,雷厉风行的慢慢果断收拾行囊,带着父母跑到北方避风头。

顺带捎上了她。

那时的她,重度抑郁,整个人像是沉在泥塘里,幸好慢慢拉了她一把。

萍水相逢,救命之恩。

略过那些艰难不说,慢慢的故事狗血就狗血在,半年后,那个富二代带着一张报纸登门求收留。

报纸上登着他跟家里断绝关系的声明。

屋外寒风刺骨,他举着报纸在门口大喊,“慢慢,我可以放弃一切,只想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当时她们火锅吃得正欢,辣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慢慢只听清了慢慢变老,举起漏勺立马就杀出去。

一边打一边骂,“你才老,你全家都老!”

漏勺上的牛油出门就冻上了,砸了富二代一脑门。

等他死皮赖脸跟进屋,牛油化开,全流进眼睛里,肿的跟核桃似的去了急诊。

明晃晃的苦肉计。

慢慢的婚礼来了很多人。

她知道慢慢想给她手捧花,所以早早躲到角落里。

而慢慢推开一大群翘首企盼的姑娘,用红绳把花束牢牢的绑在她的手上。

打了十七八个结。

慢慢说红线不能剪,可她是唯一的伴娘啊!

于是剩下的时间里,她只能一直拿着那束花忙进忙出。

一只手不方便,好多人主动帮忙,帮完了看到那束花,都真诚的送上祝福。

她这辈子第一次被那么多人关心帮助。

后来才知道,慢慢提前告诉所有宾客和工作人员,她说,“那个拿着捧花的姑娘是我的妹妹,也是救命恩人,没有她,就没有这场婚礼,请帮我照顾她。顺便婚礼也是她设计的,喜欢的来我这里排队登记,收费的哈。”

逃离泥潭需要勇气,独立需要经济基础。

这些她原本都是没有的。

但是在熬夜改婚礼设计稿的时候,她忽然开始期待明天。

后来,她如愿的在原画师圈子里闯出名堂,当得起一句大佬的称呼,坐在家里接单,小富即安。

而慢慢敢打敢拼,富二代心思缜密,小两口借着人工智能的东风扶摇直上,说一句豪门新贵都不过分。

这一次,他们要开发市面上第一款智能交互型的仙侠乙女游戏。

玩家换上穿戴设备之后,完全的身临其境,所以对模型的要求非常高。

慢慢初次涉猎游戏领域,拜托她设计男主。

这是慢慢第一次请她帮忙。

她义不容辞。

颜倾看着满墙的画稿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之间,只觉得周围都是面目模糊的人。

耳边隐约传来各种咒骂。

“书不好好念,画的什么鬼东西,脸都被你丢光了!”

“抑郁?什么抑郁?医生你别听她瞎说,她就是自己作死!”

“颜倾,你不会真的觉得我喜欢你吧?我只是喜欢你听话的样子,随便怎么踹,给个笑脸就乖乖回来,像条哈巴狗,好蠢。”

颜倾能感觉到小白着急的咬她手指,但她像是鬼压床似的,怎么也醒不过来。

最后是手机铃声拯救了她。

睁眼一看,是慢慢的电话。

“慢慢啊,怎么啦?”颜倾还有几分惊魂未定。

小白蹭着她的胳膊,满眼担心。

颜倾怀疑它可能成精了。

“颜颜!”慢慢格外兴奋,“我跟你讲,艾德华辞职啦!”

“啊?”颜倾一听就来了精神,“他两点还在问我要图呢!”

“我靠,他竟然敢欺负你?我一定要让财务跟他好好掰扯一下他的报销!哎,我说,他欺负你你怎么都不吱声?”

“你先说他为什么辞职。”

艾德华算是风投的空降,非要占个主美的名头。

资本不宜得罪。

况且她应付过的难缠甲方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个。

她不想慢慢为难。

“哦哦,其实我也不清楚,只是听说,”慢慢的声音略显疑惑,“他早上在公司楼下买了一碗泡面,打开发现没有调料包,就下去跟人家理论,他不是把保洁阿姨骂走了嘛,新招的还没来,垃圾桶满了,不知道是谁丢的香蕉皮,他一脚踩上去,摔了个大马趴。”

“就这?”

“他这一跤脸着地,糊了......哈哈哈......糊了一嘴狗屎,哈哈哈!”

慢慢笑了半天才停下来。

“本来也没人看到,他非要调监控找人问责,结果是他自己的狗!现在整个园区都在传,艾德华喜欢吃狗屎,哈哈哈,我把视频发给你……”

监控视频里艾德华气的跳脚的模样,瞬间扫走了梦魇残留的阴霾。

颜倾笑着笑着忽然想到她之前的“祝福”,转头看向小白,小家伙俨然一副邀功的表情。

这兔子皮下面到底装的什么?不会真的成精了吧?

颜倾打了个激灵,决定换个话题。

“今日份的好消息已经收到,慢慢女王大人,还有别的吩咐吗?”

“这顶多算个前菜,”慢慢清了清喉咙,“我亲爱的颜颜小公主,我把你老公送来了,劳烦您亲自调教一下吧~”

*

在相隔无数个位面的地方。

随着沙漏中最后一粒沙子落下,晴朗的天空转瞬间风云变色。

萧屿抬头看了一眼快速聚集的雷云,随手用灵力撑出一个金色的结界,罩住那些被吓得四处乱窜的小精怪。

雷声隆隆,小精怪躲在结界里瑟瑟发抖,望着萧屿的眼神满是担忧和难过。

“别担心,我只是要睡一会儿。”

除了唇边一点隐约的笑,萧屿那张漂亮得近乎妖孽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云层中电流翻涌,他缓步走向祭坛,碗口粗的闪电携着雷霆万钧之势落下。

雷罚没有尽头。

萧屿倒在祭坛中心,一袭白衣被血染透。

鲜血蔓延,流进凹槽之中。

等到每一个符文都吸饱了血,伴着一声嘶哑的龙吟,光柱冲天而起驱散漫天乌云。

光芒散尽之后,祭坛上只有一条残破的黑龙。

鳞甲剥落,血肉模糊。

不知隔了多久,龙爪之下露出一点粉色的光。

那是一只慌不择路的小花精,没来得及进结界,却跑到了祭坛中心。

天地间最孱弱的精灵,若不是有萧屿护着,早就魂飞魄散了。

小花精慌慌张张,绕着黑龙翻飞,却又无能为力。

“去吧,下次不要乱跑了。”

低语消散在风里。

古老的沙漏吱呀着翻转,是一个新的轮回开始。 第2章 所以这里面藏着一个傅慎行和李承鄞的结合体?! “你把什么东西送来了?”颜倾表示震惊。

“你最近在跟技术部门研究人物实体化,对吧?”慢慢反问。

“嗯,我去试了样机。”

想到这个,颜倾就很忧愁,这游戏主要针对女玩家,除了男主之外,还有好些攻略对象。

摊开了说就是图个开后宫的情绪价值——那么多美男深情的看着我!他们都爱我!

可她最把握不好的,就是深情。

如同人无法想象出没有见过的颜色。

她也想象不出,被深情凝望,是什么感觉。

所以她始终无法确定,实体化之后的人物眼神,能不能让玩家感觉到——他们都爱我!

颜倾叹了口气回答,“平面看都还好,但是实体化之后,眼神就有点空,尤其是对视的时候,总觉得差点什么。”

“所以送过来让你自己动手改造嘛,”慢慢没有卖关子,“第一台原型机,刚调试好,我立刻就让人给你送过来了。”

“那么快?”

“当然啦,实践出真知。”慢慢神神秘秘的说到,“亲手捏一个达令,然后感受一下爱情的温度吧。”

“别闹了,那么多人要用呢,你至少得放在公司里吧?就这么运过来,我......”颜倾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给你还能给谁?请你做主创是我跟富贰共同的决定,你是首选也是唯一的最佳人选,我从没有见过人物情感画的比你更细腻的人。”

“慢慢......”

这种被人坚定选择的感觉,让她眼眶微热。

“安心拿着就好,好不容易调试好的机器,我才不愿意给那些资方的空降人员染指呢,别人画的你也得帮我把关!横竖第一次都要给你。”

“什么第一次?”颜倾有点懵,来不及组织语言,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声。

【曼慢慢,你刚才吃了什么?】

“我不跟你说了,富贰来了,原型机马上就到,记得,不要用比喻,反问和暗示!你老公还听不懂!”

慢慢从来不会先挂她的电话,所以......

【富艾戴,你凶什么凶,我就吃了,怎么了!】

【不是,慢慢,我没有凶你......】

颜倾笑着挂断电话。

富贰姓富,排到艾字辈,取一个戴字,谐音爱戴。

有一说一,顶着如此神奇姓名长大的两个人,就该是天生一对。

虽然没明白慢慢的意思,但是减少比喻,反问和暗示,至少能解决人际交往中一大半的误会。

人和兔子,也一样。

颜倾将视线转到小白的身上,它在偷吃薯片,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转,吃一口看她一眼。

到底是兔脑子,吃薯片有声音的好不好。

咔嚓咔嚓半天了都。

“说吧,你到底是什么变的?”颜倾挑眉威胁,“坦白从宽,抗拒红烧。”

就这一瞬间,她惊奇的发现,小白背上的毛一根根竖起来,又很快粘成一小绺一小绺的。

天哪,兔子也会汗流浃背吗?

没等她深究,窗外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噪音,以及隔壁大爷响亮的指挥声。

“倒——,倒——,倒——,再倒——,好——,好——,到!”

“停!”颜倾大喊一声推开窗户。

砰,哐,稀里哗啦。

又是一个被大爷带沟里去的司机。

可怜了她刚换好的小院门。

颜倾迅速换好衣服下楼。

果然是送原型机的。

开车的是技术部的晓光,A大最年轻的双博士学位。

但她不止一次听到有同事说他是个书呆子。

此刻晓光满脸通红,不知所措的站在边上。

而大爷指着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会不会开车啊?啊!倒——,拖长音,那是还有距离,到!就是没距离了呀。”

颜倾赶忙上前调和。

“就是,会不会开车?”她挡在大爷面前,对着晓光使眼色,“爷爷八十八了,吃的路比你走过的盐都多,肯定不会错的。”

“还是颜颜会说话,”大爷满意的点头,“哎,颜颜,路好吃吗?哪里有卖?”

“好吃,”颜倾掏出手机发消息,“我这就告诉你儿子去哪里买,您回家等着吃呗。”

“好,好。”大爷背着手,笑眯眯的走了。

哄走了大爷,颜倾看向晓光。

他那一脸懵逼的样子,就差把我是谁我在哪儿写在脸上了。

颜倾失笑摇头。

“别放在心上,门我自己会修,车我让慢慢给你报公账。”

“谢谢颜颜姐。”

“先去看看原型机。”

“啊!原型机!”

晓光这才回过神,赶紧爬上货车检查。

“呼,还好机器没事。”晓光爬下车,对着巨大的机器比划几下后,又陷入沉思。

“其他人呢?”颜倾问。

“嗯,他们觉得太远了,想直接丢给快递公司,我不放心,就自己开车过来了,正好还能帮你调试。”

“没关系,我跟你一起搬。”

“谢谢颜颜姐,我搬重的,你拿轻的。”

颜倾笑了笑,哪里书呆子了,这不还知道让她拿轻的呢。

机器配了很多辅助滑轮,但是真的很大,将将卡着边进来。

要不是门提前被撞坏了,还进不来呢。

颜倾看着躺在地上的两扇门,眼里划过淡淡的笑意。

也许一切就是最好的安排。

原型机被安置在一楼客厅,晓光进入装机模式之后,整个人气势都不一样了。

颜倾只能站在边上看着,偶尔递个工具,经常阻止小白捣乱。

最后没办法,给塞了一包薯片,外加一瓶盖葡萄酒。

“你又不能玩,你凑什么热闹?”颜倾戳戳小白的额头,“建国后不许成精,小心警察把你抓起来。”

小白扬了扬头,一副抓呀,有本事来抓,爷不在乎的表情,把颜倾看笑了。

“就你嘚瑟,有本事你真变个人我看看?”

颜倾弹了一下小白的脑门,又爱怜的摸了摸,叮嘱到,“别闹,姐姐有正事要忙。”

等颜倾转过身,小白立刻一口干掉葡萄酒,意犹未尽的砸吧一下,对着颜倾的背影咕哝道,【小爷当然有本事呀,还不是怕吓到你。】

叼了一块薯片,小白跳到楼梯上,居高临下观察机器。

这玩意儿长得可真难看,像个椭圆形的棺材。

听说是曼慢慢家的最新产品,根据他林林碎碎收集的信息,这东西有点像主位面的芥子空间。

当然,比起芥子空间差远了。

一个是大乘期修者开辟出来的随身小世界,自有四季生生不息。

而这个棺材,最多就是个厉害点的障眼法。

人躺在里面,意识会进入一个名为游戏世界的地方。

假装种地,假装修炼,还能假装谈恋爱。

虽然他不懂意义在哪里,但是所有人假装谈恋爱的对象都是颜倾画出来的!

姐姐可太棒了!

不过有他在,怎么也不能让颜倾将就这种破玩意儿,他这第一空间炼器师的脸还是要的。

三两口干掉一块薯片,小白认真的看着晓光装机。

这一忙就忙到天黑,晓光全身心的投入,利落的装机调试,顺便还改了排线换了保险。

“搞定!”晓光用袖子擦了擦汗,“新手村场景是完整的,别的地图还没开,种地钓鱼炼金之类的游戏模式全加载了,你随便玩,还能根据需求生成男主。”

“好的,”颜倾递上一罐可乐,好奇的问,“那什么叫不要用反问,比喻和暗示?”

“你说这个啊,”晓光笑了笑,“就是ai迭代次数不够,你说的复杂了他听不懂,多喂喂,以后就好了。”

“喂什么?怎么喂?”

颜倾眨眨眼睛,这涉及到了她的知识盲区。

“是这样的,男主的性格会有很多种,为了提升用户体验,我已经把经典男主行为模式都录入进去了,你只需要删掉不喜欢的内容,然后强化你喜欢的部分就可以。”

晓光在平板上点了点,跳出一长串的文字。

“我本身呢是喜欢那种沉稳的性格,眉头一皱退到众人身后,”晓光皱眉后退一步,摆出沉思的表情,“但是莫欺少年穷,我也觉得很棒,人设方面各有所长,或者,我辈修士,何惜一战!”他握拳看着颜倾,“怎么样,是不是很热血?”

颜倾忍着笑点了点头。

晓光穿着格子衬衫搭配牛仔裤,没想到标准的程序员装备之下有着一颗爽文的心。

虽然这几个男主性格都挺好的,但这孩子似乎搞错了一点,这款游戏需要的是女频男主。

“还有别的类型吗?就是我们做的这个游戏吧......”

颜倾还在思考要如何解释男频男主跟女频男主的差别,晓光倒是先开口了。

“颜颜姐你放心,我虽然不了解女生的喜好,但是我会做调查,”晓光看着颜倾,一脸真诚,“挖心挖肝挖肺的我都录进去了,什么霸道总裁,杀妻证道,追妻火葬场,大模型里应有尽有,重点参考了那个叫傅慎行的,但我们是个古风游戏,就又结合了李承鄞,他俩真的好火,女同事都喜欢他们。”

颜倾无语,他是去哪里做的调查?

她看看晓光,又看看原型机。

所以这里面藏着一个傅慎行和李承鄞的结合体?!

晓光没看出颜倾的震惊,但是小白看出来了。

【哈哈哈,上辈子得灭了多少个位面才能遇到这俩货的结合体,哈哈哈。】

他笑到打滚,一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来。

【痛痛痛痛痛.....】

“让你消停一点呢。”

颜倾连忙接住小白,抱在手里安慰。

“这个就是小白吧?”晓光问。

“嗯。”颜倾点头,顺着小白柔软的绒毛,笑着说,“调皮的不行。”

“难怪慢慢姐让我把小助手实体化成兔子,你把它借我用一下,我把数据再修正一点,系统升级后,是可以带爱宠一起进入虚拟世界的。”

“呃,它有点凶,我先跟它商量一下,”颜倾把小白举到面前,“这个哥哥想要抱一下你,你乖一点好不好,晚上给你加餐。”

颜倾试着把小白递给晓光,意外的顺利。

“它好乖哦。”晓光捏了捏兔耳朵,抱着小白去录数据。

一开始,颜倾还小心的守在旁边,毕竟一直以来,小白除了她,谁都不让碰。

上次带它去体检,想着顺便做个绝育。

好家伙,终于见识到了兔子急了也咬人,三个医生愣是没压住它。

害她还赔了人家医生治疗费。

但是今天的小白格外乖巧,不仅任由晓光摆弄,还用额头蹭他的手臂?!

【小位面就是麻烦,灵气稀薄,要不是本少主灵力不足,怎么也不需要借助凡人之力,看在你帮了我的份上,许你小中个彩票吧,如果你买了的话。】

等小白的数据完全录入,晓光又强调了一遍,“在人物初始的阶段,一定要有话直说,强化喜欢的,剔除不喜欢的,建立完善的底层逻辑,以后就能按照你的心意成长啦。”

“好的好的,我记住了,那么晚了,出去吃个饭再走吧?”

颜倾一边说,一边偷瞄原型机,她不认为那种地狱组合能够被修正......

“的确有点饿了,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我请你吧,我还撞坏了你家的院门。”

晓光掏出手机,想要查一查附近的美食,忽然跳出一条短信。

【天天乐开奖,恭喜您中三等奖,奖金伍万元整。】 第3章 小白:姐姐是他遇到过的最温柔的人 饭最终没有吃成。

晓光等不及拿奖金去装一台顶配电脑。

他还说要送她一个粉色的定制机械键盘,感谢她让他摸了小白的脚。

那是幸运兔脚。

送走晓光,颜倾回到屋子里,看到小白夸夸的炫薯片,揪着它的后脖颈拎起来。

“来,让我瞅瞅幸运兔脚,哦~~~就长这样呀~~~”

把小白抱在怀里往放窝的地方走,边走边说,“我去打扫卫生,你乖乖在窝里待着,不然就把你的小jiojio拿出去拍卖啊!”

小白震惊的看着她,然后可怜兮兮的蹭蹭她的手,不知道是认错还是讨好。

萌得颜倾心都化了。

把小白放回窝里,拆了一包花草粮倒进食盆。

“你是兔子兔子兔子,吃那么多薯片,吃点草清清火。”

她放完就走了,没看到小白嫌弃的把碗推开。

【这破玩意儿,谁爱吃谁吃,老子想吃辣条!】

【辣条可真好吃呀,但是偷吃会染在毛上,怎么办才好呢?】

“你是在背后骂我吗?”颜倾无意间回头,看到小白对着花草小嘴巴乱动,但是又一口没吃。

小白一个激灵,立刻叼起一朵花,讨好的看向颜倾。

“呃......”

颜倾愣了愣,小白这花叼得太正了,一整朵盛开的菊花正对着她。

放着蔷薇玫瑰勿忘我不要,它为什么选菊花?

想不通,随它吧。

等颜倾转过身,小白呸的一下吐掉嘴里的花,百无聊赖的瘫成一块兔饼。

【没劲,无聊,嘤嘤嘤,怎么才能说服姐姐给我买个手机?】

晓光带走了大部分垃圾,但剩下的零零碎碎也够颜倾忙活一阵。

等弄完都快九点了,她才想起来还没跟慢慢说。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慢慢压得极低的声音。

“你等一下,我换个地方跟你说。”

颜倾耐心的等了十多分钟,期间洗了脸再贴上面膜,才又听到慢慢的声音。

“颜颜,我跟你讲,富贰把我的辣条都扔掉了!气死我了!”

“为什么?你是不是又吃太多上火了?”

“怀个孕而已,至于都扔掉吗?”

“哦,啊?!你怀孕了!”

“对呀,刚查出来,三胞胎。”

颜倾水喝到一半,呛的直咳嗽,断断续续的问,“几,几个?”

“你怎么跟富贰一个德行,不就是三胞胎嘛,多大点事儿,快夸我厉害。”

“女王大人威武!”

颜倾还没好好消化这个消息,慢慢忽然低落的说道,“颜颜,富贰给他爸打电话了,他最难的时候,都没去找过他爸。”

“富家有私人医院,能获得最好的医疗资源,三胞胎,是一件很大的事。”

“你跟富贰说的一样,”慢慢重重的吁了口气,“他给A市所有的妇产科权威打了电话咨询,还预订了人家未来半年的全部行程,这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过不过分要因时制宜,但是他的行为炫了我一嘴狗粮。”

“噗,”慢慢笑出声,“好吃你就多吃点。”

沉默了一会儿,慢慢低声的说,“其实我已经不那么在意了,那毕竟是他的家。”

“轻易的原谅只会换来无底线的伤害,富家那种地方,普通人脖子仰断了都望不到,他只是想保护你吧。”

“呜呜呜,你不要说了,我以后保证不偷吃辣条了......”

颜倾想了想,这话估计只有5%的可信度,这还是看在她们多年交情的份上。

“辣条到底有多好吃?小白也总想着偷吃,回头你问问富贰,他家开没开宠物医院。”

“辣条真的好吃呀。”

“它是兔子!”

“你又想噶人家蛋蛋吗?人家好不容易保住的。”

“害我白演一场戏还赔了医药费,”颜倾呵呵冷笑一声,“就它这性格,发情了不得翻天!早噶早安生。”

“哈哈哈,包在我身上,蛋蛋终结者!”

“今天太晚了,我明天再开机给你反馈,你也早点休息,辣条之类的就先忍一忍,知道吗?”

“懂懂懂,管家婆,开机有惊喜哦,爱你,我精心挑选的,保证刺激。”

慢慢依然是等她先挂电话。

放下手机,颜倾去客厅把小白拎进卧室。

上楼的时候,瞟了一眼原型机,忽然陷入沉思。

她一时分不清,是可能遇到的地狱组合更可怕,还是慢慢的精挑细选保证刺激更吓人。

毕竟前者是可以被格式化的,但是慢慢的惊喜,根本无从预测。

颜倾打了个激灵,低头看向怀里的小白。

“小白,我采访一下你,你觉得作为女主唯一的爱宠,在那种文里会被如何对待?”

她把小白举到面前平视,小白似乎是给了她一个白眼。

于是她狠狠的把小白揉成一只炸毛兔,这才心满意足的放到旁边的枕头上。

“晚安小白,姐姐一定会保护你的!”

忙了一天,颜倾很快就睡着了。

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小白从床上跳下来,落地刹那变成一个少年的模样。

凌乱的白色短发,顶着一对兔耳朵,大眼睛透着狡黠,漂亮得模糊了性别。

【还不知道是谁保护谁呢!】

唇角微翘,露出一点小虎牙。

小白首先飘去了厕所,看着镜子里顶着兔耳朵的自己,露出嫌弃的眼神。

【果然是灵气稀薄,那么久都还不能完全化形。】

他转了个圈飘出去,对着满墙的人物画像,挑了他认为最好看的衣服,幻化了一整套。

兜帽遮住耳朵,俨然一个国风美少年。

“啦啦啦啦啦~”

哼着小曲儿,踮着脚尖,从零食框里挑出薯片辣条巧克力,又从柜子里拿了两罐啤酒。

不能拿冰箱里的,会被发现,柜子里的就没有关系,姐姐只会以为是她自己喝光的。

打个响指,易拉罐外面出现一层薄冰。

冰啤酒配辣条,爽!

抱着一堆吃的,他又飘回颜倾的床边,盘腿坐下,一边吃一边盯着颜倾看。

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满满的喜欢。

自打他从水镜里苏醒之后,就一直按照大长老爷爷的要求,去找预言中的女人。

但是灵族人丁凋零,情报能力太差。

他不仅没有找到人,还差点被剥皮做成围脖。

还好他跑的快。

姐姐是他遇到过的最温柔的人。

她救了他两次!

一次是从主位面掉下来的时候,他受伤失温,以为死定了,结果在姐姐的怀里醒过来。

姐姐的怀抱,又香又暖。

另一次更危险!

三个穿白大褂的人,借口给他检查身体,故意把姐姐支开。

结果他们竟然想要阉了他!

他拼命挣扎,奈何他们妖术高深,扎了他一针,弄得他晕晕乎乎的。

要不是姐姐跑进来,灵族的皇室血脉就要断送在那个房间里了!

他真的不明白,无冤无仇,为何要如此害他!

姐姐为了赎回他,给了那些人好多钱!

欺人太甚!

手里的罐子瞬间被他捏爆,喷了他一脸啤酒。

他一个激灵,立刻去看颜倾。

还好没溅到她。

但是床上的颜倾皱了皱眉,露出痛苦的神色,眼角沁出一滴眼泪。

小白深深的叹了口气。

又到了噩梦时间。

颜倾每天都会做噩梦。

神识潜进梦里,梦里的颜倾穿着校服,扎着马尾辫。

不知道是亲戚还是老师的人,拿着戒尺站在她的面前,好像还有她的父母。

【读书的时候就是读书,你做这种事情,对得起父母吗?对得起老师吗?你看看你画的都是什么?】

【你画那么多男人,你想干嘛?这么小就思春,长大了是不是就要去卖!】

【撕掉,自己动手,全部撕掉!立刻,马上!你别逼我动手啊,一把火给你烧干净!】

戒尺抽在姐姐的身上。

【道歉,说对不起,我错了,撕一张说一遍,叫你涨涨记性,下次还敢不敢!】

【还有那些笔,全部拗断!】

他看着梦里的颜倾一张一张撕掉她的手稿,一遍一遍的说对不起。

他知道,她是在对那些手稿道歉。

碎掉的笔壳扎在她的手心里。

她是故意的。

血滴在纸片上,是铺天盖地的绝望。

小白抿着唇,眼睛泛红。

他好难过,他为什么不早点掉下来,早点遇到姐姐。

修长的手指结出一个蓝色的印记,悠悠的落在颜倾的身上。

她的眉心缓缓舒展开来。

小白松了口气,狠灌了口啤酒。

还好,今天是他能干预的梦。

如果是那个逃亡的梦,那连他也无能为力。

他很想知道颜倾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想让颜倾再联系一下那几个人。

这样他就能顺着网线爬过去,让他们见识一下真正的恐怖。

但他更怕她受伤。

总有机会报仇的。

他可以找时间问那个叫曼慢慢的女人。

她是姐姐最重要的朋友。

他织的梦,只是激发颜倾心底的美好,在今天这个梦里,每一次都是这个曼慢慢,把碎纸拼好,送还她的手里。

刚才她们在楼上打电话,他隐约听到曼慢慢好像怀孕了。

小白低头,掐指一算。

危……

人类真是脆弱啊,才三个就难产。

没办法,得管。

小白临空画了个金色的符文,抓在手里,然后点开慢慢的微信头像,贴到输入栏,点发送。

biu的就过去了。

这个位面有很神奇的实名制。

真的好方便,不用费力去找生辰八字。

小白看看颜倾,看看手机,又抬头看窗外。

乌云密布......

兔生艰难,唯有责任!

姐姐的笑容,由他守护!

他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

对了对了,上次看到哪里了?

他每天最快乐的事情,除了窝在颜倾的怀里,就是趁她睡觉的时候玩电脑。

这个东西,简直是神器!

他学了很多很多新鲜的知识。

打开播放器之前,目光落在一个名为【如果我是女帝】的文件夹上。

这算望梅止渴吗?

等以后回主位面,他要帮姐姐开个选美大会,妖界的男人比这些纸片人好看多了。

电脑里的漫画很精彩,但窗户外的天气实在有点糟。

狂风骤雨,电闪雷鸣。

转头看到雨水像是瀑布似的倒在窗户上。

小白乌黑的眼睛亮起淡蓝色的铭文。

灵族善水,在这种灵气稀薄的世界,暴雨对他是非常有利的。

感觉到雨水中浓郁的力量,他的唇角缓缓上扬,露出尖尖的小虎牙。

风浪越大,鱼越贵,啊呸,是他越强。

不如就借着今晚的雨势,炼化楼下那个大疙瘩吧!

嘻嘻。 第4章 男人的BGM & 消失的惊喜 念头一旦冒出来,就疯狂生长。

考虑炼化动静比较大,小白决定弄结界隔一隔,免得回头吵醒她。

双手结印,造出一个蓝色的半球形光罩,连人带床整个保护起来。

光球之下,颜倾睡的安稳,唇边甚至带上浅浅的微笑。

小白满意的点点头,颜倾睡觉的时候最漂亮了,跟白天简直是两个人。

白天的她总是带着造型各异的框架镜,头发随手绑成一个乱糟糟的揪揪,整天穿着起码大三个码的卫衣裙。

吃的更随便,一片面包就算一顿饭。

两个字形容就是——粗糙。

但是晚上睡觉前,她会脱下眼镜,放下黑色的长发,就好像是卸下一整天的伪装。

微笑着对他说晚安的时候,她的眼睛像是落满了月光的湖泊。

温柔如水,却又带着一点点孤寂。

哎,她就不能好好捯饬一下吗?

她那张脸,就算放到他们妖界,也是很能打的。

不照着电视里的明星打扮,她也没必要过得跟个村姑似的吧?

拎着个旧帆布袋就能出门,一副逛菜市场的样子。

难怪只能抱着纸片人望梅止渴。

小白无奈的摇头,决定先去处理原型机,以后再想办法改造颜倾。

站在楼梯上看下去,那个椭圆形的棺材占了客厅很大一块地方。

白天看装机的时候,他已经完全了解清楚了。

什么破玩意儿。

要不是写了也没人信,他高低要去那个什么乎上写个回答——《关于有人装逼装到我擅长的领域这件事》

呵,小白对着原型机冷笑一声。

屋外的雨下的越发暴戾,闪电撕裂天空,透过窗户将客厅照亮。

光打在小白的脸上,映出他眼中蓝色的铭文。

兜帽滑落,露出过分精致的面容。

小白站在原型机的面前,解开斗篷,一把甩出去,手臂保持伸直的姿势,张开手掌,从掌心滴落碧蓝的光。

整个房间,以他为中心,蔓延出一片水光波纹。

屋外雷声轰鸣,暴雨打在窗户上,像是炸响的鞭炮。

隐约有水迹从窗户缝里渗进来,混在一片蓝色中,看不清楚。

“小棺材,接受我的炼化,是你的荣幸。”

漂亮的眼睛里,蓝色铭文逐渐变亮,修长的手指交织出复杂的结印。

唇边勾着慵懒的笑容,今晚的天气真的太好了,水汽中浓郁的灵力充盈在经脉之中,脑袋上顶着的兔耳朵渐渐消失,现在的他,几乎可以跟巅峰时刻媲美。

借来的力量留不住,但足以让他为姐姐创造一个独一无二的世界!

蓝光逐渐爬上原型机,看似没有变化,实则每一个原子结构都在重新排列。

小白忽然眉头一皱,这个机器里怎么有一个外来物品?

什么鬼东西?还好他查了一遍,万一伤到姐姐怎么办?

不过这种小小杂质,洗掉就是了。

又结了一组印记,蓝光大盛。

一片碧蓝之中,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已经有雨水从门缝底下流进来。

雨势太过庞大,远超正常范围,而此时的小白,完全沉浸在制造一个完美世界的计划之中。

*

草地上有一个小土堆,小精怪排着队在土堆旁边放花。

一圈绕一圈。

一个小树精拿着一个树叶做的杯子,颤颤的倒下一杯酒。

然后噗通一声,趴在地上呜呜的哭。

它开了个头,紧接着其他小精怪也都趴在地上呜呜哭。

山洞内的萧屿正在运功,手掌之间凝聚着一个金色的光球。

他睁开眼睛,潋滟的桃花眼中掠过一丝无奈。

那群小东西在假装给他上坟,因为是装的,所以哭声千奇百怪。

每一次雷罚结束,它们就会搬着他的真身埋进土里。

除了第一次,它们以为他真的死了,哭得真情实意。

后来发现他只是休眠,还会活过来,就愉快的把这件事当做一个保留节目。

祭奠的方式花样百出,哪怕知道他的灵识就站在旁边看着。

依然乐此不彼。

它们会一直这么“祭奠”,直到他完全康复。

然后等下一次雷劫,再把他搬进去。

第一年它们搬他搬了半年,挖坑挖了半年,埋他花了半年。

后来,他会在陷入休眠之前,把真身变得小一点。

这些清澈又单纯的小精怪,一直在以自己的方式助他疗伤。

伴着它们的哭声,五颜六色的灵力漂浮在小土包之上。

只是真的有点吵。

萧屿略微皱眉,重新收敛神识,手中的光球变得越发凝练,直到变成一个金色的球落在他的手心,随手丢进旁边的盒子里。

这里面凝聚着他的修为,虽然这样会让他好得更慢,但压制修为就能延缓沙漏的滴落。

雷罚总会再来,但他偶尔也会想多要一点时间,安安稳稳的看看风景。

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两个慌慌张张的小树精对着他一顿叫唤带比划。

叽叽叽叽叽,啾啾啾啾啾

(主人主人,你的坟头冒水了,你的真身要泡烂了!)

萧屿挑眉问道,“我的坟难道不是被你们的眼泪淹掉的吗?”

咕咕咕咕咕

(是外面的水,外面的水)

萧屿不确定外面的水是什么意思,但是看它们的表情,显然情况不太对。

一般来说,这些天生天养的小东西,佛系的没边,反正天塌下来也有他顶着。

什么东西让他们那么着急?

萧屿起身出门,那两个小树精,还没有他小腿高,蹦蹦哒哒跟在后面。

走到他自己的坟边,不由得愣了愣。

到处都在冒水,像是突然长了好几个小喷泉。

小精怪们三五个一组,努力的堵住涌出来的水花。

但是这边堵牢了,那边就冒的更多,于是一个个手忙脚乱,叽叽喳喳。

一个大一点的小树精单独堵着正中间那处最大的喷泉。

它张大嘴,试图把水喝光,肚子鼓得跟个气球似的,它才发现这办法不灵,于是转过身一屁股坐在泉眼上。

颠一下,吐一口水。

萧屿眯了眯眼睛,刚才就是它带头哭的。

于是他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戳着那个小精怪的肚子,把它整个塞到洞里去。

只露出头,手,和脚。

小树精噗的吐了一条水柱。

萧屿偏过头,露出刚才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小东西。

两个小家伙被水柱冲的翻了好几个跟头。

最大的泉眼被堵住了,剩下的小泉眼哗的一下喷得老高,一下子就把小花精们冲得七零八落。

叽里咕噜的滚做一团。

还有一只小花精被水花冲到半空下不来,吓得从粉色变成了绿色。

萧屿的眼里漾出一抹笑意,如同春日暖阳下的湖面,波光潋滟。

“都躲远一点。”

萧屿伸手接了点水,感受到水中的灵力,他眼中划过一丝错愕。

灵族?这一族早就灭亡了。

不仅有灵族的气息,还有其他位面的气息。

难怪这群小精怪说是外面的水。

自从渊虚牢笼建立之后,所有飞升或者跨位面的渠道应该都已经被斩断。

看来还是有漏网之鱼的。

萧屿没有太在意,磅礴的威压散出来,水柱肉眼可见的被快速压下去。

*

小白的炼化到了关键时刻,突然被一股庞大的气息打断。

他皱了皱眉,心想,难道这东西已经有器灵了?不应该呀。

或者是那个叫AI的东西?他听说那个东西在不停的学习,总有一日会统治人类!

所以凡人为什么要造它?

算了,没想到炼化一个凡人的器物,他竟然需要动真格的!

眼角蔓延出紫色的水纹,于额头汇聚成一个水滴印记,眼睛完全变成蓝色。

他要认真了!

小白隔空把颜倾的手机从二楼弄下来。

他最近看电影发现一件事情,就是厉害的人出场自带BGM,对战力加成极有帮助。

他也给自己找了个BGM——《unstoppable》(势不可挡)

伴着清澈而有力的男声缓缓唱起前奏,小白重新结印,这一次的印记比之前复杂许多,他的表情不由得严肃起来。

当歌曲唱到“我戴上盔甲.......”,他顺势换上全副铠甲。

手机屏幕上亮起暴雨通知——本市短时降雨突破历史极值,请市民注意防护......

颜倾有结界保护,根本不知道外面暴雨如注,客厅已经有薄薄的积水。

小白更不会在乎这些,水是他力量的源泉。

他的脚下是水波,背后是银河,眼中闪耀着金色铭文,额头的水滴印记逐渐刺眼。

“I'm powerful!(老子天下第一)”

他手臂张开,双拳紧握,因为经脉中灵力暴涨,他面上露出几分狰狞。

“给——爷——爬!”

话落,他的额头重重磕在原型机的外壳上。

光柱升腾而起,直冲云霄。

*

萧屿看着泉涌逐渐回落,即将彻底封住的时候,忽然眼神一凌。

灵皇?

眉头紧皱,散开灵力顺着水流跨越万千位面。

识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人影。

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鼻头微红,睫毛轻颤,脆弱得仿佛一触即溃。

就这么多看了一眼,汹涌的水柱破土而出,冲到几乎望不到尽头的高度。

满天的水花落下来,像是一场倾盆大雨。

灵族原是妖界之主,他们天生亲近自然,蕴含灵皇气息的水滴落下来,那群小精怪在惊慌过后,纷纷开心的去接。

伴着隐约传来的歌声欢快起舞。

萧屿没有再阻止,只是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该来的,终归会来。

一时不察,从天空落下一个白色小盒子,咚的一声砸在他头上。

盒子的尖角在他额头砸出一个红印。

“嘶......”

他接在手里,揉着被砸疼的地方,瞥了一眼。

盒子上有字——激情小怪兽,远程遥控,三重体验。

嗯......? 第5章 小贱人,可算是找到你了 颜倾醒来的时候,看到卧室门开着,窗户也开着,屋子里乱得像是刚被打劫过。

她揉揉眼睛,又倒回床上。

闭眼,睁开,一片狼藉。

再闭眼,再睁开,还是一片狼藉。

她不是在做梦?

“啊!”

她蹭的坐起来,猛的转身看边上的小白。

枕头下面没有,被子里也没有。

颜倾心中一惊,这只懒兔子从来都是跟她一起起床的。

“小白,小白!”

她顾不上穿拖鞋,踩到地上发现地板湿哒哒的,卧室里没找到小白,赤着脚就从楼上跑下去。

客厅里简直惨不忍睹,所有的家具都泡在水里。

她忽然注意到原型机上有暗红色的印迹。

走进一看,发现外壳上一个小凹陷,而红色的是血。

原型机放在楼梯下面,很有可能是小白从栏杆里掉出来,正好摔在上面!

“小白。”

担心小白受伤被卡在某个角落,颜倾直接趴在水里,在原型机的附近仔仔细细找了一遍。

“小白。”

机器底下看不清,颜倾伸手进去摸,下面有不少卡槽,收回手都的时候,手背上一条条红痕,很快有血珠渗出来。

“小白,你在哪里?”

完全没有在意伤口,颜倾的声音不自觉的颤抖。

她不知道的是,小白一直就站在她的身后,只是她看不见。

【姐姐......】

看到颜倾受伤,小白面上露出一点心疼。

昨晚上炼化的时候,遇到了强劲的阻力,成功之后他倒头就睡,醒过来才发现他好像闯祸了。

还没收拾好,颜倾就醒了。

她没管电脑,没管手稿,甚至都没搭理这个原型机,只顾着找他。

小白一边感动一边内疚,秀气的眉毛拧成一个结。

灵力用光了,就算没用光现在也不可能掐个整理的诀,他看了一眼窗边的垃圾桶。

地上都是水会弄湿毛。

突然出现在桌上太显眼。

要不就躲垃圾桶里吧?新换的垃圾袋,干净的。

眼一闭,心一横,一头扎进垃圾桶。

咕噜噜噜噜——咕噜——救命!

垃圾桶在窗边,接了满满一桶水。

好不容易扑腾出来,整一只落汤兔。

颜倾听到动静,立刻回头看向倒在地上的垃圾桶,一坨白色的东西飘出来,吓得她心跳都停了。

“小白!”

抱在怀里,确认还有呼吸,连忙抽了一堆纸巾吸水。

捧在手里跑到卫生间,先用干毛巾擦一遍,随后铺上浴巾,小心的用电吹风最弱那档,一点一点的把毛吹干。

看到它额头的的结痂,颜倾一阵心疼,“对不起啊小白,都是我没关好门,疼吗?姐姐带你去看医生。”

小白原本因为没脸见人在装死,听到医生两个字,打了个激灵。

他怕再装下去,颜倾又带他去见那些穿白大褂的人。

赶忙一头扎进她怀里。

“没事的,没事的哦。”

颜倾搂着小白安慰,确定毛都吹干了,才带着它出去查看情况。

她的这栋小楼,一楼客厅,二楼三个房间,顶楼一个露台,外加一个大院子。

一楼算是完蛋了,不过好在她铺的是地砖。

二楼重灾区是主卧,因为连着阳台。

好消息是因为她不喜欢太大的房间,所以书桌和床都在次卧,主打一个下床就到办公室。

坏消息是衣柜什么的都在主卧呢......

颜倾盯着从水里捞起来的手机,百思不得其解。

昨晚到底是下了场怎样的雨?能把她的手机从卧室吹到了客厅?

但是再不解,也得动手打扫。

“乖乖,待在床上别动。”

她把小白放在床上,出门去拿拖把和水桶。

在确认电子设备都没有问题之后,颜倾开始打扫战场。

就当是做一次整屋深度保洁吧。

不然还能怎样?

颜倾在这方面心态还算好,她拆了包苏打饼干放在桌上,饿了就去叼一块。

手脏,不想脱手套。

她给小白也弄了点吃的,只是它有些无精打采,这让颜倾有点担心。

“乖啊,我把睡觉的地方先弄干净,就给你做好吃的。”

她用脸蹭了蹭小白背上柔软的绒毛,继续投入到清理之中。

【累死小爷了......】

小白趴在床上,盯着颜倾的背影,趁她不注意,就偷偷帮她整理掉一点地方。

灵力就像海绵里的水,他愿意为了姐姐再榨一榨。

*

楼下传来砰砰的敲门声,还有人在喊。

“小颜,颜老师,你在家吗?”

“来了,等一下。”

颜倾从窗户探出头应了一声,发现是街尾那家幼儿园的周校长,还带着两个小朋友。

她刚搬来的时候,有一次清理画材,拎了一大包东西去丢,恰好遇到周校长。

周校长看着她手里的颜料画笔,踌躇许久,问她能不能送给她。

她那时候才知道,周校长的幼儿园,条件实在不好,还有许多留守儿童。

她丢掉的这些东西,够他们玩很久。

她原本想再送点新的画材,这些丢掉的颜料大多是混色了,笔尖也开叉不好用,但是周校长拒绝了。

她说,你丢掉的这些东西啊,小朋友用都已经太好了,工具不重要,开心最重要。

作为交换,周校长帮她处理了许多手续,毕竟她是个外来人员。

熟悉之后,她每个月都会挑几天去教小朋友画画。

“村里在查受灾情况,打你电话你也不接,”周校长满脸担心,“你怎么样?没事吧?”

“手机泡水了,打不开了,”颜倾笑了笑,又疑惑的问,“什么受灾情况?发生什么了?”

“昨晚那么大的雨,好多地方都淹了,”见颜倾一脸迷茫,周校长反问,“你不知道?”

“我睡的还不错。”颜倾有点不好意思的问,“大家都还好吗?”

“年轻就是心大,”周校长点头,“都还好,昨晚风是很大,但这雨到我们这块突然就变小了,咱地势高,加上前段时间集中清了下水道还有河床淤泥,积得多排的也快,庄稼都没事儿,不过周边几个乡就有点麻烦了,”周校长叹了口气,“总之你人没事就好,我还要去别家看看。”

“嗯嗯,你先忙吧,我这里没什么事儿。”

“颜老师,小白呢?它还好吗?”

见她们聊天快结束了,两个小朋友才脆生生的开口询问。

“小白昨天吓到了,在楼上睡觉呢,”颜倾蹲下身跟两个小朋友平视,微笑着回答,“谢谢你们关心它。”

“那等它好了,你能带它来幼儿园玩吗?”

“嗯。”颜倾笑着点头。

“谢谢颜老师。”小朋友笑的开心,

目送周校长带着两个小朋友离开,颜倾回去继续收拾,发现小白躲在枕头下面。

“怎么了呀小白?不闷吗?”

她好笑的搬开枕头,见小白耳朵耷拉下来,整个遮住脸,“你放心,你不愿意,肯定不会带你去的。”

【骗人,你每次都把我塞在包里带过去!】

这个世界上,比白大褂更恐怖的是小孩子!

他们会捏他耳朵,揪他尾巴,还会一群人压着他猜性别!

啊~~~~~

小白一扭头,钻回枕头夹缝里。

*

二楼擦完,颜倾发现客厅里的水已经退的差不多了,地上也没留下多少泥沙,打扫比她预想的轻松许多。

就是小白一定要粘在她身上,搞得她没办法,只能把它放在兜帽里,时不时的觉得有点卡脖子。

“我要去洗澡啦,你总不能也跟着吧。”

颜倾弹了一下小白的额头,想起来它脑门上有伤,赶紧又揉了揉,拆了一包营养泥安慰他。

等她一走,小白立刻蹦到主卧去,用最后的一丝灵力,霍霍了衣橱里的衣服。

这回是真的榨干了,短时间化形都做不到了。

等颜倾裹着浴袍出来,发现很多衣服都潮哒哒的。

明明没有被淹到,但就是湿的。

看来昨天的雨真的很大,空气里水汽太足了。

逻辑可以自洽,但是湿衣服不会秒干。

翻了一通,只有塞在最里面的一箱子古风长裙完好无损。

这是她以前设计的角色服装,游戏公司做周边的时候,送给她的。

颜倾挑了一条粉色诃子裙,罩了件同色系的刺绣大袖衫。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好看是好看,就是太累赘了。

得赶紧把衣服洗了烘干。

这么一通忙完,已经快傍晚了。

换上备用机才知道,昨晚的雨,一晚上下了两年的量。

万幸没有出什么事。

想的出神,外面忽然又热闹起来。

她靠在窗口看过去,原来是有记者过来。

村支书在向记者介绍情况,周围忙碌的村民自发的打扫街道,看到摄像机都热情的打招呼,一片热闹和谐的景象。

隔壁爷爷又在热心的指挥倒车,还好这次的司机会看倒车影像。

颜倾的唇角不自觉的扬起。

她住的这栋小楼,在慢慢母亲的老家,知道她想找个小地方隐居,他们不放心,就让她住在这里。

房子随便住随便改,名字是慢慢姥姥的,轻易也查不到。

一些亲戚参加过慢慢的婚礼,知道她的事,平时对她都挺照顾。

幼儿园的孩子也很喜欢她。

她在教他们画画的时候,似乎找回了最初的快乐。

落日余晖,天边一片红霞。

颜倾倚在窗边,把小白举起来,用鼻尖蹭了蹭它的鼻子。

“小白,加上一个你,我觉得,我好像有家了。”

穿着汉服的姑娘,举着一只小白兔,长发披肩,几缕顽皮的头发落在她的脸颊,抬手,广袖滑落,皓腕雪白纤细。

她把头发别在耳后,柔美的侧颜,在屋里橙色暖光的映衬下,美得像一幅画。

这一幕恰好被直播的摄像机拍下来。

电视机前,一个穿着邋遢睡衣的年轻男人,忽然大喊一声,“爸,妈,你们快来看,那个是不是颜倾?”

画面定格,放大,三个人凑在屏幕前仔细辨认。

“小贱人,可算是找到你了!”

*

颜倾理了理裙子,发现她这一身衣服,倒是挺适合楼下那个原型机的。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玩一会儿吧。

开机,坐进去。

座位底下有一个储藏格,可以把物品扫描后一起带进游戏里。

颜倾仔仔细细的找了一遍,生怕慢慢放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但是什么都没有。

所以,慢慢说的惊喜到底是什么?

疑惑的躺下,零重力躺椅非常舒适。

就是舱门盖下来的时候,有点密闭恐惧症。

她试过样机,所以带头箍的时候倒也没有紧张。

这感觉像在玩动森,就差一个梦美让她输入梦境门牌号了。

颜倾点了开始,然后闭上眼睛等待。

此时,远隔无数个位面的那个小土堆,冒出一阵阵七彩的光。

萧屿看着周围随着灯光变换兴奋起舞的小精怪们,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自从上回冒过一次泉涌之后,这群小精怪天天围着坟头转,时不时的拽他想办法,想要再淋一场被灵皇炼化过的雨。

他能有什么办法?他只是一个囚徒。 第6章 生同衾,死同穴 【游戏开始之后,你会进入一个仙侠世界,遇见还未堕魔的男主。】

【此时的男主依然心存美好,你的行为将决定他未来的发展!】

【亲爱的玩家,这世间的命运都掌握在你的手中!】

......

第一次进入游戏,加载的东西比较多,除了游戏内容,还要适配脑电波。

实在无聊,颜倾就开始吐槽剧情。

她画的那么好看的男主啊,到底招谁惹谁了要定时挨雷劈?

苍生有什么错?老跟着陪葬!

单身狗凭什么要成为男女主play的一环……

胡思乱想中,突然重重的震了一下,像是飞机着陆。

颜倾吓了一跳,回过神,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

就那么直挺挺的躺在硬板上,硌得她背疼。

密闭恐惧感扑面而来,脑海中叮的一下,眼前凭空出现一个界面。

【您的随机重生点已设定在墓地,请推开棺材板开始全新的征程,祝您旅途愉快。】

颜倾倒抽了口冷气,她就是吐槽一下而已,有必要把她的重生点放在墓地吗?

这AI会记仇!果然非我族类......

颜倾在用力推棺材板的时候,小白已经急疯了。

他以为躺进来就好,结果还要戴设备?他没有设备呀!

原本他还能借着小助手的身份融入,但是他真的没有灵力了……

谁来给他一点灵力,一点点引导就好,他不能把姐姐一个人放在那个世界!

毕竟他也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样的……

颜倾推了两下没推开,再想叫小助手的时候,屏幕突然跳出信号中断的字样。

紧接着四周陷入一片不见五指的漆黑。

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摸到边上一个冰冷的物体。

“啊!”

一瞬间毛骨悚然。

“小助手?GM?有人吗?”

地底下,颜倾用力拍棺材板,就算知道只是游戏,但是恐惧和无力依然开始笼罩她。

她分不清这是真的故障,还是在走剧情。

毕竟剧本三天两头的改。

“没事没事的,只是个游戏,游戏。”

虽然在努力的自我安慰,但牙齿打颤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清晰可闻。

地面上,小精怪们伸长脖子,撅着屁股,整整齐齐围成圈,透过土层,看着棺材里的颜倾。

见到她怕得脸色都变了,于是集体扭头看萧屿。

“看我做什么?”

被连拖带拽拉过来的萧屿,脸色属实不太好。

烦死了,谁会喜欢在自己的坟头蹦迪。

这个词是那群小东西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

自从泉涌过后,它们借着灵皇的力量开启灵智,但似乎有点开歪了。

“啾啾啾啾啾(她很害怕)”

“谁?”

“咕咕咕咕咕(你的妻子)”

“?!”

小精怪集体指着土堆。

“嘟嘟嘟嘟嘟(生同衾,死同穴)”

萧屿这才发现,土层底下,一个女人睡在他的真身旁边。

他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说来奇怪,只是惊鸿一瞥,却莫名的念念不忘。

有可能是因为那一眼害他输给灵皇,还被奇怪的盒子砸了个包。

为这事儿,小精怪们笑了他好几个月。

萧屿找了个理由,解释心口处陌生的情绪。

她的样子,比那一天看到的更脆弱一点。

用力的咬着唇,不让眼泪落下来。

但是她的眼睛里,写满了害怕。

“咕噜咕噜咕噜(主人,再不救,真的死同穴了!)”

萧屿回过神,看着脸色苍白的颜倾,不自然的抿了抿唇。

不能让她出事,他需要通过她了解灵皇的情况。

灵力拂过,温柔的将颜倾包裹起来。

颜倾只觉得眼前一片白光,然后被什么东西托着在移动。

她舒了口气,心想这破机器,总算是恢复正常了嘛?

视线受阻,颜倾不敢轻举妄动,好在这么躺着并不难受。

像是一个微凉的怀抱,带着淡淡的青草香,奇异的抚平心底的恐惧。

萧屿把人抱出来之后,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不是不能丢在地上,但总觉得不太妥当。

草地有点湿,湖边有点晒,廊下风大……

就这么保持标准的公主抱走了一路。

最后把人放在床上。

一转身,跟在屁股后面看热闹的那群小东西,齐齐的举起手,对他比了个六。

它们这是什么意思?

这虽然是他的床,但是他平时并不用啊,他更多的时候是在山洞里打坐修炼。

萧屿觉得他似乎有点失策了,他不应该让那一场泉涌落下来的。

他只是想着,因为灵族灭亡,妖界整个没落,这些小精怪根本没有修炼的机会。

而这场蕴含灵皇之力的泉涌,或许是它们的机缘。

现在看着原本胆小害羞的小花精,闪着五颜六色的光,聚在一起唱着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旋律。

铛,铛铛铛,铛,铛铛,铛

早知道就该掐死在萌芽的时候。

萧屿脸色微沉,小精怪们终于噤声。

“不要去吵她。”

小精怪们乖巧的点头,但是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萧屿吁了口气,保险起见,挥手把一屋子小东西都卷走,这才转身出门

颜倾听不到萧屿说的话,她只听到有点走音的曲子,不由得在心底吐槽配乐。

什么鬼东西,一个仙侠游戏配什么婚礼进行曲?

眼前的白光渐渐散去,颜倾又躺了两分钟才坐起来。

看到周围简单到有点简陋的装饰,她叹了口气。

跑仙侠世界来也不忘记装修升级小屋是不是?

联想到刚才的婚礼进行曲,她已经能想象这栋破屋子升级成欧式花园城堡的样子了。

一切为了客户需求,赚钱嘛,不寒碜。

“你好,小助手。”

“姐姐~姐姐~姐姐~我来了~我来了~呼~~~”

小白借着萧屿的灵力,终于顺利融入小助手,松了口气,开开心心的跟颜倾打招呼,顺便还用他觉得最帅的样子,对着颜倾wink一下。

但是从颜倾的视角来看,一只会说人话的兔子,活蹦乱跳的还对她抛媚眼。

忍不住抖了抖,鸡皮疙瘩掉一地。

“咦,为什么我还是兔子?为什么?啊!”

小白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并没有如愿化形,蹦到镜子面前,然后抓狂的转圈。

颜倾只能安慰自己,毕竟是原型机,不太正常也是正常的。

“小助手,冷静一点,兔子也很可爱的,我非常喜欢兔子。”

“呜呜呜,姐姐你太好了。”

小白很快就接受自己不能化形的事实,熟练的蹦到颜倾怀里求安慰。

颜倾一开始还有点抗拒,但是这个‘小助手’真的像极了小白,莫名的有一种亲切感,抱着抱着也就顺手了。

“小助手,我接下来需要做什么呢?请打开新手指引。”

小白的鼻子拱了拱,着实有点嫌弃小助手这个称呼,但是他不能让颜倾发现异常,回头吓到她怎么办?

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依然打开了真实的小助手界面。

颜倾跳过一波前情提要,并且勾选了以后不要再出现,所以完美的错过了发现异常的机会。 第7章 她在跑向他 一边按跳过,一边打量屋子里的陈设。

一张床,一个空柜子,和一张只配了一个凳子的桌子。

这就是全部了。

不过颜倾并不在意,开局没有让她家徒四壁,已经挺好了。

她推门出去,外面一片郁郁葱葱,这空气质量,比她住的乡下小镇感觉还要好。

深深的吸了口气,真有种肺都被洗干净的感觉。

就冲这一点,颜倾觉得以后就算游戏不咋地,还能开个赛博养老院。

“小白,开地图。”

等了一会儿发现没动静,颜倾低头看怀里的兔子一副呆愣愣的模样,不由得笑出声。

“不好意思啊,叫小白习惯了,小助手,开个地图。”

小白不是没有听见,他只是出门之后突然有点懵。

他虽然炼化了这个破玩意儿。

但一来受限于机器本身的材质,二来他的修为还没有恢复。

理论上只能让游戏里的世界变得无限趋近于真实。

他想的是等以后伤好了,把这里作为入口,带颜倾回主位面去玩。

到时候找更好的材料重新炼化,这样就能给颜倾一个随身空间,就像他在小说里看到的那样。

但是这地方怎么已经有自然灵气了?

【竟然凭借暴雨的灵气就能炼化到这种地步?不愧是我!】

小白还在自我陶醉,忽然挨了个暴栗。

“醒醒,我问你话呢。”

“哦哦,什么?”

“小助手,请打开地图。”

“好的,姐姐。”

小白打开游戏地图,一片黑,只有一个亮点,显示出房子的样子,也就是颜倾目前所在的地方。

“管理员权限连个地图都开不全的吗?”

其实小白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是该有地图的,但是在他打开的一刹那,忽然延展了好多倍,然后就黑了。

【又有自然灵气,空间也扩展了好几倍!不愧是我!】

“说话,你是信号不好吗?”

【解释不如卖萌。】

小白仰起头,睁大眼睛看着颜倾,满满的都是无辜。

“看在你跟我家小白那么像的份上,这次就算了啊,再不灵光把你格式化!”

颜倾把怀里的兔子抱起来,用脸蹭了蹭它绒绒的背毛,跟小白一模一样的触感。

“哇,连味道都一样!好神奇。”

“姐姐,你可以叫我小白。”

“不行,小白这个名字已经有主了,你只是个小助手。”

【姐姐果然最爱我!】

“姐姐,我就是小白在这个世界的化身,我的数据完全复制的小白。”

“对哦,”颜倾想到晓光录入了小白的数据,点点头,“那行吧,我也叫你小白,但你要记住你的身份,不许偷懒。”

小白望着颜倾,乖巧的点头。

【为什么这句话听起来怪怪的?算了,姐姐一定是最爱我的。】

颜倾随便走了几步,又让小白打开地图,看着亮起来的地方,满意的点点头。

她把小白放到地上。

“跟着跑啊,别丢了。”

说完,颜倾拎起裙子就开始跑,一直跑一直跑。

小白从来不知道颜倾的体力那么好,她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跑来跑去,转个弯折回来又拐过去。

【累死我了,跑不动了!到底还要跑多久!】

想着想着,一头撞在颜倾的腿上。

“守株待兔果然是真的。”

颜倾笑着蹲下身,把小白拎进怀里。

“小白,再把地图打开一下。”

“好的,姐姐。”

地图界面上,黑色未知区域和颜倾跑过的路线反差鲜明,一个中指毫无预兆的印入眼帘。

“这就是我对你开不全地图,并且还把重生点定在墓地的评价。”

颜倾对着小白比了个中指,然后又曲起来,敲了敲兔脑壳。

“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小白委屈的回答。

“那没办法,谁让我只能威胁到你呢~”

颜倾再次打开地图。

对着上面那个中指的图案,绽出一抹愉悦的笑容。

她曾经有一段时间压力太大,心理医生建议她多运动,运动能有效降低焦虑的水平。

她不喜欢健身房那么多人,但是单纯跑步又太无聊,直到某天无意间看到运动记录,发现她跑了一个标准的正方形。

于是灵光乍现,就开始跑轨迹图。

心情好就跑朵玫瑰发朋友圈,520那天她给慢慢跑了个爱心。

心情不好就跑坨便便甩给所有人,大家还给她点赞。

这么看来,虽然这一身衣服有点累赘,但她的技艺还没有生疏。

颜倾笑得开心。

她的笑容落在萧屿的眼里,后者疑惑的微眯起眼睛。

“主人,她刚才好像跑了个这个。”

说话的是那日喝了一肚子水的小树精,它已经能说话了,给自己起名叫格鲁。

格鲁对萧屿比了个中指。

“你看,跟姐姐比划的手势一样一样。”

“姐姐?”

“喏,”格鲁遥遥的指着颜倾,认真的回答,“那只兔子不是喊她姐姐吗?姐姐应该就是你妻子的名字吧。”

萧屿无语,他怎么就莫名奇妙的多了个妻子?就因为她出现在它们给他挖的墓穴里吗?

对上格鲁清澈的眼神,萧屿决定不解释,他不想听一只树精喊他姐夫。

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个想法有什么问题,只是凝神看着颜倾。

他们在高处的悬崖,以他的修为,自然看的清楚也听得清楚。

“主人,姐姐比这个手势的时候看起来很开心,我觉得这可能是‘你好’的意思。”

它说着,又对萧屿比了中指,这次是两只手一起比的。

萧屿瞥了格鲁一眼,挥手把它种到地里去了。

格鲁因为喝了许多泉涌,它的真身变得非常的大,萧屿的身后忽然就多了一颗极为葱郁的大树,树冠高耸入云。

“主人,这个手势肯定是好的意思,你要相......”

它话未说完,萧屿随手打了个响指,落下一个禁言咒。

没有格鲁的打扰,萧屿安静的看着颜倾。

他出生起就在这个秘境里,无数的岁月里,只有这些小精怪陪着他,这个女人是第一个闯入这里的人。

凡人看着很有趣,时而脆弱,时而开心,开心的有点疯。

但她的笑容,很好看。

什么事让她那么开心呢?

他正在研究,忽然发现颜倾朝他的方向看过来。

他立刻转开视线,但很快又回过神。

他现在脱离真身,她应该看不见他的。

事实的确如此,颜倾看的是树。

格鲁突然出现的真身太显眼了,并且它在努力告诉萧屿它真的没有理解错。

落在颜倾的眼中,就是远处的悬崖上,突然长了一颗巨大的树,还长的非常的不文明!

“你干的?”她低头问小白。

小白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这是哪个家伙画的树,弄成这样上线会被投诉的好不好,”颜倾抬手搭在额头瞭望,“不行,我要去看看。”

她把小白丢到地上,“跟紧了。”

说完就开始往悬崖的方向跑。

【为什么要丢我?怎么又开始跑了?!】

心里有一百个不情愿,小白也只能跟着。

萧屿远远的看着,忽然心跳漏了一拍。

她在跑向他。 第8章 触发隐藏任务 颜倾顺着上坡的路,弯弯绕绕的跑过去。

小白累死累活的跟在后面蹦,跑得想哭。

萧屿的视线一直锁定在颜倾身上,他知道这么盯着一个姑娘看不太合适,但反正她又不知道。

她是这漫长的岁月里,他唯一见到的鲜活。

正常的鲜活,应该是正常的吧?

“好累,累死了。”

颜倾扶着膝盖喘气,上坡路实在有点费体力,这一身裙子更是累赘。

反正没外人,她索性一屁股坐下休息,毫无形象可言。

绿色的草地像是一条厚厚的地毯,软软的又有一点点扎人。

她等了好一会儿,小白才跑到她的身边,到了立刻瘫成一块兔饼。

“没用,”颜倾摸摸小白的头,又遥遥的看着悬崖,“看着也没有那么远,怎么跑半天都没到?反正树也不会跑,要不下次再去吧?”

听到颜倾的抱怨,萧屿下意识送出一点灵力,又简单丈量了一下她跟他的距离,然后浅浅的施了一个缩地成寸。

举手之劳,他做的很自然。

颜倾歇了一会儿,隐约觉得体力恢复不少,抬头看过去,发现那棵树好像也没那么远了。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过去的时候,那棵树在她面前转了个角度,然后对着她标标准准的比了中指。

格鲁看到萧屿站在树下,远远的看着颜倾,于是它就用新学的方式跟颜倾打招呼。

为此还抖落不少枝叶,砸了萧屿一身。

烦死了!

萧屿抬手定住格鲁,又往边上挪了一点,拍掉肩上的叶子,一抬头,就看到颜倾怒气怒气冲冲的看着他的方向。

“这树胆肥了!”颜倾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小助手,你不管一管吗?”

“装饰而已,不要太在意,可能就是个程序错乱的NPC。”小白有气无力的纠正,“还有,姐姐,我是小白,不是小助手。”

怕颜倾记不住,他又补充说道,“你刚才改过我的名字了,乱叫的话会影响反馈的。”

“哦,”颜倾敷衍的应了一声,继续皱眉看向悬崖高处,“不行,我得去看看,早发现早解决。”

她跑了两步,又回头看小白,只看到它‘五体投地’的趴着,显然是累坏了。

“我去看一看,你就待在这里等吧。”

“姐姐你要丢下我吗?”

“我可抱不动你。”

谁没事抱个兔子负重跑?

看小白一副委屈的模样,颜倾蹲下身,摸摸它的头,“乖了,反正都在这里,又不会丢。”

说完她毫不留恋的就走了。

小白看着颜倾的背影,脑子里叮的一下,忽然发现了关键点。

【不对呀,姐姐平时都是抱着我的!她刚才还说,说什么来着?哦对,记住你的身份!】

小白打了个激灵,全身的毛像是过电似的从头到尾依次炸了一遍。

宛宛类卿!

他成了他自己的替身!

一番戏精味十足的内心活动过后,再抬头,颜倾都没影了。

【怎么那么能跑?我不管,我就待在这里,让你感受一下失去我的心情!】

小白重重的哼了一声,继续躺平。

*

萧屿的术法只针对颜倾,尽量不让她起疑,又不会跑得太累。

他看着颜倾一路朝他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他甚至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初次见面,该说什么。

直到颜倾从他身边跑过,微凉的发尾扫在他脸上,他才又想起来,她看不见他。

有点遗憾,又有点......庆幸?

自从她出现在这个世界里,他这一天,感受到许多过去从未有过的情绪。

比如期待,比如忐忑,比如一些无法具体形容的——欢喜?

*

颜倾一路跑到树下,才发现她大意了。

这树太高,跑近了反而看不出形状。

颜倾绕着树干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就伸手去摸。

这款游戏的世界很宏大,参与人员很多,投入的资金已经是天文数字。

难保没有竞品公司的人混进来,在某些不起眼的地方留下一些蛛丝马迹,候着机会引爆一个大雷。

她自己就遇到过。

之前设计的游戏里有一个台灯,打开后的光影硬是被描绘成某个国家的地图,一晚上就被吵上热搜。

她这么个独立原画师,不用看甲方爸爸的脸色,完全因为她背后有慢慢。

所以她表面上只负责与男主相关的设计,实际上任何存疑的地方,最后都是她拍板的。

尤其是某些敏感信息,哪怕是一个物品的投影,都不能有半点差错。

*

格鲁虽然被萧屿禁锢住了,但原本也只是警告,咒力并不强,颜倾正好摸在他的腰间,痒得他忍不住,哗啦啦抖落一大片树叶。

颜倾不知道该往哪儿躲,只能抱头蹲下,树叶落了好一会儿,在她身边围了个圈。

这回萧屿没有帮她挡,树叶砸不疼,而她蹲下抱成团的样子,好有趣。

他唇边勾起愉快的弧度,眼睛里都染上了笑意。

等树叶雨停了,颜倾拍拍衣服上的叶子站起来,呼了口气,“这树绝对有病!”

视线一转,看到一个巨大的沙漏,她好奇的走过去。

沙子落得很慢很慢。

“这沙漏倒是做的不错,精美也古朴,但是怎么断断续续的。”

沙漏的不远处是一个祭坛。

“那个就是他定时挨雷劈的地方吗?”

颜倾的自言自语被萧屿听见,他眼神微动。

她怎么会知道这个祭坛的用处?

难道是灵皇告诉她的?

疑惑只是一闪而过,他在颜倾的身上,感觉不到任何威胁的气息。

不过这倒提醒他了,要尽快找到灵皇。

她跟灵皇,到底是什么关系?

萧屿在思索的时候,颜倾已经来到了祭坛边上。

她跪在地上抚摸石刻的铭文,“这算是哪个朝代的字?看不懂。”

她打定主意,下线之后要具体查一查,别混进来奇怪的字眼。

绕着祭坛转了一圈,颜倾小声的嘀咕。

“慢慢啊慢慢,原来你把我弄进来,是当苦力用的嘛!”

【叮!检测到特定语句,触发隐藏剧情——女王的阴谋】

“什么鬼?”耳畔突然响起慢慢的声音,吓了颜倾一跳。

【既然你诚心诚意问我把你弄进来做什么,那我就勉为其难好心的解答一下吧。】

天空中投影出慢慢的形象,一副女帝的装扮,颜倾差点笑出声。

【想要知道答案,请先与我画押。】

天空中的女帝慢慢对着颜倾伸出一根食指。

“这是画押吗?这是ET吧!”

虽然这么吐槽着,颜倾还是伸出手,指尖相触的地方绽开一点微光。

随后一个信封落在她的手中。

精美的火漆印章,是她为慢慢设计的个人logo。

【一直没有机会对你说这些话,现在是你自己触发的剧情,不能怪我啰嗦哦!】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颜倾哭笑不得的拆开信封。 第9章 让你久等了 信纸展开,映入眼帘的,是慢慢独特的张扬字迹。

亲爱的颜颜小公主:

颜颜,每当想起我们相遇的那一日,我就忍不住会去猜测。

那时的你,到底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撕开心底的伤口,只为了救我这么个陌生人。

你总觉得是我给你介绍婚礼策划的生意,让你走出困境。

但明明是你先给了我一个完美的婚礼。

甚至我跟富贰创业后的第一个客户,也是冲着你的婚礼设计来的。

你还记得那天的日出吗?特别特别美。

那时候我就决定,我不仅要好好活下去,还要把你笔下的世界造出来,然后送给你。

让你久等了。

这台原型机已经从公司资产中剥离,以后无论发生什么,它都完完全全的属于你。

如果有一天,你觉得特别特别的累,那就躲到这个世界里来,等我来接你。

颜颜,我知道你不喜欢过生日,但我还是想说,生日快乐。

二八十六,四舍五入一下就当我在拥抱十六岁的你。

我想谢谢十六岁的你,谢谢你没有放弃梦想,你笔下的世界终于照进现实。

颜颜,你不欠任何人的,拯救你的一直是你自己。

为自己而活,从来都不是错。

在只属于你的世界里,做你想做的一切吧,么么哒~

永远爱你的慢慢~

PS.亲爱的颜颜,放心的在这里谈个恋爱,二次元不会塌房,实在不喜欢了还能杀掉,再捏一个更乖的~

PPS.系统还在优化,所以不能酱酱酿酿,万一处出感觉来了,我给你准备了小道具,暂用,暂用,你懂我的意意思~

*

手稿在她面前折叠,化作一份赠与协议。

慢慢做事很周到,独立的服务器独立的进程,费用按一百年的交。

如信中所写,这台原型机,以及这台机器里的世界,完全属于她一个人。

颜倾扯了扯唇角,轻轻的笑了一声,“什么酱酱酿酿,我又不开酱油厂。”

一滴眼泪落在手上。

“哎,怎么突然下雨了呢?”

颜倾随手擦掉眼泪,深深的吸了口气。

她觉得她藏得挺好的呀。

礼物来的太突然,颜倾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往悬崖边靠近一点,往下看了一眼,立刻后退几步。

那么高!

所以,这是一个完全属于她的世界?

颜倾深深的呼了口气。

除了手里的画笔,她一直无法确定,什么东西是属于她的,而她,又属于哪里。

现在回想,她祖母家并没有那么重男轻女。

只是那一辈老人家,总是更喜欢男孩子一点。

大伯夫妻两人多年未育,而她母亲刚进门就生下了她的哥哥。

是家里这一辈的第一个孩子。

这让她母亲很是得意了一段时间。

不过只是一小段时间。

她哥哥还没满周岁的时候,大伯母怀孕了,双胞胎,男孩。

因为会在龙年出生,所以大家都夸大伯母福气好,一下子就生两个龙子。

她母亲不甘心,于是不顾剖腹产刚满一年,不顾家人担心,硬是要再追个龙子。

然后,就有了她。

一个胎里就弱,还早产,生在公历的蛇年,却因为没过农历春节,所以依然属龙的女孩。

家里亲戚送礼的时候一点都没有怠慢。

甚至因为母亲生她不顺利,祖母的红包封的和给双胞胎孙子一样多,对外说是感谢她母亲让家里添了个小龙女。

家里就缺个小棉袄。

大概那个时候,他们就看出来,她母亲不会喜欢她。

她刚满月,母亲就和父亲一起出门打工。

他们带走了两岁的哥哥,把她留在老家。

直到上小学,她都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见到他们。

双胞胎跟她差不多大,男孩子又皮,所以祖父母更多的时候是在大伯家照顾双胞胎。

怕她走丢,就用一根绳子栓在桌角,开着电视,再给她塞一把蜡笔几张白纸。

她就从乱涂乱画,再到对着电视里的小人画,最后自己画出漂亮的人物。

原本村里的小孩子会欺负她,后来他们想要她画的画。

尤其是给他们的人物画像,穿上跟电视里一样的厉害装备,或者漂亮衣服。

她在这方面,好像真的有一点天赋。

祖父母没少她吃,没少她喝。

大伯母看她喜欢画画,会给她买各种画笔。

他们只是真的没有更多的精力分给她。

留点干粮,门一关,就锁她大半天。

原本是为了她的安全,但是在她回到母亲身边之后,这些都成了攻击他们重男轻女的证据。

年幼的她不懂,只是为了得到母亲的认可,便开始憎恨,攻击那些真的照顾过她的人。

她习惯了讨好父母,以至于不知何时,养成了讨好型人格。

她是在三年级的时候回到父母身边的。

原因是她的哥哥,实在不是读书的料,而双胞胎在城里读书,成绩很好。

所以她又被想起来了。

那时候她父母跟着她母亲的娘家亲戚做生意,发了点小财,誓要让家里出个清华北大的高材生。

因为基础差,她几乎每天都泡在补习班,画画是她最大的安慰。

父母一开始并没有限制,他们只是需要她拿回来的满分试卷发朋友圈。

但他们家的基因,可能真的不太会读书。

刚进初中的时候,补课还能救一救,再往上,她的脑子真的就不够用了。

她无法用漂亮的分数去兑换父母的和颜悦色,画画是她仅存的慰藉。

但她越来越令父母不满。

十六岁生日的那一天,家里来了个据说非常厉害的教育咨询师。

那人的脸和那天的事,每当她快要遗忘的时候,就会在梦里出现。

反反复复的提醒她,她是如何亲手撕了自己的画。

然后捧着生日蛋糕,感谢父母的恩情,发誓一定会好好读书报答他们。

再后来,母亲家的那个亲戚,犯事进去了,他做的生意,不干净。

父母花了一大笔钱疏通关系,免了牢狱之灾,但之前赚的钱倒贴还不够。

只能卖掉城里的房子,回到老家。

其实在那一刻,她有过隐秘的报复感。

但原来,那是噩梦的起点。

她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

眺望远方,有点云雾缭绕,一切都显得很渺小。

这是她的世界。

是只属于她的地方。

所以,她是可以在这里哭的对吧?

萧屿站在颜倾身后,隔了一点距离。

原本只是看她站得离悬崖近,怕她不小心摔下去。

毕竟她是缩地成寸过来的,这悬崖比她认知中的高得多。

但是,她好像在哭?

萧屿不太确定,但其实确定了他也做不了什么。

不过,如果她真的在哭,那肯定是不希望被人看见的。

于是,他往后退了两步。 第10章 她想做的事 颜倾站在悬崖边张开手臂,感受风带着青草的气息吹过脸颊,微微的凉。

慢慢懂她的心思,所以送给她一个世界。

在这个游戏投影的世界里,她可以做她想做的一切。

眼泪被风吹干,脸有点绷着,她随便的揉一揉。

微笑转身,恰好跟萧屿面对面。

当然,她看不见萧屿。

倒是萧屿被这突然的照面弄得愣了一下。

无奈的呼了口气。

从她出现之后,他已经心虚了好几次。

虽然从某方面来说,他很像在偷窥。

但这是他的地盘。

她是入侵者。

就算没有威胁,也是入侵者。

所以,他这是合理且必须的观察。

不过她好像真的哭过了。

虽然一点声音都没有,但是眼睛红红的,鼻尖也有点红,像只可怜的小兔子。

但她又在笑。

萧屿无法形容这个笑,有一点开心,有一点自嘲,还有一点……

解脱?

这个词冒出来的那一刻,他面前的颜倾,深吸口气,然后毫无征兆的仰躺下去。

她的背后是万丈悬崖。

萧屿的速度是极快的。

只是情急之下忘记调用灵力。

徒手的结果是他明明抓到了她的手,却因为没有灵力做媒介,只抓住一片虚无。

抓空的一瞬间,他毫不犹豫的就跟着跳下去了。

与此同时,躺在草地上摆烂的小白,只觉得一阵穿透识海的剧痛。

颜倾出事了!

这是只有危及颜倾生命的时候,他才会收到的感应。

【姐姐!】

极致的恐惧萦绕在识海中,逼得他当场突破禁制化成人形。

白发,蓝眸,眼瞳中闪着金色的铭文,额头的水滴印记亮到刺眼。

他掐着缩地成寸的诀朝悬崖处冲过去。

【我错了,我以后都乖乖的跟着你,你把我当什么都可以,求你千万不要有事。】

他其实也不确定是如何跟颜倾产生连结的,但颜倾之于他,是朋友,是亲人,是生命中极为重要的人。

他从主位面落下来的时候,最初遇到的并不是颜倾。

他出现在虐猫现场。

那人刚刚虐杀了一只猫,转头发现了灌木丛里冻僵的它。

“小兔兔,你知道的太多了哟,哈哈哈。”

他冻僵了,除了还有呼吸,给不了那人满意的反应。

那人就把用来杀猫的美工刀刀片取出来,拗成一小块一小块,然后一点点嵌到他的身体里。

他觉得他死定了。

颜倾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听到她说,“证据我已经收集好了,虐待动物虽然不会被判刑,但是我认识你的导师,你是S大......”

他不记得她到底说了什么,只记得她的声音沉稳又冷静。

那人被唬住了,呆呆的看着颜倾把他抱走。

只有他知道,颜倾抱他的手抖得不行。

迷糊中他看到那个男生挂在书包外的学生证,信息齐全。

颜倾带着他跑了几家医院,没有人收,她把他抱在怀里,他的血染红了她白色的毛衣。

她一边嘟囔这是新买的毛衣,一边亲手替他取刀片。

锋利的刀刃划破手套割伤她的手,也许是因为她的血滴在他的心口,唤醒了最古老的契约。

小白的速度快到极致,他原本伤就没好,此刻血顺着唇角滴落。

他管不了那么多,他只求颜倾没事。

他跟格鲁擦肩而过的时候,海蓝色的眸中掠过一抹杀意。

颜倾若是出事,他一定把这棵树劈成一段段的当柴火烧,活劈!

格鲁目睹了萧屿跟着颜倾跳崖。

挣脱束缚的他,来不及化形成人,一边叫着“主人殉情啦!”,一边跑下山。

粗壮的根系翻起无数的泥土,在地上犁出深深的痕迹。

跟小白错身而过的时候,被那一抹犹如实质的杀气击中,它当场抖落了满枝的树叶,逃命似的拔足狂奔。

“主人殉情啦!情夫杀上门啦!”

*

原来,那一日她如果从山顶跳下去,就是这种感觉吗?

颜倾勾了勾唇角,等待被传输回那个黑漆漆的墓地。

或者因为精神冲击过大被机器强制唤醒。

不过这两样都没有等到。

一团白光将她包裹,然后她又落在那个微凉的怀抱里。

颜倾的心里,隐隐的松了口气。

她怕黑,并且被强制唤醒的感觉也不会好过。

她知道这是不对的,也已经学会了控制好不要伤害自己。

但心底那个隐秘的角落里,依然潜藏着一丝执念。

她只是像一个走进死胡同的人,无数次的想要知道另一种结局会是怎样。

困扰她许久的如果在这一刻解开。

她想画画,她还有很多很多的创意没有画完,她想教孩子们画画,让更多的小朋友们沉浸在艺术的世界里。

他们长大了不一定要从事这一行,但是她希望他们能在艺术的海洋里找到归属。

心有所归,不畏前途。

她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想通了之后,颜倾闭上眼睛,安心的窝在这团像是怀抱一样的白光里。

如果仅有的一次经验可靠的话,她应该还是被送回小屋。

别说,这种回城方式还挺舒服的。

那个设计这项功能的技术人员,很会的嘛。

不过还是有可以完善的地方,因为这次的光团怀抱,感觉有点僵硬。

萧屿是真的要被气死了。

怎么说跳就跳,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跳崖,这已经不能用善变解释了吧?

或者,她在试探他的存在?

萧屿微微皱眉,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这一脸闲适的样子,又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如此心机的人。

萧屿深深的吁了口气,要是现在放手,她会不会被吓哭?

算了,她现在这样子,看着还挺乖,想到她刚才哭的那么伤心,他忽然又觉得也没什么好生气的。

他落回悬崖上的时候,小白正好跑上来。

四目相对,小白灵气外放,直接锁定萧屿。

“放开姐姐!”

萧屿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少年,标志性的白发以及额头的水滴印记,清楚的表明了身份。

“灵皇。”

“你认识我最好,把姐姐给我。”

小白伸手,被萧屿的护体仙障阻拦,他眼神一凌,“你想怎么样?”

“你身上有伤,最好别硬撑。”

萧屿出于礼貌的提醒,看在灵族跟天界曾经交好,他不希望灵族仅存的血脉在他这里发生意外。

不过小白并不领情,他觉得面前这个人在嘲讽他!

“你不过是凡人训练出来的AI,沾了我的灵力生出神智,就以为自己是这一方天地的神了吗?呵,”小白冷笑一声,“你最好识相一点。”

萧屿眼睛微眯,没有说话。

欸哎是什么?他低眸看向怀里的人,她也是来找那个叫欸哎的人的吗?

颜倾等得有点不耐烦,寻思这次的光团怀抱怎么那么慢?是卡住了吗?

她试着动了动。

萧屿一时不查,差点失手,意外的坠落感让颜倾吓了一跳,立刻静止不动。

他们之间,一直是有灵力隔着的,所以萧屿没有多想,看她有点紧张,就颠了颠,把人抱得稳一点。

只是这姿势看起来颜倾就像是依偎在他的怀里。

这一幕落在小白眼里,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

“我让你放开姐姐!”

小白额头的水滴印记骤然变得刺目,空气里的水元素被他捕捉,在他身边凝结悬浮,化作一根根尖利的冰刺指向萧屿。

萧屿没有战斗的意思,他直接在身后展现黑龙的虚影,一声龙吟,威压辐射出去。

他以为面前的少年在知道他的身份之后,不说知难而退,至少能好好说话。

但这是他以为......

小白压根没往那方面联想。

他每天都跟在颜倾的身边看她画画,家里挂满了男主的肖像。

他一眼就认出来,这个抱着姐姐的男人,就是游戏里的男主!

姐姐给这人画了那么多那么多好看的衣服,都不想给他也画一件!

等他拔了它的龙角,砍了他的龙爪,姐姐就知道一条龙如何能长得像鱼了。

“这技能准备的还挺像那么回事,让你真以为自己是条龙了!”

小白冷笑一声,随着冰刺冲向萧屿,他上前抢夺宁汐。

萧屿眼底划过一抹诧异,这冰刺角度刁钻,直取要害之余还能避开他怀里的人。

灵皇血脉的控水能力,果然非同一般,可惜了,传承还未觉醒,难怪认不出他。

但这个少年是把他错认成了谁?

难道他们不是误入,是有目的的找人?

怀里抱着人,萧屿也不恋战,背后的虚影腾空而起,对着小白冲过去。

黑龙的威压轻松的挡住冰刺,携着雷霆之势将小白禁锢在原地。

“你传承不全,还有旧伤,不要白费力气了。”

萧屿眼神微暗,面前的少年传承不全大概率是因为灵族已经灭族。

而灵族,是因为他的家族才灭亡的。

他抱着颜倾缩地离开,走的时候故意留了一股灵力。

控制小白的同时不着痕迹的帮他冲了一下因旧伤淤堵的经脉。

“你去哪里,你不许走!”

看着萧屿离开的背影,小白挣脱不了束缚,脸涨得通红,哇得一声吐出一口黑血。

灵台清明,一瞬间血脉通畅,但很快因为后继无力委顿下来。

精致的白发少年,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吐着血,满眼不甘,最终变回原形。

小兔子拔腿就跑,在山坡上连着滚了几个跟头,雪白的毛发沾满泥土。

*

萧屿同小白的斗法看着激烈,但其实持续的时间很短。

不过就这一点时间,足够格鲁传话了。

一传十,十传百的,等萧屿回到小屋门口,已经发展出许多版本。

包括但不限于,他悲伤过度失足跌落、他生无可恋跟着殉情、他跟情夫大打出手,最后双双力竭而死......

但最离谱的是,他跟情夫为了缅怀自己的爱人,决定在一起了?!

对上那一双双求知若渴的大眼睛,萧屿正愁气没地方出。

威压拂过,地上一下子多了许多花花草草。

格鲁仗着自己是这一群小精怪里最强大的,凭着最后一点力气,想要把自己种在小屋门口。

结果被萧屿直接定住,扭曲成奇怪的姿势横在路中央。

萧屿砰的一声踹开门,顿了顿,用灵力托着颜倾放回床上。

但是放下之后,颜倾一点动静都没有。

萧屿等了一会儿,还是不放心的过去看了一眼。

好嘛,这睡得可香了。

刚才怕斗法波及到她,他在包裹她的灵力之中略微加了点安抚的咒语。

一点点而已,至于睡得那么熟吗?

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就没有半点戒备之心?

萧屿揉揉眉心。

灵皇的事情他已经弄清楚了,传承不全,难怪能逃过天罗地网。

至于他们要找的人,无论是谁,反正都不会在这个秘境里。

他沉着脸走向自己的坟头,这里应该就是入口,得想个办法把人弄回去。

留在这里除了危险,他还隐约觉得,这两人都很能惹祸。

手腕翻转,一道金光没入坟堆。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萧屿疑惑皱眉,又连着又打入七八道金光。

大约一盏茶之后,他的脸色变的很难看。

他感应不到他的真身了! 第11章 放心,只要不开启任务,就永远遇不到他 颜倾这一觉睡得格外舒心,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嘴角边有点湿意。

她连忙心虚的用手背蹭了一下。

还好没人看到。

她打量一番,发现如她预料的那样,的确是又回到小屋了。

这么说来,坟墓是上线的点,这个小屋应该就是游戏里的重置点了。

颜倾觉得这个设定挺好的,省得挂了之后还要跑老远的路回家。

脸上又是眼泪又是口水的,这干了之后难受的不行。

她想洗把脸,发现屋里什么都没有,想找小助手的时候,才想起来她把那只兔子留在草地上了。

颜倾盘腿坐在床上,开始正经回忆这游戏的操作系统是怎么弄的。

叮叮咚咚的总算调出操作界面。

小白的头像是灰色的,显示超出距离,边上一个红色的按钮,注释是召唤超出距离的宠物。

试着按了一下,叮的一声,小白从天而降,落在她的怀里。

“成功了呢,哈哈。”

颜倾搂着小白,发现它处于戒备状态,一脸惊恐的模样,赶紧的安慰道,“别怕别怕,就是个新技能。”

她又好玩的试了几次收放功能,小白凭空消失,又突然出现。

她玩得不亦乐乎,小白终于在第五次被放出来之后,甩甩毛,扑到颜倾的怀里。

“姐姐,别玩了,晕。”

他跑到一半,忽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提到半空,接着咻的一下就落到颜倾的面前。

还来不及反应,又被关进一个黑屋子,提溜出来又砰的再关进去。

反复几次,他才逮着机会说话。

“哦哦,我熟悉一下,以后赶路我就先把你收起来,保证不会再把你丢下了。”

小白听到“丢下”两个字,忽然升起浓浓的自责。

他没本事把姐姐抢回来,他被那个人完全压制住了,只能看着他把姐姐带走。

他真没用......

小白盯着颜倾看了好一会儿,确定她真的没事,这才略微松了口气。

“姐姐,你知道你刚才是怎么回来的吗?”他试探的问。

“你是说光团怀抱吗?”

颜倾给那团白光起了个名字,一边逗弄怀里的小兔子,一边笑着说,“我刚才就是试一试从那里跳下去会怎么样,现在看来这个游戏是没有死亡设置的。”

“对了,”她把小白举到面前平视,“有没有成就系统?”

小白摇头。

“这个回头可以加进去,成就系统适合休闲玩家。”

小白看着颜倾完全在状态外,他担心颜倾如果知道是男主送她回来的,会被吓到。

话到嘴边几次都没有说出口,他这犹犹豫豫的样子让颜倾很是疑惑。

“怎么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那个,”小白思考了一下,小心的开口问道,“姐姐,你还记得游戏里有一个男主吗?”

“别跟我提他,”颜倾打了个寒颤,“这种人我是绝对不会捡回家的!”

女频保命第一条,路边的男人不要捡。

“那,万一遇到了呢?”

“你放心,只要不开启任务,就不会遇到他,”颜倾认真的看着小白,“我绝对不会给男主出生的机会的!”

好不容易拥有一个自己的世界,这里山明水秀空气清新,她没事弄个男人来污染环境做什么?

温文尔雅俊俏好看的还能勉强当个花瓶用用。

放个傅慎行和李承鄞的结合体出来?

不知道就算了,知道还放出来,她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小白看着颜倾无忧无虑的样子,暗暗的叹了口气。

都怪他,没事逞什么能,非要炼化这台原型机,不然这个AI也不会凭借他的力量开启灵智。

虽说这东西放到外面去还不够他一个手指头捏的,但是在这个自成一脉的天地里,那就是天道一般的存在。

他必须好好研究一下,看看怎么才能在不惊动颜倾的情况下,除掉这个AI。

“小白,我刚才看仓库里有很多东西,但是怎么才能拿出来?”

颜倾看了看这简陋的房子,决定在正式住下之前,稍微收拾一下。

“我看看哦。”

小白在打开仓库的时候,意外发现,这里的灵气竟然支持他打开他自己的储物空间。

为了弥补他惹下的这个大麻烦,他决定把他所有的藏品都分享给颜倾!

“姐姐,你想要什么?”

“这床上连个被子都没有,看着都不像床。”颜倾四处指了指,“还有那桌子,就配了一个凳子,不伦不类的,都换了。”

“那这些东西怎么处理?”小白指了指原本的家具。

“收起来,回头卖掉,可能不值几个钱,但是聊胜于无。”

“好嘞!”

小白把原本的东西都收起来,然后一股脑的把家居摆件锅碗瓢盆统统放出来。

房间里堆成了山,他蹲在“山”顶上,乖巧的看着颜倾。

“没有一键整理吗?”

“呃......”

小白眨眨眼睛,看着周围乱糟糟的一堆东西,发现他太想把好东西分享给颜倾了,拿得太多了。

就算是他,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整理,况且他本来也不擅长这个。

于是脑袋一歪,甩锅,“更多内容,敬请期待!”

“......”

原型机嘛,不正常很正常。

颜倾做完心理建设,开始动手整理。

“这个这个,都先收起来,还有那套刀具,这个是卧室,不是厨房!”

相处之中,颜倾发现,但凡问到它不想说的,就头一歪,装傻。

简直跟小白一模一样。

除了它会说话,变着语调重复——更多内容,敬请期待。

颜倾无奈的摇头,眼睛里却是闪着点点笑意,她很快就投入到整理之中。

趁她不注意,小白偷偷的吃了一把疗伤的药。

疗效一如预期,甚至这地方灵气充足,运转起来比小位面不知道舒服多少倍。

感觉胸口淤积的痛感慢慢消失,小白觉得,其实处理那个AI,也没什么难的。

与此同时,被彻底当做AI的萧屿,在经过多次尝试之后。

终于接受他跟真身失去联系这个事实。

明明就在他面前,但就是完全无法融合。

他承祖龙之力降生,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上神的修为。

哪怕躺在地底下,也能自行运转灵力疗伤修炼。

这也是他被封印在这里的原因。

他之前是通过元神和真身分离,然后定期抽取真身修为从而减缓沙漏滴落。

萧屿的脸色恢复平静,神识落到那个巨大的沙漏上。

果然,沙漏的流速开始加快。 第12章 浴室布置在哪里好呢? 颜倾看屋内整理的差不多,就推门出去。

外面一下子多了许多的花花草草。

她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刚才出来的时候,有那么多植物吗?

尤其是这横在路中间的扭曲树干,怎么着都不会看不见吧?

颜倾缓缓的吐了口气。

估计是她家网速不够,加载得慢,回头得去营业厅提个速。

打定主意便不再理睬这些异常,况且她原本就喜欢花园,只不过花园打理起来太费时,现在这样,正好。

至于那棵树......

多么好玩的独木桥~

颜倾抱着小白,踩过格鲁的背,然后从它头上跳下去。

萧屿看着颜倾愉快的抱着只兔子在树干上爬上跳下的,还顺手拔几片树叶。

大约算是薅了格鲁一把头发吧。

他微眯起眼睛,把格鲁哇哇的叫声封在树干里。

等颜倾玩尽兴,转身进了屋子左边的厨房,他解开了一只小花精的禁制。

红色的小花精晃晃悠悠从屋子的窗台边飞到萧屿的面前,落在他的肩膀上。

“主上。”

这是小花精里修为最高的一个,借着灵皇的力量成功晋级,它给自己起名红红。

“听到什么没有?”

“姐姐说,”红红学着颜倾的语气,坚定的说到,“我绝对不会给男主出生的机会的!”

“男主?”萧屿头疼,怎么又冒出来新的东西了,“听到是什么吗?”

“我不太敢靠近,怕被那只兔子发现。”红红迟疑的说,“它,很威严。”

萧屿没有解释兔子就是灵皇,怕引起不必要的轰动。

“对了,”红红又开口,“其实那天泉涌过后,大家都收到点奇怪的信息,就是模模糊糊的说不清楚,所以没告诉你。”

“现在呢?”

“姐姐带着那只兔子出现之后,突然变清晰了,我这就传给您。”

萧屿从红红这里得到一串信息,类似回忆又好像是某种任务要求。

“你去通知所有人,把你们知道的事情,整理好给我。”

“好的主人。”

红红飞走的时候,还记得给自己隐身。

萧屿瞥了一眼格鲁,又加了一层紧固咒。

*

厨房跟卧室的待遇相同,收掉原本的破烂,颜倾指挥小白把锅碗瓢盆码放整齐。

收拾一下就很像那么回事。

尤其是小白还给她弄了个冰箱。

下面是玄冰,真正的速冻,中间用寒玉隔了一层,是零度保鲜层。

上层是凉木打造的柜子,天然凉感还祛味,配合寒玉能将温度控制在五度左右。

小白兴冲冲地解释完之后,颜倾皱眉看了许久,冰箱就冰箱了呗,还要弄那么多解释。

看来为了符合仙侠游戏的逻辑,设计团队着实花了不少心思呢。

屋子的右边是空置的房间,简单的布置了洗漱用具后,颜倾忽然想到,“小白,洗澡怎么办?”

“前面有条小河。”小白跳到窗框上,“这个季节,水不冷。”

颜倾不理解,这跟水冷不冷有关系吗?

就算这地方没有别人,她也做不到露天洗澡好不好。

想到很多小说都是女主下河洗澡,然后被男主捡走衣服。

颜倾坚定的说,“我要淋浴器。”

她绝对不会给男主机会触发剧情的。

“嗯......”小白咽了口口水,歪头卖萌,“更多内容,敬请期待。”

【冰箱都是我特制的,还淋浴器?哼,都不夸我冰箱做得好!这地方就很离谱,难道是因为AI生出灵智改变了规则?】

“那我要洗热水澡怎么办?你去负责烧水吗?”

“温泉!对,我们可以找温泉!”

小白打开地图,刚才那么一通乱跑已经点亮不少地方。

“你看,这里有个山洞,看着很像有温泉的样子。”

“你确定?没有怎么办?”

“姐姐,你要相信我。”

小白说的真诚,只是心底补充了一句,没有的话,就更多内容,敬请期待咯。

他现在觉得,这句话可太好用了。

“姐姐,你不要把我收起来可以吗?我会乖乖跟着你的。”

他怕会来不及保护她。

颜倾看着小白毛茸茸的一团,为了离她近一点,还跳到斗柜上跟她说话。

“知道了,姐姐抱你哈。”

说着就伸手把小白捞进怀里。

小白窜到颜倾的肩膀上,蹲好,再给自己施了个轻身咒。

颜倾正式出门前,换了套衣服。

这诃子裙加广袖衫,着实不适合运动,但这些奇怪的衣服又是什么?

颜倾好不容易挑了件正常点的短裙,心想回头那些衣服都要推倒重做。

特效太多,看着好看,但是真的上身之后,像是一个行走的霓虹灯。

而小白发现,在这个世界里,他自己储物袋里的东西都能拿出来。

但是从游戏里带过来,凡是需要插电的,都拿不出来。

有没有可能是他们找错房子了?

这个念头在小白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但也就是一闪而过。

蹲在颜倾的肩头翻看仓库,顺便给颜倾指个路。

沿途的风景很漂亮,这就是颜倾理想中的世外桃源。

除了路上遇到的那些小动物,一个个看到她转头就跑。

颜倾后知后觉的发现,它们似乎是被她肩上这只兔子吓走的。

“小白,你做了什么?”

“啊?那里那里,往那里走!”

【在小爷化形之前,任何动物都不允许靠近!】

颜倾觉得好笑,兔子也有占有欲吗?刚想说点什么,忽然注意到了天边的落日。

晚霞给云朵镶了金红色的边,美得无法形容。

“快点,拍个照。”

小白递给颜倾一个手机外加自拍杆。

“这?”

颜倾愣了愣,觉得有点好笑,仙侠游戏里怎么能拿出手机来的。

不过她很快就接受这个设定,拍了几张晚霞的照片,没用自拍杆,她不喜欢自拍。

小白有点笑不出来。

插电的拿不出来,但是充电的可以。

只是用一次就会消耗一个充电宝,然后生成一个空掉的充电宝。

日落之前,他们终于找到山洞的入口,在半山腰,门口是一个绝佳的观看落日的地点。

等太阳沉入地坪线,洞口亮起暖暖的橙色。

颜倾好奇的朝里张望。

但是洞口像是隔了一层光幕,试着伸手碰了碰,竟然很容易的就穿过去了。

洞内,真的有一汪泉水,叮叮咚咚的流水蒸腾着热气。

“真的有温泉!”

“那是,我怎么会骗姐姐呢!”

颜倾愉快试水温的时候,萧屿正在专心分析红红给的消息。

感应到禁制被触动,他铺开神识,忽然神色一僵。

她怎么会在那里? 第13章 他们偷你家! 萧屿从未想过要给自己的洞府布置禁制。

虽然这个秘境是他的囚笼,但他也是这个秘境唯一的主人。

外加那些小精怪们总是会突然来找他,怕误伤,所以只简单的隔了个门。

而颜倾身上还残留着他的灵力,进去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他一时不知道是该先处理手上这些奇怪的信息,还是先处理闯入他私人领域的女人。

*

山洞里的陈设也很简单。

一池温泉,不过池子是用暖玉砌的,触手温润。

一张分不清是什么材质的玉床,雕刻得极为精美,隐约冒着紫气。

还有一个大木箱子。

颜倾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放满了金色的球。

“姐姐,这些都是极品啊!”

小白眼睛都亮了,跳到玉床上蹲好看着颜倾,“这床,就算什么都不做,躺在上面也会涨修为。”

“还有那个泉水,天然洗筋伐髓的疗伤圣品!那个那个,”用力一蹬,跳到箱子上,“这些,这些都是凝成实体的灵力,实打实的修为啊!”

颜倾看着小白满山洞乱窜,花了一点时间消化它说的话。

“懂了,”颜倾分别指了指床,温泉,和箱子里的金球,“这个是睡觉的时候攒双倍经验的,那个是回血的,这个是回蓝的,对吧?”

【姐姐好厉害,我都不知道还能这么理解!】

四目相对,大约过了一分钟,小白愉快的点头。

“那这个床能搬走吗?”颜倾问。

“不能。”小白努力了一下,“收不进去。”

“那箱子呢?”

“也不能。”

两人又试了各种方法,颜倾启用了完全管理员权限,也没法把这些东西收进仓库。

“哎,”她失望的叹了口气,“看来这就是个固定的补给点。”

“太舒服了!”小白在玉床上打滚,感受灵气滋润每一寸经脉,“姐姐,要不就把这里改造成休息室吧?泡个温泉打个瞌睡什么的?”

“有道理!”

采纳了小白的意见之后,颜倾开始改造山洞。

先在山洞口做个玄关,那光幕看着总觉得隐蔽性不够。

再用屏风把水池围起来,这山洞毕竟有点大。

然后整个衣柜,放点换洗的衣物。

最后支个衣架,挂上浴巾,用帘子隔出一个换衣服的地方,完美。

颜倾刚解开腰间的绳扣,顿了顿,探出头去看小白。

紫玉床上一块兔饼。

“你要么自己出去,要么我把你收起来。”

“为什么,我又看不到你。”小白不理解,“你已经挡得严严实实了。”

“三,二......”

“我走我走!”

小白恋恋不舍的在床上又滚了一圈,然后跳到山洞外去了。

他可不想被收起来,那个黑屋子里面什么都没有,万一有坏人闯进来,他都来不及出来保护姐姐。

想到还有个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男主,小白一个激灵,立刻端正的坐在洞口。

但是他的真身相对于这个洞口来说,实在太渺小了一点。

于是小白给自己放了个巨大化,一只巨大的兔子,严严实实的挡着洞口。

姐姐的安全,由他守护!

*

萧屿原本不打算理睬颜倾和她那只兔子。

横竖他洞府里的东西他们也拿不走。

他只是没想到他们拿不走竟然选择占领?

神识铺过去,先是看到一只巨大的兔子。

看来是只长个子不长脑子。

神识进入洞府,乍一看都没认出自己的地盘。

听到水声才回过神,转一圈看到屏风上映照出的背影。

秾纤得衷,修短合度。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

萧屿从未用如此快的速度收回神识,甚至有几分落荒而逃。

识海中微微的刺痛,是精神力的反噬。

他长长的吐了口气,额角隐约有青筋跳动。

在漫长的岁月里,他还没体会过这种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情绪。

无论是过天劫还是对抗天罚,事物的发展总是有迹可循。

但这个女人,和那只兔子,简直离谱!

她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洞府里留有他的神识,他什么都不做,隐约也能听到水声,和轻快的歌声。

她玩得很开心的样子。

萧屿深吸口气,完全隔绝神识与洞府的联系,专心分析红红送来的信息。

所有触碰到泉涌的小精怪都不同程度上受到影响。

那些奇奇怪怪的词汇和音乐,都是通过泉涌传递过来的,但依然太过琐碎。

他还无法串起一条完整的线索。

萧屿把目光转到格鲁的身上。

它原本性格就是最跳脱的,有泉涌的加持,简直火上浇油。

但换个角度,它是泉涌的最大受益人,所以,应该会知道更多。

萧屿挥手解开落在格鲁身上的禁制。

“过来。”

格鲁缩小成树人,一边扭腰甩手,一边跑到萧屿身边,有点谄媚的笑道,“主上,我知道错了。”

“嗯,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他们偷你家!”

“……”

萧屿对格鲁算是彻底不抱希望了,索性直接用搜魂术自己看。

他在格鲁的灵识中看到了关于“男主”的信息。

【找到男主真身才能触发主线任务】

综合红红带来的信息后,萧屿基本确定,他——就是那个“男主”。

*

在渊虚牢笼没有彻底切断位面链接之前,各界的大家族都有专门用于历练的小位面。

开启的代价很大,但是自成天地的小位面可以提供的历练模式却是无穷无尽的。

估计这次也是类似位面历练的情况,但是不知出了什么意外与他的秘境融合。

结果是他取代了原本历练中那个叫做“男主”的人。

他的真身必须等那个女人发现,并且开启主线任务之后,才能恢复跟他的连接。

只是不确定这个“男主”,是指引她历练的,还是阻碍她历练的。

不过在那之前,他得想办法让那个女人去完成这个任务。

如果她真的像红红所说,绝对不给“男主”出生的机会的话......

萧屿觉得头更疼了。

*

此时,颜倾已经美美的泡完澡了,并且拒绝了小白留宿在这里的提议。

“姐姐,这个地方非常适合修炼,你为什么不留下?”

“我又不想修炼,我要回家。”

她玩游戏的时候也喜欢回主城才下线,现在正儿八经的是要睡在这个世界,她必须回家。

“天太黑,路难走,明天再回去吧?”

“你喜欢这里是吗?”

“嗯。”小白点头,满眼期待。

“那你留着,我自己回去。”

“你怎么回去?外面那么黑......”

“放心,我有办法。”

不等小白话说完,颜倾扎上睡袍的腰带,走到门口,直接就从山崖边跳下去了。

“姐姐!” 第14章 把男主放出来当牛做马如何? 小白吓得魂都要飞了,调动全部灵力才算在最后一刻把颜倾接住。

然后不算轻的放在地上。

但至少是稳的,没让她摔着。

颜倾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坐在地上,立刻站起来,但睡袍上已经沾了泥土。

冷风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控制面上看到小白又超距离了,随手召唤过来。

怀里多了一只心脏砰砰跳得都震她手的兔子。

“你怎么了?”颜倾疑惑的问。

“姐姐,你怎么能说跳就跳,你吓死我了!”

“这样就能直接传送回去了呀。”颜倾认真的回答。

“......”

小白窝在颜倾怀里大口喘气,因为过分调动灵力,心口隐隐的疼。

他越来越后悔炼化这个机器了,刻他也不知道那天的雨能提供那么多的力量,更不知道颜倾那么会用“捷径”。

“小白,是因为这个高度不够,摔不死所以传不回去吗?”颜倾疑惑,“要不我再往上爬一点?”

【摔不死?死得透透的好不好!啊啊啊啊啊啊,那是男主送你回去的!】

小白打了个激灵,他不能让颜倾知道男主的存在,更不能让颜倾为了这个“捷径”,不停的尝试“自杀”......

“姐姐,其实你想直接回去的话,可以绑定回城的。”小白打开控制面板,“或者用一次性的传送阵。”

“回哪里?我绑过这个吗?”

“呃,没有......”

在颜倾的死亡凝视下,小白打开控制面板,“这个这个,一次性传送阵。”

【还好这游戏自带传送,不然就只能死给她看了......】

研究了一下传送阵的使用方式,颜倾在地图上定位好小屋。

一团白光将她包围,然后,哐嘡一声。

“痛痛痛!”颜倾扶着腰,瞪着小白,“差评!”

都是光团,也都送回了屋里,但这玩意儿咻咻的跑,冷风吹得她头痛!

最重要的是,竟然直接把她扔在地板上!

“那个,那个......更多内容......”

“不许装傻!”颜倾在小白脑袋上拍了一下,“这功能已经上线了。”

【呜呜呜,姐姐打我!姐姐从来没有打过我!都怪那个臭男人!】

原本想要躲到一边装可怜蒙混过关,结果被拎着耳朵拽回来。

“老实交代。”

【交代什么!交代了我也不能给你变出来呀!怎么办怎么办,要疯了。】

“嗯,那个......”

小白的大脑飞速运转,在系统里各种搜寻解决办法,冷不丁划到了坐骑页。

“哪个?”颜倾挑眉,语气不善,“我不管你这个那个,你把光团怀抱给我弄出来!”

“这个这个。”

小白把坐骑页展现在颜倾的面前。

“姐姐,你那个光团怀抱是随机触发,不受我控制的,原型机还有很多不足,极端尝试容易触发bug。”

对上小白真诚的眼神,颜倾缓缓的点了一下头。

自杀性尝试好像是有点极端了,但是那个光团怀抱真的又方便又舒服。

转念一想,她拥有管理员权限,是可以抹杀男主的存在。

小孩子才做选择!她是主神!

“不行,我就要那个!”

“姐姐,系统还要升级,我现在给你弄出来,万一像刚才那样不稳定就不好了,”小白认真的建议到,“其实你想要更舒适的赶路方式,我们可以挑挑坐骑。”

小白把坐骑界面放大,指着几匹威风凛凛的战马,看颜倾兴致不高,又换了漂亮的独角兽。

“等等,这个是什么?”

“这个是云撵,”小白对着注释念到,“乘坐体验如同漂浮在云端,是唯一灵魂状态下可用坐骑。”

“我认识字。”颜倾给了小白一个白眼,“就这个,调出来看看。”

点击选择的同一时间,系统“Duang”的一声跳了提示音。

小白看颜倾的脸色,大有一种如果他敢说一句敬请期待,就让他也期待期待的意思。

【要命了,这又怎么了?什么叫缺乏解锁条件?】

一人一兔仔细的研究界面,发现云撵是【如坠云端】的事件奖励,只是因为没有触发,不知道是什么事件。

一层一层往上推,提示都是主线任务未开启。

“主线任务要怎么开启?”颜倾问。

“要求是遇到男主的真身,但是这个游戏有很多隐藏任务,也有别的方法开启,只是需要花点时间。”

【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那还是多花点时间吧,”在男主和坐骑之间,她还需要考虑一下,“我暂时不想遇到龙不龙鱼不鱼的东西。”

小白不知道颜倾已经触发过慢慢给的隐藏任务,只觉得她太好说话了,这让他深深的感到内疚。

一边在心底道歉,一边脑子里却是飞快的计划要如何毁尸灭迹。

绝对绝对不能让她遇到男主!

颜倾换掉沾了土的睡袍,问小白要了手机,盘腿坐在床上摆弄。

里面存满了各种电影,电视剧和小说。

全都都是她喜欢的!

竟然还有小片片!

颜倾脸红的捂住屏幕,这六块腹肌太让人眼馋了。

一看就是慢慢给她准备的,这应该就是她说的惊喜。

“啧啧,这是让我在游戏世界里继续宅的意思吗?”

颜倾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点开一本漫画,随口问到,“没电了怎么办?”

“没事,会自动用充电宝补的。”

“那就不会有电量焦虑了是吗?”

“嗯。”

小白点头,看着仓库里又多出来一个【空掉的充电宝】,内心已经开始抓狂了。

这东西一个占一格!

为什么有电的可以堆叠,没电的就单占一格!

烦死了!

“哈哈哈,这简直离谱!”颜倾看得忘我,笑到拍床。

小白叹了口气,虽然他并不希望颜倾跑到游戏世界,也天天窝在房间里。

但在他搞定男主真身之前,她爱看多久看多久吧。

*

确定人和兔子都已经离开,萧屿才回到自己的洞府,仔细打量一下彻底变样的住处。

撇开没得到他同意这件事情,单从这些摆件来说,都是灵器。

就那帘子,红蓝的绣线分别用的是火蚕和冰蚕的丝,轻薄控温,但又遮挡严实,甚至还能抵御一定的攻击。

出手都是极品,不仅自带小位面,还与灵皇有契约,看来的确是出自大家族。

想到那两个估计还会再来,萧屿犹豫了一下,选择保持原样。

这么一来,明明是他日常生活的地方,怎么就突然有一种借宿的感觉?

箱子里金色的球被堆成两座漂亮的小山。

萧屿瞥了一眼,看到之前砸他的盒子,他放在箱子底层了,他们没有翻到那么深。

看着盒子上“激情小怪兽,远程遥控,三重体验”的字样,萧屿挑了挑眉,拆开外层的透明包装纸。

方方正正的小盒子里,装着一个形状怪异的粉色小物件。

萧屿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

但始终无法与从红红那里得到的信息对上。

这不是任务道具的话,又是什么呢?

*

颜倾看着看着就趴在床上睡着了。

小白从储物空间里里拿了条蚕丝毯给她盖上,瞥了一眼游戏仓库。

【烦死了,怎么又多了一个空掉的充电宝?】 第15章 噩梦 小白在颜倾的床边守了一会儿,确定她睡得很熟,这才悄悄出门。

从主位面落下来的时候他受了重伤,小位面灵气不足,时间久了就淤积在经脉之中。

他又运功试了试,胸口的隐痛果然消散大半。

尽管他不愿承认,但是那人的确在交手之后,刻意留下灵力帮他冲破淤堵。

莫名承了别人的情,这让他感觉很不好。

那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转念一想,哪个人渣不会装?

就男主设定里那个叫李承鄞的,当初化名顾小五的时候,伪装得多好!

这么说来,那个什么光团怀抱肯定也是阴谋!

就是为了骗姐姐开启主线任务!

没想到啊,AI竟然已经进化到这种地步,简直防不胜防。

小白回头又给房子加了个结界。

他绝对不会让那个人伤害姐姐的,大不了回头他自己变坐骑。

趁着夜色,他决定去打探一下情况,然后把地图都开了。

姐姐明天一定会表扬他的!

*

颜倾听到隐约的争吵声,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扇半开的门前。

她低头,看到身上的校服,以及手里捏着的志愿填报单。

“她就不是个读书的料,上什么大学,还不如早点出去打工赚钱,家里还扛着债呢!”

颜倾听出那是她母亲的声音,充满了嫌弃和刻薄。

“打工能赚几个钱,还到什么时候去。”

那是她大伯母的声音。

当初有债主追到老家去的时候,是大伯一家出面摆平的。

但母亲表面上感激,背地里却说他们是为了看她笑话。

“那你说怎么办?天豪马上也要交学费了,我哪有多余的钱供个丫头读大学。”

“现在有助学贷款,不用你操心,生活费让她自己去打工。”

“说得轻巧,贷款不用还啊?”

“你只要跟她说,她搞不到钱就不让她读书,她肯定比你急。”

“可是......”

“可是什么,大学生收的彩礼跟高中生可不是一个价。”

“这我倒是没有想到,那,那专业选什么呢?不能太时新,回头把心学野了。”

“这我早就想好了,学护理,以后伺候你们伺候公婆,拿出去都是加价的筹码。”

“有理,就这个。”

“我不学护理。”她推门而入,“你们不能这么决定我的未来。”

“不学?给你脸了是不是。”

母亲从沙发上暴起,跨过茶几,狠狠甩了她一个耳光,“老娘让你学什么就学什么!不学你就出去卖!”

母亲抢过她手里的志愿表,看到她填的动画专业,气的撕个粉碎。

然后抄起边上的衣架,对着她劈头盖脸抽过来。

“做人,要识时务。”

伯母意味不明的声音传进耳朵,颜倾知道她又开始那个噩梦的循环了。

实木衣架打人很疼的。

梦里都能感觉到的疼。

画面一转,她站在ATM机前转账。

她只有一个淘汰的老年机,仅仅只能打电话。

家里规定她每个月要转两千元给她哥哥,作为生活费的补充。

剩下的才是她自己的生活费。

她看着银行卡里1990.87元的数字,整个人都在抖。

不是因为这意味着她下个月的生活毫无着落,纯粹是这九块钱,足以让她母亲找到学校,不分场合的质问她。

她把卡里所有的钱都转出去,然后用破旧的老年机,给她哥哥发消息。

“我下个月,多给你转三百,不,五百好不好,求求你,不要跟家里说。”

发送按钮怎么也按不下去,周围的景物开始旋转。

“说,你把钱用到什么地方去了?”

“是不是拿去补贴野男人了?”

“老天啊,我命苦啊!怎么就养了个白眼狼啊!”

咒骂从四面八方将她包围,她蹲在地上,紧紧的捂住耳朵,但是挡不住任何声音。

有无数双眼睛看着她,就像利刃切割在她的身上。

“这位女士,这里是学校,不是你随便骂街的地方。”

替她解围的是她们学校的学生会长,沈泽仁。

白衬衫,清爽的短发,他对她伸出手。

他说,“别怕,我帮你。”

他笑起来的时候有酒窝,干净得让她无地自容。

颜倾仰头望着他,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喊,快跑,快跑,不要靠近他。

可是她挪不动脚步,那么阳光又干净的笑容。

是她该仰望的存在。

她就那么蹲在地上,抬头看着他,看着那张笑脸背后升起一团黑影。

黑影一点一点将她笼罩。

直至一片漆黑。

她拖着受伤的腿,在一条小路上,一直逃,一直逃。

“艹,你怎么让她跑了。”

“我怎么知道她那么能喝!早知道就下药了。”

“会还手玩起来才带劲。”

低语仿佛就在耳边,她摔倒了,爬起来,又摔倒,再爬起来。

黑影化作一只利爪,伴着狰狞的笑声,如影随形。

天,永远都不会亮。

梦里的颜倾拼命的逃,梦外的颜倾面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她其实知道自己在做梦。

可是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

*

萧屿在紫玉床上打坐,但是始终无法入定。

鼻息间似有若无的淡香扰人清净。

咚咚的敲门声,带着试探,隐约传来交谈声。

“主上是不是已经休息了?”红红小心的问。

“没事,看我的。”

格鲁话音落下没多久,门外响起一片嘈杂的沙沙声。

似乎整座山的树都在同时甩叶子。

“进来。”

萧屿知道,不放他们进来,这事没完。

“主上,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打扰您的。”

红红的声音有些拘谨。

“没事,主上不会怪我们的的。”

格鲁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他四处看了看,发出惊叹,“啊,主上……”

“闭嘴,我知道他们偷我家了,不需要你重复。”

“这里也被偷了?我刚想夸您品味好呢。”

“……”萧屿深吸口气,“你们最好真的有事。”

“主上,是姐姐,她好像做噩梦了。”红红小声回答。

“关我什么事?”

“门口有结界,我们进不去,没办法叫醒她。”

“结界是那只兔子留的……”

话没说完,就见面前的这两只,一个欲言又止,一个跃跃欲试。

他眉头一皱,疑惑的问到,“那只兔子呢?”

格鲁似乎就在等他这句询问。

只见它拍了拍胸脯,自豪的回答,“那只兔子已经被我关起来了!天亮前绝对出不来!”

红红在一边,怯怯的点了点头,算是应证。

“不是,你们关他做什么?” 第16章 但这只手,刚掐死一个人 “那当然是为您创造机会啦!”格鲁一脸认真的解释,“您看啊……”

他话没说完,抬头发现萧屿已经不见了。

“咦?主上人呢?他还没听我解释呢!”

“哎。”红红白了格鲁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转身施施然的飞走了。

“等等我!”

*

萧屿没费多少力就进了结界,但是他发现颜倾身上,还有一层安神咒。

这样的话,那两只就算进来,也是叫不醒她的。

只是那兔子虽然传承不全,但也不至于连安魂咒都弄不好。

她怎么还会做噩梦呢?

单手结印,指尖飘出一点灵力,落在颜倾的眉心。

萧屿脸色微变。

梦魇?

她一点修为都没有,哪里来的心魔?

床上的人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只有唇上是她自己咬出来的血,红得碍眼。

她一定是自带了某种妖术吧?不然为何能轻易影响他的情绪?

他其实,可以不管的。

萧屿叹了口气,有几分认命的意味。

神识慢慢的融进她的梦境。

一片漆黑的野外,杂乱的脚步声。

萧屿站在一条小道上,远远的看见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朝他跑过来。

一眼便认出是她。

只是那样子跟见过的不太一样。

白色的蕾丝裙长不过膝,黑发凌乱的披散在肩膀上,水晶发饰歪歪的挂着,随着她的跑动剧烈的晃。

颜倾清楚的知道自己在梦里,但她不知道这个梦为什么醒不过来。

甚至每跑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但是她一步都不敢停。

那些人怎么都甩不掉。

颜倾回头看了一眼,转回来的时候,小路的尽头忽然出现一个人。

她心头一惊,没有注意脚下的路,被石子绊倒,狠狠的摔了一跤。

原本就红肿的脚踝,再也无法支撑她站起来。

“颜倾,不是说只要我开心,你什么都愿意做吗?”

沈泽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出浅浅的酒窝,“你现在这样,让我很没有面子,怎么办?”

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年轻人附和到,“颜倾,求求沈少,我们沈少心软得很。

“要不你求求我可也以,哈哈哈。”

颜倾压下心底的恐惧,抬头看向那三个人,“滚,我不怕你们。”

假的,这都是假的。

颜倾努力想让自己醒来,但是毫无成效。

沈泽仁弯腰,伸手勾她的下巴。

颜倾摸到一块石头,毫不犹豫的朝他的脸砸过去。

往常这时候,她应该醒了,但是今天的这个梦境,真实得过份。

沈泽仁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力气大的像是要拗断她的骨头。

他反手一巴掌抽在她的脸上。

脸颊火辣辣的疼,尽管耳鸣伴着晕眩,颜倾依然用没有受伤的那只脚,踹在沈泽仁的小腿上。

“艹,”沈泽仁痛呼一声,单膝跪地,“婊子,找死!”

他的眼里闪过一抹绿光,一只手高高的扬起。

颜倾强迫自己直视面前的人,尽管害怕到发抖,眼泪落下来也不自知。

但正视恐惧是从噩梦中醒来的唯一方式。

只是她不知道,这个梦真的不一样。

原型机本就是将意识投影进游戏世界,而梦境也源于意识。

在小白的炼化加持之下,她的梦境才是最无限趋近于现实的那一部分。

眼看着那一巴掌又要落下,沈泽仁忽然被一脚踹开。

踹他的那个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皮鞋程亮,短发有几缕落在眼前,遮挡了些许的凌厉。

“躲远点。”男人的声音透着烦躁。

对于这突发状况,颜倾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也想躲远点,但是她动不了。

萧屿低头看了一眼颜倾,裙子破破烂烂的沾着泥和血,从头到脚都是伤。

尤其是脸上的巴掌印,刺眼的很。

他本来能拦下的,但是在她的梦境里,他不能动用术法。

凡人的梦境没有术法,他要进入她的梦境,就要遵守她的规则。

所以,这身破衣服是什么东西?

若不是这裤子太勒,他刚才已经把人踹死了。

“你们,跟我去旁边。”

萧屿指了指沈泽仁三人,然后回头看颜倾,“害怕就别看。”

他的气场太强,神色太冷,语气太硬,那三人竟真的乖乖往旁边让了几步。

对上男人的眼神,颜倾控制不住的抖了一下。

萧屿的眸中划过懊恼,他没想吓她,可是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无奈的叹了口气,他脱下碍事的西装外套,朝着颜倾甩过去。

该死,忘了没有术法......

他是想给她披肩上的......

在颜倾的视角里,一个陌生的男人,满脸厌烦和嫌弃的用外套砸她脸。

西装滑落盖在她的腿上,意外的驱散了寒意。

颜倾看着他一边拉扯领口,一边朝沈泽仁三人走过去,行走间一颗扣子崩落在地上。

他把领带一圈圈的绕在右手上。

“哪里来的小白脸,还想英雄救美?”

“让爷爷教你做人!”

那三人像是突然回过神,叫嚣着挥拳朝他打过去。

萧屿接住沈泽仁的拳头,淡淡的回了一句,“不用费心,我不是人。”

字面意义的不是人,他的真身是龙。

话音落下,他抬脚就踹。

颜倾眼睁睁的看着沈泽仁的膝关节反向折成九十度。

惨叫着跪下去,又被薅着头发拽回来,正脸撞在男人抬起的膝盖上。

叫声戛然而止。

另外两人见状愣在当场。

等其中一个被男人用领带勒着脖子完成一次过肩摔,另一个才抖抖索索的摸出小刀。

慌乱中还落在地上。

捡的时候被男人踩住。

“你,你,救......”

命字没喊出口,因为男人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们这种垃圾,是怎么变成心魔的?”

萧屿不理解,但是也没有在意。

解决心魔最直接的办法,向来就是杀掉。

五指收拢,清脆的断裂声。

他像丢个破袋子一样,把人甩到一边,然后转身看向颜倾。

他好像又吓到她了......

萧屿没想过他们初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

破罐子破摔吧。

他朝颜倾走过去,伸出手,“还能走吗?我带你出去。”

颜倾怔怔的看着面前的手,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是漫画里那种很好看的手。

但是他用这只手掐死了一个人。

哪怕是在梦里,哪怕从某种意义上,他救了她。

但这只手,刚掐死一个人。

颜倾整个人都是僵硬的,根本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回应。 第17章 回到现实世界 颜倾自认不是圣母,也恨不得那三个人死。

但此刻的她,真的不知道是那三个人更可怕,还是面前的男人更可怕。

她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出现在她的梦里?

又为什么要救她?

颜倾回过神的第一时间只想逃。

脚踝钻心的疼,根本站不起来,膝盖重重的磕在地上。

“别怕,已经没事了。”

萧屿弯腰,把颜倾拉起来。

“你走开,你放开我。”

颜倾是真的被吓哭了,这人提溜她就像是拎一只小鸡仔,他抓得她好疼。

“你别哭,你先站稳,你站稳我就放开。”

“你先放开......”

眼泪哗哗的流,她一边哭一边出于本能的用力推开萧屿。

“你冷静点,先站稳。”

他们站在山路上,有一边是陡坡,颜倾挣扎得厉害,这让萧屿不敢放手,但又不敢太用力。

他只能把颜倾挡在里面,自己背对着陡坡。

但是他低估了人在极度惊恐时的爆发力。

颜倾用力的推了他一把。

他往后退了一大步,一个踩空......

*

颜倾猛的睁开眼睛,蹭的一下坐起来。

因为颜倾醒了,萧屿的神识回归,不过确切的说,他是先“死出来”的。

他在颜倾的梦里是个凡人,一路滚下陡坡,会死。

萧屿看着坐在床上一脸惊恐的颜倾,发现他活到现在,所有丢脸的事情都是因为面前这个女人。

“你这叫恩将仇报,知道吗?”

说完,他又觉得好笑。

问了也是白问,离开梦境之后,她根本看不见他。

不过至少他知道怎么跟她说话了,只是第一次有点不太顺利。

萧屿看着颜倾,表情有一点点尴尬。

颜倾的心砰砰直跳,耳朵都震得疼,她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第一时间选择下线。

于是萧屿怔愣的看着床上的人,动作定格之后逐渐透明,然后消失不见。

一瞬间整个秘境里都没有她的气息了。

问题忽然间变得复杂起来。

他原本只是需要说服她开启主线任务。

现在,他还需要先找到她?!

*

回到现实世界的颜倾,依然惊魂未定。

她从原型机里出来,紧紧的搂着小白。

试图从这团小小的毛球身上汲取一点点的温暖。

“呜呜呜(姐姐,你怎么了?)”

小白开口询问,他以为是颜倾醒了召唤他,但是出口只是呜呜声。

他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

【怎么突然下线了?机器坏了?没呀。】

小白感应到机器运转正常,正在疑惑,却突然发现颜倾身上有梦魇的气息。

心魔?她一个凡人,怎么会有心魔?

【该死,一定是那个家伙搞的鬼!都怪我。】

小白满心自责,用耳朵蹭颜倾的脸颊。

“乖,姐姐没事。”

颜倾缓过气儿,摸摸小白的头,上楼去找手机。

无意间看到墙上贴的画,一堆古风男主的画像中,夹着一张现代装,一套黑色的西装,袖口处一个精致的龙纹刺绣。

颜倾愣了愣。

梦里那人丢在她身上的西装,袖口处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刺绣!

颜倾立刻把小白放在桌子上,随手捡了一支笔,扶着墙给那张画补上了眼睛。

几缕发丝遮在眼前,挡不住眸中的凌厉。

所以,刚才闯入她梦里的,是男主?

【该死的,姐姐竟然已经见过那个人了!】

一人一兔对着那幅画陷入沉思。

恰好手机铃声响了。

颜倾回过神,才发现是慢慢的电话。

“颜颜,我给你发了好多消息,你怎么都不回?”

“我没看到呀。”颜倾疑惑的查看,“对不起啊,我手机进水了,这个备用机忘记登帐号了。”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要不是我联系了周校长,知道你没事,我都要吓死了。”

“我错了,女王大人。”

“好吧,勉强原谅你一次,”慢慢话锋一转,“怎么样,体验如何?”

“什么?”

“男主呀!”慢慢啧了一声,“还不好意思告诉我吗?我看到你上线了。”

“嗯?”

“嗯什么,我以后要去找你的,总得知道你在哪里吧?”慢慢回答,“你放心,数据都是独立的,我只是能看到好友上线。”

“慢慢,我......”

“打住,别谢我,谢来谢去明天都谢不完,你就告诉我男主咋样就行。”

“呃,他可能,摔死了。”

“啊?”

等颜倾解释完来龙去脉,慢慢笑到拍床。

“你看看你把人家逼成什么样了,都要进梦里找你了,你就开个主线任务怎么了?”

“不要,太可怕了。”

“可是我听下来他好像除了干掉那几个恶人,别的什么都没干呀。”

“呃……”好像是这样。

冷静下来回想,那人好像是让她先站稳,他就放手。

“给人家一个机会嘛,至少听听人家怎么解释,大不了再推下去一次。”

“你也好可怕……”

“哈哈哈!”慢慢笑过之后,忽然压低声音,“我给你准备的礼物看到没?”

“看到了。”

“怎么样?我挑了很长时间的。”

“还是你最懂我。”

“那是,咱俩谁跟谁呀,再来点儿新的?”

颜倾回想了一下六块腹肌,“可以,再刺激一点。”

“小样儿,放心,保证你爽!”

两人又闲聊了两句才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颜倾把在游戏里拍的落日照片发给慢慢,附言,等你来做客。

慢慢把照片打印出来,捏着一角举在富贰的面前。

“我们的原型机已经能还原到这种程度了吗?”

“只能说某些场景可以吧。”富贰迟疑的回答。

慢慢仔细看照片,这日暮霞光,每一张都精美到可以做桌面的程度。

她晃着照片问到,“老公,你相信多元宇宙吗?”

富贰笑了笑,满眼的宠溺。

“你信我就信。”

“我不信,但我相信颜颜能遇到最好的那个人。”

*

挂完电话之后,颜倾去洗了个澡,换回舒适的睡衣,仰躺在大床上。

滚了两圈,忽然觉得这被子,这床单,没有游戏里的舒服。

她趴在床上,把小白放在面前。

“小白,都是真丝床单,为什么游戏里的更舒服?哎呀,忘了你不会说话了。”

【这算什么真丝?我给你的那是云雾天蚕锦。】

她把小白捧在手里揉来揉去。

【别揉了,晕了......】

“你放心,姐姐最爱你,没有兔子能取代你的地位!就算它会说话都不行!”

【那就勉强再让你揉一会儿吧。】

游戏里那场噩梦,消耗了颜倾许多精力,她其实很困,但是又不敢睡。

她怕再梦到那时的场景。

视线落在画像上。

他其实,做了她一直想做,却又做不到的事。 第18章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 那日,母亲离开之后,她非常感谢沈泽仁帮她解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做什么。

她当时满身狼狈,身无分文。

于是只能干巴巴的对他说,“谢谢你。”

“不客气,”他笑着说,“你好,我叫沈泽仁。”

“你,你好,我......”

“我知道你,颜倾,传说中第一节解剖课就能徒手画人体的那个女生。”

“没,没有,我......”她觉得自己脸红的要冒烟了。

“你那张作品老师给我们都看了,跟书上一模一样,你一定是古希腊掌管打印的神!”

他站在她面前,双手合十,“神啊,借我点光吧,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画解剖图。”

她愣愣的看着他。

阳光为他的发梢镀上金色的光,他笑起来有浅浅的酒窝。

这是他们的初见。

沈泽仁是医学院的学生会主席,他的父亲是医院院长,母亲是博导。

他是天之骄子,生来就是站在光里的。

那样的他能低头看她一眼,都是恩赐。

沈泽仁知道她生活拮据,但从没有过用钱砸她的行为。

他的追求,润物无声。

他会找她帮忙改解剖图,然后请她吃饭喝奶茶。

就在学校边的小店里,不会让她觉得有负担。

他说她的手,就是为画画而生的。

她的生活,因为有他,开始变得轻松起来。

先是助学金申请很容易就批下来,接着辅导员给她安排勤工俭学的岗位。

在图书馆里帮忙,轻松且不耽误她学习。

她哥哥主动说不需要补充生活费,母亲也不再找她麻烦。

她觉得她终于能喘口气了。

有人偷偷告诉她,那是因为沈泽仁找过她哥哥了,两人还打了一架。

她慌慌张张的跑到他们宿舍楼下,看到他脸颊上的创可贴,嘴角还有一点红。

她问他,“为什么?”

他回答,“大概是因为,我喜欢你。”

沈泽仁是一个很好的猎人。

他从没有在她面前炫耀过什么,但他的朋友都替他炫耀完了。

他也从来没有说过任何贬低她的话,只是带她参加朋友聚会的时候,总会中途出去接个电话什么的。

等他回来,那些贬低的话,他的朋友都替他说完了。

他永远都是保护她的那个人。

当感情里掺杂了过多的自卑和愧疚,心就会低到尘埃里。

“听话懂事”并不是一个应该在恋爱关系中频繁出现的词。

但先是不能挂他的电话,然后消息要秒回,最后要随叫随到。

他一点一点的改造她。

后来,他陪学妹改论文到很晚,让她一个人在他的宿舍楼下捧着宵夜等他。

她不能生气,生气就是不懂事。

懂事和听话,是当时的她唯一可以为他做的。

别人一句,“你女朋友真听话。”

一度是让她觉得甜蜜的赞赏和肯定,可以消弭所有的不满和怀疑。

转折点发生在她去隔壁学校的美术系旁听。

是教她解剖课的女老师带她去的。

老师对她说,“颜倾啊,我拿着你画的心脏,我就觉得它在我手里跳,喏,那是我师兄,他的课,你随便蹭。”

学美术是要花钱的。

学姐介绍她去机构里教小朋友画画。

她很喜欢这份工作,孩子们天真单纯,收入也很不错。

因为不再需要给她哥哥交补充生活费,她攒下了一点钱,可以给自己换个手机。

她很忙,但是她很快乐。

只是没法再随叫随到。

这让沈泽仁不满。

她一直是很敏感的人,很快就发现他的变化。

那段时间,她不是在讨好他,就是在讨好他的路上。

沈泽仁用忽冷忽热的态度训练她的行为模式,让她一点点的让步。

不去教画画,不去蹭课,她变回那个绕着沈泽仁转的颜倾。

他摸摸她的头说,“真乖。”

再后来,他要求她删除学姐的联系方式,她问他,“为什么我不能有自己的朋友和生活?”

他没有解释,只是反问,“你不听我话了吗?”

那时,她不知道沈泽仁是什么意思,但是她第一次没想着去讨好他。

如果这个世界有救赎,那她的救赎只会是她手里的画笔,谁都不能阻止她画画。

她萌生了分手的念头,但是这一次,沈泽仁先道歉了。

他说,“对不起,我只是不习惯你那么忙,你待在我身边我才能安心,颜颜,我保证不会再干涉你做任何事,别离开我,好不好。”

她一下子就心软了,甚至觉得自己好像太过分了。

他们和好如初,直到沈泽仁生日那天。

他租了一栋别墅开轰趴。

那天,别墅里还有另外两个大一的学妹,跟她一样,穿着差不多的白色蕾丝裙。

他和他的室友们,灌了她们很多酒。

他说,“听说喜欢画画的的特别宝贝白颜料,我呢,就喜欢把白色弄脏。”

“本来没想那么快动你,可惜你不听话了。”

他以为她醉了,但她是装的。

她酒量很好的。

那是她小时候被锁在家里没人管,总是偷喝酒酿,一醉醉一天练出来的。

那天的路跟梦里一样黑,她从二楼阳台爬下去的时候,扭伤了脚踝。

她拼命的逃,但那天没有人救她。

这么想想,她在梦里把人推下山坡的行为好像真的挺过分的。

因为滚下去,很疼很疼。

颜倾鼓着脸,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对着墙上的男主画像,小声的说了句,“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

两个位面的时间流速时快时慢,颜倾睡一觉的功夫,萧屿那边已经过了三天。

他无法控制真身,也不能通过这个坟包感应到另一个位面。

失控感让他有点烦躁。

尤其是格鲁,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向他汇报一声真身的情况。

“主上,你在返老还童耶!”

“你要是再多说一句,就永远都不要再说话了。”

萧屿从未体会过这种一切脱离掌控的感觉。

他承祖龙之力降生,但真正支持他不停重生的力量,是凤凰的涅槃之力。

他的逆鳞是用凤翎补齐的。

此刻,脱离他掌控的真身在自主的进行涅槃。

字面意义上的返老还童。

并且很快就要返成一颗龙蛋了。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

他无法想象指导凡人孵化龙蛋的可能。 第19章 从受害者变成陷害者 颜倾这几天很忙,她把整理好的注意点分享给各个小组,然后埋头画景物。

她一笔男主都没有再多画,因为她现在对男主的感情有点复杂。

原本是怕见到那个地狱组合型渣男,现在还是怕,但又隐隐的多了份歉意

为了表示她真的很抱歉,她决定去镇上升级宽带。

毕竟她已经把原型机擦了八遍了。

勉强算是把他住的地方打扫干净了吧?

颜倾把小白放在挎包里,晃悠着出门。

这几天小白特别乖,都不偷吃辣条了。

“小白真乖,姐姐今天带你出门玩。”

回来的路上接到慢慢的电话,她的语气难得的紧张。

“颜颜,你在哪里?”

“开车呢,快进村了。”

“别进去,先找个地方靠边停。”

“怎么了?”颜倾虽然疑惑,但还是听话的靠边停下了。

“你哥带着你妈找过来了。”

颜倾愣了愣,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你在外面等一会,等他们走了再回去,我已经让富贰去处理了。”

颜倾还是没有说话,视线落在村口处的人群。

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好多年不见了,那两张脸,熟悉又陌生。

那年,她从别墅里逃出来,满身是伤的爬到公路上,拦车借了手机报警。

警察来的很及时,一切都来得及挽回。

所以,也来得及和解。

那两个女生说,他们本来就是男女朋友。

三男两女是因为喝醉了,他们什么都没做。

沈泽仁的父母亲自上门“道歉”,带着一沓钱。

她的父母收下之后,当着他们的面,用棍子教她原谅。

她不愿意,于是她亲哥下场“辟谣”。

说一开始就是她先发裸照勾引的沈泽仁。

那时她才知道,沈泽仁跟她哥原本就认识,他接近她,是因为看了她哥手机里偷拍的她的浴照。

她从受害者变成陷害者,学校考虑开除她,是沈泽仁出面求情,改成留校察看。

他说,“怎么办,我还没玩够呢。”

她母亲想把她扣在家里,直接嫁人。

但是大伯母说,“本来名声就不好,还肄业,贱卖都没人要。必须拿到毕业证书,不然钱都白花了!”

于是全家压着她回学校。

那一年,只有教她解剖学的老师给了她一个及格的分数。

老师对她说,“忍一忍,总会过去的。”

忍一忍只有三个字,她忍了三年。

那还多亏延毕第二年,沈泽仁出国做交换生去了。

拿到毕业证书的那一刻,她有一种拿到出栏证的感觉。

但真正让她恐惧的是,无论她脑海里呈现的色彩多么丰富亮丽,最后出现在纸面上的都只有红黑两色。

长期的精神压力,让她分不清颜色。

她坐在山顶的栏杆上想,不如就算了吧,她实在忍不下去了。

至少她拿到毕业证书了,应该不算输的太难看吧?

可她现在连笔都握不住了,难道不是输得彻底吗?

她在准备跳下去的那一刻,看到了慢慢。

“颜颜,你在听我说话吗?”

慢慢焦急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出来。

“我在。”

“已经让人去查他们怎么找过来的,你放心,村里都打过招呼的。”

“嗯,我知道的,不用担心我。”

挂了电话,颜倾解开安全带,靠在座位上。

她把小白举到面前,凑在它耳边,悄声的说,“小白,这两个人是来抓姐姐回去的,怎么办?”

“小白,你会不会保护我?”

【我当然会保护你啊。】

小白仰头看着颜倾,她明明在笑,但是她笑得好难过。

颜倾一边给小白顺毛,一边看着她母亲拿着一张打印纸,走向村口边晒太阳的大爷。

隔得远,听不到她说什么,着实有点遗憾。

但是没关系,大爷也听不见。

看着她母亲连喊叫带比划,大爷就一直笑呵呵的点头。

颜倾在车里差点笑出声。

她母亲姓汪,单名一个美。

年轻的时候是周围一片有名的美人,收的彩礼是她姐妹里的头一份。

只是人美,心却不善,还总觉得自己那么好看,怎么就嫁了个普通人,于是面上总是带着刻薄和怨恨。

沟通失败,她母亲狠狠的瞪了大爷一眼,气鼓鼓的走回车边。

过了一会儿,她哥颜天豪从车里下来。

大金链子配古驰腰带,若不是知道他欠一屁股债,还真有几分唬人的样子。

这个村子很偏,远离景区,也就过年那会儿人气足。

难得从城里来了辆大奔,闲着也是闲着,都跑过来看热闹了。

颜倾戴上卫衣的帽子,一手抱着小白,一手拿着镇上才能买到的奶茶,躲在人群后面跟着看。

“各位乡亲父老......”

颜天豪一开口,颜倾差点把嘴里的奶茶喷出来。

她连忙弯腰擦嘴,还好没漏小白头上。

但是真的好好笑,乡亲父老算是哪个电视剧学来的开场白?

“照片里这个人是我妹妹,我跟母亲已经找她很久了,麻烦父老乡亲帮着看看。”

颜天豪把打印纸发了几张给围观的人看,而她母亲则配合的擦眼泪,抽噎着讲述母女情。

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打造成一个寻女心切的老母亲,翻山越岭,就为了找当年赌气离家的女儿。

至于她赌的什么气?

在他们的叙述之下,她读书的时候不学好,抽烟喝酒还经常逃课,为了赚钱甚至卖自己的裸照。

他们苦口婆心,她却不知悔改。

后来不知道怀了谁的孩子,找不到人负责,竟然报警诬陷学长强奸。

事情查明之后,学校要开除她,家里花了大价钱才让她顺利毕业。

结果她一毕业就偷了家里的钱跑得无影无踪。

颜倾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这种脏水,那几年里她听的多了。

没想到过了那么久,还是这些花样。

小白感觉到颜倾抱着他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他绝不相信姐姐是这样的人。

【做人,不能撒谎。】幽蓝的铭文在他眼中闪过。

“我这个妹妹,从小娇,呃,娇......”颜天豪突然开始打嗝,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汪美递给儿子一瓶水,自己接着说,“我这个女儿,从小捧在手,呃,手......”

她想说捧在手心里长大,但一开口就打嗝。

小白用耳朵撩了撩颜倾的下巴,冰冷的眼神落在那两人的身上。

【做人,要诚实。】 第20章 落荒而逃 颜天豪喝了一大口水,气顺了之后,大声的开口,“我这个妹妹,从小就没人管……”

“不是,”颜天豪发现自己说错话,连忙改口,“我这个妹妹,从小丢在乡下没人要,一个赔钱货,有口饭吃就该谢天谢地了。”

他这一开口,就像是竹筒倒豆子,停都停不下来。

“家里让她上大学,那是为了以后多换点彩礼,她不感恩戴德往家里拿钱,还敢跑!”

汪美赶紧捂住儿子的嘴,“我儿子这是太心急,气糊涂了,他说的都是实话,呸,不是假话,哎哟……”

他们这前言不搭后语的样子,惹得看热闹的人哄堂大笑。

“哪里来的神经病,你家女儿是被你们吓跑的吧。”

“哈哈哈。”

母子俩听到周围人的嘲笑,急得跳脚解释。

“没有,不是这样的,我们真的恨死那个小贱人了,不帮着家里捞钱,还敢告人家!找到她看老娘不扒了她的皮!”

汪美啪的一下捂住自己的嘴,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看着周围人怪异的眼神,她急着解释,却因为怕说错话不敢开口,急得汗如雨下。

“捂嘴干嘛呀?这说的才是实话吧?不敢开口了?”

人群里有人提出疑惑。

“都说家丑不外扬,你们拼命抹黑自家姑娘,算什么意思?造谣是犯法的!”

“就是,一看就不是好人,要我就算认识人家姑娘,也不会告诉你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围着母子俩指指点点。

“不是的,真的不是这样,你们听我说。”

颜天豪还想挽救一下,结果一出口就是,“你们这群乡巴佬,再哔哔,老子弄死你们信不信。”

汪美一边捂儿子的嘴,一边对着众人尴尬的笑,解释的话语在舌尖转了个圈,就变成了心里话。

“问你们话是看得起你们,就你们这种泥腿子,给老娘提鞋都不配。”

这话一出,就捅了马蜂窝了。

“就你了不起,了不起你过来问什么问?自己找去呗。”

不知道是谁扔出一只脏拖鞋,正好砸在颜天豪的脸上。

“谁,谁扔的!”

话落,又是一个烂番茄砸头上,红红的汁水从头顶流下来,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谁,到底是谁,有种站出来!”

颜天豪抹了一把脸,酸臭味让他忍不住反胃,连汪美都下意识离他远一点。

小白笑得在颜倾怀里打转,却忽然发现颜倾一点表情都没有。

该死,他就想让那些人出丑,却忘了这种话有多伤人。

他倚在颜倾的怀里,总觉得她的心在哭。

挺暖和的天,她抱着他的手,冰凉冰凉的。

小白心中掠过杀意,忽然天空中响起一声闷雷。

【该死的法则。】

他不属于这个世界,只能偷偷用点法术,不能破坏法则。

转头看到一条小黄狗,他眼中蓝光闪过。

【一个都别想跑。】

“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你们这种恶人!放过人家小姑娘吧!”

周围群众你一言我一语,颜天豪气急败坏的指着众人咒骂,“有种出来单挑,看老子不把你的头拧下来。”

“哎哟哟,你们城里人的力气可真大,比不过比不过。”

不可能有人承认,也没人闲着真跟他动手,看他们气的跳脚才最有趣。

汪美实在看不下去,又怕烂番茄的汁水溅到自己。

她刚从包里翻出纸巾递给颜天豪,忽然感觉脚上一暖。

低头,看到一条小黄狗在她鞋上撒了泡尿。

“啊!”汪美一声尖叫,对着小狗一脚踹过去,“滚开,死狗!”

小狗可不惯着她,汪汪的对她叫了两声,然后仰头嗷呜。

一呼百应。

田埂间,小巷里,到处都是狗叫声,有的甚至挣脱绳子,朝着村口跑过来。

其中不乏健壮的大黑狗,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汪一声震的人心一颤。

颜家母子俩一边嘘狗,一边求助村民,“谁家的狗,快牵回去,小心,小心我报警抓你们。”

刚才骂的那么难听,现在求助还要威胁人?

根本没人搭理他们。

“狗鼻子最灵,容不下恶人的臭味。”

狗狗们围着母子俩狂吠,吓得他们拔腿就跑,鞋都跑丢了,连滚带爬的钻回车里。

刚上车,砰的一声巨响,车胎爆了一个。

但是两人丝毫不敢停留,踩下油门就走。

大奔开得一瘸一拐,后面跟着一群狗,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

颜倾朝着汽车离开的方向,露出诧异的神情。

她电话都还没打出去呢,怎么人就跑了?

摇头失笑,其实,她现在是颜家那一家三口,最大的债主。

颜天豪好吃懒做,每天蒙着被子想发财。

而她父母之前尝过做生意赚快钱的甜头,根本没法再好好打工。

两人时不时的想找点灰色产业,捞个偏门。

于是她和慢慢做局,收买颜天豪的那些狐朋狗友,在牌桌上把富家要过来投资房地产,想要寻找合伙人的消息透出去。

一开始慢慢很疑惑,怎么会有人相信,富家那么大的集团公司,开发个小楼盘还要找人合伙?

太没有逻辑性了。

她只是笑慢慢不不懂,有的人是真的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天上掉的馅饼都得追着他砸。

颜家一家三口可能怎么也想不到,她就是他们家最大的债主。

通过“合理”追债,足够把他们控制的死死的。

只是不知道他们怎么找过来的。

“颜老师,给你。”

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姑娘,蹦蹦哒哒跑到她面前,递给她一张纸。

颜倾接过来一看,发现竟然是家里进水那一天,她穿着诃子裙靠在二楼窗户的照片。

像素不是很高,她自己一眼都没认出来,毕竟她很少这样打扮。

“你怎么认出这是我的?”颜倾好奇的问。

“我是先认出小白的。”

小姑娘脆生生的回答。

颜倾噗嗤一笑,低头挠小白的下巴。

“好啊,原来是你出卖了我。”

【没有,不要冤枉我,我是无辜的!】

“颜老师,你不要怪小白,我保证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小姑娘一脸担忧的解释。

“别担心,我只是开个玩笑,”颜倾从包里拿了一包巧克力递给小女孩,“谢谢你,这个给你,拿去跟小伙伴分享吧。”

她每次去镇上,都会给孩子们带糖果。

小姑娘接过糖果,开心的跑开了,没跑两步又回头对她喊到,“颜老师,你穿裙子太漂亮了,就像仙女一样。”

不等颜倾回答,她一溜烟的又跑走了。 第21章 能不能把男主格式化? 颜倾把打印纸上的照片用手机拍给慢慢。

那边很快就回了消息,会安排全网删帖。

因为富贰对慢慢的偏爱,让她也蹭了不少的特权。

颜倾到家的时候,意外发现晓光站在门口。

“颜颜姐,给你的。”晓光一看到她,就递上一个扁扁的盒子,“说好的键盘,每个轴我都仔细调整过。”

颜倾听他们讨论过红轴黑轴什么的,只是她自己分不清,看来晓光是资深爱好者。

她一边开门请晓光进去,一边笑着说,“让你老大远跑那么一趟,等会儿我请你吃饭。”

“也不是特地啦,”晓光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我主要还是来帮你升级系统的。”

“那么快就要升级了吗?”

“修补bug,开放新地图和任务,主要是慢慢姐说你喜欢画画,所以单独给你做了个神笔马良系统,”晓光认真的解释,“所画即所得。”

“画什么就有什么?”颜倾震惊。

“画什么都可以,但有什么,这就看算法了。”

“算法,嗯……”她对算法持保留态度,“正好,我刚升级了宽带,你顺便帮我看看有什么要调整的。”

“好嘞。”

晓光切换到装机模式之后,颜倾又只能站在边上看,犹豫半天,终于问出口。

“那个,晓光,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

“我能不能把男主删了,重新捏一个正常点的人设?”

“啊?你不喜欢那一型的吗?”晓光惊讶的看着颜倾。

“我喜欢看虐恋情深,又不代表我想被虐。”

“哦,我看看,”晓光检查了一波数据,转头看颜倾,“可是颜颜姐,你还没开启主线任务呢。”

“没开不能删吗?”

“他都没有生成,你怎么删呀?”

“格式化?”颜倾试探的问,“就是把你说的大模型整个格式化掉,换一个正常点的模型,可以吗?”

晓光歪着头看着颜倾,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到,“我懂了,你是怕直接生成个杀人放火十恶不赦的男主是吧?。”

他笑着对颜倾解释,“如果一开始就十全十美,那救赎游戏就开展不起来嘞。放心,初始人设不会过分的,不然不能过审。”

颜倾回想了一下梦里的那个身影,杀人跟杀鸡似的,这种初始人设还不过分?

“那好吧,我知道了。”

晓光都这么说了,颜倾也不好意思强求。

换个角度想,人家男主刚救了她,她就要把人家格式化,好像的确不太合适。

哎哟,烦死了。

颜倾在纠结的时候,升级完成了,屏幕一阵闪光之后,跳出了欢迎界面。

“颜颜姐,你要试试看吗?”

颜倾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事没事,晚点我自己试。”

晓光升级完系统之后,得知颜倾家之前进水了,还主动帮忙检查了一遍线路。

颜倾想请他吃饭,他也不愿意,因为不敢单独跟女孩子吃饭。

颜倾没办法,把小白递到晓光的面前。

“要不,你再摸摸小白的jiojio?”

“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有一次就可以了,总不能次次都砸我头上,”晓光只是摸了摸小白的头,“谢谢你呀,小白。”

“颜颜姐,我先走了,还要赶高铁呢,有事你给我打电话就行。”

“好,路上小心。”

颜倾站在门口,捏着小白的爪子对着晓光挥手告别。

没有发现屋子里的原型机掠过一抹七彩流光。

光芒从原型机传递到萧屿所在的秘境,一瞬间辐射出去,快得萧屿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等异像过去,萧屿突然发现周围的一些小精怪,莫名的在头顶多了个感叹号。

有的是黄色的,有的是蓝色的,只有格鲁的头顶,是一个金橙色的感叹号。

那些不会说话的小精怪,扶着头顶的感叹号,兴奋的吱哇乱叫。

没有拿到感叹号的小精怪则是羡慕的眼泪汪汪。

红红头顶是蓝色的感叹号,她乖乖巧巧的飞到萧屿的面前,“主上,这好像是一个任务的提示。”

她指了指头顶。

“怎么说?”萧屿问。

“亲爱的颜颜小公主,你每天都可以用五条小鱼从我这里交换一个小秘密哦~想知道吗?”

“什么秘密?”

“秘密需要用五条小鱼交换哦~”

萧屿深吸口气,挥手从河里捞了五条鱼。

灵力卷着小鱼落在红红的面前。

“呃,这不是我要的鱼哦~请继续努力吧~”

看着萧屿逐渐阴沉的脸色,红红连忙解释,“主上,刚才那个不是我说的,是这个感叹号自己说的。”

看红红一脸着急,萧屿知道它没有说谎。

转过头,看格鲁一脸兴奋的看着他,就差在脸上写“问我,问我,快问我。”

萧屿瞥了它一眼,选择无视。

“主上,主上,你别走呀。”

格鲁扶着头顶的金橙色感叹号,追在萧屿的身后,“主上,你还没问我呢!”

萧屿越是沉默,格鲁越是着急,最后脱口而出,“我的是主线任务!”

它喊了好几遍,萧屿才停下脚步,等格鲁追上来,他也不开口问,等格鲁自己说。

格鲁在萧屿面前立定,戳戳头顶的感叹号,抬头挺胸。

“你不是颜颜小公主,我不能告诉你。”

它的回答完全在萧屿的预料之内,他脸色不变,甚至嘴角微微上扬,还带了点笑容。

“不是,主上,不是我不说,真的不是我。”

格鲁不怕萧屿揍它,就怕萧屿微笑,这意味着他真的生气了。

“主线任务很重要,你不能乱跑。”

萧屿拍拍格鲁的肩膀,笑得越发温和。

“呜呜呜,主上对不起,我绝对效忠于你。”

格鲁一边求饶,一边不可自控的化成原形。

“不能太高,也不能太矮,不然颜颜小公主看不见你可怎么办呢?”

萧屿微笑着挥剑,把格鲁的枝叶照着它头顶的感叹号修剪了一遍,然后把它种在了小屋旁边。

他指尖凝聚一点灵力,凌空绘制一个阵法图,从天而降,镇压在格鲁的身上。

“记得教颜颜小公主帮你解封印,你说什么?”萧屿作出倾听的样子,“不会啊?那我也没有办法,她要是不会,你就有一直种在这里好了。”

惩罚了格鲁,萧屿还是不解气,森冷的目光落在坟头上。

忽然他神色微变,试探性的送出一些神识。 第22章 你等着啊,我先补点救赎的知识 送走晓光,颜倾给自己煮了碗泡面。

加了青菜和午餐肉,出锅前再窝个蛋,挑了一罐苹果味的气泡酒。

刚坐定,就收到了邮件。

点开,是最新稿的游戏剧情。

“怎么又改了呢?”

颜倾快速浏览了标红的段落,男主美强惨中的惨这一部分,又被强化了一波。

“你好可怜唉。”

颜倾摆弄桌上的一个Q版男主立牌小人。

“想想也是,没爹没妈没人疼,好心救我又被我推下山,还要定时挨雷劈,啧,不怪你黑化。”

安慰的摸摸立牌小人的头。

“慢慢说的对,我至少应该听听你的解释。”

颜倾咬唇思考了一番,打开播放软件,搜索甜宠,救赎,黑化。

一波关键词筛选过后,挑了时下最热门的仙侠剧。

“你等着啊,我先补点救赎的知识。”

挑破生蛋黄,糊在面条上,开动。

颜倾看得津津有味。

她偏爱画古风,也偏爱看古言。

吐槽归吐槽,但她就是好那一口三生三世虐来虐去的套路。

齁甜齁甜的工业糖精咔咔炫。

仔细想一想,哪个仙侠剧的男主不黑化?

要么被心魔控制,要么被邪气入侵,这辈子不黑化下辈子也得黑化。

想通这个,再抬头看到满墙的眼睛草图,就有些不能接受了。

梦里的那双眼睛,真的非常好看,是她凭空想象,无论如何都画不出来的样子。

不过现在有了蓝本,画起来一点障碍都没有了。

面条吃到一半,灵感爆棚,颜倾立刻拿起笔,扶着墙面一顿创作。

一边画一边感叹,那人怎么能那么快的在厌烦,凌厉,嫌弃之中灵活切换的?

等她画完,面条都涨开来了,颜倾也不嫌弃,快速的吃完。

看着满墙的画作,她表示很满意。

*

萧屿在送出一点点神识之后,觉得眼前出现了一点奇特的画面。

他回到自己的洞府,盘腿坐在紫玉床上,双手结印,随着他调整精神力的投入,图像逐渐清晰。

这种感觉仿佛是在通过某个人的眼睛,看到另一个世界。

从那些小精怪的记忆里,他已经大致拼凑出这里的样子,所以并没有很惊讶。

这个房间不大,还有点乱。

右边有一张床,紫色碎花的被子叠得歪歪扭扭。

左边有一张桌子,放满了各种颜色的笔。

墙上贴着许多人物画像,看不太清。

这是她的房间吗?

还在思考的时候,颜倾抱着一桶爆米花进来。

紫色印花睡裙,踩着毛茸茸的拖鞋,丸子头扎在头顶,毛毛刺刺的。

脸上贴着面膜,戴着一副巨大的浅紫色框架镜,衬得她的脸越发小巧。

萧屿愣了愣,然后看到了颜倾肩膀上的小白。

真的是她。

虽然不知道怎么把她弄回来,但至少知道人在哪里了。

萧屿只能从固定的视角看颜倾。

就见到她坐在一团深紫色的东西上,整个人都陷进去了。

她拿起一个黑色物件,对着他的方向点了一下。

轻微的齿轮转动声之后,他的眼前缓缓落下一块布。

视线完全被遮挡。

只能听到她欢快的笑声。

“小白,今天我们找一部大男主的剧看哦。”

“不行不行,面膜也要笑掉了,哈哈哈,小白,给你一颗爆米花。”

萧屿看着面前的白布深深的吸了口气。

他是一个男人,一条成年的龙,他已经活了几千岁了,他不应该,也不可以跟一个凡人小姑娘置气。

虽然她闯进他的领地,占了他的屋子他的洞府,并且让他跟真身失联。

虽然她给那些小精怪灌输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思想,弄得它们一个个都神经兮兮的。

虽然她恩将仇报,把他推下山坡。

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他为什么不能生气?

萧屿回忆起刚才墙上还贴了许多画像。

再次双手结印,在面前拉开一块光幕,运转神识,这次他将精神力分散开来。

光幕上很快显现出不同角度的她,并且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都非常的开心。

她很开心,她的兔子也很开心,秘境里的那些小精怪一个个的也很开心。

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在烦恼。

这让萧屿很不开心,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道,她给他添了多少麻烦?!

转了个角度,发现刚才那块挡他视线的白布上有很多人影晃动。

他们好像是在演绎一个故事?

萧屿好奇的多看了几眼,然后不自觉的跟着颜倾追了好多集的剧。

期间他还切了几个视角,找到一个最合适的位置。

刚看到主角被同伴从背后刺了一剑,颜倾啪嗒一声,把投影关了。

“小白,我们去睡觉觉了哦。”颜倾把小白抱在怀里,搓了搓手臂,“好冷啊,你感觉到了吗?”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

小白在颜倾的怀里团成一个球。

萧屿整个人都被低气压笼罩着,倒也不全因为看戏看到一半。

主要是他在看戏的过程中,尝试了许多方式,发现他除了能看到她,没有别的任何交流方式。

他甚至无法用灵力给她传个话。

头疼。

他居高临下看着颜倾毫无防备的躺倒在床上。

虽然他没什么能做,但是用灵力降低温度这件事他还是做得到的。

只是看颜倾裹着被子,像只猫儿似的蜷成团,冻得鼻头通红,他又觉得自己太幼稚了。

自己降的温还得自己升上来。

确定她睡得安稳,萧屿抽回神识,他没有看人睡觉的习惯。

好在颜倾从楼上到楼下,贴了各种她亲手绘制的海报。

萧屿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屏风,衣架,帘子还有她留下的衣服,心安理得的开始巡视。

这个世界与秘境外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但视线只能在海报中来回切换,晃的人有点晕。

他该做点什么才能让她回来呢?

正在想着,忽然感觉到灵皇的力量。

一个白发少年从卧室里走出来,指尖轻敲楼梯的扶手。

哒哒,哒哒。

每走一步,便换上一件装备。

护腕,护肘,胸甲,披风。

等他走到楼梯转角处,已经穿戴整齐。

萧屿这次借助的画像正对着楼梯,只能从仰视的角度看着小白。

兜帽投下的阴影遮住他大半张脸,看不清面上的表情,只看到微微勾起的唇角。

有过上次的经验,萧屿已经做好了交手的准备,先制服再交谈。

【就是这种感觉,好看死了!姐姐画的衣服最好看了!呜呜呜,为什么不是画给我的!】

小白双手抵在脸颊边,嘤嘤了两声,开心的跑下楼。

厨房冰箱零食柜。

接下来约么一炷香的功夫,萧屿就看着小白搜罗了一大包的食物,统统运进楼上的卧室。

熟练的造了个结界把床上的人罩起来,然后抱着电脑坐在床前的地板上。

萧屿并不确定那个东西叫电脑,他只是听到小白激动的说,“小电脑小电脑,我来啦。”

他判断,小应该是一个形容词。 第23章 她不配被救赎 【我就说嘛,主角怎么可能死,这一剑肯定是串通好的。】

小白啃着鸭脖子,辣得流眼泪,又灌了口气泡酒。

【姐姐为什么不能多买点柚子味的,我不喜欢苹果味的。】

经历数千年的囚禁,萧屿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他甚至先跟着小白看了部电影,然后才开始琢磨怎么跟他联系。

这个世界灵气稀薄,法则之力让他不能随意使用灵力。

正在思考的时候,床上睡得正熟的颜倾忽然低低的呓语。

“我没有错,我不道歉。”

她开口的第一时间,小白就发现了。

他立刻丢下零食跑到床边,指尖一点灵力缓缓的飘到颜倾的面前。

梦境里的颜倾满身是伤,布满血丝的眼睛愤怒的瞪着沙发上的一对中年男女。

“绝不,原谅。”

【不对啊,这梦我没见过。】

在他遇到颜倾的这大半年里,他只见过那两个梦,经常在她熬夜之后或者心情不好的出现。

但这个场景是什么?

他试图让颜倾在梦里想起曼慢慢,但是他完全无法介入。

他只能看着颜倾被绑着手,鸡毛掸子和扫帚柄,雨点似的落在她的身上。

“道歉,快给人家院长老师道歉。”

“我们家没有你这种不要脸的女儿,自己下贱,还敢诬陷人家好学生。”

颜倾被打倒在地上,又倔强的站起来,她咬牙回答,“我没有错,我绝不道歉。”

再次尝试进入梦境,结印的时候,忽然发现颜倾放在被子外的手臂,就在他的面前,凭空多了又一条青紫的印迹。

小白心神一乱,连印都结错了。

不行,他必须立刻把颜倾弄醒,哪怕强行使用安魂咒。

这个位面不允许太大的灵力波动,但是就算损耗修为,他也得把颜倾弄醒。

“别费心了,你进不去她的梦境。”

“谁?”小白戒备的挡在颜倾的前面,感觉到萧屿的气息,他眼中划过惊诧,“怎么是你?”

“那就要问你做了什么,”萧屿淡淡的回答,“灵皇天生拥有跨越位面的能力,据记载,曾经有灵皇可以跨越时间,回到过去。”

“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

“传承。”

“你还谈传承?不过就是大模型而已,滚,小爷现在没空理你。”

小白咬破手指,用带血的灵力画下符咒。

但是他画到一半,手控制不住的开始颤抖,是这个位面的法则在限制他的行动。

他的灵力不够。

颜倾的手臂上又多了一条伤。

小白因为心急,哇的吐了一口血,整个符咒溃散开来。

“我说了你进不去的。”

“我进不去,难道你可以吗?”

小白不甘心,又画了一个,一边画,一边有血从唇角滴落。

“我自然可以。”

萧屿从画布上走下来,单手压在小白的肩上。

“你!”感觉到实质的触碰,小白脸色大变,“你怎么,怎么可能......”

“我不是你说的大模型AI男主,”萧屿指着床上的颜倾,“无论你们最初是打算去哪个位面,你们都跑错地方了。”

小白不能确定他面前这个人说的是真是假,他也没有精力去分辨。

“那你证明给我看。”

小白盯着萧屿,他实在太担心颜倾了,任何方式只要能救她,他都愿意尝试。

萧屿瞥了一眼颜倾,她手臂上隐约的伤终究让他心软。

这种心软,可能从第一眼起就注定了,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他也懒得深究。

一个凡人,他还是护得了的。

萧屿浅浅的分了一点灵力过去,没有让小白发现,只是不让梦魇里的伤入侵现实世界。

他没有探究颜倾的梦,怕忍不住干预,万一再死一次过不来了怎么办?

“凭什么?”萧屿耸耸肩,“我又不认识她。”

“你!”小白硬压下到嘴边的咒骂,狠狠地盯着萧屿。

“你最清楚她为什么会误入我的秘境,”萧屿浅浅一笑,“因果已起,心魔已成,她是个凡人,能撑多久呢?”

“你要怎么才肯救她?”

“在这个位面擅动灵力是要受到法则反噬的,你觉得她值得我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吗?”

他不属于这个位面,所以进不去她的梦境,除非有人自愿做他的替身。

萧屿微微勾了勾唇角,瞥了颜倾一眼又看向小白,黑眸中满是凉薄之意。

“唔,不原......”睡梦中的颜倾露出痛苦的神色,嘴角沁出一点血。

如果小白仔细一点,能看到萧屿隐藏在黑眸下的担忧。

只是他一颗心都扑在颜倾身上,他真的不知道炼化那个机器会给颜倾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凡人是承受不住心魔的,她在梦里,甚至没有一点反抗的能力。

“只要你救她,代价我来付。”

小白在心口的位置画下符文,一丝红色的光被引出来,他的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

红光缠绕成繁复的印迹安静的躺在他的掌心,递到萧屿的面前。

“心头血?她对你,那么重要吗?”

萧屿捏着符文在指尖把玩,窗外响起低沉的雷声。

“关你什么事。”小白径直推开窗户,一只脚踩在窗框上,却在跳下去前回头看向萧屿。

“如果我死了,你能让姐姐忘记我吗?我不想让她难过。”

向来跳脱的少年,漂亮的眼中透出一丝哀求,只是脸上的表情依然倔强。

“等你死了再说。”萧屿冷着脸回答。

小白没有再说话,直接从二楼跳下去。

站在院子里,他传音给萧屿,“我好了,你随意。”

云层中有闷闷的雷声。

这一刻,萧屿完全确认,这堆破事绝对是这个傻逼小子惹出来的。

传承不全,只会用蛮力,弄了这么个烂摊子,最后留给他收拾。

他为什么要收拾?

云层中的雷声凡人听不见,但是萧屿听得很清楚。

目光落在颜倾身上,他轻叹口气,无奈的低语。

“这蠢兔子要是真的死了,你会很难过的吧?”

说完,捏紧手中的符文,运转灵力进入颜倾的梦里。

此时的颜倾已经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这个梦太真实。

她仿佛真切的回到了那个时刻。

她的双手被麻绳捆着,颜天豪强压着她跪在客厅的瓷砖上。

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叠钱。

沈泽仁的父母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沈母在学校是出了名的严厉,此刻的眼神充满了蔑视和嫌恶。

“孩子心里有怨气,我们能理解,但是感情这种事情,不能强求。”沈父开口,脸上是官方的温和,甚至带了几分关切,“孩子毕竟受了伤,这点钱给孩子买点营养品。”

“院长老师,您放心,今天一定给您个交代!”

汪美用鸡毛掸子指了指颜天豪。

“天豪,你帮我压着她的手,她要是再嘴硬,我今天就剁了她那对爪子!”

“妈,你放心。”

她的手原本就被绑着,颜天豪轻易的抓住她的双手压在茶几上。

她看到汪美从厨房里拿了菜刀出来。

“放开,你放开我。”

颜倾无论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如果这是噩梦,她为什么醒不过来?

那如果这不是噩梦呢?

刀刃折射的寒光落在她的眼里,让人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是不是根本没有逃离?

她从来没有离开过地狱,所有的一切其实都是她幻想出来的。

她不配被救赎。 第24章 要真是狐狸精就好了 颜倾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周围每一个人脸上都是狰狞又满意的笑容,诡异的和谐。

有一个声音不停的在脑海里盘旋。

放弃吧,放弃就不会难过,不会疼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在乎你的死活,你在挣扎什么呢?

不会有人爱你的,放弃吧......

颜倾看着她母亲高高的举起菜刀,刀刃闪着寒光。

不对,不是这样的。

颜倾扭头,一口咬在颜天豪的手臂上。

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疼得他大喊一声松开对她的压制。

颜倾快速躲开。

几乎是同一时间,汪美手上的菜刀砍在她刚才手的位置,在木头茶几上劈开一条裂缝。

颜倾的心砰砰直跳,但是她还来不及感受劫后余生,只见屋子里的几个人,忽然沉下脸。

他们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眼白,黑洞洞的像是深渊。

每个人手里都凭空出现一把刀。

“留下吧,永远留在这里,放弃就不会疼了。”

他们朝着她围过来。

颜倾发现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站不起来,躲不开,动不了。

看着他们一步步逼近,颜倾用力的咬在自己的手腕上。

瞬间的疼痛让她清醒了几分,但是依然无法从梦中醒来。

她不停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颜倾,不能放弃,没人爱就没人爱吧,你还可以画画,你可以自己爱自己。

醒醒,快醒醒。

眼睛里蓄满的泪水分不清是因为疼还是害怕,她只是拼命的想要醒过来。

嘴里尝到淡淡的铁锈味,可是,她醒不过来......

当恐惧到达顶峰的时候。

门哐的一下被踹开了。

双开实木大门,整个平拍在地上。

逆光而立的那个男人,嫌弃的用手扇扇灰,踩过门板的残骸走进来。

黑色的西装剪裁贴身,袖口处是精致的银色龙纹装饰,凌厉的眉眼满是不耐烦。

萧屿的视线落在颜倾身上,就看到她双手被麻绳绑着,跪坐在地上,露在外面的皮肤横一条竖一条的红印。

宽大的衣服显得她格外娇小,看着更可怜了。

打量了一圈,没见到上次那三个家伙。

她小小一个人,心魔倒挺多的。

“说,是不是你勾搭的野男人!”汪美举着菜刀对着颜倾骂,“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她站在茶几的另一侧,话未说完,就看到她连人带茶几一起飞出去。

茶几是萧屿踹的,顶着汪美在墙上撞出一个洞,一声惨叫过后,她化作黑烟消散。

“她不是狐狸精......”

狐狸精不会被几个垃圾心魔压着打。

萧屿眉头皱成川字,这么紧身的裤子穿着真的很不方便杀心魔,根本没法好好抬腿踢。

这么想着,在对上颜倾的目光时,就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下次换件衣服行吗?”

颜倾抬头望着萧屿,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哦,他来了。

蓄了好久的眼泪偏偏在这一刻落下,像是忍了许久,终于敢哭了。

萧屿愣了愣,“哭什么,不换就不换咯。”

“你这个狐狸精,敢背叛我儿子!”

第二个发难的是沈泽仁的母亲,她在萧屿的身后高高举起匕首。

“说了她不是......”

萧屿猛的转身握住沈母的手腕,用力一折,匕首落下。

他顺势接住,挥刀封喉。

血溅了旁边站着的沈父一脸,随后两人化作黑烟消散。

还是第一次见到被吓得消散的心魔。

萧屿叹了口气,她要真是个狐狸精,他能省多少心啊。

至少不用担心她被吓到。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眼尾嫣红,湿漉漉的眼睛脆弱又惊慌的望着他。

好像被整个世间遗弃了似的。

“很快。”

萧屿脱下西装,轻轻的罩在颜倾的头上,替她挡住血腥的画面,也挡住她那双眼睛。

他不喜欢那样的眼神,莫名的让他烦躁。

瞥到边上有一把扫帚,他弯腰捡起来,然后徒手拗断木质的手柄,断口尖锐。

萧屿握着半截手柄迎上挥舞着厨刀冲过来的颜天豪。

颜倾抱膝坐在地上。

她看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只听到颜天豪的惨叫声和拳拳到肉的击打声。

害怕吗?好像没有。

大概是因为兜头罩下来的西装还带着那人的温度,莫名的让人安心。

她甚至有闲情去分辨衣服上的味道。

淡淡的青草的气息,还有什么?

萧屿控着力道,没有一拳打死颜天豪。

狠狠地发泄了一顿之后,才用断柄扎进他的胸口。

看着面前的黑烟消散,萧屿随手将木柄投掷出去,把门口准备逃跑的人扎了个对穿。

嘶鸣伴着黑雾升腾而起,最终消散在空气里。

萧屿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准备把颜倾拉起来。

手伸到一半停住,往后退了好几步。

“已经没事了,我不碰你,你能自己站起来吗?”

颜倾轻轻的拉下罩在头上的西装。

突然的亮光让她不自觉的眯了眯眼睛,缓了一会儿才看到站在角落的男人。

他抱胸站立,黑色的短发凌乱的散落在额前,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能自己解开吗?”

“啊?”颜倾怔了怔,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还被绑着。

打的死结,她挣脱不了,也咬不开结,勉强撑着站起来,茫然无措。

萧屿想过去帮忙,他刚一动,颜倾就抖了一下,他只好又站回去。

“那你自己过来,我帮你解开,可以吗?”

颜倾点点头,走过去,低声的说了句,“对不起。”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道歉,也许是为了那天把他推下山坡,或者是为了刚才下意识的害怕。

“算了。”萧屿应了一声,低头专心的解绳结。

粗糙的绳子在白皙的手腕上留下格外显眼的青紫痕迹。

这么细弱的手腕至于打那么多结吗?

萧屿解了半天也弄不开,索性用蛮力扯断。

绳子绷紧蹭到伤口,颜倾吃痛的哼了一声。

她满身的伤,又紧张了很久,腿一软撞在萧屿胸前。

萧屿一时不查,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身后是个玻璃柜,叮铃哐啷一阵响,橱顶上放着的东西哗啦啦的掉下来。

颜倾看到脚边摔了一地的水晶奖杯,这些都是她绘画拿的奖,有棱有角还特别重。

东西落下来的时候,男人把她护在胸前,她一点都没伤到。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颜倾立刻抬头道歉,只看到殷红的血从他的额头,沿着眉角顺着脸颊滴落下来。

萧屿接住那个砸他头的“凶器”,六芒星的造型尖角锐利。

奖杯上印着照片还有名字。

他比对了一下,缓缓的开口,“颜——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