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夫君和女配害死后,我觉醒了》 觉醒 1

我觉醒的时候,孟念已经死了。

本是两人共用的身体,如今只剩我一人的灵魂。

那日大火蔓延,裴洵毫不犹豫地抛下她,冲向了离他更远的沈如雪。

他忘了。

沈如雪是贵妃。

她身边的暗卫宫女何其多。

而孟念才是他的妻,在这偌大的皇宫里只有他一人能依赖。

浓烟滚滚,呛得她眼泪直流。

不知道是谁推了她一把,她摔倒在地。

摇摇欲坠的房梁塌了下来,即便她拼命地躲开,也还是被砸到了脊背。

不远处是裴洵和沈如雪温馨相拥的场景,低眼是自己的血肉模糊。

身和心,分不清哪个更疼。

无尽的绝望和无助将她围住,如同裴洵推她下的深渊,吞噬了她所有的求生意识。

她彻底失望。

「阿禾,我好疼啊。」

「我不想再醒来了。」

自此。

世上再无孟念,唯有黎禾。

2

醒来的时候,是在王府。

我艰难地起身,疼痛让我感到身子都在发颤。

像是要重现那日的痛苦。

让我永生铭记。

我唤来一旁的婢女,让她去府中药房端药汤。

她脸上带着些不屑,敷衍着。

「王妃,府中的药材已经用空了。御医诊断王妃伤得不重,王妃还是卧床休息较妥。」

话音刚落她就要走,眼中尽是不耐烦。

我微眯着眼瞧她,才想起来这是沈如雪的人。

裴洵是赌气娶了孟念,自然天天带着她到宫里转悠。

只为气心上人。

宫里谣言四起,裴洵不在意这些,但沈如雪得小心着。

所以她送了一个宫女给孟念,名为照顾王妃起居。

这一举动,使得谣言不攻自破,除去了帝王心中的疑虑。

同时,也让她对王府的一切了如指掌。

想起在宫中失火那天身后之人的一推,我冷了眸子。

我直接上前甩了她一巴掌,扇到她头昏眼花,跌坐在地。

「一个贱婢,也敢谋害主子。」

我拿起一旁的烛台蹲下来,嘴角擒着笑。

明亮的火花照在脸上,宛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死死地按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滚烫的酥油滴在她脸上,痛得她连声尖叫。

「一条贵妃的狗,也敢在我面前乱吠。」

她被我这话惊得瞪大了眼睛,忘记了挣扎。

「你怎么……怎么知道……」

懒得和她废话,我一掌将她劈晕。

我与孟念不同。

她是个蠢的,爱上一个人就想要付出自己的一切。

到了最后,连命都丢了,她都没说出一句狠话。

她温柔大方,我却狠毒自私。

背上的伤还在火辣辣地疼,就如同小姑娘破碎求死的心。

我拖起地上的人往外走,心中是按耐不住的怒火。

这些落在她身上的刀子,我要一刀一刀还回去!

我将人扔在了裴洵的屋前。

拖走过来的一地都是血迹斑斑,看起来像是杀人现场。

下人战战兢兢地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一眼。

「王……王妃,你这样……王王爷会不不……不高兴的。」

我笑得嚣张「不高兴最好了,我偏要他不、痛、快。」

他不痛快,死去的那个傻姑娘或许就能开心些。

再开心些。

哪怕一点点。

3

除了成婚那一年的做戏,孟念和裴洵都是分房就寝。

这倒也好,那男人的气味我是半点都不想沾惹上。

我回了自己的屋子,倒头就睡。

到了第二日,房门果然不出意外地被人从外面踹开。

裴洵冷着脸地站着那,像是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春水可是你伤的?」

我揉了揉太阳穴,努力按耐住自己的起床气。

脑子里过了好几遍这两个字,我这才想起来是昨天那个婢女的名字。

见我沉默,裴洵怒火更盛。

「孟念!你怎么能因为药材这种小事,伤了一个奴婢的性命!」

瞧瞧,这么关心一个小婢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绝世好主子呢。

就连府中到底有没有药材这件事,他都不愿去查是真是假。

心脏突然有了微微刺痛感,像是小姑娘的委屈和不甘在叫嚣。

「你知不知道,春水是谁的人?她是贵……」

聒噪。

吵得我脑壳疼。

我实在忍无可忍,拿起桌上的茶杯就往他身上砸。

「闭嘴!」

裴洵愣在原地,一下子泄了所有的火气。

他没想到一向温柔怯懦的孟念会突然扔东西,一时间没躲开,被茶杯砸中,衣裳也被水杯里残留的水打湿。

茶杯摔落在地,粉身碎骨。

「你怎么……」

「人是我伤的,你能奈我何?」

我勾着唇,眼里却含了霜,一瞬不瞬地看他。

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轻易地承认,他呆了几秒。

「是将我乱棍打死,驱离出府,还是将我休弃,好继续与贵妃苟且偷情?」

早在他进来的时候,我就闻到了他身上的熏香。

他能到现在才来兴师问罪,显然是一夜未归。

而那熏香,却是贵妃宫中的。

在妻子被砸伤到昏迷不醒的那几天,他却在密会佳人。

真让人心寒啊。

可惜我不是孟念,自然不会为此伤心。

反倒是裴洵,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心虚起来了。

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

「是不是谁往你这嚼舌根了?我只是奉旨入宫……」

我撑着下巴看他,笑得讽刺。

「裴洵,这种话骗骗自己就好了,还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4

孟念一直都知道,裴洵不爱她。

但裴洵不知道,其实他们的初遇,比他想象之中更早。

十年前,孟念随母亲下乡祭祀。

却意外撞见了被刺客追杀,逼至悬崖的裴洵。

少女心善,不愿见人惨死。

便在不远处的树林里吹起笛子,笛声引来了狼群,逼走了刺客。

孟念走上前去想为他包扎,却听见母亲的呼唤,只好离开。

等再遇时,才知救的少年是如今圣上的胞弟,宁王裴洵。

那时,宁王裴洵心悦丞相嫡女沈如雪的事已经人尽皆知。

但大多人惊叹,两个从未有过交集的人为何突然有了联系。

孟念也不知,她那时还未曾对裴洵上心。

直到她被赶出孟府的那一天。

她的父亲是户部尚书,为官上他刚正不阿,公平正义,但在家事上却每每偏袒姨娘,大有宠妾灭妻的作风。

孟念母亲在时,倒还尚且过得去。

但那时,她的母亲却已病逝了。

无人为她撑腰、挡风遮雨。

她被母亲教的太过温柔,连一句反抗的话都说得结结巴巴。

所以每每受尽了委屈,就跑出府去,躲在外面某个角落哭。

裴洵就在那时出现了。

我清楚地感受到少女心脏的加速,快得不像话。

她动心了。

于她而言,裴洵像黑暗中的一束光,在这一瞬间温暖了她的心。

她看着远去的身影,紧紧地捏着手中的帕子。

她唤我,带着点哽咽,却又有止不住的欢喜。

「阿禾,原来除了你和阿娘,我也是有人关心的啊。」

仅仅因为这一句随口的关心,少女动了心。

也是因为这一句关心,所以在裴洵因为沈如雪入宫为妃而赌气要娶她的时候,她也一口答应。

她以为,只要自己一直对他好,他也会对她有所回应。

直到第一次撞见真相的那一刻,她这份坚信才有所动摇。

她的夫君,满眼爱意地为别的女子别着耳旁的碎发。

而那个女子,是他皇兄的妃子。

她不声不响地离开。

待到归家后,她才开口询问他今日与何人待在一处。

裴洵正出神,随口敷衍着。

「就在宫中随便转悠。」

孟念红着眼,头一回刨根问底。

「那你身上的女子香从何而来?」

裴洵瞬间冷了脸,眼中没有半分柔情。

「孟念,管好你自己。」

「这王妃之位,你想要我便给你了,其他的,你想也不要想。」

施舍的语气,高人一等的姿态。

是啊。

她自己选的路。

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5

裴洵没想到我早已知道了他和沈如雪的奸情,却还能如此淡定。

见我不同以往的态度,他脸上带了些慌乱,伸手想来拉我。

「阿念,不是你想得那样……」

我侧身躲开,厌恶得毫不掩饰。

「别碰我,我嫌脏!」

他手僵在空中,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

我捞起桌上的茶杯就往他脸上泼,水浇了他满脸。

「看不出来么?你太脏了,连水都洗不干净。」

「孟念!」

似是终于忍耐到了极限,裴洵咬牙切齿着。

「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闹到你死的时候。

我往后靠,闭眼假寐,把他视作空气。

时机未到,只能容忍他乱吠几日。

见我如此的不待见,他自然也不会寻不痛快。

没过几秒,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睁开眼,手摸上心口。

还是疼。

无事,等他死了,自然就不会疼了。

……

一连几天,裴洵都没主动往我面前凑。

直到太后娘娘的寿宴。

裴洵派了人来接我,自己却不见踪影。

一进殿内,我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高位上的沈如雪。

她朝我看来,眼中带笑。

可我分明看见了深处的杀意。

我回以一笑,弯腰就坐。

谁杀谁,可不一定呢。 揭穿 6

宫宴进行到一半时,突然有人发话。

「宁王妃,听闻近日府中死了一个婢女?」

我抬眼看去,发现是兰妃沈韵,沈如雪的族妹。

我沉默着,一时没出声。

这场戏,总会有人唱下去。

果不其然,皇上突然笑着出声。

「哦?死了婢女?」

「如何死的?」

大殿霎时变得沉默起来,无人应话。

前段时间这件事传的沸沸扬扬,只因那婢女还被挂在宁王府门口,死状惨不忍睹。

而吩咐挂人的,正是王府的女主人,宁王妃。

如今事情被拿到明面上来说,全殿的人竟不知皇帝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殿中渐渐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听说那婢女,是贵妃娘娘送的呢!」

「啊?谁不知贵妃和宁王之前那挡子事……」

「该不会是宁王妃为了出气,拿一个小小的奴婢开刀吧?」

话声不大,身在高位的沈如雪和皇帝倒是没听见,但离得最近的裴洵和我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裴洵瞬间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一瞬不瞬地看我,生怕我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在众目睽睽之下,我轻笑一声。

「陛下,不过是那婢女出言不逊,冲撞了王爷,妾身这才命人乱棍打死了她。」

见我如此,一旁的裴洵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皇上的好奇心好似被我勾了起来,他继续问。

「她可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竟让你都动怒至此?」

天下皆知,宁王妃温柔体贴,说话声都大不起来,竟也会下令杖毙奴婢,实属罕见。

余光中瞟见裴洵大致放下了戒心,在和沈如雪深情对视。

如此大胆,倒也是他的作风。

那我也大胆些好了。

我低着头勾了勾唇。

下一秒,我慌里慌张地跪了下去。

「陛下,妾身委屈啊!」

我用力一掐大腿,眼睛瞬间涌出泪来,做尽了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姿态。

唱戏嘛,谁不会?

没料到我会如此,皇帝裴渊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此话怎讲?」

我看了一眼惨白着脸的裴洵,「怯懦」着不敢说话。

「不必有所顾虑,你只管说。」

我抿了抿唇,哽咽着开口。

「那贱婢春水,不是因为出言不逊,顶撞了王爷。」

「而是她心肠歹毒,从始至终都想要害妾身!」

7

此话一出,掀起四周的惊呼。

裴渊抬了抬下巴,示意我继续。

「前段日子宫中失火,妾身被房梁砸中,就是她!是她在背后将妾身推倒!」

坐在高位的沈如雪脸色苍白,带着恨意地盯着我,仿佛一条毒蛇。

就连一旁的裴洵也冷冷出声。

「孟念,你在说什么胡话!」

他伸出手想拉我起身,阻止我继续说下去。

我挣扎着躲开,继续扔出一个惊雷。

「就连宫中失火,也是她的手笔!」

「胡说!」

沈如雪再也没忍住,直接出声呵斥。

却被裴渊意味深长的眼神吓得软下了语气。

「宁王妃,可有证据?空口无凭,如何让人信服?」

沈如雪重回平静,似乎料定了我没证据。

我朝她微微一笑,击碎她所有的幻想。

「有啊。」

「长信殿内的枫德公公可是目击了全部呢。」

枫德是皇上身边的人,不属于任何一派。

至于为什么之前不说出真相,无非就是他与春水那点子男女情事。

春水的屋子里,藏着的可全是情诗,想不知道都难。

如今他无路可走,只能跪着说出真相。

「如宁王妃所言,是春水放的火。」

「为何之前不说?」

沉默了许久的帝王开口,带着点怒气。

皇宫之内蓄意纵火,可不是个轻罪。

「因为……因为春水……」

他看了一眼贵妃,不言而喻。

还能因为什么?

不过是畏惧贵妃,怕被杀人灭口,才迟迟不站出来。

毕竟,她之前的主子可是沈如雪啊。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倒有点耐人寻味了。

沈如雪扑通一下跪在帝王腿边,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陛下,此事与臣妾无关啊!臣妾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陛下要信臣妾啊!」

帝王脸上似有些动容,我却在这一刻再加了一把猛料。

「春水临死之前说,王爷迟早休了我,他不爱我,从始至终爱的都是贵妃娘娘。」

这回轮到裴洵脸色煞白,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我。

「阿念,你你……在胡说什么?」

我低下头不愿看他,但在外人看来,却是受尽了委屈的妻子在对夫君失望。

是啊,自己的夫君心里爱的是另一个女子,论谁都会怨恨失望。

只有那个傻子,傻到丢了自己的命。

她以为的救赎,其实是深渊。

一陷进去,万劫不复。

8

我的这一番话,引起了丞相的不满。

「宁王妃,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讲。」

随即又朝帝王跪下,诚惶诚恐。

「陛下,仅仅凭那贱婢生前的一面之词,可莫要错怪好人,伤了旁人的真心!」

「况且……」

他看了我一眼,继续道。

「当日只有宁王妃一人在场,那婢女是否说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还有待考究……」

不愧是舌战群儒的丞相,三言两句就将矛头引到我身上。

此话一出,风头转变。

大殿又多了许多明里暗里怀疑的目光,议论纷纷。

在这一场闹剧中沉默已久的帝王终于开口,让人意外。

他隔着人群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

「此事就到此为止罢。」

一句话平息了即将爆发的无声战火。

就此轻轻揭过。 和离 9

一回府,裴洵就将我拽至书房。

他力气大,磨得我手腕疼。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发泄着怒气。

「裴洵,有病你就去治!」

他被甩开后,愣了愣。

然后走上前捏着我的下巴,恶狠狠道。

「孟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卑劣把戏,我平时能容忍你的小性子,但不代表你能跑到大殿之上去对如雪胡言乱语!」

「今日你在殿上出言不逊,就罚你禁足一个月。」

「这一个月,你就好好待在府里反思吧。」

我往后退走一步,躲开他的禁锢,一脚踹上他的腹部。

我欣赏着他痛苦的表情,有点后悔刚刚没让他断子绝孙。

「出言不逊?我说得可有半句不对?」

「沈如雪塞了一条毒蛇在我身边,蓄意纵火,恶意推倒,害我被房梁砸中。」

「而你,我的夫君,亲手剜我心头血,只为给她做药引!」

那时是春日狩猎,沈如雪明明骑马射术不精,却还硬要尝试。

她不会驭马,心急便用鞭子抽,不料马儿受惊,带着她就跑进了山林。

几派人马去寻,最后被裴洵找到。

沈如雪摔下了马,不识得路,被山上的毒蛇咬伤。

太医看过后,却说要女子心头血做药引。

裴洵二话没说,派人来寻孟念,骗她是自己受伤。

那个傻丫头慌里慌张去寻他,却被迷晕,迷迷糊糊地看着夫君亲手剜下自己的心头血,去救别的女人。

他捧着那碗血,面对裴渊的问话,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谎。

「听闻娘娘受伤,臣妻心有不安,特来送心头血救急,望娘娘早日痊愈。」

10

去他的心有不安!

沈如雪死了才好呢!

我越想越气,看到屋里有什么东西,就往他身上砸。

裴洵一边躲,一边解释。

「她受了重伤,急需心头血,你作为我的妻,怎么能见死不救!」

「那可是一条人命!」

一听这话,我怒火更盛。

真恶心,好一副大爱天下,怜惜人命的虚伪模样!

「我的命不是命?」

「山匪劫持,你以我换她,将我推向深渊,救她于水火!」

「裴洵,到底谁是你的妻?」

如若不是当时孟念求自保跳崖,如若不是崖下有湖水,她早就死在了荒郊野岭。

这就是她的心上人,她的夫君!

那时孟念已失望透顶,竟也有了求死的想法。

她任由自己沉入湖底,不做任何挣扎。

我一遍一遍地唤她,让她想想牵挂的事和人。

她想了很多,却也只是说。

「王府门前卖糖人的李婆婆,没了我,怕是再也没生意了。」

「阿禾,你说得对,我不该死。」

「明明做错事的人不是我。」

这个傻丫头,到死想的却是那个送了她一根糖人的阿婆没了她的救济,该怎么谋生。

她好不容易迎来生的希望,却在沈如雪又一次的算计中毁去。

她再也醒不来了。

眼前的男人却还在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虚伪又自私。

「我知道将你留给那些山贼有些欠妥,但也也是无奈之举。」

「如雪她是贵妃,如果是她被带走,她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更何况,她之前救过我的命,我不能忘恩负义……」

他话还没说完,我刚刚打翻的匣子里就滚出来了一个东西。

一只白玉笛子。

裴洵声音突然颤抖了起来,去拿那笛子的手也在发抖。

「这只笛子,你哪来的?」

我没理,从他手上夺回笛子,擦了又擦。

那是孟念留下来唯一的东西,我不想它再被裴洵弄脏。

但他却不依不饶,红了眼眶。

「阿念,这只笛子,是不是你的?」

「十年前救我的人,是不是你?」

看他这幅样子,我已经猜到了大概。

但我还是惊叹沈如雪的厚颜无耻和大胆。

或许她是从哪得了风声,费尽了心思,领了救命恩人这个功劳。

她想嫁入皇室,便在两兄弟之间游走。

裴渊登上了皇位,裴洵自然没了价值。

她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入宫为妃,享尽荣宠。

从头到尾,只有裴洵这个傻子被她耍得团团转。

看着眼前男人突然转变的态度,我冷笑。

仅仅因为一个救命之恩,他裴洵的喜欢可真廉价。

我掏出了早已准备好了的纸笔,摆在他面前。

「签字,和离。」

11

裴洵被我逼走了。

仅仅因为一纸和离书,一个救命之恩,他便狼狈逃走。

走之前还放下狠话。

「阿念,我不会和离,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他以为,只要他不签字,孟念便还是裴家妇。

可笑又愚蠢的痴念。

一晃过去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沈如雪的贵妃之位没有丝毫的动摇。

就好似那日的流言蜚语没有影响到她分毫,她依旧受尽了宠爱,没过多久便诊出喜脉。

她变得愈发的嚣张,今日冷讽一下贵嫔,明日又寻个由头罚常在。

就连皇后娘娘那里,她也越发放肆。

而对于这一切,裴渊无一句责怪,似宠爱到了骨子里。

这些日子,我也总去书房寻裴洵,但他总不在。

大概是怕我又拉着他要和离,这两月竟也从未与我打过照面,天天早出晚归。

这也总方便了我行事。

毕竟,宫里的那位,隔三差五就要派人来几次。

却也让我知道了朝堂之上的事。

前段日子,丞相上书谏言,求陛下下旨为边境拨款赈灾。

如今不料灾民起了骚动,满是不满。

京城派人去查,却得知分到地方的灾款所剩无几。

皇上大怒,要求严查。

这一查,可查出了一个大案子。

丞相贪污受贿,以权压人。

天下人尽知,丞相素来清廉,就连府中都未曾见到过几件贵重物。

可铁证如山,那些赃款又去了何处?

皇上下令将其关入大牢,严刑拷打审问,誓要问出背后之人。

听闻贵妃跪在御书房跪了一夜,都没能等到皇上的召见。

沈家倒了。

沈如雪这个贵妃如若不是因为怀了龙子,怕也是要去地牢陪自己的父亲了。

听到这里,我也只是轻轻一笑。

眼前的男人,接过我手里的东西,带着隐隐的期待说道。

「好戏,要开场了。」 为她陪葬 12

裴洵起兵反了。

我在一片慌乱之中被护住离开。

去的地方却不是更安全的城郊,而是满是鲜血的皇宫。

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殿之中的裴洵。

他换上了灰色的盔甲战衣,像是个为民所战的英雄。

但也仅仅是像。

事实上,他才是那个不顾百姓生死,起兵谋反的乱臣贼子。

如今,他用剑指着自己的皇兄,嚣张至极。

「裴渊,这皇位给你坐了那么久,如今也该让让位了。」

坐在高位的男人依旧坦然自若,嘴角带笑。

「是么?你用什么和我争这个位置呢?」

似乎觉得荒唐又可笑,裴洵往身后一指那大片的禁卫军。

「皇兄,这天已经变了。」

裴渊笑着起身「哦?阿洵,你仔细看看,他们到底是不是你的兵?」

裴洵刚转过身,就被剑刺穿了肩头。

男人难以置信地看着手握厉剑的我,眼中带着痛意。

「阿……阿念。」

「为,为什么?」

我没搭理他,倒是一旁的裴渊发话。

「去,把贵妃带过来。」

裴洵原以为是自己的兵,如今却听了裴渊的话。

此时此景,裴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全是作为他妻子的我所做的功劳啊。

是我偷了他和丞相来往的书信,提前得知了他们的计划。

也是我将这些原封不动地告知了裴渊,亲手送他下地狱。

丞相贪污案只是个诱饵,为的就是钓出他这条大鱼。

他也果然不出我和裴渊所想的那样,起兵谋反,逼近皇宫。

殊不知,那皇宫之内他布下的兵,早已被裴渊尽数调包,换成了自己的人。

在这场棋局中,裴洵输的彻彻底底。

13

沈如雪被带了过来。

前段日子因为母族失势,她便被禁足了。而宫里的那些妃子却还记恨着,那些仇恨算起来,她的日子可谓是一落千丈。

她面目蜡黄,早已没了姑娘家的娇嫩皮肤。

手上也满是伤,看着触目惊心。

她一见到我,就扑了过来。

「孟念!你个贱人,如若不是你,我如今便是阿洵的妻,是这母仪天下的皇后!」

她昏了头,连如今的局势都没搞清楚,竟还以为是裴洵胜了,责怪起来我抢了她的皇后之位。

仇人送上了门,哪有不掐的道理?

我便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颈,将她摁跪在地上。

「既然你这么爱他,那你和他一起死好不好?」

我的语气称得上是温柔,却满是杀意。

她像是现在才发现了裴洵身上的伤,连滚带爬地到了裴渊的腿边。

用尽了卑微的姿态。

「陛下,是我错了,是臣妾错了,你放过我吧,放过我……」

这一次,她不再为自己的父亲求情。

因为,她自身都难保了。

我将她拖到裴洵腿边,笑意盈盈。

「你不是喜欢她么?要不我现在把你休了,你再娶她,可好?」

裴洵早已被裴渊踹跪在地,如今与沈如雪一起跪着,倒真有了行三拜九叩的模样。

他眼尾泛着红,伸手攥在我的衣袖。

「阿念,你不要我了吗……」

我甩了甩扇到发麻的手,一听这话,乐得笑了起来。

只不过,笑出了眼泪。

他到现在,还没认出自己的妻。

我低下头,靠近他耳旁。

一字一句,杀人诛心

「看清楚,我可不是那个爱你爱到都死了的废物。」

14

裴洵也被关进了地牢。

而沈如雪,却被我带出了宫。

她被带走之前,还在扯着裴渊的衣裳哭得梨花带雨。

「陛下,你不想想我,也要想想我肚子里我们的孩子啊!」

这话直接把裴渊气笑了,嘲笑她的愚不可及。

「沈如雪,你肚子的孽种是谁的,你自己知道吗?」

一句话,让沈如雪的脸色霎时惨白。

她肚子里的孩子,既不是裴渊的,也不是裴洵的。

那时,因为我要同裴洵和离,他已经许久没去见沈如雪。

任谁想到自己被骗了十年,也不会还眼巴巴地上赶着去。

而沈如雪因为害怕失宠,便想到了一个法子。

怀上龙子。

只要能怀上,是谁的不重要。

如她所愿,她怀上了。

她天真地以为,此事只有她一人所知。

却不去想想,如若不是裴渊刻意放人入宫,她的计划怎会如此成功。

如今还想拿这个孽种做保命符,殊不知是催命符。

裴渊一声令下,她便随我处置。

我将沈如雪带到了城郊。

她疯了一样地想上前撕打我,嘴里辱骂着。

「你这个疯子!当初我就应该让裴洵杀了你,永绝后患!只要你死了,这一切都会回到原来,会回到原来,你为什么不去死!」

我一边随口敷衍,一边让人从马车里掏出一个箱子。

「因为你还没死啊!」

那木箱看起来精美极了,可是我特意为她打造的呢。

「沈如雪,我现在给你一条生路。你进这箱子里,从这半山腰上滚下去,如果你能活着从箱子里出来,我便放了你,如何?」

那木箱上湿漉漉的,让人胆寒。

「你这个贱人,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我不理睬她的吼叫,直接让人将她塞进了木箱。

箱子滚了下去,里面还传出了细微的声音。

一旁的丫鬟点了一把火,扔向木箱。

那木箱上,淋的可全是油水啊。

大火迅速蔓延,烧个不停,最终化为一片灰烬。

孟念死于大火里,沈如雪也要为她陪葬。

15

我去了地牢。

掠过了被折磨得痛不欲生的丞相,直直地来到了裴洵身前。

裴渊对他用了刑,此时他身上没一片好肉,全是鲜血。

我从下人手中接过刀具,蹲下来看他。

他睁眼看到我,眼中闪过惊喜,然后是惊疑。

「阿……阿念,你是不是我的阿念……啊!」

我轻笑着,手上的刀一下子扎入他的心口。

他痛苦得说不出话,就如同那日小姑娘的剜心之痛。

「痛么?」

「那日,她也是这般痛的。」

「裴洵,是你亲手把世上最爱你的人杀了。那么多人死了,你为什么不去死?」

他痛得脸皱成一团,昔日那副俊颜却也被血液覆盖得看不清了。

他只是一遍一遍着说。

「是我对不起你,是我错了……」

我看着他这幅样子,忽觉无趣。

靠死换来的深情,可真让人作呕。

我挥了挥手,轻飘飘地说。

「等到他死了,就扔去乱葬岗吧。」

他的价值已经没有了,裴渊自然随我处置。

待我走出地牢,一片清新。

满眼望去,尽是好春光。

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我摸了摸心脏,已经不再疼痛。

耳畔好似还有少女清亮欢快的声音传来。

「阿禾,春天来了。」

是啊,春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