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凭大梦修长生》 第一章 功法 “废物!就凭你这天赋,还想拿到功法?”

大昶王朝,惊蛰。

太平宗,次峰。

庄也被人一把踹到旁侧,瘫坐在地上,看着众弟子哄抢功法。

他的脸上,一团黏糊糊的、带些温热的液体滑下,是刚刚被人吐的痰。

他擦下痰,看着功法几乎被一群人拿走,那伙人中间正围着一个人。

那人手中高高举起一本功法,满脸鄙夷的睨向庄也,讥讽道:“废物东西,就凭你也想拿到好功法?你配吗?也不撒泡尿照照,在太平宗待了十年,还是个扫地的杂役,哈哈。”

说罢,那人又是一脚踩在庄也后脑,狠狠地用脚拧了几下。

踩着庄也的人,名为许白,是某个外门弟子的远房亲戚,之所以欺负他,只是因为好玩罢了。

只要不捧他的人,都该被欺负。

庄也周围的一众杂役,谄媚奉承着许白,全然不顾他脚下的庄也,甚至有些为了讨那人欢喜,不断咒骂庄也,更有甚者还踩上几脚。

那人众星捧月。

庄也默默承受一切。

庄也是靠吃百家饭长大的;六岁时,加入太平宗。

太平宗,座落在“半洲一国”的大昶王朝中的天云峰,因灵石富裕而出名。

虽是二流宗派,却有一流的实力。

弟子分亲传弟子、内门弟子、外门弟子、杂役弟子;而杂役弟子的地位,不如外门弟子养的一条狗。

曾经有一杂役弟子,不小心踩到一条外门弟子的狗,那外门弟子便以此为由,生生将那杂役弟子打死。

而宗门上下,视若无睹。

庄也本就天赋平平、又无关系,自然成为杂役弟子。

在这里,杂役弟子也能成为普通弟子,甚至是更甚一步。

而方法,便是在三年一次的功法大会中,抢到好的功法,再在三日后,十年一次的弟子选拔中,在境界符合要求的情况下,夺得头筹。

而这功法,则是修士修炼的道路,关乎大道高度;更分三六九等,好功法万中无一。

可想而知,一本好功法有多么稀奇。

而这三年一度,大会上浩如繁星的功法,全是外门弟子瞧不上眼的。

运气好了,拿到本勉强合格的,说不定可以脱颖而出,成为名外门弟子。

至于更进一步?不过是笑话罢了!

“在这里,最大的错就是天赋平平、毫无背景!”许白讥讽少年道。

庄也攥紧拳头,逆来顺受。

庄也,一无天赋,二不像踩着他的许白一样有背景,有个外门弟子的远房亲戚。

他凭什么拿到功法?拿到好功法?

他也配?

众人走后,庄也才颤巍巍的爬起身子,走向前方百丈长的木桌。

夕阳循那亘古不变的轨迹西下,沉落在群山之间,留下一抹残辉,照在桌上唯一的功法上。

《大梦长生功》

在夕阳余照下,那功法五字熠熠生辉。

庄也看着它,犹似游荡沙漠许久的人,看见一滩湖水。

旋即,他脸上涌现一抹笑意,收起功法,紧紧的揣到口袋中。

却忽然听到一声男音,叹气道:“哎,又是个可怜人。”

庄也回过头,看向那人。

正是一个中年男人。

他便疑惑询问道:“老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啊?难道有了功法,无论如何都好歹能修炼了,为什么成可怜人了?”

那男人不语,只是摇头叹气,口中念叨着:“可怜,可怜啊!”

庄也听到,再次看着他,又一次诚恳问道:“老先生,还请您说个清楚!”

那中年男人瞥眼庄也,长叹一声,说道:“这功法,呵,修的再好啊,也只是助眠罢了。”

“不然如此唬人的名字,这功法轮的到你这无用的废物?”

“不过倒可怜了这功法,让你这没用的东西捡去了,可怜啊!”

庄也听完,原来这人并非是可怜自己,而是可怜那助眠用的功法!

一股无名怒火冲天而起,但庄也硬生生地将它压下。

无它,他打不过。

庄也默默转身,朝住所归去,后方男人不停叹道:“可怜!可怜!”

大日收尽苍凉残照,还给大地黑暗,不知怎地,庄也觉得今天的夜,格外的黑。

他走下山去,一路上行人不断,不停有人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他就是修那个安眠功法的。”

“什么安眠功法?”

“就是大梦长生功啊,哈哈哈。”

“哈哈,这功法啊。”

庄也听着嘲笑,头要埋进地下似的,反驳道:“丈夫未可轻年少!”

声音细若蚊蝇。

他一步一步走下了山,来到山脚下的住所。

一处破败不堪的茅草屋中。

他进屋子里,坐到床上,翻开拿到的功法。

亳无笔墨痕迹。

“怎么可能啊?”庄也隐隐觉得不对劲,说道。

他又翻开一页,空白、空白、空白,还是空白,整本书都空无一字。

庄也突然像是没了脊梁,一下子就瘫倒在床上,呆呆的望着房庐,心中五味杂陈。

就这样,他慢慢的睡了过去。

却见那功法,被一股无形的风吹动,“唰唰唰”的快速翻动。

终于,那本功法停止翻动,停留在中间一页。

而在那一页,缓缓浮现一行大字,似蕴藏着无穷的神韵。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

庄也入睡,朦胧间来到一隅。

庄也站在空无一人的黑暗中,脚下是广袤的海面。

低头,可以隐约看见一张少年郎清秀的脸庞。

周遭一切都被黑暗吞噬,伸手不见五指。

忽然,他看见远方一抹光点。

起初,很小很小,近乎是看不见,却愈发大了起来。

随即,光芒刺破黑暗,如同一轮大日中天,照耀四方。

他本能的抬起手掌,遮挡住一些光芒。

最终,光明驱散了黑暗。

他望向四周。

异变陡生。

一声鲸啸震聋发聩,打破长久寂静。

庄也向高处仰望。

只见,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奇兽游弋在天际,然后在刹那间,变为一只身躯庞大,羽毛金光熠熠的鸟兽展翼翱翔。

庄也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它叫鲲鹏,上古奇兽。

乃是这个世界顶尖的禁忌存在!

就在他沉浸在鲲鹏带来的磅礴威压和无穷的震撼下。

远方苍穹,一抹长虹划过,震颤这方天地,坠入他的身前,溅起不计其数的水花。

那是一位仙气飘飘的仙人老者,所引来的天地异象。

那老者打量庄也,笑道:“这地界儿,可好久没人来了。”

嗓音好似洪钟大吕,震撼人的心魄,又带着道不尽的沧桑。

随后,那老者抬起一根手指,引得他身后穹庐霞光绚烂,七般光彩交相辉映。

“哈哈哈,小子,不知这等福报你受得住不?”

“老夫这有千种洞天,万般试炼,倘若过了,那就是无本万利的买卖,若是不过,也莫怕,不过是神魂俱灭罢了。”

老者抚一抚雪白胡须,慈祥笑道。

庄也一听,不过是神魂俱灭?这老头口气好生大!

他不由退后一步。

“哈哈哈,现在走,还为时未晚,走也不走?”老者说道。

“不走,我想试试!”庄也攥紧拳头,想到先前种种经历,说道。

他不想再成为废物了!

老者闻言,这才停下笑容,看向庄也。

庄也这时才看见老者的眸子。

是一片浑浊中透着汪洋的清澈,分明是不应同时出现的感觉,却全然无怪异感,反而是无比的和谐。

老者眸光锐利,庄也的魂魄似是不留丝毫余地的,展现在老者身前。

事实上,哪怕再高深的掩盖,仿佛在这位老者前,都不过是稚童的把戏。

老者又问一句:“可当真?”

“当真!”

老者沉默。

半晌后,他朗言道:“去吧。”

老者随即高抬手掌,而在庄也身后不远处。

只见一个古朴石门从水中跃出,透露出磅礴伟力,中间则白茫茫一片,叫人看不见门后场景。

庄也抬步,走向石门。

只听身后老者道:“方生方死,方死方生。”

“小子,倘若下次再能见到你,我便尽量告诉你一切。”

庄也鬼使神差地回眸看去。

随后,一步踏出,走入门中……

第二章 心中大蛟 苍茫沙漠,传来猛兽咆哮嘶吼,回荡着。狂风挟着肃杀之气,掠过庄也的身躯,荡起他的衣袖,猎猎作响。

庄也脑中,传来老者久经岁月洗涤,而变得沧桑的嗓音。

“小子,斩杀大蛟,或是活够两个时辰。”

“大蛟?那东西不是水物吗?为何会在这里?”

庄也曾在书上看到过一种名为“大蛟”的异兽,但它只生存在江河湖海之中,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更重要的是,既使是幼年蛟龙,他也打不过。

在这个世界,所有的妖兽都是禁忌的存在,哪怕只是远远看上一眼,也会感受到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

“看来,只能试着活两个时辰了。”

他看着这片完全陌生的场地,手中不知何时握上一个火把。

周遭就如被灌入墨汁那般,甚至看不见前方数米的路,只能看见脚下的路。

耳边传来不知品类、不知品阶的猛兽的低吼,就似月圆之夜的狼啸。

空气中杂夹着血迹凝固才独有的铁锈味,并不好闻。

庄也向前走了几步,忽然一道兽影隐隐约约的驰过,在身后掀起了风。

他皱眉,回头看去,还是空无一物,空荡荡的。

“是错觉吗?”

庄也往前继续走去,猛地停下了步伐。

只见远处,倏忽闪过一双猩红眼眸,杀意呼之欲出。

他深呼一口气,向前继续走着,突然,脚下传来“咔嚓”一声,似是踩到什么东西,他低头看去,随后缓缓抬起脚。

只见一颗骷髅头,此时正凝视着他,眼眶空无一物,骇人无比。

他手上的火把忽明忽暗,庄也深吸一口气儿,说道:“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意思,难道就这样混两个时辰吗?”

再抬头时,他看见远处有星星点点的火光。

火把又暗下去些许,庄也看着火把,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不祥之意。

几乎是本能的,他高举火把,飞奔向前方星火。

他看到不远处的地上,堆放着篝火。

就在将要到达时。

火把上的火焰晃荡起来。

熄灭了。

霎时间,庄也只觉腿上似带有千吨重的铁块,刺骨的寒意穿过肌肤,欲冰冻他的灵魂。

脚踝处,像是被什么玩意儿拽住了,皮肉被撕扯的像被刀。

庄也顾不得吃痛,全力伸长手,想将火把的顶端,放进那堆篝火中。

终于,火把重燃。

那种皮肉被撕扯,凛冽的寒意,全然不见丝毫。

庄也站起身,脚踝处完好无损。

“手里的火把不能熄灭,不然的话那怪物便会追上来吗?”

庄也思索道。

随即,深吸一口气,调整下自身的状态。

便手中高举火把,一步迈出,奔跑向前方无边的黑暗。

中间火把几次险些熄灭,都幸好又重新续上,他心中也记着火把的规律。

六十息一暗,起初是第七次暗下去才有熄灭的架势,再到现在第三次暗后,便隐隐有熄灭的迹象。

“四十六、四十七……坏了,明明快要灭了,为何还没有星火。”庄也看着摇荡的火焰,心中焦急。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只见前方横亘一条万丈渊壑,深不可测,断去了前进的道路。

仿佛是死路一条。

庄也看着这道深渊,脸上笼上一层阴霾。

他心下一狠,在背后感受到无穷寒意的一刹那,坠入前方一片幽隧中。

“也罢,时也命也!”

……

庄也听到“呼呼”的声音,是风驰过耳边的声音。

庄也闭上眼眸。

再睁眼时,已置身在一片碧湖上。不停有好似惊雷的声响,炸响在他耳边。

他向下看去,只见湖水中隐隐绰绰间,正有一巨大的蛇形猛兽掠过。

“这是什么东西?”少年疑惑道。

就在他蹲下,低头欲看清那东西时。

江水猛地翻涌起来,卷起同人高的波浪,将他拍打进湖水中。

湖水下,少年才看清那是何物。

竟是一头百丈身长的蛟龙!

此刻,正用它那血红眸子,死死地盯着少年,仿佛下一刻便要张开血盆大口,将少年一口吞下。

事实上,也着实如此。

瞬息间,蛟龙扭动身躯,掠向少年……

“你就该是个废物,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

“废物,还想通过这里?哈哈,天大的笑话!”

“废物!你就只能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没有尊严。”

“废物,那怕有天大的福报,也是接不住的,只配当条没脊梁的狗,”

“可怜那功法,跟了你这废物。”

在即将被蛟龙吞噬的时候,少年才听清那雷声,原来是一声声咒骂。

不过,说的都是对的吧?

“狗屁!老子他娘不是废物!”少年吼道。

霎时间,万籁俱寂。

他不要一辈子当个废物,被人踩在脚下,他不要只能当条没脊梁的狗!

他不要,他要走下去,将以前欺负过他的人十倍、百倍还回去!

他要成为一名仙人,长生不老,搬山倒海!

他要探查清父母死亡的原因、他要出去看看这个世界,他不能死!绝对绝对不能!

“砰”的一声!

刹那间一束光芒,气震云霄,自苍穹降下,射过重重叠叠的阴云,扫尽天地黑暗,笔直地掠向庄也。

霎时间,庄也全身经脉一一贯通,洗涤经骨,重塑灵根。

就在少年即将入口的那一刻,那蛟龙被一股来自光束的无形之力,重重地压下,嵌入了湖水底部。

此刻,那少年身躯熠熠生辉,手握一柄金光长剑,一剑刺入蛟龙头颅中。

……

庄也这时才明白一件事,所谓“大蛟”,是曾经的自己。

而这一次,不过是一次考验,考验是否适合修练此功法……

庄也一步踏出,说道:“我杀了大蛟,现在能出去了吗?”

在他身前数十丈前,一道石门轰然显现,他穿过石门,回到了来此前的地界儿。

老者抚须伫立,打量他道:“倒是不错,有要逆天改命的决心。做为回报,洗练了你的根骨天姿。”

“你刚所经历的,便是大梦长生功中的大梦了。”

“此外,大梦长生功的第一次大梦,算是最简单的,也就是考验问道决心罢了。下一次,可就没这么轻松了。”

“下一次见面,便是一周之后,在此之前,先留下枚道种。”

“这道种,乃是你己身的替代物。”

说罢,老者抬手捻出一枚铜币大小的种子,扔到海水中。

少顷,一缕萌芽泛着嫩绿,冒出头来。

随着那萌芽冒出。

风卷残云之间,一轮大日与一轮明月高高升起,在苍穹两侧,遥相呼应。

庄也看着那大日与明月,心中惊叹:“看起来,应该不仅仅只是装饰用的。”

海水涛涛,荡涟漪,日月遥对,鲲鹏长哮,遨游沧海与天地,仙人一袭白衣胜似雪。

庄也这才细致地观察这里,当真是神仙光景。

“庄也,除了你在“大梦”之中遇见生死存亡之际时,能有三次安全无恙的机会外。”

“倘若是在“大梦”之外,遇到了生死危机,老夫只能出手一次,但是闯下的祸事,便要由你承担了。”

“庄也,谢过老先生。还不知老先生的姓名。”庄也拱手,道一声谢。

“老夫道号无极,叫老夫前辈便可。”

“还请您勤加修炼,早日长生。”无极道人请求道。

“前辈,这是何故?”庄也不解,为何前辈如此的庄重,便问道。

“您的路很长很长,还请您在担起大任前,万万不要早夭。”无极道人没有正面回答,说道。

无极道人看向庄也。

一双眸子之中蕴藏着历经万古沧桑的疲倦,竟然还有一丝微弱如暗夜萤光的希冀。

在少年走后……

老者抚须而立。

只见那天幕穹庐处,一英气女子显现,身着黑色战袍,战袍上密布血迹,手执一柄生锈断剑。

她冷声道:“他能走下去吗?”

“不晓得,兴许能走下去吧。”无极道人看向少年离开的地方,说道。

“师弟,我们没有机会了!”女子厉声说道。

“十年的时间,总会有的吧?我赌他可以。”被女子称为师弟的老者,看着女子,缓缓说道……

第三章 弟子大选 三日后。

晓晨,东方金光万丈,好似碎开的金子般,带着温暖,落进一处茅草层的窟窿中,照在少年的脸庞上。

庄也缓缓眨开眼,感受丹田处一股气劲,慢慢化解,最终变化为一枚种子。

“我这是突破了?”他心道。

他站起身来,姿势端正的扎了个马步,深吸一口气,一拳砸向空气。

“轰”的一声,一声好似落雷的声响,炸响在茅屋中。

“我……我他娘突破了?!到化劲了!”庄也欣喜道。

再这里,境界分一重天、二重天、一直到六重天。

其中,一重天分为暗劲、外劲、化劲三个境界。

而化劲,便有成为外门弟子的资格了。

庄也早先便处于暗劲,但因为功法的缘由,一举破两境。

杂役弟子达成这境界的,屈指可数!

“大早上的嚷嚷啥呀?让不让人睡觉了啊废物?”许白从旁走出。

随后,他好似一支箭矢,疾弛向庄也,一拳砸向庄也。

要知道,许白两年苦修,咋夜突破的化劲,岂是暗劲能抵挡的?

许白的这一拳,足以打死庄也,他对此信心十足!

至于为何要杀庄也?一是许白想要看看自己的力量,二是庄也吵醒了他,嫌烦。

弱者,就该被强者操控生死!这是许白一以贯之的道理。

可许白想象中血溅当场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在茅屋中,反而是一声充斥力量的沉闷响声。

“他竟然接下了这一拳?怎么可能!”许白心道。

庄也对完这拳的时候,抓住许白震惊的瞬息,一击鞭腿,势大力沉,踢飞许白。

许白整个人倒飞出去,嵌入墙壁中,吐出一口鲜血,不可置信地看着庄也,说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庄也嗤笑道。

随后,他走向许白,提起许白的领口,一拳砸向许白丹田处。

那许白丹田中,一颗色泽似铁绣的圆形劲丹,轰然碎灭。

庄也眉头一皱,心道:“不是种子?”随后,又补上几拳,确认许白彻底没了修练的可能后,才停下手。

“我不杀你,是因为我跟你不同。但做为回报,便让你体验被人欺负的感受。”庄也道。

许白闻言,赶忙下脆,向庄也狠狠磕了几个头。

庄也走出了门,道:“许白定然会找关系来报复于我,要快些加入太平宗,成为一名外门弟子。”

“弟子大选,在现在开始,报名参与大选者,莫要再动弹,你们自会到大会上去。”

突然,一声洪亮的中年男音响彻宗门。

随后,庄也脚下,一圈蓝色光环倏忽显现。

旋即,庄也犹如一颗流星,拖拽一抹蓝色光束,直直坠入光环中。

霎时间,但见一地天穹上,不计其数的流划过群山间,落到一方山巅处。

庄也睁眼,只见浩瀚壮景。

群峰竞高,万壑争流,彩云作陪,不时有鸟兽展翅掠过,好不壮观!

他观察周遭,自己身处在一座连接两山,长千丈,宽不过数丈的木桥上。

木桥随风摇曳,好似下一刻便会断开,让桥上人摔个粉身碎骨般。与他一道的,共有二十余人,看起来尽是十二、三岁的少年。

看起来与他年纪相仿的,没有一人。

杂役弟子往往是测定根骨“差到极致”,不受弟子大选,进入到太平宗的,故而庄也实则是第一次参与大选。

至于,为何宗门百年前不允杂役弟子参与,可如今高层设定杂役弟子亦可参于大选,一是因说来好听,二是当今掌门,曾也是杂役弟子。

庄也目视左右,参于者无不是锦衣华袍,唯有庄也衣袍破旧,密布补丁。

可也唯有庄也和一华袍女孩,眼神中透露着坚毅。

忽然,前方几步外,一名青年负手而立,相貌俊秀,头戴道冠,面带笑意,朗言道:“诸位,弟子大选正式开始!”

“这桥名长生桥,你们谁是走到前方山顶的前三甲,便可通过这一关。”

听到这话,一行人满脸欣喜,未曾想这一关如此简单。

唯有庄也不同,他轻声道:“虽未参于过这弟子大选,可不应如此这般啊?”

庄也一步踏出,而其他参与者早已甩开了他。

庄也数步走出,无事,又是数步,无事,庄也抬头朝前看去,前方无事。

直到庄也跟上队伍尾端,而前方一人离尽头不过一步之遥时……

异变陡生。

那前方的人脚下的木板陡然消散,化为金色齑粉,而那人也猛地摔下桥去。

于此同时,众人脚下木板齐齐消散,化为飞灰。

而庄也,一手死死攥住绳索,才没能掉下去,场上顿时只余七人,而绳索始端,又猛然断裂,猛地摔向对岸悬崖。

又有三人掉下。

只余四人。

庄也、华袍少女、无名男孩。

庄也手上又传来一阵灼烧的感觉,温度越来越滚烫,好似双手不加保护的触碰火焰中央。

在他身后的男孩松手,坠入云端。

现在别说到山上,就是单单勒着绳索,也耗费大半的气力,但庄也不一样。

他攥住绳索,朝山上一下一下爬去,燎灼之意令他难受极了,但他必须攀向山去。

跟被人嘲笑、讥讽而言,这不过是尔尔。

忽然,前方的华袍女孩坠下,他本能的伸出一只手来,拉住女孩的手。

如此一来,本就没爬多远的庄也,一下子急速滑下,回到了原点。

但他不后悔。

他对过去从不后悔。

待少女稳住身形,重新拉紧绳索,庄也已爬了不少的距离了。

庄也小时候也爬过山,不止一次,颇有心得,饶是如此,仍旧进展缓慢。

他晓得最后一段,才是最为凶险的。

……

终于,庄也登上山顶。

浑身冒着热气,手上烙上了绳索的印痕,山巅上空无一人,只有一湖清泉,潺潺流淌。

少女随后也爬了上来,大汗淋漓,手上血痕清晰可见,抓着衣角,轻语道:“谢谢你。”

庄也一愣,挠挠头,他可没有过这种经历,开口道:“啊?你谢我啊?没事,多爬悬崖就好了。”

就在两人交谈时,之前的青年出现,扫视二人,淡笑道:“恭喜二位师弟师妹,度过第一关。”

庄也发现称呼变了,可接下来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还可以更进一步?

“你们可以安于现状,亦或是继续走下去,不单是成一名外门弟子。不过生死有命,死了也怪不得别人。”青年忽然严肃起来,说道。

“如果想继续的话,跳进泉水便可。”青年考官说罢,化为一缕青烟,飘然散去。

庄也看着泉水……

毅然决然地跳入其中。

少女看着他的背影,轻叹一声,心道:“师父,我装得像不?”

少女手指上,一颗镶嵌着火红玉石的戒指震颤一下,在少女心湖中传出声响:“这少年龙凤之表,跟他苟着,定然有大前途!”

先前种种,皆是少女装的。

原因在于她师父说这少年不凡,可以结交。

她信了。

毕竟谁会坑自己的徒弟呢?

……

庄也跳入泉水后。

来到了一处布满迷雾的地界儿。

“先恭喜各位度过第一关,接下来,存活下来的前三甲,可晋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