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派修行》 第一章:过浮生 坐落于连绵起伏的南陵山间,玉盛城的夏夜总是清凉的,此时小憩一番再合适不过。

“起来了,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话音未落,沾着凉水的指尖点上额头。

“……什么啊……”阿远迷迷糊糊坐起身,余光扫到烟花时猛然清醒,“夏合节!”他激灵一下跳起来,抓起一旁整理好的烟花就冲向屋外。

小小的身影几秒就消失在门口,只听得见一道余音。

“谢谢娘!”

“这小子,还有点良心。”

本该宁静的夜晚如今却是一片灯火辉煌,明亮皎洁的月光都被一簇簇直上云霄的焰火夺去了光彩,站在城中抬头望去,无边的夜幕披上了一件霞衣。

玉盛城产出的玉石晶莹剔透,流光溢彩,名满天下。与之同样出众的是堪称巧夺天工的打磨和镶嵌手艺。城池之中,宫殿塔台,亭府楼阁,凡是建筑,皆有与之相合的玉石点缀其上,其形其位,其色其类,精妙绝伦。曾有人赞,星月照华城,犹疑揽镜观。

玉盛城外玉竹林,玉竹枝盛日月光。吸纳了日精月华的竹枝是刀雀最爱的住处,抬头就是美餐,闭眼就是暖窝。夜风轻拂,竹叶簌簌,怎一个自在了得。

“嗖—”

风似乎大了些,小巧玲珑的刀雀忽觉枝条摆动的幅度大了些,眼前似乎闪过了什么,下意识展开了翅膀,回过神的小脑瓜却怀疑是错觉,意识与本能的分歧,让它一时扎扎着翅膀呆愣住。

“那边。”随着传来的声音,几道黑色的身影掠过,惊起了刀雀。炸着青灰色羽毛飞起来的小家伙寻声望去,视线尽头,几个黑衣人前,外着青衣的身影近乎与竹林融为一体,兜帽微转,几缕长发飘出,乌黑的发丝后,是一只泛着银光的眼睛。

“这方向是要入城,追。”

夏合节,虽不是一年一度的团圆之日,但这一天,人们用焰火表达与亲友欢聚的期盼。热烈的焰火,象征浓烈的情感,也代表着即使分离,我也在充满热情与希望地,好好地生活。

“下一位!”金巡焰火会的账房刚哄着送走一群孩子,顾不上喝水,将账本翻了一页,问道:“请问客人要点哪种焰火?”

“一束生生不息,入场放。”一道有些低哑的声音响起。

账房微微一愣,提示道:“生生不息焰火比较多,您要入场一直亲自燃放吗?”

“那不会,我也就放一个,祝福总要亲手点燃一次嘛。”客人摆了摆左手,声音清亮了些,还带着一丝笑意,看起来与城中与会者们一样轻松高兴。

“确实,确实。心意总是要有的,祝您心想事成。”账房快速地写好单子,笑着祝福。

“多谢。”留下七颗碎金,青色的衣摆消失在入场口。

账房收起碎金,向怀里塞了一颗,脸上笑意更深。这种时节就是要多送祝福啊,这不,出手阔绰的客人就多了。

焰火会内场很热闹,大人,孩子们,都想亲手点燃自己选下的焰火,将一直徘徊在心中的祝福送出,跨越时空,共享此时。

“客人,要到您点的焰火了。需要存放物品吗?”负责燃放的小伙子走过来。

“不必。”

“那这边请。”

“下一场焰火,生生不息!”随着报幕声响起,周围人群更热闹了几分。

“今晚第三个大型焰火了!”

“是啊,今天是个好日子啊!”

……

好日子吗……

焰火台上,透明的圆筒型结界升起,台前机关转动,推出一颗传导火晶。有些苍白的手覆于其上,火红的气流涌入,刹时,耀眼的白光吞没了青色的身影。没人看到,白光之中,一抹血红,一枚银灰色晶石绽放出淡蓝色的光芒。

蓝色,很快,就会回来的。

生生不息,一道道焰火连绵不绝,升入夜空,夜色中那抹柔和的白色仿佛在诉说一个极为纯粹的愿望,好好活着。

“好漂亮啊。”

“谁挤我?”

“还挤!”

“抱歉,抱歉。”应客人要求,设置好后面自动燃放后,尽职尽责回来回复的小伙子站在原地环顾四周,“我客人呢?走这么快?”没有小费,给个好评也行啊。

“这怎么找?”一群黑衣入城太过显眼,因速度最快被扒了外套赶进来的追杀者有些气急败坏。

“我怎么知道修火的跑得比风修还快,火怎么加速的?!”另一人抓了抓头,看着天空的焰火:“难不成还能炸飞自己?”

“……”

“咳。监视城门,注意带东西的人,城里不能动手,我不信还永远不出来了。”

纵然是山城,夏日也是火辣辣的,人似乎也热血沸腾起来。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第二章:是个球 山城大学里树木繁茂,郁郁葱葱,林带环绕间自然分割出不同的校区。校如其名,宛如山城。阳光穿过枝叶,又顺着窗帘间的缝隙落入室内,微风轻拂,金光闪烁。

颜非被这充满特色的闹铃吵醒,内容所占的特色比例在那无比尖锐扭曲的声音对比下显得微不足道,简直像是春天里被掐住脖子还在寻找“伙伴”的猫。

“呀,起这么早啊~”

颜非不去看也知道那倒霉室友正躺在床上,得意洋洋。他坐起身,手遮住眼睛适应了几秒光线,就直接下床,开始收拾。

真不知道这损人不利己的爱好是怎么形成的,就当作后现代艺术版的免费闹钟好了,他也不是太记仇的人。

“路方,最近地磁暴,小心点。”

“啊?”路方窝在床上,一脸迷惑的从枕边拿起手机,搜了搜:“那怎么了,最近不是经常有……”

“砰—”一本书跳上了路方的床。

“容易心情不好啊。”颜非慢悠悠的说,话音一转:“今天是不是交高数作业来着?”

“……为什么大学还要学数学!!而且还是两个学期!!”

“爸爸,救我狗命!”

不过六点半,林荫道上已经有了不少学生,步履匆匆。即将到来的考试周比任何叮嘱、教导都来得有效,越是平日里散漫的,如今越是严肃认真得堪比古板的老教授。

一辆黑色奥迪缓缓停下,透过半降的车窗可以看到长发盘起,面容温和的女子。

“思涵老师,早啊。”颜非走到车边,熟稔的打招呼。

“早。”孔思涵很喜欢自己带的这个学生,做事利索勤快,性格也好。

“去11教?我带你们一路?”

“不用了,我们走着也是锻炼身体。你先……”颜非正说着,忽然看见一个穿着蓝色连衣裙,大概五六岁的小女孩从后座车窗好奇的望着自己。

“这是我女儿,放假了跟我来学校。”孔思涵回望女儿,发现安全带又解开了,严肃的说:“宁宁,坐车一定要系好安全带,安全问题很重要。”

“哦。”宁宁小脸涨红,小手抓紧了安全带,低头系好。

“老师,你女儿真是乖巧,知错立刻就改。”

宁宁听到夸自己的话,惊讶地抬头看去。只见穿着白色短袖的大哥哥朝她笑了一下,接着说:“长得又这么可爱,老师你幸福美满啊。”

“好了,颜非同学。不和你开玩笑,我们先走了。”孔思涵面带笑意,声音柔和不少。

“老师再见。”颜非挥挥手,看见望着自己的小女孩有些害羞得朝自己摆摆手,小声说:“哥哥再见。”

车渐渐远去,颜非忽然蹙了一下眉,头有些痛。怎么回事?疼痛转瞬即逝,仿佛错觉。

肩膀被拍了一下,路方搭着肩感叹:“冷面判官对你也这么好,羡煞兄弟啊。”

颜非微微摇了摇头,直接抬步向前:“我只知道你再不走,作业可抄不完了。”

路方放下笔时,阶梯教室里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三三两两的在后几排闲聊着。

忽然有人大叫一声:“看群消息!”

颜非刚解锁手机,旁边的路方就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手机怼了过来:“有事不早通知!我起个大早容易嘛!!”

“走,回寝。”路方站起身,气势汹汹地走向前门。

突然地面一阵摇晃,颜非飞快拽住栽向桌子的路方,另一手撑住桌面。两人对视一眼,尽力稳住身体,向外冲去。

跑到走廊,晃动停止了。大学生们大多冷静下来,即使有的腿还微微发抖,但都有序的快速下楼。

下到二楼拐角,颜非余光看到一抹熟悉的蓝色。

“先走,我马上。”路方回过头,只看到一个背影。

二楼办公室门口,宁宁扶着门迟疑的站在那。颜非抱起她跑向楼梯,宁宁乖乖的趴在肩膀上,说:“妈妈去楼上讲课。”

“妈妈马上下来,我们去外面等,听话,好吗?”

地面开始倾斜,颜非心里一沉,下意识奔向翘起来方向。即将转职成为天窗的走廊窗户是唯一的生路,颜非咬牙跃出,巨大的裂缝出现在教学楼下方,像是正在张开的深渊巨口,将要吞噬一切。

用最后的力气将宁宁抛出,感受着坠落带来的失重感,颜非想着四十五度角教室加走廊的距离,这个高度应该不致命。

他尽力睁着眼睛,想看清死亡的过程。

不知道有多深呢,会看到岩浆吗?真是从未有过的历险,或许可以成为地底两万里……

颜非头又痛了起来,他似乎失去了意识,恍惚间仿佛听到了猫叫,不,婴儿的哭声?又是一片黑暗。

乳白色的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颗发着光的金球,几条银灰色云带穿梭在耀眼的金光中,流转的轨迹上星辉点点,缓缓散落消失。时隐时现,周而复始。光球中忽有蓝光爆开,一个圆滚滚的小光团砸了出来,在地面跳了段踢踏。

颜非感觉自己晕晕乎乎的,抬头就看见了偌大的金色圆盘。

真漂亮,金子做的?

他想走近一些,却感觉抬不起腿,只从圆盘照映出的画面里看到晃动了一下的圆球。

嗯??

第三章:化生灵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坐”了起来,虽然看不出来,但颜非球现在正严肃的思考人生。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

颜非球晃了晃脑袋,整个球在原地左右摇摆,活像个不倒翁。

以自己的认知来看,有几种可能。

一是死了之后,这里是所有灵魂的聚集地。

二是离谱一点的外星人、神秘侧之类的人体实验。

三是转世重生,母亲是……

抬头看向悬浮着的等比例扩大,颜色更闪亮,周身更华丽的金球,颜非表示沉默。

不再随意猜想,感觉自己稍稍恢复了力气,颜非努力朝着空间边缘走,滚去。

难以控制现在的身体,刚刚坐起来就用了最大的力气,环顾四周时,隐约透过乳白色的“墙壁”看到了一些物体轮廓,像是屋内摆设,却也无力近观。

仔细观察,是一个古香古色的房间。房间整体是木质建构,正对面墙上挂着两幅木轴山水图,旁边是刻着桃树的圆角柜,支起的梅花窗、窗边的书桌、甚至桌上的花瓶都是木头雕刻的,似乎出自同一人之手。

从高度推算,现在应该是在一个架柜的顶层,难道在古代……

思索着,颜非想换个方向观察,用力滚动间撞上了外壁,整个空间向左旋转。

等……来不及反应,颜非顺势体验了一次溜溜球的日常生活。

我这是在什么东西里?

“球……球动……”

“睡醒了?”

颜非看到一蓝衣女子从右侧走过,她的长发一部分结拢于头顶挽出侧髻,余下只用红绳在中段系起,额前的刘海柔顺地垂在两侧。女子在自己所处的架子附近蹲下身,起来时,怀里抱着一个看起来一两岁的娃娃。

小娃娃被抱着,手却伸向一旁的架子,像是要拿什么东西。

随着女子视线跟着转移过来,颜非想起了曾经见过的亲戚邻居各家的小孩,此时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你不要过来啊!!!

来到这里已经半个月了,颜非对这户人家有了大概的了解。这家里只有一个女子带着孩子,除了邻居和前来买酒的村民,他再没见过其他人。

她们应该是在这里居住有一段时间了,因为来往的人看起来都和女子十分熟稔,他们称她莫娘。

莫娘是一个看起来很安静、温柔和宽容的人。她很少出门,总是穿着半袖长裙,平常除了和来取酒的人谈笑几句,剩余的时间就会酿酒、打理房间和院子,还有照顾小娃娃阿生。

阿生算是个乖巧的孩子,莫娘拦住他的事,他很少哭闹,更多是用好奇的大眼睛多看看。颜非上次就免遭毒手,也许因为他在一个比较贵重的摆件里面。

但再懂事,不到两岁的娃娃能做出什么,正常人是很难想到的。当抢下刚吞到嘴里的花瓶,拽出塞进鼻孔的纸团,包上被撞得有些凹陷的镂空软木柜后,莫娘总是能平静地扶住阿生,注视着他的眼睛,用认真而温和的声音多次强调,“不可以”、“疼了吧”、“损坏物品不对”。

在这平和的日子里,颜非对如今这般身体的控制力也有了长足的进步。

浮空,向左,向右,抬头,伸展四肢。

空间里的小光团漂浮起来,左右晃荡了两圈,从圆球变成了一个有些勉强的五角星。

最大的收获其实是对这个空间的研究,高贵的金球依旧神秘,但它吸引了很多微小的光粒,环绕着漂浮在上方的空间。通过触碰,颜非发现自己可以将其吸收,散乱的光粒进入体内,就会自动被融合,开始跟随身体原本的秩序流转,增益自身。经过练习,颜非还可以将吸收掌控的光粒剥离身体,加以控制,并以此为媒介,控制它们附着的物品。

比如附上身处的空间壁,控制它转动,甚至浮空,只是还无法出去。在此期间,阿生盯过来的频率上升了一个台阶。

至于中央被光粒簇拥,银带环绕,一看就非同寻常的金球,颜非谨慎的没有触碰,人要理智。

一道蓝色的身影经过,是莫娘照料窗前那几盆花的时候了。颜非收回视线,一边吸收光粒,一边望向始终未变的金球。他总感觉金球里面有着什么,之前围绕着金球观察研究时,银带浮现间似乎看见过一道黑影。当他再变换角度找寻时,再也没看到过。

“您是化生灵吗?”

什么是化生灵?不对!颜非猛得转过身。

莫娘正专注地看着他。

第四章:育灵术 虽然一个光团是分不出前后的,但是此时颜非确实是紧紧盯着外面的莫娘,确认她询问的对象。

莫娘看起来和往常一样温和,只是眼神中带着几分紧张和喜悦。她慢慢地重复了一遍:“您是化生灵吗?”

看起来没有恶意,但颜非在犹豫该不该与她交流。虽然这里的人也都说中文,只是有些音调有点奇怪,而颜非自己尽管一直有意识地少说话,但是偶尔低声自言自语时,也是知道说的仍汉语。而莫娘说的化生灵又应该是怎样说话的?拥有一个在这里正常的身份再好不过,但自己完全不了解……

“我忘了,您是刚化形吧。”莫娘仿佛刚想起来什么,她右手握拳放在胸前,几秒钟后,将右手移到前方,缓慢的摊开,一个玻璃珠大小的白色光点浮起。

“我修炼育灵术,可以将此时的情感短暂蕴含到灵力中,您可以接收感受。”她的声音十分温柔,像是对待出生的婴儿。

光点飘进空间,颜非心思急转,后又平静下来,碰触上白色光点。

反正现在是出不去的,已被发现,跑不了,耗着也难以解决问题。会是什么结果呢?虽然没有十足把握,不过这也是一个有趣的历险。

光点带来的情绪是大量的喜悦、好奇、还有一丝担忧。没有一点恶意。

“虽然知道万物皆有化灵的可能,但没想到我真的能遇见。”莫娘一下变得话多了起来,边说边比划:“虽然我擅长的是植物育灵,而您是宁魂珠所化。不过建立了联系后,即便刚化形也可以意识交流。”她在手中幻化出两条灵线,连接起来,放到宁魂珠上。

“我不着急的,您可以慢慢考虑……”

漂浮过去,贴在灵力线上,颜非感受到多了一种莫名的联系。联系并不紧密,就像手里握着电话,想交流时就直接抬手说话。

“你……你好……我没见过……我一直……”颜非认真地扮演初生的化生灵。

“不用着急,我很开心遇见您。”莫娘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每一个育灵者都盼望遇到化生灵,虽然我们并不契合,但是我们可以是朋友。只希望,等你长大成熟,去外面闯荡时,结识了契合的伙伴,也别忘了我啊。”

颜非望着微笑的莫娘,她的眼中似乎已经看到自己外出游历的样子。

“记……记得……你……名字……”

“颜莫。我的名字是颜莫。”

颜非很快就和颜莫熟悉了起来,虽然颜莫并不了解宁魂珠的化生灵应该怎么成长,据她所说化生灵很少,很多都是孤例,颜问就是第一个宁魂珠的化生灵。

颜问是颜莫起的名字,在颜非扮演着想要和别人一样有名字的撒娇版化生灵时,颜莫拿出了一本识字书,指着“问”字和它的解释说:“你刚出生,对这个世界有很多好奇和疑问吧。看,释义里说,问有去找到解答的意思。很适合你吧?喜欢吗?”

颜非对于名字没有什么执念,他的名字是院长直接叫的,不曾翻找字典,不必深思熟虑。

从此,颜非成了他的名字。

长大后,他也不曾考虑为自己想一个名字。也许对一些人而言,姓名代表着祝福、期望或是荣耀。但于他,只是称呼而已,包括小时候的各种外号和后来的各种头衔。

称呼无法定义颜非。

不过,他现在有点喜欢颜问这个名字。

透过支起的梅花窗看去,院子里那颗霞桃树下满地的落红又飞回了枝头,火红的花团紧密相拥,仿佛从天边挽留下了一片灿烂的晚霞。一身青蓝长裙的女子靠在树下,微笑望着正在挖土的小男孩,一颗月白色的圆珠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漂浮在她们身边。

“阿生,小心手,还有不要打破酒坛。”

“知道啦,阿娘。”满是泥土的小手却毫不停歇。

圆珠在他头上悠悠跳动两下,仿佛闲散的哥哥漫不经心地敲了敲弟弟的额头。

“挖到啦!”兴奋的阿生丝毫没有注意早已变成了花猫的小脸。

“真棒,去好好清洗吧。”

小孩子的快乐似乎总是很容易,颜问看着那欢快的身影,莫名也开心了几分:“真好哄。”

“阿问,你的身体培育好了。”

颜问转过身,难得有些发愣。他看见颜莫扬起了大大的笑容,仿佛变成了一个活力满满的少女。

“生日快乐,颜问。”

第五章:灵猴酒 从前有座东神山,山上有个东界村。村里有俩小娃娃,鸡飞狗跳无停闲。

“我的警告只说最后一遍,如果你还……”

通向密林的山道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踉跄前行,远远看去,像竖起翅膀后横着走的呆头鹅。穿着黑色短衫的陶通身体后仰,还沾着土的手抓住想往前跑的颜生,转头看向旁边的少年:“你笑什么?”

少年面色有些苍白,额前墨色的碎发随意散落,深紫色的眼睛微微弯起,正收回笑意。

“没有,”颜问提着一个木箱,左手向前指了指。“我看见一只狐狸绊了一跤,挺好笑的。”

陶通转过身,看见林间好像是有一条毛茸茸的白色尾巴闪过,但他还是扯过颜生,不抱希望地问了一句:“是跑过去一只狐狸吗?”

“啊?”颜生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蓝黑色的眼睛眨了眨:“我在看树上啊,找灵猴们呢!”

“灵猴不是在林子中间的大桃树那边吗?现在还没进去呢,哪来的灵猴?”陶通越说越暴躁,忍不住抓了抓头发,一向沉默的他遇见颜家这俩兄弟就破功。

“说好了我只做坛子,为什么非要拽我一起上山,我新挖回来的土料还没处理呢!”

“抱歉,抱歉,不过这次我们真的发现了一种很有意思的东西,请你来看嘛。”被抓着右臂的颜生单手投降,衣袖和前襟沾染的泥土彰显着请客的手法。

“上次有意思的东西是翻羽鸟筑巢求偶的金枝,被追了多远你忘了吗?!”

“陶兄,别气。帅气的发型都弄乱了。”颜问拍了拍陶通的肩膀,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还担心我的发型,看看你自己头顶的鸟窝。”陶通面无表情的回怼。

“呃。”颜问摊了摊手,微微偏头,上方勉强束起的头发长短不一,下面的倒是柔顺的披散在背上。这个还真没法反驳,因为确实约定好了把这头发用做鸟窝。

“算了,下次找我提前说,我准备好了再出来,爷爷的饭我还没做呢。”陶通叹了口气,倒也没那么生气。

“好,下次一定!”颜生竖起大拇指。

“嗯?灵猴们过来了?”陶通看到颜生身后的密林中忽然飞起一片鸟群。

“确实。”颜问微微眯起眼睛,一抹淡金色闪过,惊鸟四散的林间有十几个跃动的金色光团正向这边靠近。

“嗖—”

三人不过走了几十步,刚刚进入树林,一只只金黄毛发的灵猴荡着枝条停在他们近前。有七八只或坐或站在丝柳上,从门帘般细密狭长的柳叶间打量了他们几眼,就张望起其他方向。

另外四只灵猴直接落在颜问身前,熟练地打开早已放在地上的箱子,从中取出八个酒坛,爪子一挥,变出几十个小木瓶来。打开酒坛,敲一敲坛口,满是桃香的酒水自动腾空组成一道细流,逐一装满那些木瓶。

颜生凑到脑后系起一绺金毛的灵猴前,好兄弟般搭上肩问道:“小风风,你们怎么来这边上了?发生什么事了?”

陶通提着箱子,和颜问一起就近挑拣可以做成垫子的草叶。之前一起上山,他也见过几次灵猴。它们要么躺在树枝上睡觉,要么相互追逐打闹,果子、石子、树枝,还有一些不知名的紫红色花朵都可以被当作武器。

悠闲、吵闹,但今天……

“看起来不太对啊?颜生就这么直接问没问题?”

“没事。”颜问正环视四周:“从里面追出来,而且只出现11只,应该是和林子里哪个家伙有点小摩擦,小事儿。”

他的目光在一个凌乱的草丛边停顿了一下,然后收回视线,看起来充满自信的说:“再说我们都是老朋友了,谁会坑朋友啊,是吧?”

叫做“风”的灵猴叫了几声,像是告别,看到两个小子抬头向它挥了挥手,就立刻从摸个不停的魔爪中扭身跳出,带着其它灵猴离开了。

本该空着酒坛中是一束束花草,颜莫说,她来这里的第一年就与东神山腰这片林子中的灵猴们达成了交易,以一坛果酒换一束灵植。后来带着颜问和颜生一起去了几次。五岁半时,两人就正式接替了颜莫,每个月初上山来送酒,因为他们正式进入了引气期。

“风铃草,火卷花,嗯,这两种不认识。”颜生一一辨认过去。

“这团红色的应该是醉果,剩下的就不知道了。”旁边的陶通开口说。

“你怎么认识的?”颜生很惊讶,小伙伴不是只玩土的吗?竟然背着我偷偷学习了!

“之前去书屋找适合混在土料里的灵草,偶然翻到的。”

“回去再聊吧,要错过午饭了。”颜问用一根手指戳开蹲着的颜生,不顾他捂着额头,一脸控诉,背起箱子向山下走去,顺手招呼陶通:“陶爷爷还等着你的饭呢。”

“啊!快走!”

重新安静下来的林边,一个草丛悄无声息地消散。

第六章:心安处 上午的阳光很是温柔,散落下来,周身泛起一丝暖意,跑跑跳跳,身体仿佛也轻巧起来。

经过几天前的那场大雨,山上空气似乎格外清新。两旁铺满紫色小花的山道上,三个小小的身影并排走着。

“你们知道灵猴们为什么来林边上吗?”颜生故意压低声音说。

“不知道。”

“哼哼,我知道了!”

“哇。快告诉我们吧。”颜问头也不回,十分配合。一旁的陶通已经很熟悉这种对话了。

“小风风说,一只奶娃娃偷了他们的兵器库!是个狐狸崽。”

“兵器库?”陶通很惊讶:“这不是很严重的事吗?”

“是啊~风说他们队里的烈火花少了两朵,明年对败者队的惩罚威力就要降低了。”

“?”陶通无语地看了一眼满脸担忧的颜生,想起灵猴们扔的紫红色花朵,原来是那个,这也算兵器?嗯,又知道了一件新奇事。

陶通心情更好了些,前面颜生正抢着背箱子,颜问却忽然加速躲开了,参差不齐的发丝在空中肆意飞舞。

有这两个朋友其实也挺好,虽然颜生很爱折腾,死拉硬拽,颜问也很少阻止,什么都敢跟着做,不过他们也经常带来新鲜事,又有颜问补充提议,忙忙活活也算顺利。

说起来,吵闹那么多次,好像从来没有过真正的分歧?

相处起来,还算安心吧。

正想着,颜生的声音飘来:“哥,你说烈火花到底有什么效果,听说这花一开,只要不摘,能开十年。小风风他们打架都只用自然掉落的干花呢。”

“别想了,风不会给你的。想自己找,以我们现在的力量去林中央,只有被追着打的份。虽然有不伤修者的约定,挨打也是很疼的吧。”

陶通松了口气,正想表示赞同,却听颜问继续说:“除非去找那个小偷。”

“对啊,只有还没引气或者刚引气的灵兽才算幼崽,我们能打过它!”

“我着急回去做饭,先走……”陶通心生不祥。

“快回去吧,别让陶爷爷等久了!”颜生回答得很是痛快。

完了。

“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好去找那只小狐狸!”

“我什么时候加入了!”陶通顿感无力,看到一边的颜问还在点头赞同。“不是说不坑朋友的吗?”

仿佛早在等待这个问题,颜问立即回答:“对啊!为朋友着想,你正研究制作含香器皿,烈火花也是一种可能对吧?更何况,狐擅香,想必了解不少香料。我们去认识一下,以后交流学习多方便。”

好像,是有点道理。

篱笆墙上,木香花开,馥郁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小院。颜问坐在霞桃树下,引气聚流。

在和颜生一同接受启蒙教育的日子里,颜问逐渐了解了自己身处的世界,众行大陆。

据那本《众行纪事》所言,众生百道,百道并行。修通自然,法动天地。

这个世界将可以修炼的存在统称为气,除了天生灵体以外,每个生灵都是后天修行,能够引气,拥有了气脉,就是踏上了修行路。

每个生灵引气种类、气脉数量、脉流位置各不相同,因此能通用的只有最基础的修法,如常见的几大脉流修法。但不同人效率不一,完全契合自己的修行之法只能自己摸索,故称百道并行。

引气入体进行修炼,脱胎换骨,可求长生。聚拢控制天地之气,就可以施展万般法术,惊天动地。

擅修者未必强法,擅斗者未必长生。

颜问的身体是颜莫削铁木为骨,采月莲为肤,引生灵之气育成。一开始他无法离开宁魂珠太远,融入新身体后必须贴身携带拳头大小的宁魂珠。为了方便携带,颜莫给了他一个空间链,无论多大的东西都会化作项链上的一个小装饰,使用条件是加入一个叫逍遥派的帮派。

“这个逍遥派有什么规矩?”

“嗯,我想想,唯一的规矩就是,做个逍遥者吧。”

“那什么算逍遥者?”

“这还不懂,就是逍遥的人嘛。”

???

这是什么耍赖一样的解释?

也许因为是灵植育成的身体,颜问引来的是二十一道木灵之气,数量不算多,但脉流遍通全身,这意味着循环一遍就是一次完全修炼。

引气那天,一炷香的时间,二十一道灵气顺着气脉完成第一次循环,颜问就彻底巩固了引气期。而颜生将三十道水灵气运转了十五遍才炼及全身。

除此之外,与木灵气一同引来的还有一群只有颜问能看到的淡金色光粒。与在宁魂珠里吸收的相同,经过测试和验证,这应该是书里提过的灵魂能量,魂气。

“啪嗒—”

一颗果子刚好砸在颜问忽然抬起的手中,睁开眼,深紫色的眼睛中有点点金光消散。

“多谢凤兄的礼物。”落在对面葡萄架上的鸟儿歪了歪头,看样子有些疑惑为何自己无声的飞行也会被发现。

“因为凤兄光彩夺目啊。”颜问抬起左臂:“现在正是晚饭时间,我们走吧。”

“啾—”

不满地叫了一声,碧蓝的翅膀轻轻扇动,越过手臂,直奔头顶,熟练地啄开束发,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卧下。一边的翅膀拍了拍头,尽显催促之意。

“别生气,下次出去一定带你。”

并不是开玩笑,展开魂力探查时,生灵们跃动灵魂光团如黄金般闪亮。

也不知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形象,怎奈拆了人家的鸟窝在先啊。无奈的接受头顶多出的重量,颜问向着已经居住了五年的木屋走去。

第七章:新朋友 夜晚,万籁俱寂。

此时若有贼人潜入,定以为屋内空无一人。因为被那四折花卉屏遮挡的床榻上,睡着的人安静得连呼吸都停止了。

一缕缕魂气脱离身体,汇聚成篮球大小的光团。颜问转了一圈,嗯,真是长大了不少。

魂气涌动,光团慢慢幻化成了半透明的人形,看起来像个六七岁的孩子。

转动手腕,活动活动身体,很协调,与常人无异。没有个参照,也不知道这控制力进度算快算慢。我这种不在身体里呆着,总跑出来透气的魂,算不算魂界不着家的浪荡子弟?

游荡了一圈,颜问照常飞向老家。

拥有了身体以后,白天是正常的生活修炼,晚上则潜心吸收魂气。大概是因为未知的世界带来了一股难以散去的担忧,它隐隐绰绰,却盘踞心头,所以尽可能的提升力量。而且他现在的存在形态,疲乏时吸收魂气就能进行回复,只是一直不休息的话,就无法恢复最佳状态。

不过,往来间有亲和慈爱的村邻,探索时遇奇异有趣的兽友,近五年悠然平和的山村生活,如今晚这般忽然浮现的忧虑已然是少有的事。

神话小说一样的世界,肯定很精彩,书架上的书早已看了一遍,万族联盟,世界和平,曾经环游世界的计划,可以在这里实行。

颜问一边畅想,一边进入了宁魂珠,璀璨的金球旁一如既往的围绕着大量的魂气。以这种饭向嘴里挤的情况,如果它能修炼,那真是睡觉也能变强。

随着颜问的靠近,最外侧的魂气缓缓地贴了过来,对比一下金球边上无比活跃的魂气,他好像成了一个低配替身,挤不上前的魂气凑合着来贴一个。

持续吸收着周围的魂气,同时熟练的引导与自身融合,将吸收与融合维持在一个平衡后,颜问放松意识,只虚存着一分控制魂气的流转。

“啾啾—啾啾—”

灵巧的身影在胸膛上跳跃,清脆的鸟鸣极具穿透力的回荡在整个屋子中。置物架上乳白的圆珠中冲出一束光,径直冲进床上的身体。

“起来了。”颜问睁开眼,手指抚过蓝水晶般的羽冠就快速收回,刚好躲开小鸟气恼的一啄。

桌面的铜镜里不时闪过衣袍和人影,静静伫立的屏风一角,尖喙优雅地梳理着翅羽。推开门,晨光描绘过地面,少年的肩上,鸟儿展翅欲飞。

“还是去山上玩?”颜莫的指尖水气流转扩散,院里的花草和灵植都沐浴其中。

“嗯,我们下午就回来。”

两人将餐桌擦拭干净,颜问朝着窗边招手。

“琉璃你也跟着去?”颜莫看着环绕自己飞了两圈的身影直奔院外,笑着叮嘱:“都小心一点,早点回来。”

村边上山的路口,昨天的队友再次汇合,还新增了一位凤羽雀伙伴。

“有琉璃,找起来就更容易了。”

陶通看向颜问肩膀上蹦蹦跳跳的鸟儿,他今天仍是半袖短衣,还多带了一个背包,看起来准备充分。

“看来你也很期待嘛!”颜生肩上同样背了个大袋子,满满当当。

“快走吧!”

几人一鸟停在林边,一切看起来都没有变化。

“这儿的草丛消失了。”颜问带他们来到昨天注意到的位置。现在树边空荡荡的,只有几颗杂草。

“没注意过啊,哥你怎么记得?”

“昨天不是有狐狸跑进对面的草丛?我顺带看了一圈就注意到了。”颜问简单解释了一下。实在是没见过那么闪亮的草丛,与周围草木萤火般的光亮放在一起,简直是萤火虫里的探照灯,想看不到都难。

“那反方向跑的狐狸是幻术?”

“应该是吸引注意,本体变成草丛在原地躲避。”

颜生猜到了具体情况。

“引气期就可以维持多重幻术,是先天灵兽?”陶通问道。

“应该是,我们顺着这边走,琉璃,帮忙找只白色狐狸。”

琉璃展翅飞起,轻轻扇动了几下翅膀,转瞬消失在了几人的视线里。

“走吧,我们去拜访几个好朋友。”

“不可能!就凭这么一只话都说不出来的凡鸟,怎么可能找到我!!”

一睁眼,几个陌生人就堵在你门口,这是什么倒霉的一天!

不大的树洞里铺满了保存完好的落叶与花瓣,一只毛发雪白,蓬松柔软的小狐狸在中央气得团团转,声音清脆而稚嫩,还用小爪子恶狠狠的拍打地面。

“小狐狸你再看不起我家凤兄,他可要叨你了。”

小狐狸看向堵在洞外的几人。最前面的大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尾巴,一看就不怀好意;右边短发的小子一直打量自己家的漂亮装饰,难不成要抢劫;最后那个头顶炸毛,面色苍白,手里还握着扑腾吵闹的笨鸟,肯定也不是什么聪明的家伙。

哼,要不是本狐遵守山神契约,还有看在他们只是站在洞外,没有弄坏自己漂亮的玉兰碎叶毯的份上,本狐一定要他们好看!

“本狐大人有大量,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小白狐蹲坐下来,毛绒绒的尾巴圈起搭在脚前。

几人对视一眼,默契的按序开口。

“哇,小狐狸你的毛看起来好白好软,我带了很多好吃的,送给你,可以让我摸摸尾巴吗?你要是不喜欢这些,我可以再找别的来!对了,还有烈火花,可以让我看看吗?”

“你的居所有我从未闻过的香气,可以请教原材料的选择吗?听说狐狸一般都对制香有兴趣,这是我搭配的一些香料,可以交流一下吗?”

“相逢即是缘,交个朋友吗?怎么称呼?”

“啾—啾啾啾—啾啾—”

“等……等等……”原本放松的尾巴尖僵硬的翘起,白肆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第八章:幻术的真谛 今天落叶毯迎来了最多的客人。摊开的布袋上放着十几个水球,一盒精致的点心,几颗玲珑剔透的晶石,不同香气的香料,还有三个人一只鸟。

“叫我白肆即可,你们怎么知道我这有烈火花?”水球在白狐的爪子下不停滚动。

“这个呀,”颜生飞快的将昨天的事和他们的猜测解释了一遍。

“原来你们和那些灵猴关系好啊,难怪会知道,我就说,那天看到我拿到烈火花的只有那些猴子嘛。”白肆点了点头:“不过,已经过了一天,按灵猴的规矩,他们不会再找了,你们别想替他们要回去。”

“当然,灵猴们昨天就不找了,我们只是想来交换一朵,研究一下。再交个朋友。”颜问怀里抱着琉璃,盘腿靠坐在矮桌旁。

“一朵的话,”白肆思索了一下:“你们先说怎么找到我这的,我就考虑和你们交换,难道我洞口的幻术有什么问题?”

“呃,那到不是。”颜生挠挠头:“我们没看出来什么问题。”

“那你们怎么找到的?”

“说了是靠凤兄啊。”

“不可能!”

眼看要再重复一遍狐狸和鸟的吵架场面,颜问赶紧叫停:“一半靠朋友,一半确实是琉璃的功劳。”

琉璃飞走探查时,颜问三人则是拜访故友去了。东神山腰的前半边林子,有三成灵兽是他们的好朋友,四成灵兽是正在相处的好朋友,剩下的是即将认识的好朋友。

东神山上有山神契约,人与灵兽,不得互相残杀。虽不知这契约是谁在什么时候订下的,但据村里的岚婆婆说,这个约定至少流传了一千年。

总之,拜访了冷冰冰盘起身子不理人的蛇姐姐,又见了拿起点心就躲在树枝上抱着尾巴才说话的松鼠哥哥,最后离狐洞不远处的丝柳姐姐帮忙指了方向,送了一根毛发,还说帮她挠回去。

“琉璃对气息很敏感,通过这根毛发就带我们找到这附近,哥哥说周围只有树应该是幻术效果,我们试了两次就运气很好地找到了。”

颜问点点头,范围缩减到这种程度,又有那么明显的动物波动的灵魂光团,找两次就差不多了。

“不就是小时候磨了磨爪子,至于记这么久的仇?”小狐狸的尾巴拍了拍地面,眯起眼睛:“哼,没想到一只未开灵完全的凡鸟还有这种本事。”

“小白,就算你是先天灵兽,也不能总是歧视我们琉璃吧?”颜问拦住马上要飞起来的琉璃。

“明明是后天灵兽欺负我先天灵兽现在还没修炼完全,等我突破引气进入锻神期,我就把那只丑猫揍到泥潭里去!”

白肆猛地跳起,像是现在就要冲出去打一架,连称呼都忘记了反驳。

不过……

三人一鸟静静地看着小白原地转了两圈,又气呼呼地趴下来,两只耳朵都有些蔫了。

“小白,先天灵兽打不过后天灵兽?”颜生果断选择了这个亲近一些的名称。

“才不是!”白肆抬起头:“先天灵兽得天独厚,天生天赋且极易引气,这你们应该都知道。”

几人齐齐点头。

“但是对于幼崽来说,大量的灵气难以控制,引气期前三次完全修炼是很慢的。说起来,这方面你们人族还真是挺厉害,有那个叫老师,还是师父来着的?专门教授,你们也能理解掌握。不过,等过了这段时间,我肯定碾压那个丑猫!”

“所以,你偷烈火花,是想借外物打败那只猫?”

“没错,”白肆看了颜问一眼,一副“还算你聪明”的样子:“不过数量太少,起不到太大作用。”

“你没想着再去偷吧。”陶通听了半天,感觉这个新朋友不是个没脸没皮的家伙。

“当然,再拿可就太过分了,我积攒的香花也不允许别人都拿走啊。”白肆眼也不抬,这个小子摸得还挺舒服。

“我倒是觉得未必没用。”颜问说:“不过先问好,你们只是切磋?一个林子的,不至于是仇人吧?”

“那到谈不上,不过是打了十年的交情而已。”

总结一下就是,白肆和那家伙小时候就遇到了,从外貌互不顺眼,到爱好作风的相异,又年岁修行相仿,纯纯正正的宿敌备选,然后顺利转正。

“小白,你觉得幻术最重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足够精妙,威力强大啊。”

“不,首先是怎么更容易让对方中幻术。”

颜问继续分析:“足够精妙的幻术当然能不知不觉地让对方中招,但那不是小白你现在能做到的水平吧。”

白肆点了点头。

“那让对方状态下滑或者降低警惕,只要对方中了一个幻术,必定受影响,下一个幻术不就更容易施展了吗?”

“啊,我明白了!”颜生一脸眀悟的样子,他忽然拍了一下颜问的肩膀。

白肆和陶通看过去,一脸疑惑。颜问倒是猜到了一点,静静的等着。

“我这样做,再说‘陶通真笨’这样的坏话,陶通就不能及时反应过来打我啦!”

当陶通明白过来转向颜生原来的位置时,发现早已空无一人。颜生正站在洞口朝着陶通打招呼。

“颜生!”

“唔,确实有效。”白肆想了想,似乎有了好主意。

“这朵花送你们,我有这一朵足够了。”

白肆抛过来的东西冰冰凉凉,展开手掌一看,原来是个冰盒,冰盒中紫红色的花栩栩如生。

时间不早了,该回家了。

“下次我们再来。”

“过几天听你的好消息。”

“再见,小白!”

“啾—”

站在洞口,几道身影慢慢走远,消失在视线中。

不知不觉,已过正午,今天时间过得有点快。白肆回到洞中,装点精致的树洞多了不少东西。

我可还没承认是朋友呢,下次见面我再考虑一下。

第九章:玄夜 从小白那回来已经三天了,窗边的花架上多了颗凝花水晶。那朵解封的烈火花被摘离太久,又没有根须,颜莫用了很多方式还是没能栽种起来。

“我不干了,这根本弄不活。”

看着水晶,颜问想起那时的情景。

颜莫拎着只有手指长的花茎,甩在桌子上,拉过圆凳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边,语气像是在撒娇。颜生帮她揉着肩膀,笑呵呵地哄她。

随着相处的时间不断增长,这个小院里似乎有了很多变化。

颜莫不再只是平静温柔,默默地处理事情,每天温和的问候。她会在他们回来晚时生气,会偶尔把家务扔给他们做,会督促吃饭、修炼和休息,会在雕刻花瓶的纹路,规划灵植们的位置等等的小事上询问他们的意见。

颜生也不只是充满好奇又乖巧懂事的小娃娃。他会帮忙端碗擦桌,会缠着问东问西,会哭泣委屈要抱抱,会把自己看到的、拿到的都分享给他们,有时小大人一样哄着阿娘和哥哥,有时耍赖卖萌想要马上实现愿望。

家人之间就是这样的吧,颜问想,虽然以前没有过,但是这里,这个村子里的家人们似乎都是这样的,热闹又吵闹,如此鲜活。

“啾啾—”

一抹碧蓝从天空滑过,眨眼间落在了花架上。

“我这次真的没碰到你的窝啊。”颜问对自己适应身体时期的作死复健记忆尤深,毕竟,托尼丶凤的大作就顶在头上。

“啾”琉璃摇了摇尾羽。

“小白的消息?”

“啾↑”琉璃在花架上转了个身,朝向院门。

“等等,先报告一下。琉璃去找阿生和小通。”

颜问带着两个小伙伴走到颜莫面前,等了几秒钟,谁也没出声。

“我说过七月底就要去学校了对吧?”颜莫板起脸:“还有一个月了,不好好修炼还总往出跑?”

“就这一次了。”颜生小声说:“我们之前约好了,就今天,之后我们保证好好在家修炼、学习!”

颜问站在一旁低头不说话,他总觉得颜莫看他时有点像你这么大的人怎么还跟着小孩胡闹的意思。难道是他平时表现得太懂事了?明明之前团子状态时还让自己叫姐姐,说小孩子多出来运动玩耍的呢?

“最后一次,约好了就去吧。”颜莫在原则性问题以外的事情上,都比较好说话。

“我们很快回来!”

.

白肆的洞口隐藏在一颗幻化出来的丝柳后,识不破幻术,只会与之擦肩而过。

“你们终于来了。”白肆并未在洞中等待,而是走出了一段距离。

“哦,我只是顺便散散步。”

“好久不见,情况怎么样?”

“不过三天而已,”白肆神气了些:“当然是本狐赢了。”

“小把戏。”高冷的女声从林子更深处传出,林荫之下,空无一物的前方忽然出现一只黑猫,全无预兆。

“只会躲在影子里偷袭的家伙说谁小把戏!”

“只能变点花样还被拆穿确实连把戏也称不上。”

“昨天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可怜吓得落荒而逃~”

“厌恶和害怕都分不清,原来眼睛也坏了啊。”

“等我突破了到时别跑!”

“再练练吧,小屁孩~”

果然,宿敌就是在场多少人,我只关注你。

虽然听她们两个吵架像听相声一样还挺有趣,不过说好了早点回去,还是先聊正事吧,然后顺便和朋友们告个别,等到12月放假他们就会回来了。

话说,正事是什么来着?

“小白,还是先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吧。”

“才不是朋友!随便叫个黑泥巴好了!”

“幼稚,”黑猫向他们走近几步,步履优雅,纯黑身体似乎隐隐显出红色:“我叫玄夜。”

第十章:悬水莲 “所以,你们上次因为什么打起来了?”

“我的悬水莲不见了,当然要先去找某个眼馋了许久的家伙问个清楚。”玄夜理所当然的说道,目光不自觉地在琉璃身上打了个转。琉璃飞上“高地”,警惕起来。

颜问大概猜到事情的走向了。宿敌之间,在没做过这事儿的小白看来,这就是找事挑架吧。

不过,看玄夜对小白也没什么怒气的样子,或许真的是顺便挑个架。

“是你们想的那主意?”玄夜看起来并不生气:“比某人有脑子,还算对我胃口,要不要来我这做客?我那可比小树洞宽敞多了。”

“嗷—”连遭嘲讽的小狐狸彻底炸了毛。

安静而茂密的林间,三人三兽一齐走着。

“这么远啊。”

“因为她孤僻还没有审美。”

“找到是谁偷了悬水莲吗?”

“没有。”当先领路的玄夜无视了白肆,说道:“那天我在树上睡觉之前,悬水莲还在潭里,醒来时就不见了。”

“没有留下痕迹?”

“附近的地面没有任何痕迹,不是雨天,玄石潭也不会连通旁边的溪流,不可能不留痕迹的从水中离开。至于空中更不可能了。”

确实,悬水莲并不是如名字一般生长在水面的,正相反,它深藏水底。之所以被叫做悬水莲,是因为它属于空间特性的灵植,成熟后,随着年份的不同会在水面投射出数量不一的与本体完全一致的花朵,它们都是本体的错位,想从空中分辨,一击即中极为困难。最佳的采摘方式就是下水寻找。

玄石潭被漆黑的巨石所围绕,潭底也是漆黑一片,潭中散布着许多红叶莲和水斑竹,石潭偏右侧的水面上突兀的空了一大块。

“原本那上面开着八九朵悬水莲,可好看了。”白肆颇为惋惜。

“你那是只图它好看?”玄夜轻哼了一声。

“八九朵,十年份的悬水莲,锻神期就用不上了,引气期的谁能瞒过你呢?”打了那么久,白肆还是很了解自己对手的实力的,先天灵兽毕竟有着天生天赋,不是哪个后天灵兽都欺负得了的。

“我们还没来过西边几次,认识的朋友也没谁会做这种事啊?”颜生蹲在潭边,皱着眉冥思苦想。

“你这里的土是有点腐蚀性的品种啊,能让我带一点回去吗?”

“什么!”玄夜眨眼间出现在四五十米外,手上覆着一块布料,正在靠左的潭壁边研究湿土的陶通吓了一跳。

他让开来,红褐色的湿土摊开放在布料上,平滑的布料微微收缩。

“不对,这里天然凝聚幽暗之气,一年前我在这里凝练幽影时潭中绝无腐蚀性,怎么会?”

所有的视线在这一刻一齐投向了平静的玄石潭,时间仿佛静止了。

此时不过九、十点钟,天空很是晴朗。但是当停止了交谈的时候,所有人恍然发现,茂密的林中全无一丝声响,即便是较为偏僻的一角,也绝不该如这般死寂。

第十一章:怪物 颜问注视着潭水,五年来他第一次感受到危险就在身边,喜欢探险不代表毫无准备地做事,他开口提议。

“我们可以先离开,和其他人商量之后一起……颜生!”

“啾—”

清脆的鸟鸣响起,琉璃用力将颜生向后撞去。

颜生来不及起身,干脆直接向后翻滚,同时挥手在前方落下一层水壁。

“嗞—”

颜生翻滚了几圈抬起头,一小滩黑色液体落在不远处,杂草被腐蚀消散,地面也快速凹陷下去,最终液体在水盆大小的土坑中变成了烂泥。仓促间汇聚水灵气形成的充其量算是一层水膜,不过还是挡住了溅落出的几滴。

“这是—”

疑问没有说出口,颜生看到黑色的潭边在扩张,哥哥、小白他们正向他奔来。

是什么?山神契约下,从无灵兽攻击人类,那能腐蚀水灵之气的黑水也不可能是凡兽用得出的!

难道是外来灵兽,可岚婆婆说过不签订契约的灵兽是无法进入东神山的。

颜问飞速思考着,拉起弟弟,回头看了一眼。

黑水已经停止扩散,似乎只能覆盖这五十平米左右的范围。三只奇怪的生物从黑水中凝聚成形,不过两秒钟,那滩黑水完全分化收拢成三个近两米高的黑色的怪物。它们的身形不断扭动变化,没有固定的形态。

“我们从没见过这种东西,你们先走!”白肆说完便开始施展幻术,白光在怪物中间炸开,几个虚影在白肆身前浮现,一个冲向怪物,其他的虚影则向与众人相反的方向奔去。

颜问还未松口气就发现那些怪物好像没有看见幻影一般,径直冲向白肆。

“无视幻术!小白,快躲开!”

一道黑影扑向白肆,叼住后颈,立刻跃起,与几条黑线擦肩而过。

半空中出现一个个冰层,玄夜顺势踩在上面,借力改变方向,在空中行进。

十步三折,残影在空中画出一道黑色闪电,躲过下方的攻击。

三只怪物似乎有样学样,身形变得和玄夜极为相似,从个头上看像是三头猎豹,紧紧追击在后。

黑色的幽影带着颜问和颜生前行,一切阻拦攻击的手段都没有用,怪物甚至会提前分解开躲避攻击。从怪物攻击留下的痕迹来看,打是肯定打不过的,最快的玄夜速度也比不上它们,最多两分钟就会被追上,必须想办法引开它们。

这些怪物是能分辨幻术,还是根本不依靠视觉锁定对手?

小白和玄夜吸引了注意,陶通应该从另一半逃脱了,但这里比较偏僻,拖到他找来援助,很难。

金色的光芒在眼中浮现,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比起木灵之气,颜问对魂气的控制更强一些。

没有灵魂?一眼扫过,颜问发现三只怪物体内魂气四散游荡,与自然中的魂气完全一样,并没有生灵们那样凝聚起来的灵魂光团。

难道……

颜问努力将控制范围最远位置的魂气聚合起来,一秒、两秒……十秒!与魂气团距离近一些的怪物转头一口咬向空中,另两只没有吞到的怪物仿佛被激怒了一样,疯狂加速冲过来!

来不及了,颜问眉头紧蹙,魂力……诱饵……

想都活下去,只有这个办法了。 第十二章:琉璃 “二十秒之后放下我。”

玄夜转头对上颜问满是认真的眼睛。

没有等待玄夜的回答,颜问闭上眼睛,集中所有的精力最大限度的吸收周边的魂气。

远距离快速控制魂气,让它们大量汇聚,以现在的能力还做不到,如今最快凝聚出一个魂气团的方式是让本体吸收。之前在宁魂珠里修炼的时候,颜问就发现了,如果不去考虑后果,将魂气向体内吸收的速度远比在体外控制魂气汇聚快得多。

他猜测,凝聚成型的灵魂自发吸引散乱的魂气,强度可能随着灵魂的体积,或者密度之类的因素变化。若是这般,那金球对魂气非同寻常的吸引力,也许它本身就是超大型且高浓缩版的灵魂体。

魂气飞速的聚集着,颜问感受到了一种被锁定和凝视的感觉,仿佛散发着寒气的冰棱。

如今他的身体只是培育出来的,脱离身体一段时间也没有问题。如此一来,只要分出一小部分灵魂意识控制魂气大量汇聚在身体里,而自己躲藏在外、降低自身的灵魂波动,基本不会再吸引怪物的注意。

等到将魂气汇聚到极限后,再寻找机会爆炸,就算炸不死怪物,它们停下来吞噬魂气和爆炸产生的冲击也能争取出足够的时间了,以玄夜的速度,就可以找到帮手。

若是在场有人能够看到魂气,就会发现一个直径近三米的光团立在地面,而这个光团四周还有光点在不断汇聚。一旁还有三只黑色怪物正大口吞噬着。

光团中,脱离出了大部分灵魂,剩下的灵魂意识又全在吸收和控制魂气的身体只能静静的躺在地上。

或许是疑惑为什么吞了许久却没有变化,一只怪物伸出爪子狠狠挠了一下面前的光球。

七米外缓缓移动的衣物碎片颤抖了一下。

保持大小不变的光球骤然停止了吸收,平躺的身体上,一道爪痕从右肩蔓延到左小臂,苍白的小臂向一旁滚远了几分。

正在雕刻吊坠的颜莫手忽然抖了一下,刻刀和吊坠一同落到地面。

这一点意识也这么痛么……

随着持续吸收控制,本就愈发疲惫的意识被疼痛扰乱,再难以维系。

希望,爆炸不会这么痛。

颜问勉力最后吸收了一次,就完全放开控制。

金光炸开,一场黑雨砸落在地面,深紫色的铁木碎屑随之飞射而出,空中飘扬的月白色花瓣转瞬间化作飞灰,彻底湮灭。

被冲击带起的衣料随风飞舞,碧蓝的翅膀出现在林间,灵魂状态下颜问模糊的视线中,一颗纯净无瑕、散发着强力波动的灵魂不断靠近。

灰白的光线一闪而过,琉璃般晶莹剔透的灵魂碎裂开来,擦过衣料的瞬间彻底消散。

是什么,我要看到……

陷入黑暗之前,颜问感觉自己看见了颜莫。刺眼的红染上她的脸颊,滑过她的唇角,晕开在她的衣袖……

受伤了么……

不对,那么远,怎么会来呢……

我在。

一句无声的话语。

颜莫握住破碎的衣料,右手捧着只剩半边翅膀的鸟儿,身体微微颤抖。

一团黑泥裹着碧蓝的翅膀正落下,它骤然变大又缩小回巴掌大小,那抹碧蓝被完全吞噬。

此时看着还有些呆萌的泥团转向了颜莫,从地面弹射而起,身形在空中化作黑色的幕布,当头落下。

第十三章:妖邪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被笼罩的黑布周身泛起红光,一捧细沙散落地面,一缕黑烟消失在光柱之中。

扎着一绺毛发的灵猴站在树枝上,注视着被净化的黑烟。

“没想到会有妖邪出现,岚婆婆。”

“这是我的失职。”

林间走出一个拄着长杖、满头白发的婆婆,缃色的外袍犹如琥珀,宽大的袖口微微滑落,系在腕上的红绳褪了颜色。

“安逸几百年,我愧对当初的约定。”

眼中浮现出愧色,岚婆婆拍了拍颜莫的头:“孩子,回去养伤吧,这次,我会帮你的。”

颜莫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她向着岚婆婆微微鞠躬,转身朝林外走去。

“东神山从未孕生过妖邪,它会是从哪来的?要告知军队吗?”

“嗯,我稍后就去联系。”收回视线,岚婆婆环顾四周:“现在,先清扫一遍吧。”

手中的长杖敲击地面,金色的浪潮扩散开来,遍及整个东神山,空中凝聚出无数的金丝,如同一场大雨坠落,穿透每一片土地。

颜问缓缓睁开眼,依旧是熟悉的房间。熟悉的碧蓝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似乎发呆了良久,眼睛才再次灵动起来。

我竟然不是在宁魂珠里吗?这个身体又是哪儿来的?

所处的身体全然不似之前的灵植之体,又要重新摸索,融合,不过却似乎比那时契合很多,适应的速度快上不少。

“孩子,不要着急。”岚婆婆走过来:“先分散开,融合一天,再试着行动。”

颜问依言分散、平稳下来,他沉默了几秒,开口问道:“琉璃……”

早有所料般,岚婆婆没有让他说出那个字:“它被吞噬了灵魂。”

“其他人……”

“除了你,只有莫丫头急着赶来时受了点伤。”

“那是什么?”

“妖邪。你经常去书屋,想必看到过。不必回应我,你现在需要修养。”一只手轻轻覆上额头,一丝丝魂气缓缓融入。

“很多书中记载过,约三千年前,大陆掀起了百年的污染狂潮,无数生灵被污染。始皇与百族结成同盟,最终消灭了那场灾难。而二世在位间,出现了一种怪物,它们几乎没有灵魂,本能的吞噬其它生灵的灵魂,还带有污染之力,并借此凝聚无形的傀儡,被称为妖邪。”

“妖邪被消灭过无数次,但又无数次被发现。二世广告天下:‘灾虽退,邪无尽,增益自身,以守待攻。’。后来,不知为何,妖邪渐渐出现得少了,至少两三百年没有出现,如今,人们开始遗忘它们了啊。”

最后一句讲述,似乎在说岚婆婆自己。

“今日之事,是我的过错,安逸竟让我失职至此。”

几乎没有灵魂,所以不算是灵兽,不被契约限制。所以灵魂视角下是极其浅淡的灰白色,悬水莲应该也被它所吞噬,借助傀儡吞噬魂气,让我那时完全没有注意到隐藏起来的本体,直到傀儡被炸碎,才现身……

颜问思索着岚婆婆的话,犹豫了一下问道:“岚婆婆,您是修化期还是……”

“我是个不合格的,历世者。”

“那您知道我……”

“好好修养吧,你的灵魂有些受损,我虽然帮助你聚拢了全部灵魂,但还需要你自己进行融合,如此才是最佳之策。”岚婆婆站起身,朝门外走去:“非蕴灵期,难以看见和控制魂气。看来,颜问你是人族千年难遇的灵魂天才。”

我是化生灵吗?

还是人族?

第十四章:再见 月色凉如水,静静地流转在窗边花架旁,那小巧精致的桃木软窝上。

颜问站在窗边,好像还能看到那嫌弃明亮的月光,扑腾着飞进房间,落在枕边,蜷缩进长发里的活泼身影。

颜问觉得自己的心里很奇怪,出于一些原因,他以前总怀揣着一种不信任感。虽然没有家人,不过随着长大,他遇见很多朋友,在一起玩闹很开心,而别离与争执的难过却很微弱。他觉得这种状态很好。

可是如今,也许是因为来到这个世界后,记忆从未混乱或消失;也许是因为周遭的环境不曾在他转身时虚化,回头时凝实;又或许是因为琉璃是聪明而单纯的小鸟,所以他投入了那么多情感。

原来悲伤真的可以如那些诗句所形容的一样,可为什么,心里除了悲伤和感动,还有一丝丝喜悦顽固地生长出来呢?仿佛缠住了他的双脚,把他牢牢的固定在这个世界上。

收起纷乱的情绪,颜问转过身:“以往在山中从未遇到真正的危险,安逸让我忘记了警惕,我该早点察觉的。这个世界,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安全。”

村中和平的生活,林间友好的异族,书里百族同盟的太平盛世,消失很久似乎变作历史的妖邪,遮掩了世界的面目。

“能够保持警惕很好,”颜莫走过来,靠着墙坐下,拍了拍身边的空地。

“世界确实不是绝对安全,但也没有那么可怕。”

“我觉得,一直提心吊胆,从无放松的生活很累很可悲,可能会看不到自己,看不到一些人,看不到美丽的桃花。”颜莫抱着双膝,看着房间里的窗影。

“我希望阿问你能拥有一个安心之处,自己创造的也好,和他人共建的也很好。再说,你现在可是我们逍遥派的人。”颜莫笑了笑:“只是我自己的看法,没说一定正确。”

颜问从未见过这个逍遥派里的其他人,回想起当时加入的情景,该不会只是给他空间链时的说辞?

“我觉得很有道理,而且姐姐你有更多阅历。”

“要不是因为一些事,”颜莫转过头:“你猜猜我今年多大?”

“二十四岁哦。”颜莫紧接着说道。

“我是个普通的人,”颜莫站起身:“只是一直自己做决定,有遗憾但从不后悔,因为那是当时的我所想到的最好的选择。”

颜问知道,她有很多秘密,也能感受到,她想他好。

“明天要开始重新适应身体了,好好休息。”颜莫整理好被子,扶他上床。

“……这个身体是?”

“这是你的身体。晚安。”颜莫说完便轻轻地离开了。

.

新的一天总是如期到来。

颜问僵硬着手脚,在院子里一瘸一拐地走着,像是一个小木偶。

靠在霞桃树下,人工建造的小池塘倒映出他的面容。

乌黑的眼睛,白皙且温热的皮肤,柔软的身体似乎从未运动过,若只看五官,与颜问小时候有八分相似。

“这么早就出来了。”颜莫放下早饭,顺手完成灵植区早上的降雨,一如往常。

“颜生呢?”

从醒来就没见到那孩子了,遇到这些事,哥哥还变了个样子,他会怎么想呢?

“我在帮忙。”颜生手里拿着碗筷走出来,倒不像以往总要在门口处蹦出来,摔过几次也不忘初心的挑战最远距离。

“吃完饭我要好好修炼。还有,哥哥为什么会变了一个样子?阿娘要等我下午修炼完才肯说。哥哥,你直接告诉我吧?”

“既然你这么说了,”颜问晃悠悠地站起身:“那当然要下午再告诉你。”

.

七月底。

“孩子们,东西都拿好了吗?”穿着苍青色长衫的男人站在村口,询问三个背着包裹的孩子。他手里拿着一个竹简,看起来像个文人。

“拿好了。”

“很好,告诉我你们的名字。”

“颜问。”

“颜生。”

“陶通。”

“陶通……陶……”男人抬眼间看到,名叫陶通的孩子身后,一个老人摇了摇头。

“好了,孩子们,我叫陈知简,你们可以叫我陈老师。我们马上要出发去学院了,有什么事情现在还可以和家人说。我就在这棵杨树下等你们,五分钟后我们就离开,听清楚了吗?”

见孩子们点头,陈知简转过身,三两步便到达了几十米外的杨树下。

颜莫拍了拍情绪有些低落的颜生:“放假回来给你们做大餐。”

颜生点点头,拉住哥哥的衣袖,向颜莫露出一个笑脸。

而那边的陶家爷孙却有些沉默。

陶通看起来有些犹豫,不知陶爷爷对他说了些什么。他又一下坚定起来。

颜问想起昨天陶爷爷来到家中,给了自己一个小瓷瓶。

“如果阿通没有力气通知我了,就麻烦你摔碎这个瓶子吧。”

大家告完别,一起来到杨树下,这个陈老师只身一人也没看见什么载具,会怎么把他们带去学院呢?

陈知简向村口的两人点头示意,随后扬起手。

“走喽!”

一阵风袭来,几人直接被卷上了天空。

这样走!!?

第十五章:合作学院 虽然一开始有些慌乱,但很快颜问发现其实并没有想象里的什么倒立转体360度等高难度操作。

风编织出了无形的飞毯,稳定地托扶着身体。颜问试着支撑起身体,坐起身来,向下望去。

他们并没有飞得太高太快,只是在距地面十米左右的空中前行,顺着山道变幻轨迹,穿过山林,越过溪流。

“怎么样,孩子们?”看到三个孩子都能够坐起来了,陈知简问道:“适应了吗?”

看到孩子们齐齐点头,他抬手将金灵气在前方凝聚,竖立起一面挡风壁。

“那我们加速,很快就到学院了。”

东神山是神州山脉的末尾的一角,以它为界,东北方向是大陆上第一大国——东傲国。东界村位于边境处,距离最近的初级学院也有九百多里。因此,颜问他们正去往的学院是西南方向,四百多里的一个独立城池,苍君城。

苍君城的城墙四角都伫立着一只苍狼雕像,据说先代城主在危难之中得到一位苍狼王兽的帮助,后来才守住了城池。为纪念其恩情而改称苍君城,城中重要建筑旁都建有神俊的苍狼雕像。

陈知简带着颜问三人降落在一个空无一人的大门前,大门上方高高地悬浮着“合作学院”四个大字。

虽然早听颜莫提过,但这名字起的也太随便了。

东傲国与苍君城交好,在教育方面又思想一致,即:在初级学院设置最强的教师。因此,建立了合作学院,双方相互派遣教师任教交流。

人们都说,如果修炼天赋够好,能进入所有级别的学院学习,那你见过的最强者,除了专修学院的院长,就是初级学院的主教师。

“跟我进去吧。”陈知简带他们走向关闭着的大门,一路上那层始终包裹在身边的风壁,却在通过大门时消失,身体仿佛挤进了一个泡泡中。

进入大门,学院一下变了个样子。他们正站在一个宽阔的广场上,广场中央是两座银白色的不知名金属雕像,左边是一头昂首而立的巨狼,右边是一位头戴华冠手持书本的男子。

广场周边,白石游廊斗转,苍劲古木参天,掩映着一排青灰色的楼房,青砖黛瓦,一派古朴典雅的景象。再向后望,却是一座翠山,隐隐可见几处木屋小桥,竟又是一派闲云野鹤之景。

“前面是对外交流的场所,我们现在去的新生登记室就在这,山上才是修炼的地方,宿舍在山脚下。”

“到了,”陈知简停在门前,却没有进去的意思:“你们进去吧些,接下来听李晗老师的就好。”说完,他就如一阵风般的消失不见。

颜问推开门,几人走进房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超长型红木书桌,右侧靠墙是一排座椅,除了从门口到书桌留有三米宽的通道,其它位置都被书架、书箱填满了。

“新生?你们的引领老师呢?”

清冷的声音响起,坐在书桌后的女子放下手里的书,向前一推,身前这一节书桌自动前移,然后如同翻书一样,贴合到左侧。女子走了过来,她的头发全部盘起,白色刺花衬衣的衣角长至膝前,红黑相间的腰绳上坠着圆环流苏穗,黑色的紧身长裤和短靴更显腿部修长。

这是同一个世界?

颜问感觉有一瞬间大脑停止了思考,未出过村子的两个小伙伴也满脸惊讶。

“怎么?”她的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看来你们是附近哪个隐村出来的,倒是少见。上一次似乎是七年前了。开学以后,你们会见到更多新事物的。”

“现在才惊讶,陈知简带你们来的?”

颜问回过神:“是陈老师。”

“虽然是他带来的,可别学他连一场架都不敢打。”李晗抬手在空中一抓,摊开看了一眼。

“陶通,颜生,初始引气量在30到35之间,修炼课去二班。文化课一到四班人数已满,所以分在五班。”

“颜问,特殊情况,一个月后才能进行引气测试。修炼课暂时去预备班,测试后看情况重新分班。文化课同样五班。都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

李晗点了下头,翻手间出现三套装好的校服,上面还有三个玉牌。

“这是校服,在学习日必须要穿,休息日随意。玉牌是你们的学生证明,进入宿舍、食堂、修炼室等地方都需要用到,保管好,丢失补办要扣学分,学分不够是不被认可毕业的。”

“现在,伸出手。”

没见到什么动作,一道风忽然滑过手指,血滴落在手下方漂浮着的玉牌上,紧接着有浅绿色的液体覆盖了指尖微小的伤口,瞬间伤口便已经愈合。

“回去找时间在玉牌上刻画一个你自己的图案,然后上报给我,专属玉牌就完成了,学习方面的问题明天上课时会统一说明。好了,跟着我的风灵,它会带你们熟悉这个学校。”

这一番讲解和操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颜问三人收好玉牌,提着校服袋子,跟随桌边飞来的风灵离开了登记室。

“你们想去哪里呢?”漂浮着的风灵不过手掌大小,长得像一个倒转过来的牛奶冰淇淋。

三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去宿舍安置。

“带我们去宿舍吧,顺便介绍一下中途经过的地方。”

“好的,随我来。”

大概是因为还没开学,一路上没见到什么人,学院里的建筑场地确是不少,不只书楼、食堂、运动场,还看到了花圃、田园、织坊、乐房等。这是要学多少科目?

颜问看向飞在侧前方领路简介的风灵,记得村里的书屋中有书记载过,风灵等由天地间灵气自然孕育出来的智慧生灵被称为精灵,意为精华之灵,算是化生灵的一种,很是少见。没想到合作学院的这位李晗老师就契约了一只,若不是奇遇,那就是身份非同一般。

“那个屋子是做什么的?怎么有这么多学生在?”

“这里是工坊,学生们可以在此制作各种木石作品。现在应该是有新生在雕刻身份玉牌。”

“正好,我们顺便刻画完再回宿舍吧。”

“嗯。”

三人刚刚走进工坊,就听见里面传来了清甜却充满傲气的声音。

“有什么不敢!”

第十六章:君楚仪 工坊里,分区摆放着几十张桌台,靠近门口的一边站着两个学生,更多的都围在正中间。

环视四周,学院学生的穿着与村中大不相同,多得是短裙半袖,却未见长衫广袍。

“同学,这是发生了什么?”颜问向外围的学生打听。

“哦,选玉牌图案,吴宇恒和君楚仪在打赌,看君楚仪能不能刻画出甲级图案,输的人以后不准反驳对方。”学生很好说话:“才来的新生?中间那圆桌上就是图案样例和等级,激活就可以选择了。不过,你们几个穿的,这是哪年的旧衣服啊?还有这种发型设计?”

“嗯……经典款。同学,多谢告知。”颜问微微侧身,顺手塞了几颗家制果糖聊表谢意。

“我们先去刻画自己的玉牌吧,然后再看看结果?”

颜生和陶通点头同意。

中间的学生都围绕到右侧的桌边,看样子是挑战开始了。三人顺着刚让出来的空间走向圆桌,经过人群时,颜问在空隙间看到一抹亮眼的粉棕色。

“哥,你现在不能引气,我帮你激活。”

随着灵气注入,一层蓝光滑过桌面,静止的圆桌旋转起来。

旋转的圆桌上,刻着“山”、“兽”、“植物”等文字的圆木竖立着,看起来是图案的分类。

颜问按了一下刻着“器”字的圆木,桌面上空浮现出一张列表,里面是更详细的分类。简单挑选了几下,颜问选中了一个剑形图案,右侧写着“乙”。点击图案,右侧一个空桌的桌角上亮起红灯。

这个工坊有点高科技的感觉。

“我选好了,先去那边刻玉牌。”

颜问走向分配给自己的桌台,桌台上是一个显微镜般的机器。他试了一下,虽然用不了灵气,但魂气也可以驱动,只要控制圆筒上方的滚珠按照图案的线条滑动,下方就会自动刻画同样的图案。

不知是不是自爆那次持续控制极限量魂气的原因,现在颜问对魂气的吸收力和控制力都提升了许多。周身十米范围内,几乎如臂指使,最远控制距离达到了五百米,提高了五倍。

至于吸收力,嗯,以前要走到金球魂圈最外围的边上,才能撬来一些魂气,现在可以少走一步了。

算上剑柄的花纹,一共二百七十六道线条,一次成型,完美。

看看桌角计时,熟悉的迷你版时钟上显示:一分四十九秒。

离村后,颜问不知道第几次感叹,这真的是一个世界吗?

抬起头,刚刚顺利进来的入口处被围观的学生挡住了,一个系着金色宝石腰带的男生还坐在桌子上。

“同学让一下,我要出去。”

带着痞气一副大哥做派的男生似乎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差点跳下桌子,一脚踹在旁边人身上。

“你,你是哪来的,招惹小爷我,让开,一边去!”

被踹了的学生也没生气,反而帮腔:“就是,没看我们在这吗?敢惹我们吴少爷,找揍吗!”

看来他就是打赌的那个吴宇恒,一看就是个小霸王脾气。

“先不说是你堵住了我的路,看你这紧张的样子,是要输了,所以害怕了?”

见颜问完全没有被吓住的样子,还反过来说自己害怕,吴宇恒顿时恼羞成怒,跳下桌子:“谁怕了!看你一副穷酸样,既然找揍,小爷成全你!”

“怕了还不让说!哼,吴宇恒,你就是个胆小鬼!”

穿着浅黄色衣裙的女孩大步走来,及膝的裙摆上金纹浮动,粉棕色的发丝在身后随风飘摇。

她一手推开挡在桌前的小少爷,眼中仿佛藏着星光,神采飞扬,举起玉牌:“你输了!”

“我……”刚才嚣张的吴宇恒此时有些说不出话。

君楚仪侧身一拍颜问的肩膀:“你,有眼光!以后在这儿姐罩着你!”

凭空多了个姐姐?颜问眨了眨眼。大概是刻画成功太兴奋了。

“不算,精细度才四成!”一道尖细的声音传来。

听到这话,吴宇恒也跑到记录台上,记录的确显示着:凤,甲,完成度十成,精细度四成。

“对,不算!君楚仪,你这可没完全刻画出来!”

“你!”

君楚仪正要反驳,忽然有些发晕,摔向旁侧。

颜问上前一步,伸手扶住君楚仪的肩膀,帮忙站稳,这才发现她的刘海下,几滴汗水正顺着脸颊滑落,应该是强撑着刻画完导致灵气有些透支。

“用不用送你去医疗室?”

“不用,这点小事。”君楚仪撑着桌子,晃了晃头。

“你为什么非要打这个赌,选甲级图案?因为这个受伤,有必要吗?”

她抬起头,看向颜问:“这有什么为什么?我喜欢这个图案,想要试试甲级有多难,让那个过来嘲笑我的以后闭嘴。受伤怎么了,一点小伤而已。怕受伤就什么都不敢做,那也太憋屈了吧?”

看着她闪亮的眼睛,颜问笑了笑:“你想要一个满精细度的凤纹吗?”

君楚仪微微一怔:“你是说……”

“我帮你补全,怎么样?每个图案不是有三次刻画机会吗?算算时间,你最多也就刻画了两次吧。”

“是还有一次,”君楚仪的目光中满是怀疑:“你真的可以?”

“真的,不信,你看身后。”

顺着颜问所指的方向,君楚仪转头看到了桌台上的记录。

“好!交给你了!”她把玉牌塞进颜问手中,面向吴宇恒:“既然你临时要求满精细度,那我换人刻画也算扯平了吧。”

看到吴宇恒还在犹豫,颜问笑着说:“难道吴小少爷害怕我这个穷酸小子了?”还在特意在说到“少爷”和“穷酸”时加了重音。

“我会害怕你?换就换!你要是输了……”

不等他说完,颜问已经和他擦肩而过,头也不回的说:“好说好说,反正我也不会输。”

“你!我要……”

“别说话,你想故意干扰不成?”君楚仪一句话堵住了他的嘴,开心的跟了过去。

颜问放好玉牌,引动魂力,滚珠精准而快速地滑过每一道线条,一只展翅飞天的凤凰愈发清晰。

在这个奇妙的世界,我想要怎样的生活?

不只是活着,还要肆意精彩的活。

看到颜问停了下来,君楚仪刚要开口,中央的圆桌忽然金光闪烁,排行榜漂浮起来,一排排黑色记录依次下滑。最终,第一排记录显示出来:

凤,甲,完成度十成,精细度十成

黑色的记录后,是唯一金色的大字:颜问/君楚仪

耀眼的金光照亮了半边工坊。

“不愧是我认的弟弟!我叫君楚仪,你叫什么名字?”

粉棕色的长发间金光闪烁,灿若烟霞。

“颜问。还有,我可是比你大的。”

墨色的眸中银光隐没,宛如星月。

“那你就是我认的哥哥,从今以后,我罩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