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农门寡嫂后,我只想种田》 第1章穿越 大安国,石头村。

天刚蒙蒙亮,一个身着麻布裙,身量不高,但满脸凶气的老太太,快步走到一个破烂的小院中。

“贱蹄子,滚出来,你给老娘滚出来,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破烂货,自己姑姑的未婚夫也敢抢……”

“又来了,没完没了了。”

赵清瑜烦躁的一把掀开蒙在头上的破被子,猛的睁开眼睛,眼里闪过杀意。

右手从枕头下抽出一把菜刀,快步冲了出去。

“小贱人……”

“唰。”

赵清瑜手里的刀带着劲风,贴着赵老婆子的脑袋飞了过去,直直插在赵老婆子身后的木门上,半个刀身没入木门内。

“啧啧,”赵清瑜咂吧下嘴,对这个结果很是不满,肚子太饿,刀法都不准了。

院门前赵老婆子骂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眼睛瞪的像铜铃,眼里满是惊惧,双腿打着摆子。

手颤抖着指着赵清瑜,嘴里含糊不清说不出话。

院子瞬间安静下来,赵老婆子缓慢的跌坐在地上,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恐慌的盯着赵清瑜。

以前这个贱蹄子最是软弱好欺,怎么今日变得凶神恶煞的?

未等赵老婆子想清楚,赵清瑜已经冷着脸,在赵老婆子的注视下走到门跟前,轻松拔下刀,又回了房子去睡觉了。

回到自己破败不堪的床上,闻着被子隐隐散发出来的霉味,赵清瑜也顾不得嫌弃,扯了过来堪堪盖住身体。

“这见鬼的天气怎么这么冷,”赵清瑜拧眉裹紧被子,自言自语道。

原本还很瞌睡的赵清瑜,被赵老婆子一通打扰,怎么也找不到睡意。

烦躁的坐起身,抓了抓与鸡窝无异的头发,又随意倒在了床上。

她在现代时,是一名雇佣兵,执行秘密任务时被人背叛,当场毙了命。

再睁眼,就来到了这里。

今天是她穿越来的第三天,这老婆子连着骂了三天。

她先前一直接受不了穿越这件事,懒得与她计较,谁知这老婆子越来越过分,骂得越来越脏。

若不是她现在被困在这个小山村,定要给这老婆子一刀,让她尝尝厉害。

据她继承到的记忆,这赵老婆子是原主赵大丫的亲奶奶。

前几日,原主的姑姑,也就是赵老婆子的小女儿,赵馨柔定亲。

赵馨柔,一听这名字,也能知道这赵馨柔在赵家有多受宠了。

赵老婆子一共三儿一女。

大儿子赵大河,二儿子赵大桥,三儿子赵文博,小女儿赵馨柔。

赵文博和赵馨柔是龙凤胎。

赵老婆子怀龙凤胎那年正值大旱,民不聊生,饿殍遍野,一大家子差点饿死在荒年。

说来也巧,龙凤胎生下那日,突然天降甘霖,救活了庄稼。

赵老头也被镇上一家有钱人看上,去宅子里做了长工,虽然月银不多,好歹撑起了一家的嚼用。

至此,赵老婆子两口子便觉得是双胞胎给带来的福报,不仅找人给两人起了好听的名字,平时对两人也是多方宠溺。

更是为赵馨柔找了个镇上的未婚夫,名叫秦毅。

秦毅是个童生,长得一副翩翩公子样,很得姑娘们喜欢,每回来村里时,村里总有姑娘有意无意的往上凑。

每每惹得赵馨柔白眼、脏话不断。

再加上秦毅家里又是在镇上开油坊的,更是惹得村里人眼红不已,恨不得是自家和童生家结姻亲。

赵老婆子母女两更是因为这桩姻亲骄傲,出门逢人就要说赵馨柔找了多好的婆家。

话里话外都是炫耀。

可见将这门亲事看得有多重,谁敢说一句不好的,赵老婆子能当场将人牙打掉。

可就在定亲那日,童生的娘不知怎么想的,随口说了句:“大丫这样貌在村里了不少见呢!”

说者有没有意不知道,但听者有意了。

赵家人当时就变了脸色,碍于秦家人在,没说什么。

等秦毅一家离开,赵老婆子立刻叫嚣着要将赵大丫赶出家门。

赵大丫哭着求一向还算公正的赵老头,因为这个家也就只有赵老头没打过她。

谁知赵老头黑着脸一拍桌子,狠狠瞪了一眼赵大丫就出门去了。

赵老婆子得了赵老头默许,更是肆无忌惮,各种恶毒的话不绝于耳。

赵大丫的爹在镇上做工没回来,她娘搂着弟弟瑟缩在一旁,生怕牵扯到自己,再被老太太责骂一番,竟是一眼都没给赵大丫。

村长听了这事,倒是有心管一下,但被赵老婆子一句话,噎了个面红耳赤,拍拍袖子走了。

赵大丫便如同一个物件一样,被踢出了赵家,一口吃的也没分到。

但幸好还有个老房子能让她歇脚。

当天夜里,天降大雨,赵家老屋房顶的茅草,早就被风吹的不知去了何处,只剩下三堵土墙和一扇破门。

破门被风吹的吱呀作响,到了后半夜,直接掉在了地上。

赵大丫又饿又怕,当天夜里就发起了高烧。

在这个时代,就算及时治疗,风寒也是个致死率极高的病。

何况赵大丫没有人照顾,也没有药物治疗,在破屋里苦苦挣扎了三日,便抱憾而终。

紧接着,她赵清瑜这个倒霉蛋就穿过来了。

没有金手指,没有空间,穿越的标配统统没有。

只有原主那短暂十六年的痛苦回忆。

“咕咕咕……”

还没等赵清瑜想通接下来怎么办,肚子又开始唱空城计了。

用手摸了摸平坦的肚子,赵清瑜自嘲的笑笑。

还以为肚子和她一样麻木了,原来还有反应。

无奈的坐起身,随意将头发绑起来,刚才太过生气,没有感觉,这会才觉得有又冷又饿。

赵清瑜无奈的裹紧满是补丁的麻衣,却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麻木地抬头看着头顶蔚蓝的天空,心情坏到了极点。

好在如今是初春的天气,哪怕没有钱,挖些野菜,也能勉强度日。

赵清瑜深深的叹口气,拖着沉重的双腿下了床,在屋子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一个像样的工具。

赵清瑜都不知该作何反应了,真是穷的八面漏风,老鼠进来都要打道回府。

在院子随意找了根棍子,赵清瑜拄着棍子,一走三摇出了门。

赵家老屋就在山脚下,山不陡,赵清瑜费了老大劲才上了山。

只是这山,却不是她想象中的山。

赵清瑜只想仰天长啸,小说误人呀。

说好的满山奇珍异宝,山珍野味呢?

为何她看到的只有满山的人,有的在摘野菜,有的在打猪草。

两三个人一群,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反观她自己,像个被抛弃的小可怜。

赵清瑜挣扎着想要蹲下去找些野菜,没曾想,饿的虚浮的脚,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好在年轻,眼疾手快抓住了旁边的一棵小树,才堪堪站稳。

小树刚长出的嫩叶,被赵清瑜一把薅了个干净。

赵清瑜挫败的甩甩手,慢慢蹲下去找野菜。

好一点的野菜早已被摘走,只剩下别人不要的,被踩的乱七八糟。

赵清瑜冷哼一声,别人不要的,她也不要,无奈只能拄着拐,继续向深山走去。 第2章受伤 这边赵老婆子离了老屋,狠狠的往地上啐了口,铁青着脸,气冲冲的脚下步伐飞快,往家里走去。

若不是这老屋太偏僻,平时没什么人来,她非要这小蹄子身败名裂。

“不过大丫这小蹄子何时变得这么厉害了?”赵老婆子喃喃自语道。

路上有闲聊的妇人,见赵老婆子过来,立即噤声,等人走远了,才撇着嘴挤眉弄眼。

“你们说老赵家怎么运气这么好?”

“谁说不是呢!呸,狂的不行了!看见咱们一个眼神都没给。”一个眉下长颗大痦子的老妇人接话,往赵老婆子离开的方向呸了一口,眼里满是怨恨。

赵老婆子快步进了院门,就见二媳妇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

见她进来,立刻就瑟缩着身子,低下头去。

赵老婆子见周氏这番做派,顿时怒从中来,被赵清瑜恐吓的场景又出现在眼前。

眼睛往四周瞅了瞅,看见墙角立着就的扫把,眼一横,快步走了过去。

抓过扫把就往周氏身上招呼。

“你个丧门星,你这番做派是恶心谁?我是老虎吗?看到我躲什么?还有你生的好女儿,居然敢吓唬她奶奶,真是好大的胆。今天不教训你,我就不姓于。”

扫把落下的一瞬间,周氏嗷的一嗓子,捂着胳膊跳开了。

她早上不小心听到老太婆要去收拾大丫,就预感不太好。

刚才见老太婆回来不高兴,便有所防备,没成想还是被打了。

掩下厌恶的目光,周氏左右闪躲着扫把。

赵老婆子除了第一下,后边竟再没碰到过周氏。

“周氏你个恶妇,婆婆教诲你,你就是这态度?信不信我让老二休了你,送你回娘家。”

赵老婆子撑着扫把,喘着粗气,眼里的怒意仿佛下一瞬就将周氏拆骨吞下。

周氏想到她娘家,打了个哆嗦。

也不敢躲了,低下头掩住恨意,咬着牙,木然的站在那,任由扫把落在身上。

屋内赵大桥的媳妇刘氏,悠闲地嗑着瓜子,透过窗户,饶有兴趣的看着屋外的闹剧。

“呸。”

刘氏吐出口中的瓜子皮,对着旁边绣手帕的小女儿赵二丫说:“你以后可要厉害些,你看看你二伯母,啧啧啧,真是窝囊,被你奶打成这样,屁都不敢放。”

刘氏的女儿赵二丫闻言,朝屋外瞥了一眼,嫌弃的移开眼睛。

这般窝囊的人,多看一眼,都能脏了她眼。

“娘,能不能给我改个名字?”二丫放下手中的绣品,满怀期待的看着自己娘。

“为啥?”刘氏看着窗外的闹剧,随意问到。

“二丫太难听了,往后说人家,人家一听女儿的名字,就知道是个不受待见的女娃,指定会低看女儿,女儿到时候想帮扶娘家,怕是都……”

说到这赵二丫的情绪变得低落。

同是赵家女儿,姑姑名字那么好听,又有那么好的姻缘。

凭什么自己叫二丫。

二丫、二丫,在村子里喊一声,能出来十几个叫二丫的。

何况她不想嫁泥腿子。

刘氏嗑瓜子的动作没停,但眼珠转了转,明显将女儿的话听进去了。

“你说的对,等你爹回来,娘给他好好说说,给你也换个好听的名字,咱们以后也嫁个好的。”

听到这话,赵二丫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母女娘对视一眼笑了。

此时屋外已经归于平静。

周氏还在洗衣服,动作有些僵硬,时不时发出小小的呜咽声。

赵老婆子轻啐一声,丧门星和她那小贱蹄子女儿一样讨人厌。

她刚才可是收着力呢,若是打坏了,这一家子的活计谁来干。

起身扭着腰,得意的去了厨房。

很快就从厨房端了碗水出来,坐在房檐下咂吧着嘴喝水,目光阴冷的盯着周氏。

周氏不自在的动动身子,手下动作不敢停。

等一碗水喝完,赵老婆子这才开口道:“等会洗完衣服,去找你那贱蹄子闺女,让她过来给老婆子跪下道歉,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娘。”周氏不敢拒绝,嗫嚅着开口。

等周氏洗完衣服到了老屋,老屋空荡荡的,哪有赵清瑜的身影。

赵清瑜此时已经到了深山。

深山内参天的树木错杂的生长着,繁茂的叶子将天空遮盖的严实,幽静的山林里升腾着雾气。

给人一种随时都能冲出一头庞然大物的感觉。

赵清瑜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为自己莽撞的行为感到后悔。

前世的所向披靡让她自大了,完全没思考自己如今的处境。

哪里的野菜不是菜,偏自己矫情。

若是这时出来一头野兽,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都不用挣扎,原地为鬼差冲业绩。

赵清瑜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打了个寒颤,立马掉头往回走去。

“救命,救命。”

赵清瑜还没走几步,一阵微弱的呼救声,引起她的注意。

停下脚步,神色微动,略微思索一番,赵清瑜放缓脚步朝声音来源地慢慢走去。

随着求救声越来越大,赵清瑜停下脚步。

不远处一个身着盔甲的男子,正仰躺在一条溪流旁,手里紧握着一杆银枪。

枪身泛着森森寒光,一看就是好东西。

此人绝对身份不简单。

不过他们这地界又不是边境,怎么会有军人?还受这么重的伤,赵清瑜不解。

“何人?”

一声呵斥打断赵清瑜的思绪,抬眼就见男人如鹰般凌厉的目光正死死的盯着她。

第3章草药 赵清瑜来不及思考,立刻出声:“将军放心,我是山下村里的人,来山里采野菜,一不留神就走到了深山里,听到求救声,这才过来看看有没有人需要帮助。”

赵清瑜怕男人不信,硬挤出一抹笑,瑟缩着身子,举起双手,唯唯诺诺的往前走了几步,这才将男子的容貌看清。

一张清隽的脸,严肃的紧绷着,一双好看的眼睛满是寒光。

男人身体虽然很虚弱,但浑身气势不减。

一看就是个官,赵清瑜心想。

不过这不耽误她在心里将自己骂了好几遍。

真是饿了,脑子都没了。

这种地方居然还想捡漏,这下好了,把自己搭进去了。

这会跑也不现实,男人捏紧枪的手蓄势待发。

她相信,只要她敢跑,男人就敢给她捅个对穿。

男人对赵清瑜的话似是不信,上下打量着赵清瑜。

在赵清瑜的笑意快僵在脸上时,男人这才虚弱的开口:“你说你是山下的村民,怎会不了解地形。还有你来挖野菜,为何不带任何农具?”

赵清瑜没想到男人都快昏迷了,思路还这么清晰。

低下头,眼珠子一转,顿时来了主意。

像个面条一般,软软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男人没有料到这一下,还欲问出口的话卡在喉咙,噎了一下。

赵清瑜边哭,边将原主的悲惨身世娓娓道来。

男人越听脸色越黑。

赵清瑜透过手指缝悄悄看去,还以为自己演过了,声音又小了几分。

在男人快晕过去时,赵清瑜终于停止了哭声。

抽抽嗒嗒的说道:“将军,你信我,我真是个好人,只是被逼的没有法子了。”

“嗯,你既是村里人,可认识止血的药,你放心,我若是康复了,必有重谢。”可能是赵清瑜刚才的卖惨起了作用,男人说话的语气软了几分。

赵清瑜一听有重谢,头点的像捣蒜。

“将军放心。”赵清瑜豪爽的拍着胸脯保证。

却见男人眉头紧皱,眼神略带嫌弃。

赵清瑜瞬间明白,自己的行为在古人眼中,这就是不雅。

不好意思的笑笑,说道:“咱们村里人受伤了都是自己找药敷,都认识,我这就去给您找止血的草药,不过我这会饿的走不动,您需要多等会。”

说完拄着棍子就要走。

“等下。”

随着男人的声音响起,一包东西落在赵清瑜脚下。

赵清瑜看了下,是个布袋,疑惑的看向男子。

“这是我最后的粮食,你吃吧,你应该会回来的,对吧?”说到这,男人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了下,眼巴巴的看着赵清瑜。

赵清瑜眼里滲着泪水,面上满是感动。

低头捡起布袋,重重的点头,“将军放心,我打小就崇拜军人,更何况您还给我粮食,我一定会回来的,不然叫我天打五雷劈。”

说完郑重的转身,脸上的感动瞬间收了起来。

这人会的真多,软硬皆施,还不是怕自己不回去救他。

这点粮食对于他来说可有可无,等入了夜,血腥味会招来大型野兽,届时他必死。

用几块饼子买一条命,他赚翻了。

赵清瑜冷哼一声,往旁边走去。

待出了男人视线范围,赵清瑜这才缓缓坐在地上。

打开布袋子,漏出几块饼,赵清瑜的嘴里剧烈分泌着唾液。

迫不及待的拿出一块塞进嘴里,赵清瑜“啊”的一声惊呼。

不可置信的从嘴里拿出饼子,在手上拍了拍。

“这玩意怎么这么硬?”

赵清瑜丧着脸,慢慢吞吞走着,嘴里磨着饼子。

总比没有强不是,赵清瑜默默安慰着自己。

好在运气不错,很快就找到了几株止血的草药,赵清瑜拿着草药乐的不行。

干硬的饼子似乎也没那么硬了。

赵清瑜狠狠咬了两口,立刻痛呼着,捂着腮帮子蹲了下去,还是一样的硬。

不过好歹有了一些力气。

等赵清瑜回去,男人的脸色已经一片煞白,更加虚弱了。

听到声音,男人睁开眼睛,眼里满是惊喜,在看到草药时,明显更加激动了。

“姑娘回来了。”男人声音有着压制不住的雀跃。

要不是情况不对,赵清瑜都想啧啧两声。

这脸变得真快,见她带回了草药,称呼都成姑娘了。

赵清瑜撇撇嘴,走到男人身旁蹲下身去。

就见男人的裤子已经被鲜血染红。

干涸的血将裤子紧紧粘在腿上。

赵清瑜试探性的轻轻扯了下,男人冷哼一声,腿动了动,没说什么。

“粘在一起了,要用水冲洗才可以,不过……”

“你怕引来野兽?”

“嗯。”

两人沉默下来。

“要不,我去村里请人过来,帮忙将你背下去,你先在村里休息几日?”过了良久,赵清瑜才试探性的开口。

“不行。”男人立刻拒绝,看向赵清瑜的眼神带着审视。

“那你说怎么办?”

赵清瑜也来了脾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好心给他出主意,还摆脸给她看。

等到下午她就回家,总不能几块饼子将命给他。

男人又沉默下去。

赵清瑜无聊的磨着饼子,等男人做决定。

“下山,不过我要住你家!”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

赵清瑜打个哈欠,她一块饼都吃完了,终于做决定了。

拍拍屁股上的土,看向男人,“将军,先说好,我没有嫌弃您的意思。我家就一张床,您睡了,我睡哪?何况我还是个姑娘,传出去,我还怎么嫁人?”

“这……”

“您看,您也觉得不妥了是吧!不如这样,我一会找个大汉上来背您,您就住他家,怎么样?”

男人沉思了一下,点了点头。

赵清瑜轻叹一口气,终于解决了。

“不过有件事咱们说好了,为防您的身份暴露,咱们要做一些伪装,这枪指定是不能带的。”

男人不舍得看了看枪,又轻轻抚摸了下,点了点头。

“这盔甲也不能穿,还有……”

赵清瑜又说了几样,男人虽是不舍,但也都同意了。

看着衣着破烂不堪的男人,脸也不复之前清隽的模样,赵清瑜满意的点点头。

还好她有先见之明,提前采了有毒的花。

男人这会脸上已经开始干燥起皮,就是他亲娘过来怕是都认不出。 第4章没有家 忽略掉男人铁青的脸,赵清瑜压下心里想笑的冲动,清清嗓子道:“将军,我这就下山找人,您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不过找人帮忙,还需要银子,您看……”

赵清瑜一脸为难摊开双手,破烂的衣服随风摇摆。

将穷困潦倒展现的淋漓尽致。

“你转过去。”男人语气带着不满,刚刚还有些温度的眸子变得寒冷。

赵清瑜也不在乎。

转过身去,又补了一句:“将军记得给些碎银子,村里人穷,要是突然得了一笔横财,怕是会惹来是非。”

男人掏银子的手一顿,眸子微转。

眼前这个瘦弱到风一吹就倒的女子,倒是有些聪慧在身上的,不太像一般的村里姑娘。

不过这关他何事,男人收敛思绪,低沉的嗓音冷冷的响起。

“知道。”

赵清瑜瘪瘪嘴,默默的翻了个白眼,这人真是太不讨喜了。

若不是她想找个依靠,才懒得管他呢。

“行了,拿去吧,快去快回。”

伴随着男人不耐的声音响起,几个碎银子落在赵清瑜脚边。

“得嘞,您放心。”

赵清瑜眼睛亮晶晶的,抹了把不存在的口水,飞快捡起地上的银子。

总共有五个碎银子,也不知道有多少,赵清瑜心里嘀咕着,回头给了男人一个放心的笑脸,就快步往山下走去。

“吃了几个饼子果然不一样,腿都有力气了。”赵清瑜甩甩腿,心中愉悦的不行。

又将村里的男人在心里过了一遍,最终选出来两个。

两人都是猎户,皆是憨厚的性子,又热心肠。

一个叫赵铁牛,一个叫赵同。

赵同家有三个弟妹,一个老娘,日子过的艰难。

赵铁牛只有一个老娘,日子倒是能过得去。

赵清瑜想了想,最终将机会给了赵同。

谁叫她人美心善,见不得人间疾苦呢。

赵清瑜自恋的摸了摸脸蛋,寻着记忆中的方向,往赵同家走去。

赵同家在村中间,要过去,就要经过她的房子。

远远的赵清瑜就看到她的房子在随风飘摇,甚至有些茅草已经随风飞起了。

赵清瑜咂咂嘴,牙有些疼。

兜里这些银子也不知道够不够修房子。

赵清瑜心疼的别过脸去,不愿再看这凄惨的一幕,也就没发现她家门前还有一个妇人。

“大丫。”

一道女声响起,赵清瑜置若罔闻,饶有兴趣的数着路边的野花,脚步轻快往前走去。

“大丫,你是在怪娘吗?”

“大丫。”

周氏见赵清瑜目不斜视的从她面前走过,一个眼神也没给她,瞬间着急了。

依老太婆的性子,要是大丫不过去道歉,她怕是又要挨一顿打。

周氏瞬间变得不安起来,抹了把眼泪,冲过去一把拽住了赵清瑜。

力道之大,让赵清瑜打了个趔趄。

赵清瑜下意识握紧拳头,就要向来人头上砸去。

“大丫。”周氏惊恐的喊出声。

赵清瑜听到惊呼声,这才反应过来,小小的拳头在离周氏脸上方一指的距离堪堪停住。

大丫、大丫、大丫,她早晚要把这名字改掉。

村里喊一声大丫,能出来十几个人,小姑娘大姑娘老姑娘,谁能知道叫她。

抬眸扫视了一下妇人,赵清瑜认出了来人,原主的娘周氏。

赵清瑜没说话,一是为原主不平,二是心里膈应,一时喊不出娘,就那么定定的看着周氏。

周氏被赵清瑜刚才的行为吓得一怔,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她这女儿好像不一样了。

以前柔柔弱弱的女儿,怎么会有这么凌厉的目光。

还有那拳头,怎么会那么快,那么有力,她都能感觉拳风扑在脸上。

“大丫。”周氏拽了拽女儿的袖子,期期艾艾开口。

“嗯。”赵清瑜随意答了声。

“你这是怪娘了?”

似乎是被赵清瑜的态度伤到了,周氏心痛的捂着心口,不可置信的看着赵清瑜。

她的女儿不是这样的,怎么会如此冷淡。

“你要是没事就回去吧,我还有事呢!”

赵清瑜懒的理周氏,抬脚就要走。

“大丫。”周氏快步走到赵清瑜面前,伸手将人拦住。

“你有事说事好吗?不要大丫大丫的,我知道我叫大丫。”

“是娘不好。”周氏说着又开始哭。

“你要是在哭,我就走了。”赵清瑜厉声说道。

没看出来她这便宜娘还是个白莲花,就是生的不好,在这吃不饱的地方没法发挥。

“大丫。”

“有事说事。”

“就是你奶奶,说你今日吓到了她,你跟娘去给你奶奶道个歉行不?”

周氏期期艾艾的模样,让赵清瑜有些火大。

皮笑肉不笑的掏掏耳朵,“我没听错吧!道歉?为什么道歉?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吓她吗?”

周氏瑟缩着身子,一言不发。

赵清瑜冷笑,“别说你不知道老太婆找我过去是要折磨我。”

说完猛的凑到周氏面前,吓得周氏猛的一后退,差点坐在地上。

她这女儿好可怕,像是要吃了她。

不过想起老太婆,周氏顿时觉得自己又有了勇气。

“大丫,你放心,就是去道歉,你放心,奶奶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有娘在呢。”

“娘?呵呵,你在有什么用?我打小被赵馨柔欺负、冤枉、挨打,你哪次不是看在眼里吗?你可有帮过我?我因为一句话被赶出家门,你可有为我说过一句话?”

赵清瑜越说越气,恨不得一拳打在周氏的脸上。

若不是因为周氏无能,原主也不会那么小的年纪就丧了命。

又饿又怕又冷,孤独的死去,多么凄凉。

赵清瑜的眼角不自觉滑下泪珠,为原主不值。

周氏从赵清瑜的眼里看到了极大的恨意,一时不知怎么解释,呆呆的愣在原地,眼眶慢慢盈满泪水,嘴唇也开始泛白。

“不是的,大丫,娘是爱你的,只是娘也没办法,她再怎么说也是你奶奶呀。”

“你说这些话你信吗?”赵清瑜鄙夷的看着周氏,这妇人真是可怜又可恨。

深吸一口气,又道:“我不与你废话,自从我被赶出家门,躺在破床上九死一生时,我就没了家,更何况家人。”

说到这,赵清瑜恶狠狠的看向周氏,“我警告你,以后不要来找我,否则别怪我无情。”

赵清瑜扬了扬拳头,趁周氏怔愣的时间,快速绕过周氏往村里走去。

心中郁气发出,赵清瑜觉得自己轻松了不少,又恢复了没心没肺的样子。

生活如此美好,她还没过够呢。

山上还有人等着她救命,她可没时间和这人鬼扯。 第5章去看看 赵同家门口,赵同的娘钱氏正在门口收拾黄豆,干瘪的黄豆被钱氏拨的哗哗作响。

“钱婶,挑黄豆呢?”赵清瑜柔柔的开口,脸上带着恰当的笑容。

钱婶听到声音抬头一看,见是赵清瑜,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垮了下去。

冷冷的“嗯”了下,又低头去挑豆子。

赵清瑜挠挠头,她好像被嫌弃了。

不过赚钱的事给谁不成,热脸贴冷屁股的事,不是她的作风。

甩了甩破袖子,果断转身离开。

“你来我家做什么?”

一道愤怒的女声从院内传出。

赵清瑜寻着声音看去,就见一个十几岁的姑娘,正怒视着自己,脚下步子飞快往门外而来。

“你个勾引姑父的贱蹄子,怎么有脸出门。”

“荷花闭嘴,你个姑娘家怎么能说这种话。”

女儿大胆的言论,惊的钱婶赶忙扔下手中的豆子,快速捂住女儿的嘴巴。

又慌张的朝四处看了看,见没有外人,才放下心来。

都是要说人家的姑娘了,若是被人传出去是个泼妇,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完了。

钱婶气的狠狠剜了眼赵清瑜,这丧门星祸害完老赵家,又来祸害她家。

“呜呜呜。”

荷花用力挣扎着将钱婶的手甩开,委屈的跺跺脚。

“娘,你干嘛捂着我?”

“就是,钱婶干嘛捂着荷花姐,我看她有好多话要说呢。”赵清瑜夹着嗓子阴阳怪气。

往后谁再说村里人老实,她必要给她一巴掌。

赵荷花被赵清瑜的态度彻底惹恼,伸手指着赵清瑜就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勾引我大哥是不?我告诉你,你休想,只要我在,我就不会允许。”

“荷花。”钱婶大声喊了句,手气的直打哆嗦。

赵清瑜无所谓的双手抱胸,眼含笑意看着母女两争执。

见赵荷花气的面目通红,悠悠开口:“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竟不知哥哥的婚事还要妹妹做主,难不成是你自己想嫁?”

“啧啧啧,”赵清瑜摇摇头,满含深意的目光上下扫视着赵荷花。

“你胡说,你个贱人,我打死你。”

赵荷花的妹妹赵桃花,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扫把舞的虎虎生威。

赵清瑜向后一个大跳,快速闪开,也不恋战,直直朝赵铁牛家而去。

“这小丫头看着瘦弱,力气倒是挺大的。”

等跑远了,赵清瑜才停下脚步,拍了拍身上的土有些许委屈。

好心带人致富,却差点被人打。

刚才要不是她反应迅速,这会怕是要光膀子了。

不过赵荷花喜欢赵同的事,她可没乱说。

在原主的记忆里,经常看到赵荷花在偷看赵同。

那满目含情的模样,只要不是个傻的,都能看出来。

这赵同是钱婶捡来的,倒也不违背伦理。

她刚才隐隐约约看到赵同在屋里,他们说的话赵同定能听到。

若是他也有心,必将水到渠成。

她这也算无心插柳了,不过她也不是纯好心。

赵荷花因为赵同帮过几回原主,时常撺掇赵馨柔欺负原主。

她刚才是想将赵荷花惹恼,再趁机揍一顿的。

可惜了,被桃花那个小丫头破坏了。

若是赵荷花借着这件事成了好事,那她可真是亏大了。

赵清瑜皱着眉头暗自发誓,等日后找了机会,一定要好好收拾赵荷花。

当然老赵家那些人她也不会放过。

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赵铁牛家。

赵铁牛家在村子最外围住着,往常没什么人过来。

赵铁牛家的院子孤零零的伫立着,院子不大,但收拾的很干净。

远远的赵清瑜就瞧见赵铁牛在劈柴。

初春的天气还有些冷,但赵铁牛已经光着膀子了。

阳光照着赵铁牛黝黑的皮肤,连带身上的汗液,油光发亮。

赵清瑜眼睛顿时亮了,盯着赵铁牛目不转睛。

这身体一看就好,赵清瑜羡慕的不行。

她也想要这样的好身体。

正在劈柴的赵铁牛突然打了个冷颤,有种被狼盯上的感觉。

疑惑的回过头去,就见赵清瑜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赵铁牛的脸腾的一下红了,赶忙将一旁的外衫拿过来套上。

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妹子怎么来我家了?是有什么事吗?”

“啊?哦!”

赵清瑜回过神来,一点不觉得不好意思,慕强是人之常情。

扬起嘴角道:“找铁牛哥有事商量,我能进去吗?”

赵铁牛脸又红了些,“我娘没在家,家里就我一个,我出去说。”

“行。”赵清瑜脆脆的应了声。

“妹子找我什么事?”赵铁牛在离赵清瑜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赵清瑜小心翼翼的往四周看了看,见四处没人,这才掏出来两个碎银子。

“赵大哥你看。”

赵清瑜不认识银子,赵铁牛可认识,这两个碎银子加一起,足足有四两了。

赵铁牛脸上退去红晕,变的异常严肃。

这妹子他是知道的,前些天才被赶出家门,怎么会有这么多银子。

“妹子,这是谁给你的?可说了什么?”

赵铁牛的态度让赵清瑜明白过来,这人是怀疑银子来路不正呀!

了然的笑笑,正欲解释,被赵铁牛打断。

“妹子,你听我的,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你若是实在过不下去了,我给你借点也行,可千万不敢被人骗了。”

赵铁牛真挚的目光让赵清瑜有些许动容。

这是她来这个世界后,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

赵铁牛见赵清瑜不言语,正欲再劝,被赵清瑜打断。

“铁牛哥放心,我没被骗。就是在山上遇到了一位滚落山崖的采药人,他给我银子,是为了让我帮他。”

“但我背不动他,只能来找你。我记得你在山上有个临时住所,你看能不能借给那采药人住一段时间,你放心,这银子咱两一人一半。”

赵清瑜没说实话,怕万一那人有仇家追来,赵铁牛若是不小心说了实话,不就害了人家。

赵铁牛看了眼银子,舔舔唇,眼里有着向往。

庄户人家赚些银子不容易,可这白捡的总让人有些不安。

赵清瑜见赵铁牛不理会自己,还以为自己开少了。

心里暗骂那人不够意思,救命钱居然就给这点,她请人都不够。

赵清瑜暗自算了下,男人给了她7个碎银子,她还要修房子,买吃的、日用品,要是再给赵铁牛一个,她可怎么过。

可是不给赵铁牛,她的靠山就没了。

赵清瑜想了又想,最终咬牙又咬牙,心痛的决定,要是赵铁牛不答应,就再加一个。

“走,去看看。”

“不行我再加……”

赵清瑜紧闭的眼睛刷的睁开,伸出来的手指迅速收了回去。

不是她抠,实在太穷了。

“妹子,你说……加……加啥?”赵铁牛结结巴巴的开口,总觉得眼前人有些不正常。

“没事,没事,嘿嘿嘿,”赵清瑜摆摆手,她的银子又回来了,她活下去的底气又多了些。

“我是说咱们要加快速度上山,不然等天黑了,就不好走了。” 第6章人不见了 说到这,赵清瑜又想到些事,正色道:“铁牛哥,这采药人脾气有些怪,不想被人知晓行踪,你看……”

“妹子放心,我懂,咱也是看过戏文的,大宅子的阴私咱懂。你不是说他受伤了,等着,我去拿瓶创伤药。”

赵铁牛笑的憨憨的,转身往屋里走去。

赵清瑜看着他的背影,也跟着笑起来,这人虽长得五大三粗,心倒是挺细的。

拿了药,两人没在耽搁,迅速往山上走去。

一直到了深山,赵铁牛原本黝黑的脸愈发黑沉。

瞅了眼气喘吁吁的赵清瑜,嘴唇微启,最终还是没能忍住。

“妹子,你是在深山遇到那人的?”

“嗯。”

赵清瑜走的上气不接下气,压根没听清赵铁牛说了什么。

抹了把脸上的汗,继续挪动着灌了铅的腿。

赵铁牛见赵清瑜满不在乎的模样,心颤了颤,这姑娘怎么这么心大。

“妹子你听我的,这深山可千万不能来,上次青山大叔仗着几十年的打猎经验,来了这深山,等找到时……”

赵铁牛拦在赵清瑜面前,着急的不知该如何劝慰赵清瑜,只能无措的抓抓头发。

被挡住的赵清瑜一屁股坐在地上,腿软的像面条。

她还是高看那两个饼子了,吃的时候费劲,消化的倒挺快。

赵铁牛的担心她明白。

他说的青山大叔她也知道,被野兽啃的几乎没剩下什么。

可她有什么办法,博一博,单车还能变摩托。

不博直接去阴司报道。

她能怎么办?

瘪着嘴揉了揉腿,这才悠悠开口:“铁牛哥放心,我今早是饿的太狠了,头晕眼花的,才不小心走到了深山。”

同时心里暗暗决定,等她干完这单,绝对好好生活。

新得来的生命,不能白白浪费。

见赵铁牛还想说些什么,赵清瑜顾不得休息,赶忙起身。

手指着不远处的小河道:“铁牛哥你看,那人就在那里,咱们快走,也好快快下山。”

说罢不等赵铁牛反应,咬牙朝小河跑去。

“怎么回事?人呢?”

赵清瑜站在那人之前坐过的地方着急的跺脚。

“妹子怎么了?”

“人不见了!”

赵清瑜拧眉四处张望,心中怀疑老天是不是耍她。

她的靠山还没靠呢,就没了,她还累个半死。

“铁牛哥,咱两分开找吧,若是一刻钟后找不到,咱们就下山。”

赵清瑜飞快做出决定,眼见太阳要落山,他们不能再等了。

赵铁牛略微思考,点头应了下来,来都来了,就这么回去也不是个事。

赵清瑜小心翼翼的行走在有半人高的杂草中,嘴里小声叫着“将军。”

若是她没猜错,这人十有八九是躲起来了,这是怕自己背叛他呀。

赵清瑜被自己的想法差点气笑,真是都快见阎王了,还不忘折腾。

“我在这。”

就在赵清瑜放弃寻找,往回走的路上,不远处的一堆杂草中,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

“挺能躲的。”

赵清瑜咬紧牙关吐出四个字,压下心中的怒火,快步跑了过去。

扒开高高的野草,男人满是干皮的脸出现在眼前。

亮晶晶的眼睛含笑看着她。

“没想到你还挺守约!”男人调侃。

“呵呵呵!”赵清瑜忍着想揍人的冲动,揶揄道:“将军不愧是将军,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跑这么远。”

她又不是受气包,不能打人,还不能阴阳怪气了?

男人丝毫没被赵清瑜的调侃影响。

舔着笑脸,但眼里没有丝毫温度,“我有件事挺好奇的,你一直叫我将军,你是怎么知道我身份的?”

赵清瑜为男人查看伤势的手没停,坦然道:“您这一身行头,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出来吧!”

“哦?是吗?”男人调笑道。

“这是自然了。”

赵清瑜抬头看着男人,眼里满是坚定。

心里想的却是她识字呀!

处理男人随身物品时,她看到了一枚玉佩,刻着杨毅二字。

杨毅整个大安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杨毅此人虽出身钟鸣鼎食之家,却无一点世家子弟的做派。

二十的年纪就已战功赫赫。

最值得一提的是这人为人正直,长得俊俏,是众多闺阁小姐的梦中情郎。

特别是一杆银枪使的威风凛凛。

她稍微一猜,就对上了号。

“大丫妹子,大丫妹子。”

赵铁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赵清瑜赶忙站起身朝着那边挥手。

“你的名字和人挺不配的!”

“我也觉得。”

“大丫妹子,这就是你说的那位采药人?”

赵铁牛走到跟前,警惕的打量着男人,直到目光落在男人的腿上,才放下心来。

赵清瑜稍微检查了下,发现伤口裂的不是很严重,这才开口:“铁牛哥,就是他,劳烦你给他背下去。”

“行。”

赵铁牛没有推脱。

往常他想打个猎物在,在这山里少则也要待个五天。

如今背个人就能拿二两银子,实在是划算。

赵铁牛小心翼翼的背起杨毅,赵清瑜跟在旁边,时不时伸手扶一下。

但杨毅的腿还是因为受力,不断的渗出血来,看着骇人极了。

杨毅楞是一声没吭,静静的伏在赵铁牛身上闭着眼睛,仿佛腿不是自己的一般。

赵清瑜默默为杨毅点了个赞,还是头一次遇见这么能忍的人。

三人很快到了赵铁牛打猎的临时住所。

说是屋子,倒不如说是山洞,只是加了扇门而已。

好在住所离深山有些距离,倒不怕有野兽过来。

赵清瑜轻轻推开门,屋里日常用品都有,还有一张小床,收拾的很是整洁。

赵铁牛将杨毅轻轻放在床上,与赵清瑜合力将杨毅摆平整,两人早已累的满头大汗。

“妹子,接下来做什么?”赵铁牛说着抹了抹脸上的汗渍。

“没别的事了,铁牛哥你快下山吧!以免婶子担心。”赵清瑜说着打开水缸看了下,见有半缸水,放下心来。

“那你呢?”赵铁牛有些不放心留大丫一个人在这。

“我给他上了药就回去,你放心不碍事。”

“这……”

赵铁牛有些犹豫,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在不妥。

赵清瑜明白他的担忧,但她也有自己的考量。

回头莞尔一笑,“大婶眼睛不好,一到晚上就看不清路,太危险了。我一会顺着山路很快就回去了,你别担心,快回去吧。”

赵铁牛想到他娘的眼睛,只得先行离去。

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门后有块石头,晚上记得将门顶上。”

“好。”

目送着赵铁牛走远,赵清瑜才去缸里打了盆水,打算给杨毅清理伤口。

“不是说去村民家吗?怎么来了此地?”一直闭目养神的杨毅开了口。 第7章夜不归宿 “呦,将军醒了?”赵清瑜边说边鼓捣手里的柴火。

“我怕再不醒就要被呛死了,咳咳咳。”

“嘿嘿,这柴有点湿,不好起火,咳咳咳。”

“至于为什么来这里,主要是村里人多眼杂,怕有突发情况来不及应对,这里正好,咳咳咳。”赵清瑜说着对木柴又是扇风,又是吹气,呛的眼泪流个不停。

“咳咳咳。”杨毅被呛的完全说不出话。

顿时屋里只有两人的咳嗽声此起彼伏。

赵清瑜急的满头大汗,柴火却没一点要燃起来的迹象。

记忆里,大丫就是这样点火的呀,怎么到她这就不行了。

赵清瑜用袖子扇了扇,回头想要问问杨毅怎么生火。

就见烟雾中的杨毅被呛的面目通红。

赵清瑜这才发现风是往里灌的,全吹到杨毅那里了。

心突然咯噔一下,还好她发现的早,靠山差点让她整死。

随手拿起一块抹布,也顾不得赵铁牛拿这抹布做什么,在盆里蘸了水,就往杨毅跟前跑。

“将军,您赶紧捂着口鼻,我这就把柴拿出去点。”

说完将布硬塞给杨毅,转身拿着冒烟的木柴就跑了。

一出门,赵清瑜赶紧捂住嘴,脸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嘴里不断发出沉闷的笑声。

这人真是能忍,被烟熏的眼泪鼻涕乱流,硬是一声不吭。

“咳咳咳。”

里边又有咳嗽声传出,赵清瑜收敛神色,为杨毅又换了一块布,这才专心致力于生活。

屋内的杨毅捂着口鼻,脸上有些许不悦。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天会这么狼狈。

差点被烟呛死,还要被个小姑娘嘲笑。

不过看她那样子也不是故意的。

不过这村里的姑娘,按道理来说,怎么会不会生火。

杨毅扭头看向屋外,瘦弱的身影此时忙碌不已。

“还真是个奇怪的姑娘,”杨毅小声嘀咕。

等赵清瑜再度进来时,杨毅早已沉沉睡去,偶尔发出轻微的鼾声。

总算睡着了,刚才这人落在她身上探究的目光,让她如芒在背。

不愧是将军,不好糊弄呀!

轻叹口气,赵清瑜为自己悲催的命运感叹。

将手里的盆放在床头,赵清瑜轻声唤道:“将军,将军,起来了。”

杨毅轻哼了声,没有醒来。

“伤的真重,戒备心都没了。”赵清瑜说着伸手推了推杨毅。

“怎么了?”杨毅缓缓睁开眼,浑身散发着浓浓的疲惫感。

“给您清洗伤口,这里条件不够,只能用烧开的水,您忍忍。”

怕杨毅不信,赵清瑜将还有些热气的水端到杨毅面前。

“你对清理伤口很在行?”杨毅总觉得面前的女子太过于冷静。

“当然在行了,经常挨打,要是不会清理伤口,早都没了。”

赵清瑜风轻云淡的说着,手上已经开始为杨毅检查伤口。

右腿还好,左腿压根没眼看。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已经外翻。

若是砍他的人力道再大些,这腿怕是早就断了。

赵清瑜抬头看了眼面色惨白,但依旧双目紧闭的杨毅,心里涌现出敬佩。

说话的语气也不禁带了几分尊敬。

“将军,我要开始了,您忍着点,咱们早结束,您也少受些罪。”

“嗯。”

得到答复,赵清瑜目光变的坚定。

手上快速清理着伤口,鲜血混着水流下来,屋里霎时充满血腥味。

一直很安静的杨毅,突然发出一阵抽气声,声音微不可查。

若不是赵清瑜耳聪目明,还真当他没痛觉了。

“将军忍忍,很快就过去了。”

“你动作很熟练啊!”杨毅声音虚弱无比。

赵清瑜抽空翻了个白眼,都痛的满头大汗了,还在试探她。

刚才的尊敬瞬间灰飞烟灭,要不是她还有人性,真想给他腿上来一拳。

“不是给将军说了,从小挨打有经验了。”

“说了吗?本将军忘记了。”杨毅轻笑。

没了杨毅的打扰,靠着刻入骨子里的包扎手艺,赵清瑜很快就包扎好了伤口,并贴心的打了个蝴蝶结。

“呼,终于完了。”

轻舒一口气,赵清瑜擦了擦脸上的汗向外看去,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落日的余晖透过门缝洒进来,正好落在杨毅的脸上。

配着起满干皮的脸,不甚美观。

低头看着满是血污的手,赵清瑜嫌弃的端着盆出了门。

没一会又端着个瓦罐走了进来。

“将军醒醒,吃饭了。”

“没睡。”

“没睡就好,可以吃饭了。”

杨毅舔舔干裂的嘴唇,喉咙动了动,“嗯”了一声。

赵清瑜闻言,将手里的瓦罐送到杨毅脑袋跟前。

待杨毅歪过头来看清瓦罐内的食物,脸是青了又青。

虽说他不挑,但也不能吃猪食吧!

他在边关数载,什么苦没吃过,但这碗饭刷新了他对吃食的认知。

“这是……什么?”

“啊?”

赵清瑜顺着杨毅的眼神看去,从来不知害臊是何物的她,居然脸红了。

“呵呵。”

赵清瑜尴尬的用脚趾狠狠抠着鞋底,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风轻云淡。

“这是野菜饼子汤,用您给的饼子和野菜熬的。煮过头了,您将就下。等明日我就去镇上采买。”

“您放心,我手艺可好了,绝对给您养的好好的。”说着举起一只手,坚定的表着决心。

杨毅怀疑的瞅了她一眼,点点头。

鉴于杨毅下半身不能动,没办法,赵清瑜只能喂他吃饭。

对于杨毅的不自在,赵清瑜自动忽视。

他们一个快痛死了,一个快穷死了,男女大防能当饭吃吗?

收拾好一切,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赵清瑜搬过石头将门堵了起来。

虽说这里远离深山,但万一呢?

“你不回去了?”见赵清瑜在堵门,杨毅疑惑的问。

“不回去了,我怕您晚上发烧。”

堵好门,赵清瑜拍拍手,找了快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终于可以休息了,真好。”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不怕别人说闲话?”

“只要我不说,谁能知道我夜不归宿,更何况,我在家时常常地为铺,天为被,习惯了。”

赵清瑜说的洒脱,人却悄悄往刚拢起的火堆跟前靠了靠。

“你倒是洒脱,你将被子拿去盖吧!我是男人,怎么能让你一个女子睡地上。”

“不必了,您是病人,合该好好休息,万一着凉了就不好了。”

赵清瑜躺在地上摆摆手,心里已经快将肠子毁青了。

为了一个前途不明的未来,她付出的太多了。

见赵清瑜说的在理,杨毅也没在纠结。

两人各自占着一块地方,沉沉睡了过去。

夜半时分,天开始刮起大风,风吹着大门“哐哐”作响,不多会就下起了雨。

睡梦中的赵清瑜皱着眉头,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两只胳膊紧紧将自己抱住。

被疼醒的杨毅,看着睡在地上的姑娘,说不出来什么心情。

“咚咚咚” 第8章沉塘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声音夹杂着雨声将赵清瑜从睡梦中惊醒。

“有人敲门?”赵清瑜含糊不清的问了句。

“嗯。”

赵清瑜眯了眯眼睛,脑子这才清醒过来,摇摇晃晃的起身,只觉得腰快断了。

又听得外边雨声噼里啪啦作响,暗道:“怪不得这么冷,原来是下雨了。”

“请问有人在吗?”屋外传来少年的声音,语气中透露着虚弱。

“有人吗?我是山下大河村的陆恒,今日上山为母采药,不小心伤了腿,又遇天降大雨,烦请大哥收留,等雨小些我就下山。”屋外的人又拍了拍门,声音变的急切起来。

赵清瑜想了想看向杨毅,“将军,您看?”

“放他进来。”

“行。”

杨毅没问题,她自然也没意见,打着哈欠,快速将门打开。

入眼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穿着儒袍,扶着门框低着头。

衣服早已被雨淋透,水滴顺着头发落在地上,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听到门打开的声音,陆恒惊喜的抬起头来。

见是个瘦弱的女子,心中有些惊讶,很快又恢复平静。

随即行了一个书生礼,“姑娘好,我是山下大河村人……”

“我知道,你刚才说过了,进来吧!”赵清瑜打了个哈欠,退让到一旁,为陆恒让出地方。

“这有些不妥吧?孤男寡女……”

“放心,不是孤男寡女,里边还有一个伤了腿的,快进来,风吹着冷死了。”

赵清瑜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丧着脸朝外边看了看,也不知道她什么运气,一天捡到两个伤了腿的。

少年有些犹豫,老师从一开始就教导他,要谨守男女大……

“轰隆隆。”

一个响亮的炸雷落在离洞口不到五米的地方,赵清瑜吓得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

陆恒回头看了看,脸白的像纸,若是他刚才慢点……

“姑娘得罪了。”

陆恒不再犹豫,一个大跨步就冲进了屋内。

又帮着赵清瑜将门顶好,这才发现屋内还有一人。

看了看两人的装扮,陆恒心里有了猜测。

“大哥打扰了,麻烦您和您妹妹了。”说着又行了一礼。

“无碍。”

“谢谢大哥。”

“谢谢大哥,”赵清瑜小声的阴阳怪气,他自然无碍了,事都是她干的。

又去墙角取了些木柴,堆放在之前的位置。

杨毅看到这场景,脑海里自动出现下午烟熏山洞的场景,脸白了白,赶忙说道:“小兄弟可会烧火,我这妹子打小对烧柴火一窍不通。”

杨毅的急切陆恒不懂,赵清瑜却清楚的很,主动将手里的火折子递给陆恒。

陆恒点头应“会”,他虽不知农家人为何不会烧火,但识趣的没有多问。

人家好心收留他,他合该做些事。

拖着受伤的腿,陆恒利索的将柴火点燃,屋内瞬间暖和起来。

三人割据三方,不一会屋内就安静如初,只有外边的雨声噼啪作响。

次日,太阳刚刚升起,赵清瑜便揉着眼睛幽幽转醒。

活动了下腰肢,就见屋里只剩她和杨毅。

“将军,那小子呢?”

“天刚亮就走了,看你睡的熟,就没叫你,不过你心挺大的。”

“心大?”赵清瑜边扒拉乱成鸡窝的头发,边回话。

“是啊,在与两个陌生男子共处一室的情况下,都能呼呼大睡,不是心大是什么?”杨毅许半开玩笑的说着。

心里对赵清瑜愈发好奇,他总觉得这个姑娘很特别。

赵清瑜闻言默默鼻子,“嘿嘿”笑了两声,便走出了山洞。

心里想着两个腿受伤的,她一脚一个,有什么好防备的。

对着太阳大大的伸了个懒腰,深吸一口新鲜空气,赵清瑜心情颇好的扭头对屋里喊到:“将军,我要下山了,我去镇上买些吃食回来,就来给您换药。”

“嗯。”

杨毅说话依旧简短,但赵清瑜能听出来他心情不错。

得到满意的答复,赵清瑜哼着小曲,愉快的从山间小路蹦蹦跳跳而下。

就在她快到山底时,就见赵铁牛守在山路出口处,焦急的来回转圈。

见赵清瑜下来,赶忙跑了过来。

赵清瑜回头向山上看了眼,没有人,难不成赵铁牛是来找她的?出事了?

赵清瑜赶忙出声:“铁牛哥,你大清早在山下转悠什么?”

“哎呀,我这不是在等你吗?妹子,出事了。”赵铁牛急的满头大汗,差点上手去抓赵清瑜。

“怎么了?”赵清瑜觉察出不对,忙正色问道。

“你奶奶,你姑姑,你娘,今早去老屋找你了。”

“见你没在,你姑姑就说你去会野男人了,叫嚣着要将你沉塘呢!这会全村人都知道了,正围着你家呢!”

“哦?这么厉害?”

见是这件事,赵清瑜放下心来,吓死她了,还以为靠山出问题了。

手指轻抚下巴,赵清瑜来了兴趣。

“妹子,你咋还能笑出来,这可怎么办啊?她们已经去找里正了。里正你知道的,一根筋,若是他认定了你……”

见赵清瑜无所谓的模样,赵铁牛急的又是跺脚,又是挠头。

看的赵清瑜心中一暖,温声安慰:“铁牛哥放心吧,没事的,不过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你说。”赵铁牛还以为赵清瑜有了对策,眼含期待的盯着她。

“铁牛哥,原本我是要去给山上那人送饭的,可你看我,还要处理家事。就劳烦铁牛哥去给他送些吃的,银子后边他会给你。”

“哎呦,妹子啊!”赵清瑜刚说完,赵铁牛恨不得掰开她的脑子看看,都什么时候了,还管吃饭的事。

他急的都快拍腿了,“你怎么一点都不急呢?她们要你命呀!要不……你直接跑了吧?”

“跑?我没户籍,会被当流民抓起来的,铁牛哥放心吧,我有对策。”赵清瑜拍拍赵铁牛的肩膀,语气坚定。

赵铁牛有些怀疑,黝黑的额头皱的紧紧的,“你真的有?”

“真的。”赵清瑜坚定的点头。

“那行吧!我去给他送吃的。等我回来就去你家找你。”

“行,铁牛哥快去吧!”

赵清瑜挥挥手,目送着赵铁牛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等赵铁牛离开,赵清瑜绕过村里,一路朝着镇上而去。

至于赵家那些极品,她们喜欢等就等着去吧。

她穿过来都几天了,一顿好的都没吃过,如今也有了银子,怎么着不得将肚子填饱。

届时等她有了力气,再去收拾他们。

走了大概快半个时辰,赵清瑜早已口干舌燥。

终于看到了一个界碑,碑上刻着“平安镇”三个字。 第9章采买 看着近在咫尺的镇子,赵清瑜激动的差点哭出来。

又饿又渴的,终于看到了希望。

拍拍发软的腿,赶紧往里走去。

心中叹息,要不是她没法解释银子的来源,肯定坐牛车来了,脚上的鞋底子都快磨烂了。

进了镇子,赵清瑜有些失望。

也不知是她来的有些早,还是怎样。

灰扑扑的街道上寥寥几人,低头耸肩,一派死气沉沉。

根本不像电视上那般恢弘大气,热闹喧嚣。

临街卖吃食的店铺,小二精神满满的招揽客人,却没人进去。

隔壁粮行的老板翘着二郎腿,躺在躺椅上,惬意的摇着扇子,铺子里的东西肉眼可见的少。

这些关乎民生的生意都不好做,更遑论别的。

想来也是,这个季节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穷苦百姓只能靠野菜充饥,哪有闲钱来消费。

更何况在在赵大丫的记忆里,当今皇帝并不是个明君。

各种苛捐杂税,搞得百姓苦不堪言。

赵清瑜边走边打量着四周,到了镇子中间,这才看到有一对夫妻支着摊子,在卖包子。

“大嫂,你这肉包怎么卖?”赵清瑜悄悄吸了吸口水问道。

“肉包三文一个,皮薄陷大,吃一口滋滋冒油,保您吃了还想吃。”大嫂热络的为赵清瑜介绍,又将笼屉打开让赵清瑜看。

白白胖胖的大包子映入眼帘,香味瞬间充满整个鼻腔,赵清瑜喉头剧烈拱动,心思全飘到了包子上。

她都好久没见过肉了,心里浅浅合计了下,“大嫂,给我来10个肉的。”

“好嘞!”

见是大客户,大嫂乐的不行,双手利索的用两个荷叶将包子包了起来。

“给你银子。”

赵清瑜从口袋里摸索了个最小的递了过去。

大嫂见是银子有些犯难,“姑娘,你这银子我换不开啊!”

“啊!”赵清瑜接过包子的手一顿。

大嫂也不想失去这桩生意,想了想才试探性的说:“你看你敢要买别的不?要不先去?包子我给你留着。”

“那也只能这样了,委屈你了。”赵清瑜拍拍空空的肚子,有些失望。

转身往刚才路过的成衣铺走去。

她想过了,既然想落个人情,就不能太小气。

杨毅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吃穿,那她就主攻这两样。

成衣铺内,一名中年女人拿着掸子正在打扫卫生。

见有人进来赶忙笑着迎了上来,“姑娘要买布吗?我这什么都有,你看看。”

赵清瑜对掌柜的观感很好,没有因为她像个乞丐就怠慢她。

“掌柜的,有成衣吗?”

赵清瑜环顾四周,店里的东西不是很多,布料的颜色也不是很好。

“成衣有,就是有些贵,我建议姑娘买些布料回去,实用。”

掌柜笑的平易近人,将一般女孩子会买的布料指给赵清瑜,“你瞧,这些都是姑娘家爱买的,特别是这个黄色的。”

赵清瑜看过去,眼睛亮了亮,又暗了下来。

她在水里照过自己,原主长得属于清秀,可架不住她现在又瘦又黄,一看就营养不良,穿黄色定是不伦不类的。

再加上老赵家那些人,她也不敢穿的太亮眼。

遗憾的将目光挪开,心里暗暗发誓她一定要快点摆脱老赵家的人,再将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的。

掌柜的见赵清瑜不说话,上下打量一番,见她一身破烂的麻衣,心中了然。

一拍额头,笑着说:“看我,光顾着自己喜欢,都没问你想买什么。”

赵清瑜跟着笑笑,不愧是做生意的,脑子转得就是快。

“掌柜的,那件黑色成衣多少银子。”

赵清瑜不知杨毅喜欢那种,只能依自己的喜好买。

“这件黑色的可不便宜,一两半银子,棉布的,上手可舒服了。”说着示意赵清瑜上手摸摸。

“确实不错,再要一件棉布的男士里衣,还有那件灰色的细麻布,给我来半匹,劳烦掌柜的给便宜点。”

“行行行,绝对给你最便宜的价格。”

掌柜乐的都快合不拢嘴,原以为来过眼瘾的,居然是个大客户,手脚麻利的将衣服打包好,这才开始算账。

“一共二两一钱,我收你二两800文,给你便宜200文如何?”

“行。”

赵清瑜痛快的从口袋里摸出两个碎银子递了过去。

等走出成衣铺的门,才用手锤了锤胸口,心疼的快要哭出来,攒点家当太不容易了。

不过该吃还得吃呀!也不能饿死自己不是。

将包袱搭在肩上,乐呵呵的去包子铺买了十个包子,又向店家讨了水喝。

询问了最近米面的价格,去米铺买了二斤米和二斤面粉。

这下又去了120文,赵清瑜心痛的就要回家。

东西多了她背不动,也惹眼,要是被村里人看到,她都不敢想。

将所有东西收拢在一起,刚走了几步,赵清瑜就匆忙退回到包子摊,躲了起来。

顿时就想扇自己几巴掌,乌鸦嘴。

很快包子摊前走来一男一女。

女的正是赵荷花,旁边的是她哥赵同。

赵荷花羞答答的跟在赵同身侧,偶尔含羞带怯的偷瞄一眼,说两句话。

旁边的赵同素着一张脸,手里提着几只野物,偶尔回应一下,惹的赵荷花脸又红了几分。

赵清瑜总觉得赵同不像村里人,长得那叫一个英俊,浑身的气度和行为举止,怎么看都像世家公子。

听说捡来时细皮嫩肉的,配这莲藕成精的赵荷花,还真是委屈了。

还没等赵清瑜为赵同默哀,就听的赵荷花捏着嗓子说:“哥哥,咱们买些肉包吧!我饿了。”

赵清瑜瞬间警觉起来,若是他们走近一点,绝对能看到她。

不禁心中暗骂,挨千刀的赵荷花,一家人逮着赵同猛薅,还要吃肉包,怎么不上天。

紧张的捏紧衣角,心中祈祷这两人赶紧走。

“回去时再买,先去卖猎物。”

赵同低沉的声音,犹如天籁传入赵清瑜的耳中,赵清瑜这才松了口气。

等两人走远,才悄悄出来,撒开脚丫就往镇子外跑。

完全没注意到在她快拐弯时,走远的赵同回头看了下。

第10章为你做主 回到村里时,已经快到午饭时。

家家户户烟囱冒着炊烟,整个村子被一片烟雾包裹,看起来美轮美奂。

赵清瑜没心情欣赏,直接去了山上。

轻手轻脚的走到山洞外,听见里边静悄悄的,这才推门进去。

“回来了?”

“嗯。”

赵清瑜将手里东西放在灶台上,这才去看杨毅。

“将军恢复的不错,今天脸上有了血色,我在给您看看腿。”

杨毅点头,赵清瑜将被子掀开,看了看杨毅的腿,比她预想的好。

“今早赵铁牛给我换了药,又送了饭。”说着顿了下,又继续道:“我听他说你家里人在找你麻烦?”

“嗯。”

“处理好了?”

“还没呢!等吃了午饭再说。”为杨毅盖好被子,赵清瑜就开始处理她带回来的东西。

“不难过吗?”

“习惯了。”

“挺好的,想得开有时也是件好事。”杨毅若有所思的笑了笑。

赵清瑜低头拿包子的手一顿,讽刺的笑笑。

因为在乎的人已经没了啊,她这个鸠占鹊巢的,有什么好难过的。

不过看杨毅那样子,怕是家庭不怎么和睦,不过和她也没什么关系。

思绪收敛,赵清瑜迅速升起火,将她吃剩的6个包子热了下,想着再煮些菜粥配包子,简直绝了。

美滋滋的吸吸口水,将米淘好后,这才发现自己忘了买调味料。

一拍脑袋,懊悔的不行,只能吃白粥了。

将米放进瓦罐内,将热好的包子端着去了杨毅跟前。

“将军吃点包子,”赵清瑜将热腾腾的三个肉包子放在床头。

费力的将杨毅扶坐起来,又是累的一身汗,黏腻腻的难受极了。

心中暗道,一米八的大高个真不是白长的。

揉揉腰,将包子递了过去,“您凑活吃,我今日买的东西不多,等明日我再去镇上。”说着坐到瓦罐前去搅她的粥了。

杨毅点点头,拿过包子咬了一口,皮薄陷大,味道和他之前在府里吃的没法比。

可能是所处环境不同,倒也品出了些别的味道。

心情颇好的和赵清瑜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你不累吗?上山下山还要去镇上。”

“只要能活着,累不算什么?”赵清瑜无所谓的说。

杨毅闻言神色一敛,何时他也成了一个何不食肉糜的人了。

眼睛不受控制的看向赵清瑜,瘦弱的姑娘正在往火堆上加柴。

明明就是一个普通的姑娘,他却从她身上看到了很多美好的品质,比如说坚韧不拔。

又是过了两刻钟,粥的香味已经充满了整个山洞,对着粥深吸一口气,赵清瑜满足的笑了。

吃完粥靠着墙休息了会,赵清瑜这才开始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做。

她没想到赵家这群人这么绝,居然想弄死她。

不过有件事她想不通,把她卖了还能赚钱,把她弄死,赵家能得到什么便宜呢?

赵清瑜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愁什么呢?说出来听听,或许我能给你出个主意。”

杨毅打断赵清瑜的思绪,赵清瑜一拍大腿,乐道:“将军不愧是将军,我就一皱眉,您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少拍马屁,是因为你家人的事?”

“嗯嗯。”赵清瑜点头如捣蒜。

“我觉得和你被赶出来的原因有关,还有你家人必定是收了谁的银子。”

“我也是这样想的,您继续。”赵清瑜眼睛一亮,脸上乐呵呵的。

杨毅见她没有伤心,放下心来,又继续说:“以你家人对你的态度,我觉得你应该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们,比如……配阴婚。”

杨毅冰冷的眼光死死盯着赵清瑜,最后几个字说的极重又格外清晰,

赵清瑜不禁打了个寒颤,脑袋嗡嗡作响,一时竟有些难以接受。

是啊,死人的价值还能有什么?

她为赵大丫不值,临死前还惦记的家人,竟要她的命,何其悲凉。

“不能解决,就闹大,将所有人拉下水,让她们不敢轻易对付你。”杨毅眼里闪过寒光,眼神仿佛透过赵清瑜在看别人。

“我知道了,我先下山了。”赵清瑜跌跌撞撞出了门,她必须快点下手。

以她现在的身手若是被抓住……

思及此,赵清瑜眼里闪过寒光,想让她死,那大家都别想活。

“注意安全。”杨毅低沉的声音带着关怀,在身后响起。

赵清瑜潇洒的向后摆摆手,大跨步往山下走去。

谁弄死谁还说不准呢!

走到山脚时,赵清瑜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赵蕊,村长的女儿。

赵蕊,人如其名,长得娇娇的,心地也善良。

但也因为长得漂亮,总是被同龄姑娘排斥,并没什么朋友。

因为这个原因,村长一家格外疼她。

想到这,赵清瑜瞬间有了办法。

“蕊儿救我,蕊儿。”

前方的赵蕊听到声音,回头一看,就见今日闹的沸沸扬扬的主人公赵大丫,正坐在地上,虚弱的看着她。

赵蕊心下一惊,忙环顾四周,见没有人过来,马上冲过去捂住了赵清瑜的嘴。

娇嫩的脸上满是担忧,“大丫,你别说话,你听我说。”

“嗯嗯。”赵清瑜嘴里呜咽着,点头如捣蒜。

“你听我说,你家人要将你沉塘,你快些跑吧,跑哪里都行,就是别回来了,你听到没?”

“嗯嗯。”赵清瑜疯狂点头,赵蕊才慢慢松开了手。

赵清瑜暗暗掐了自己一把,眼里很快噙满泪水,又是害怕又是疑惑的问赵蕊发生了什么。

赵蕊将事情原委快速说了一遍,又催促着赵清瑜赶紧跑。

赵清瑜却是不动,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嘴唇哆嗦着,久久说不出话来。

“她们……她们怎么能这么说我?”说着就捂脸痛哭起来。

赵蕊见她痛哭流涕,急的不知道该捂嘴,还是还拉着她跑。

“你别哭了,别哭了好不好?”赵蕊急的团团转,一点办法都没。

赵清瑜见时机差不多,这才哽咽的说道:“我当初因为被童生娘夸了一句,便被她们赶出家门,一颗米都没给我。

我昨天饿的实在受不了,才去山上挖野菜,谁知腿下一软,滚落山崖伤了头,一直到昨夜下雨,才将我浇醒。

我只能找个山洞住了一夜,今早等衣服干了才下来。

谁知她们竟如此编排我,这是要我死呀。”赵清瑜搂着膝盖痛哭。

赵蕊懵了,小而娇的脸庞紧皱着,赵家人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大丫,你抬头,你给我说清楚,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本来家丑不可外扬,可是……。”赵清瑜抬起头,眼泪混着鼻涕,看起来恶心极了,却也真实。

赵蕊瞬间就觉得赵清瑜说的是对的,不然怎么哭的这么伤心。

她被她爹揍都没哭的这么惨过,顿时正义感爆棚。

黑着脸将赵清瑜扯起来,“走,去我家,我让我爹为你做主。” 第11章滚一圈 村长家,赵蕊的娘也就是村长媳妇李氏,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看见她女儿拉着赵清瑜走进门,顿时紧张起来。

老赵家那些无赖,谁沾上谁倒霉。

拧眉将女儿拉到身边,小声责怪道:“你带她来做什么?今早的事你不知道?”

赵蕊知道她娘怕麻烦,但这人命关天的事,怎能如此淡薄。

撒娇的拉着她娘的手,绘声绘色的将赵清瑜的遭遇叙述了一遍。

李氏越听越心惊,这赵家竟如此狠心。

不过想到赵老婆子的为人,她也能想明白。

赵老婆子和她是一个村子的,做姑娘时就是个狠厉霸道的,欺负的她三个嫂嫂像鹌鹑一样。

如今她娘家村里还有她的传说。

所以说老赵家当时说给了赵清瑜粮食,她是不信的。

如今看着赵清瑜这面黄肌瘦的样子,更是相信赵清瑜没有说谎。

看向赵清瑜的目光不自觉就带了同情。

赵清瑜像个鹌鹑一般立在院子,感受到目光,可怜巴巴的看过去。

“婶子。”

“哎,可怜的姑娘。”李氏叹息道。

“娘。”

赵蕊见她娘动容,赶忙拉着胳膊撒娇。

李氏怜爱的摸摸她的头,一时陷入两难。

听说里正家的孙女和镇上的秀才结了姻亲,她家相公和里正又素来不和,里正已经插手了这件事,若是他们再出手……

“这……”

“娘。”赵蕊乞求的晃着她娘的胳膊。

赵清瑜乖乖的低头不语,若是村长不与她做主,她就去找赵老婆子。

她别的手段没有,威胁人的多了去了。

再不成等月黑风高夜,一把火……

“姐姐,姐姐。”

一个小孩突然跑进里正家里,喘着粗气,一手拉扯着赵清瑜的衣袖,急的不行。

“小虎,你怎么过来了?”赵蕊抢先问道。

赵清瑜也回过神来,这是原主的弟弟赵小虎,今年六岁,比赵大丫小了七岁,是他娘的心头宝。

就是身体不好,常年要用药养着,农家穷,哪有银子养,因而赵小虎与同龄人相比,又瘦又小,长得像个猴子。

而这个小猴子,此时正扯着她的袖子,嘴里着急的喊着:“姐姐快走,桃花看到你来了村长家,和奶奶说了,她们很快就要来抓你了,你快走。”

小小的孩子,瘦瘦的胳膊仿佛一折就断,此时正努力的推搡着赵清瑜,想让她快点跑。

赵清瑜鼻子有点酸,伸手在赵小虎头上摸了摸,“小虎放心,姐姐没做那些事,姐姐不怕。”

记忆里,赵大丫对这个弟弟还是挺不错的。

这个弟弟对赵大丫也好,时常省下口粮给一天没饭吃的赵大丫吃。

“可是”

“放心吧,姐姐相信这个世道肯定会有正义在的。”赵清瑜说的大义凛然,眼睛不经意扫过不远处的屋子。

屋子门口有一角衣摆在随风飘摇。

“啪啪啪。”

“说的不错,哈哈哈,”村长赵青山拍着手从屋里走出来。

心里对赵清瑜多了一丝欣赏,又觉得她还是太年轻,不懂人心险恶。

“爹,你要为大丫做主呀!”赵蕊像个花蝴蝶一般,笑着跑到她爹跟前撒娇。

村长笑着连说了几个好,又正色道:“你说的可是实情?”

“是真的,我昨夜落下山的包还在,婶子你摸摸。”说着将头探过去。

李氏伸手一摸,确实有个包,还不小,重重的朝着村长点点头。

村长明了,心中也有了底气,对赵清瑜笑着说:“放心吧,这件事我为你做主。”

“谢谢大叔。”赵清瑜感激地行了个礼。

“来了。”赵蕊突然开口,慌张的指着外边。

不远处,一群人乌泱泱的,正往村长家里而来。

最前方的是里正,一身孺袍,花白的头发束在头顶,面色有些严肃,看着倒有几分正气。

在他身后是赵老婆子和赵老头。

赵老头面容紧绷,看不出来情绪。

赵老婆子高傲的昂着头,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在后边就是老赵家的晚辈,原主的娘也在其中。

几人身旁围着村子里爱看热闹的村民,村民几人一组,叽叽喳喳的讨论着。

眼看众人慢慢走近,赵清瑜一个闪身,将赵小虎挡的严严实实。

“蕊儿姐,麻烦你将小虎带进去,不能让我奶奶看到他。”

赵清瑜说着把已经吓呆的小虎往赵蕊跟前推。

赵小虎白着脸,双腿不受控制的打着摆子。

咽了咽口水,却不肯走,“姐姐,我要帮你。”

李氏毕竟经历的多,一把将赵小虎抱起来,一手拉着赵蕊往堂屋走去。

赵蕊扭捏着不肯走,被李氏瞪了一眼,乖乖跟着离开。

“村长大叔。”赵清瑜怯怯的唤了声。

“无碍。”村长豪爽的摆摆手。

很快众人来至院门前。

“村长老弟。”

“里正老哥,快请进。”村长笑眯眯的将人往里邀请,被里正打断。

“村长老弟,这赵老婆子和赵老汉今早来找我,说是她孙女做出大逆不道的事,要我做主,你看……”

“大逆不道?我怎么听到的不是这样。”村长惊讶的看向里正,将赵清瑜所说一字一句说给众人听。

围观众人一阵唏嘘,有人已经开始用怪异的眼光打量赵家人,更甚者指指点点,说赵家人狠毒。

赵老头臊红了脸,还没出师呢,就被人反将一军。

悄悄瞪了赵老婆子一眼,重重咳了一声。

赵老婆子心头一颤,老头子向来最重名声,若是被大丫那死丫头说出实情,坏了名声,那她……

思及此,赵老婆子顾不得丢人,拍腿就嚎,“大丫啊,奶奶自问对你不薄。”

赵老婆子这句话一出口,又惹来村民们一阵哄笑。

谁不知道赵大丫做的最多,吃的最少。

赵老婆子被打断,偷偷的瞪了笑的最欢的几人,又道:“要不是你勾引你姑父,怎么会将你赶出去?

若是你真的过不下去了,你回来,奶奶定是欢迎你的。可你这么编排奶奶,是逼着奶奶死啊!”

赵老婆子哭的撕心裂肺,赵馨柔和刘氏赶忙上前安慰。

周围人的心又开始偏向老赵家人,看着赵清瑜的眼光都带了些指责。

在村里人看来,作为孙女的赵大丫说长辈的不是,就是大逆不道,完全不看赵大丫受了什么罪。

赵清瑜低着头冷笑,老赵家是看她找了村长,就想将她骗回去,再任由她们宰割?

想的真美。

抹抹眼泪,赵清瑜抬起头来,眼里满是泪水和激动。

莽足力气就向赵老婆子冲去。 第12章坏了名声 赵清瑜这一动作来的太快,没等赵老婆子三人反应,就已经四仰八叉躺在了地上。

其中赵馨柔尤为惨烈,在地上滚了个圈又直直坐住了,眼神呆愣愣的。

赵老婆子被赵清瑜压在身下,脑袋不轻不重的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赵清瑜只觉得自己脑子好像都有些疼。

人群先是一静,继而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声。

众人互相搀扶着,笑的直不起腰。

里正和村长也是死死忍着,脸憋的通红。

赵老头气的差点当场发疯,这些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早知道就让大儿子来了,丢死人了。

悄悄环视四周,见没人注意,背着手就要离开。

“赵大叔等等,等事情处理好再走。”村长一把拉住赵老头,心中冷笑。

这老赵家看似老婆子不好惹,实际上这赵老头才是个阴狠毒辣的。

赵老头见走不掉,求助的看向里正,里正别过脸,只当没看见。

赵老头臊红了脸,没法,只能低下头去。

“啊……”

呆愣的赵馨柔突然疯狂的扒开人群,捂着脸尖叫着跑走了。

众人的目光也被吸引走,没人注意到赵清瑜无声的对赵老婆子一句话。

赵老婆子顿时气的暴起,连脑袋上的痛都忘了,“贱蹄子,我要杀了你。”说着挥舞着双手就去抓赵清瑜的脸。

脸上的恨毒让众人看了个真切。

赵清瑜心下一惊,赶忙跳开。

老婆子的指甲缝满是泥土,被抓一下不得感染,故作惊慌失措的模样,往里正身后躲去。

“里正爷爷,求您帮帮我,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激动了想要拥抱奶奶,谁知道会被什么东西绊倒。”

“你放屁,你个贱蹄子就是故意的。”赵老婆子指着赵清瑜唾沫横飞,却不敢在里正面前撒野。

村长看着她因为骂人,泛白的嘴角恶心的不行,没忍不住,怒斥道:“要撒泼回去撒泼,在这喊打喊杀,是觉得没有人能管住你吗?”说着又狠狠瞪了眼赵老头。

赵老头只当没看见,他们答应贵人的事,势必是要完成的,不然他儿子前途休矣。

赵老婆子见老头不说话,就知道她做的没错,越发嚣张起来。

将凌乱的头发拢起,双手叉腰,斜睨着赵清瑜,“既然村长要管这件事,那咱们就说道说道,这不敬长辈,与人私通,要怎么处理。

您可想好了,若是处理不好,传出去了,可与咱们村里姑娘名声有碍。”

村长被她目中无人的样子激怒,黑着脸大声说道:“于氏,我都怀疑大丫是不是你孙女,还有你周氏。”

被点名的周氏浑身一颤,怯怯的抬头,又快速低下头去。

那股子窝囊劲,差点将村长气笑,颤抖着手指着他们,“你们老赵家的都是好样的,孩子不见了,也不找,就给她定罪了,还要沉塘,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

“我们眼里怎么没王法了,我们这是大义灭亲。

不信你问村里人,愿意让这么个人活着,坏了村里姑娘的名声吗?”赵老婆子梗着脖子大声喊着,耷拉着的三角眼里满是恶毒。

人群一时寂静无比,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作何反应。

“我同意,我家可有两个闺女呢,若是被坏了名声,我去哪里哭?”赵同的娘钱婶率先开口。

原本长着大痦子的脸紧紧皱着,衬的痦子好像又变大了些,看起来竟有几分瘆人。

钱婶身后的桃花嘴唇动了动,又回归平静。

“我同意。”

“我也同意。”

……

人群里开始有人表态,她们家里都有姑娘,赌不起。

也有看赵清瑜可怜的,低头不语。

赵老婆子见支持她的人越来越多,连忙高喊:“沉塘。”

“沉塘。”

慢慢有村民开始附和,声音也越来越大。

看着村民越发激昂的情绪,村长暗道不好,只能希望赵老头还有些人性,“赵大叔也是这么认为的?”

“这……这……按道理她做出这种事,合该如此。”赵老头挫着手,声音呐呐的。

村长轻抚着胸口,简直要被气死了。

“村长大叔,我来吧!”赵清瑜可怜巴巴的走出来。

一抬头,眼眶红红的,面上满是绝望。

有同情赵清瑜的,只敢小声说着赵家不做人,却也不敢和这么多乡亲做对。

赵清瑜先是对着围观众人行了一礼,这才大声开口:“奶奶说我与人……可有证据,那人是谁。”

“我怎么知道是谁。”

赵老婆子庆幸他们来时早已商量好,一口咬定她与人有染。

只要名声坏了,还不是她们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就是说奶奶压根都没见过那人,就空口白牙污蔑我?”

“我可。”

赵老婆子立刻出声反驳,却被赵清瑜打断,“奶奶想说没污蔑我,是吗?那为何说不出来那人是谁?

奶奶口口声声说为村里姑娘着想,可我清清白白一个姑娘,怎会给村里姑娘蒙羞?”赵清瑜瘦弱的身子站在人群中毫不起眼,说出的话却掷地有声。

乡亲们也跟着反应过来,虽然不知道老赵家要做什么,但可以肯定,他们被老赵家的耍了。

但碍于老赵家的名声,众人不敢说话。

喊沉塘的声音也慢慢消失。

“里正老哥,你什么想法?”村长见事态控制住,赶忙问里正。

“我……我,咳咳咳。”里正突然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村长赶忙将人扶住,着急的问:“里正大哥,你怎么样?”

“送我去安山那里,我喘不上气,”里正扯着衣领痛苦不已,强撑着一口气继续道:“这件事麻烦老弟你看着处理。”说着伸手招呼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扶着自己离开了。

村长暗骂一声老狐狸,却也没了办法。

老头都喘成这样了,他还能硬留下不成?万一撅过去,他不得摊上人命官司。

回身看到赵老婆子那副嘴脸,脸又黑了几分,“于氏,你老实说,到底有没有看到大丫私会,要是看到了,是什么时间看到的?”

“我……”赵老婆子支支吾吾,眼睛骨碌乱转。

赵老头心里暗骂蠢货,嘴上不耐地说:“你不是说昨夜见到的,男人跑的太快,你没看清吗?”

第13章天降陆恒 “啊,对对对,就是这。”赵老婆子眼睛一亮,顺着赵老头的话就开始瞎掰,“我昨晚看到的,男人跑的太快,我没追上。”

“那大丫呢?你怎么不把她带回来?”

“我……我都说了没追上啊!那男人拉着她,我一个老婆子怎么追的上?”

“那你昨夜为何不去找大丫?”

“我这不是太慌乱了,只想着两老头子叫回来商量,老头子说要大义灭亲,我们才去找的里正。”

赵老婆子对赵老头谄媚一笑,赵老头冷哼一声,挺直了腰板。

赵老婆子和村长一来一回,村民们也懵了,不知该信谁,叽叽喳喳讨论个不停。

村长也犯了难,他虽知道老赵家十有八九在说谎,可他没有证据,悄悄低下头问道:“大丫,你可有证据?”

赵清瑜面色苍白的摇摇头,感觉下一秒就要碎掉。

赵老婆子将一切看在眼里,气焰更加嚣张,“看吧,这小蹄子连个证据都没有,就是在说谎,将她沉塘。”

赵清瑜闻言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好在旁边李氏眼疾手快,将人扶住。

“瞧瞧,好好地丫头都被吓成什么样了,这大丫好歹也是众位乡亲看着长大的,她什么样,你们不知道?”李氏也是气狠了,说话一点情面没留。

有部分人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另一部分觉得事情太复杂,只嘀咕着他们也不知道该相信谁。

“我能为她作证。”

就在众说纷纭之时,人群中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

众人寻着声音看过去,就见一个长得清秀的男孩,穿着长袍站在人群后边。

男孩身量不高,但挺拔的身姿和非凡的气度可以看出,此人日后非同小可。

男孩旁边跟着一个妇人,妇人长得端庄大气,但似是有些害羞,脸微微泛红。

“这谁啊?”

“不知道啊!”

“没见过。”

……

赵清瑜微微抬头,见是陆恒,心中暗夸赵铁牛办事牢靠,这么快就将人请来了。

陆恒也争气,这么一番打扮,看起来倒像那么回事。

“村长,这位是大河村的陆童生。”赵清瑜小声对村长说。

村长微微点头,陆童生他知道,不可多得的人才,往日他们村长开会,隔壁村长时常挂在嘴上的人。

刘氏见两人窃窃私语,只觉得情况不太妙,用手轻轻捏了把赵老婆子。

换回赵老婆子一个白眼,一个小孩子罢了,直当她捏自己一把。

原先觉得这老大媳妇还行,如今看来也是个不可靠的。

思及此,赵老婆子清清嗓子,阴阳怪气起来,“呦,我当谁呢,原来是姘夫来了,瞧瞧那小白脸,怪不得将我这乖巧的孙女勾引跑了,啧啧啧。”赵老婆子鄙夷的上下扫视陆恒,说话越发无状起来。

陆恒的娘还没被人如此侮辱过,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住口,”村长赶忙打断赵老婆子的话,“这位是隔壁村的陆童生,你在大放厥词试试。”村长说了个自认为高深的成语,又狠狠瞪了眼赵老婆子。

童生考上了秀才,再往上考考,什么样的姑娘没有?就大丫这样干巴巴的,值得童生自毁前程?

赵老婆子被训斥,一脸不服,嘀咕着:“不就一个童生吗?等她儿子下场了,别说童生,秀才也行。”

村长懒得理她,对着陆恒行一礼,“陆童生。”

陆恒闻言微微一笑,从容不迫的走过来回了一礼,“村长大叔多礼,我这次来是为感谢大丫姑娘。”

“昨日傍晚我去山里采药,不小心伤了腿,是大丫姑娘帮我找了草药,我才得以平安回家,故而今日和我娘带了些礼物前来感谢。”

这时乡亲们才注意到母子两手里提了礼物,妇人的手里还有只鸡。

众人眼睛亮了,这快饿死人的时节,居然有人拿鸡感谢,不愧是童生家庭,人群中,有人心思动了。

赵清瑜赶忙出来解围,手微微推搡着陆母的手,“伯母快将鸡收回去吧,乡下人都不容易,帮把手的事,哪里值得这么贵重的东西。”

陆母见这姑娘可怜又懂事,还救了她儿子,很是动容。

摩挲着赵清瑜的脑袋,怜爱的说:“你收着吧!你救了恒儿,这不算什么,恒儿你说呢?”

“娘说的是,虽然这是我家最后一只鸡,但大丫姑娘救了我,理该送给你。”陆恒笑的温润如玉。

赵清瑜却总觉得陆恒有些敌对自己,说话时也有些咬牙切齿,难道是嫉妒他娘对自己好?

而听到最后一只鸡的村民撇撇嘴,又歇了刚起没多久的心思。

只道陆家人实诚,大丫心善。

赵清瑜见状,知道该收网了,立刻眼泪汪汪的说:“村长大叔,现在真相大白,还请您为我做主,我要分家。”

她的话犹如一颗炸弹,将所有人炸的晕头转向。

活了这么久了,第一次见姑娘家的要分家。

村长也被惊到了,暗道这丫头胆真大。

可他也有自己的责任,不能随性而为,想了想说:“你确定?你可知道姑娘单立门户有多难?”

“我确定,可不分家,我怕我什么时候就没命了,还请您做主。”说着似是悲从中来,哭的稀里哗啦。

赵老婆子慌了,她还以为这小蹄子在唬人,居然来真的,一时竟没了主意。

赵老头狠狠瞪了其一眼,赶忙说:“我不同意,她爹还没回来呢!她一个姑娘,做得了什么主?走,咱们回家,等老二回来再说。”说完拖起赵老婆子就走。

刘氏和周氏也跟着跑了。

赵清瑜气的想杀人,她又是演又是哭的,结果老赵家的人给她耍无赖,真是好样的。

“大丫你看这……”村长摊着手,很是不好意思。

赵清瑜收拾下心情,乖乖的说:“不怪村长大叔,您已经很帮我了,等有机会,我会报答您的。”

她能理解村长,这个时代女子提出分家,那是整个村子的耻辱,看来她又要重新想办法了。

陆母见事情解决,扯了扯儿子袖子,又给他使了个眼色。 第14章一起吃饭 陆恒装作没看见,有些兴致缺缺。

陆母很纳闷,明明来感谢恩人是儿子提出来的。

就连家中那只最肥美的鸡,也是儿子提议拿的,怎么这会倒不开心了。

难不成是爱而不得?陆母像是发现了什么,惊的捂住大张的嘴巴,又悄悄去看赵清瑜。

陆恒看他娘的表情,就知道又想多了,无奈的摇头。

接过他娘手里的东西,走到赵清瑜跟前,“村长,大丫姑娘,事情已经解决,我们就先回去了,东西给你放哪?“

“不必了,我真的不需要。”赵清瑜推辞,这东西到了她手里,不是吃食,而是麻烦。

更何况看陆恒那小鸡仔样子,家里指定也不富裕,更别说刚刚还帮了她,她怎么好意思收。

陆母却坚持要感谢,将手背到身后,一张脸满是严肃,“不行,这是感谢你的,你必须收下。”

赵清瑜为难得挠挠头,这妇人看着软弱,还挺犟的。

至于陆恒,赵清瑜不想和他说话。

这时村里人都已经散去,只剩下几个好事的,还在津津有味的看着事态走向。

两人僵持不下,赵清瑜想了想说:“要不这样吧!刚好我也要感谢村长,我们一起吃个饭?就去我家。”

村长心里是愿意的,既能和未来秀才说说话,还能吃点荤腥,说到底,还是他沾光了。

但面上却镇定自若,看陆恒作何反应。

陆恒沉思了下,点头同意。

赵清瑜轻舒一口气,开心的说:“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去我家吧!我去叫上小虎和蕊儿姐”,说着又看向李氏,甜甜的说:“大婶也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李氏拍拍袖子上的尘土,不好意思的笑笑。

就那一只鸡,在肥硕,这么多人,还不一人一口就没了。

村长明白妻子的顾虑,等赵清瑜带着赵小虎和赵蕊出来,就提议说:“要不就在我家吃吧!让你婶子再准备几个菜,咱们好好吃一顿,何况你那边也没地方坐。”

村长提出的意见中肯,赵清瑜没道理推辞。

她都想好了,生意肯定是要做的,到时候她先带着村长家富起来。

意见统一,众人乐呵呵的进了村长家。

村民们见没热闹可看,也纷纷散去。

进了院子,村长带着陆恒去了堂屋,黝黑的脸笑的像朵花,时不时问些学问上的事。

村长小时候也是上过学堂的,两人交流起来倒也和谐。

陆恒举止有度,谦逊有礼,让村长更加喜爱这个小少年。

院子里,李氏和陆母尴尬的笑笑,相顾无言。

一时气氛尴尬到极点,李氏搓搓手,试探性的说:“童生娘要是不嫌弃,去我屋里坐坐吧!”

“不必不必,”陆母慌乱的摆着手,脸又红了几分,“不是说要做饭吗?我去帮忙,呵呵。”

“那行,走吧!”李氏尴尬的笑笑,带着人进了厨房。

身后的赵蕊摇摇头,暗道:这童生的娘真厉害,她娘一个话痨都给整无语了,不过她喜欢。

思及此,蹦蹦跳跳跟去了厨房。

院子里就只剩下赵清瑜姐弟两。

赵小虎握着袖子的手紧了紧,心中悲伤不已。

外人都可以对姐姐这么好,可自己的家人……赵小虎悄悄扯了扯赵清瑜的袖子,心情落寞到极致,“姐姐,我就不吃了,我先回家了。”

“这怎么行,”赵清瑜蹲下身子,视线与赵小虎平行,“姐姐好不容易得到点吃的,怎么能忘了你,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不许回去听到了吗?”

赵清瑜态度坚决,这会老赵家怕是乱成了一锅粥,这会回去不是当炮灰嘛!

赵小虎只当姐姐单纯的想对他好,看向赵清瑜的目光满是孺慕之情,坚定的说:“姐姐,等我长大了,我会保护你的。”

“嗯,姐姐知道,我们一起去厨房吧!”赵清瑜心中感动,笑着伸出手。

赵小虎也跟着笑,重重的点头,将手搭了上去。

赵清瑜心疼的抚了抚他的脑袋,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可这也太早了。

……

老赵家,几人灰溜溜的回了家。

刘氏和周氏不敢在院子停留,无视赵老婆子狠毒的目光,各自钻进了屋子,将门关的死死的。

“娘,发生什么事了?”赵二丫见她娘像做贼一般,有些疑惑。

她娘和爷奶他们不是去找大丫了,怎么这副样子?

还有那会姑姑哭着回家,难不成失败了?

刘氏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趴在门上听了下,才快步坐在床上,长出一口气。

随后捂着嘴吃吃笑起来,好半晌才说道:“别说了,这大丫出息了,竟然救了童生,童生给她作证。还想分家,你爷奶没了主意,这才灰溜溜回了家。”

说到这刘氏有些幸灾乐祸。

反正得了银子也分不了她几个,她何必上心。

看老头子他们吃瘪,她就开心,谁让老头子一天装的道貌岸然。

二丫听了了然的点点头,可惜了,这出热闹她没看上,不过大丫何时转了性子?

就在二丫思索之时,堂屋传来了声音。

“蠢货,蠢货。”

堂屋内,赵老头气的脸发青,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赵老婆子坐在凳子上,梗着脖子,满脸不服,“我都是按你们说的做的,怎么就怪我一个。”

“你还说。”赵老头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来,脖子上青筋暴起,看着极为骇人。

“是你让我说的!”赵老婆子小声嘀咕,抬头对上老头子阴狠的眼光,默默的闭上嘴。

赵老头看到她那副样子就烦心,闭上眼睛想了会,抬脚往外走去。

赵老婆子悄悄往外瞄了一眼,见老头子出门,立刻来了精神。

老头子她没办法,两个媳妇她还治不了了?

“刘氏,周氏还不给老娘滚出来,挨千刀的,眼睁睁看着我和你妹妹受委屈是吧!都给老娘滚出来。”

屋内的周氏吓得白了脸,手死死的扒着门框,双腿打着摆子。

“娘,怎么办?”二丫担忧的看向自家娘。

“没关系。”刘氏安慰着二丫,打开门走了出去,脸上立刻换上委屈的表情。

“娘,您怎么能这么说媳妇,您看,媳妇为了护住您,胳膊都被擦破了。”

刘氏将袖子拉起来,确实是红了一大片。

赵老婆子瞪她一眼,“一会再和你算账。”

又对着周氏的门咬牙大喊:“老二家的,你是让老娘亲自请你吗?” 第15章口水鸡 “娘,”周氏拉长语调,怯怯的扶着门框,不敢走出来。

刘氏心中冷笑,这蠢货都嫁过来这些年了,当真是一点脑子都不长,难道不知道老婆子最烦她这番作态吗?

果然,赵老婆子眼睛往四周瞅了瞅,拿起一个扫把就冲了过去。

周氏下意识将门关了,死死的抵住门,眼泪顺着脸颊缓缓落下。

她不懂,她都将女儿献出去了,为什么老婆子还要这么对她。

屋外的赵老婆子又推了几下门,门没推开,倒是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将扫把扔在地上,人坐在房檐下喘着粗气。

刘氏赶忙去倒了碗水端过来,笑的一脸谄媚,“娘快喝点水。”

赵老婆子接过碗一口气将水喝完,又白了刘氏一眼,“别以为这样,老娘就放过你。”

“媳妇明白,娘您消消气。”刘氏陪着笑脸,只希望这会能来个邻居,也能救救她。

“文博娘在吗?”突然一道故作娇俏的声音从院墙外响起。

刘氏眼睛一亮,还真是瞌睡有人递枕头,赶忙朝院墙外喊:“我娘在呢!”

说完召开赵老婆子的一记白眼。

“哎呦,在就好。”门外的人乐呵呵的推门进来。

刘氏笑着的脸垮了下来,她真是急了,怎么就没听到是赵寡妇的声音,这下完了。

慌张的看向赵老婆子,果然,脸比炭黑。

赵老婆子剜了刘氏一眼,起身高傲的昂着头,她和这老寡妇向来不对付,这会怕是来看自己热闹来了。

冷哼一声,板着脸就要走。

“文博娘等等,看你性子急的,我有好事找你呢!”赵寡妇伸手将人拽住,笑话,她热闹还没看呢!

“你不知道,你刚才走后,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赵寡妇说的夸张,赵老婆子心动,却不肯服软,“有事快说,没事滚蛋。”

赵寡妇也不生气,拉着赵老婆子边走边说:“你瞧你,激动什么,咱们去你屋里说。”

两人进了屋,刘氏悄悄趴在门上,听到赵寡妇说赵大丫那死妮子把鸡给了村长,顿时黑了脸。

屋内的赵老婆子也怒了,叫嚣着要去找赵清瑜算账。

怒气冲冲的打开门,和来不及跑的刘氏撞了个对面,吓得赵老婆子心差点跳出来,“你要死啊?在这偷听什么呢?”

“娘我没有,”刘氏赶忙回到,“我就是想问问你们喝水不。”

“不喝,老娘要吃鸡肉。”说着气势汹汹就往外冲。

刘氏瞪了眼紧随其后的赵寡妇,一把拽住赵老婆子,“娘你听我说,咱们家今天刚吃了个亏,这会又去找村长,您让村里人怎么看?在者说,文博还是个书生呢!若是传到书院……”刘氏附在赵老婆子的耳边小声说,眼睛警惕的看着赵寡妇。

赵寡妇悻悻的收回探听的脑袋,知道计划落空,小碎步往外走去。

等赵老婆子反应过来,赵寡妇已经出了门,赵老婆子气的双手叉腰,“好你个没人要的老寡妇,整日里就知道戳弄是非敢耍我,你等着。”

院墙外的赵寡妇黑着脸,恨恨的往地上啐了口,“呸,什么玩意,早晚让你滚出老赵家”。

村长家。

厨房里正忙活的热火朝天,几个女人这会早已熟络起来,偶尔说些打趣地话。

赵小虎则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赵清瑜身后。

“姐姐这个是什么?看着好辣。”赵小虎舔舔唇,小声问。

“这个呀,是口水鸡的料汁,可惜了你不能吃辣,不过没关系,姐姐还做了土豆炖鸡,软烂可口,正好适合你。”赵清瑜一手在赵小虎的脸上捏了一下,赵小虎害羞的低下头去。

赵清瑜好笑的将手中的料汁,浇在早已码好的鸡肉上,顿时一股鲜香麻辣的味道扑鼻而来。

李氏闻着味道,放下手中的拌野菜凑了过来,深吸一口气,惊讶的问:“大丫,这鸡肉你怎么做的?一点腥气也没有。”

陆母闻声也凑了过来,“确实好闻,大丫的手艺真好。”

旁边的赵蕊拿着筷子点头,被她娘弹了个脑瓜崩,悻悻的放下筷子。

“人家没想偷吃的,就是太香了,手自己去拿的,都怪手。”说着还像模像样的拍了一下拿筷子的手。

惹得几人哈哈大笑。

李氏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行了,去喊你爹和陆童生吃饭。”

“知道了。”赵蕊吐吐舌头,欢快的往外跑去。

“这丫头,让你俩见笑了。”李氏不好意思的笑笑。

“这有什么,我家闺女才是能闹腾。”

说着两人就怎样教养女儿展开了交流。

赵清瑜找了个大碗,将炖好的土豆鸡块倒进去,碗里多半都是土豆,但味道依然诱人。

看着面前的两道菜,赵清瑜激动的差点哭出来。

天可怜见,她终于吃到肉了,这苦逼的人生,终于有点起伏了。

“大丫,上菜了。”李氏喊着。

赵清瑜回过神,应了一声,端着土豆炖鸡块跟在李氏身后。

堂屋里,桌子早已摆好,村子人没什么男女大防,大家按长幼顺序围坐在一起。

“都吃呀!愣着做什么?”李氏端着最后一道菜进来,擦擦手上的水渍,乐呵呵的坐在凳子上。

“这是谁做的?闻着这么香。”村长指着中间的一盘鸡肉,问出早就想说出口的话,“这是怎么做的?我刚才在屋里就闻着味了,虽然呛鼻,但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陆恒也好奇,他爹还活着的时候,他也是偶尔能去县城吃饭的人,但从未见过这种吃法。

鸡肉切成块,整整齐齐的码在碗里,被红油辣酱包裹着,闻之鲜香浓郁,令人胃口大开。

李氏和陆母同时看向赵清瑜,村长惊讶的说:“这不会是大丫做的吧!”

“是大丫妹妹做的,爹你尝尝,陆童生也尝。”赵蕊拿着筷子的手蠢蠢欲动,天可怜见,她刚才在厨房就被诱惑的不行,要不是有外人在,她早偷吃了。

赵小虎也馋,偷偷的咽了咽口水,眼巴巴的盯着另一道鸡肉炖土豆。

第16章嫂嫂 赵清瑜见状,有些好笑,“这是我做的,还没起名字。第一次做,想着天冷,吃些辣的,也能暖和些,大家尝尝。”

陆恒眼里闪过惊讶,又有些好奇,一个吃不饱饭的姑娘,怎么有条件琢磨这些。

还有她的行事作风,怎么看都不像村里姑娘。

不过眼下他没时间细想。

村长一声“开饭,”除了赵小虎,大家的筷子不约而同的朝那道口水鸡伸去。

陆恒夹过一块,放入口中,他承认,他被惊艳到了。

柴而不腻的鸡肉,配上鲜香麻辣的酱汁,让人欲罢不能,吃完一块,还想再吃一块。

陆恒有心夸赞两句,见别人都在埋头苦吃,也顾不得许多,筷子飞速朝盘子伸去。

一顿饭在几人你争我夺中圆满结束,虽都意犹未尽,但这样的美味佳肴又不是野菜,哪能吃个肚儿圆。

赵小虎摸摸自己鼓起的小腹,红着脸很是不好意思,小声的说:“姐姐我吃的好饱,你做的饭好好吃。”

“我同意,大丫妹妹手艺太好了。”

“我也同意。”村长摸摸不存在的胡须笑着赞同。

“大丫姑娘手艺确实非比寻常,不知师……”陆恒要问出口的话,在赵清瑜的死亡凝视中,默默将后半句咽入腹中。

吃过饭,几人又唠了些家常,眼见太阳快落山,陆家母子便要告辞。

大河村和石头村虽然相邻,但走过去也要不少时间,又考虑到晚上不安全,只得将女子两送出家门。

等陆家母子离开,赵清瑜带着小虎也离开了村长家。

落日余晖下,赵清瑜牵着小虎,两人悠闲自在的走在路上。

“姐姐,我不想回去,”在快到老赵家门口时,赵小虎停住脚步,拉住赵清瑜的手不舍得放开,“姐姐我能跟着你吗?我不想回去。”赵小虎昂着头,满是期待。

赵清瑜于心不忍,又没有办法,想了想,才说:“小虎,你听姐姐说,现在还不行,等姐姐有能力了,你到时还想跟着姐姐,姐姐就带你走好不好。”

“可是我不怕吃苦的。”赵小虎很是不安,拉住赵清瑜的手又紧了几分。

赵清瑜赶紧摸摸他的头,“小虎姐姐不是不要你,只是姐姐现在的能力根本带不走你。”

“我知道了。”赵小虎垂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赵清瑜知道他哭了。

有些着急的挠挠头,突然想到一个办法,“不如这样,以后你有时间了,就来找姐姐怎么样?还有,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来找姐姐,姐姐打回去。”

赵清瑜说着秀起没几两肉的胳膊,逗得赵小虎破涕而笑,“谢谢姐姐,我知道了。”

“乖,快回去吧!不然娘会担心的,还有明日记得过来,姐姐这里还有糕点。”

“我知道了。”看着赵小虎一步三回头的走进赵家,赵清瑜才安心的离开。

赵小虎刚进家门,就察觉到一道阴鸷的目光正死死的盯着自己。

扭头看是赵馨柔,吓得脸色一白,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姑……姑姑。”

“怕什么?我是会吃人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还有,你刚才和谁在说话?”赵馨柔看到赵小虎就想起赵大丫,心中怒火蹭蹭的暴涨。

今日的屈辱她势必要讨回来,不过,先从这个小的开始,也不是不行,一个病秧子,还不知道能活多久,谁在乎。

思及此,皮笑肉不笑的朝赵小虎招招手,“过来。”

赵小虎立在原地不敢动,只希望他娘能来救救他,姑姑好像要吃了他。

“我让你过来,听不清?”

“姑姑……我。”

“赵小虎你干嘛呢?昨日答应给我劈线,怎么到现在还不动弹,我使不动你?”赵二丫略带怒气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赵小虎心下一喜,拔腿就跑,“姑……姑姑,二姐找我,我先过去了。”

身后的赵馨柔气的咬紧牙关,却也没办法。

她娘虽疼她,但更爱银子。

二丫赚的银子有一半都进了公中,她没法和她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赵小虎进了二丫的屋子。

赵小虎逃出一劫,身上早已被冷汗浸湿,倚着门框长出一口气,心中暗道:好险,差点没命。

又对赵二丫恭敬的行一礼,“二姐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我是找你来劈线的,可不是专门救你,别瞎想,”赵二丫冷冷的开口,头都没抬。

“我知道,但还是谢谢姐姐,”赵小虎郑重的开口。

赵二丫的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在赵小虎还没察觉时又落下。

一时屋内寂静无声,各自做着手中的活计。

赵清瑜在和赵小虎分开后就往家里走去。

远远的就听见她的破茅草屋里传出叮叮咣咣的声音。

赵清瑜暗道不好,以为是老赵家的来寻仇,赶忙撒丫子往家跑去。

进了门,就见赵铁牛正在给她修门,旁边还跟着个姑娘。

姑娘长得英气,身量比之一般的姑娘要高,看见赵清瑜回来,脸上立刻泛起警惕,身子不自觉的往赵铁牛身边靠了靠。

赵清瑜挠挠头,有些摸不准情况。

姑娘推了推赵铁牛,赵铁牛回头见赵清瑜回来了,憨憨一笑,不好意思的说:“大丫,这是我未婚妻陆灵,听我要来找你,就一起来了。”

原来如此,赵清瑜了然,打趣道:“原来是未来的嫂嫂,怪不得我一见就觉得亲切。”

又斜睨一眼赵铁牛,“铁牛哥你不够意思啊!时常将嫂子挂在嘴边,却只给听,不给看,今天终于舍得将嫂子带出来了?”

陆灵的脸唰的红了,不好意思的轻拍了一下赵铁牛,小声说:“你真是的。”

大方走到赵清瑜面前,“妹妹,我听铁牛说你门坏了,就跟过来看看,你不介意吧!”

“我介意什么,只要姐姐不嫌弃我就行,走,去屋里。”

赵清瑜乐的有人陪她说话,将陆母给她的两份谢礼随意打开一个,里边装着6块点心,造型不是很精致,应当是自己做的。

“姐姐尝尝,这是别人给的谢礼。”说着拿起一块递过去。

陆灵也不扭捏,拿过慢慢吃着。

第17章同情好啊 赵清瑜也拿一块轻轻咬了一口,点心口感细腻,带着淡淡的甜意,入口即化。

若是不喜欢吃甜的人,就会很喜欢。但她喜欢吃甜的,越甜她越开心。

不过在这个时代能吃上这口点心,她还是很满足的。

赵清瑜吃的欢快,陆灵却有些食不知味。

她心里是有些喜欢这个姑娘的,不做作,敞亮。

可若是她时常和铁牛在一起……谁能保证铁牛不动心呢?

陆灵心里乱的不行,下意识朝赵铁牛看去,赵铁牛正好抬头擦汗,冲着陆灵憨憨一笑,黝黑的脸带了些红晕。

“啧啧啧,怪不得人常说只羡鸳鸯不羡仙,我如今算是见识到了,真是羡煞旁人啊!”赵清瑜意味深长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促狭样。

两人羞的低下头去,脸红的都能比拟午时的太阳。

赵清瑜“噗呲”笑出声来,手拍着腿乐的不行,“行了,不逗你们了,头都要埋到地底下去了。”

陆灵尴尬的拧着袖子不肯说话,赵清瑜也不敢再逗,怕给人弄毛了。

她不是看不出陆灵对她的防备,可这诺大的石头村,都被她“战神”奶奶得罪完了。

就赵铁牛还能帮她,她不想失去这个帮手,再度孤立无援。

如今只能想办法将陆灵也拉近自己的阵营了,想到自己那点银子,赵清瑜愁的脸都要绿了。

发家致富迫在眉睫呀!

这时,赵铁牛终于停止了敲打,站在门外抹了抹脸上的汗,冲屋内说:“大丫妹子,门修好了,你过来看看,没问题我就和灵儿妹子回去了。”

“好嘞,”赵清瑜从床上跳下来,从缸里舀了碗水递给陆灵,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今日没在家,没有热水,姐姐不要嫌弃,让铁牛大哥稍微润润唇,我再去收拾几块点心,你们拿回去吃。”

说完不等陆灵拒绝,就去分糕点了,别人无偿给她修门,她自然是要回礼的。

身后的陆灵若有所思的看着赵清瑜的背影,心里纠结万分。

见赵清瑜快将糕点包好,忙出了门。

“铁牛哥喝水。”陆灵羞涩的将水递过去。

赵铁牛端过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擦了擦嘴上的水渍,将碗拿在手上。

对着陆灵憨憨一笑,“妹子等下,我给大丫妹子说个事,就送你回去。”

“嗯。”陆灵乖巧的点点头。

“铁牛大哥,陆灵姐姐,感谢你们帮我修门,不然我晚上都不敢睡觉了,这是送给你们的点心,你们别嫌弃。”说着将手里的点心往两人手里塞。

陆灵没接,一个闪身退到赵铁牛身后。

赵铁牛边摆手,边说:“这都是小事,举手之劳罢了,我还有件事没给你说呢。”

“今日你让我去找陆恒,我去了,他家没人,我等了快半个时辰,怕你出事我就先回来了。”

“结果等我回来,就听村里人说你家事情解决了,刚好灵儿妹子来了,我就没过来。”

“你没遇见他?”赵清瑜很是疑惑,她还以为陆恒是赵铁牛请来的。

赵铁牛摇摇头,“不是我请的,不过你说这童生还挺厉害的,怎么就知道你找他,还自己过来了?”

“这就不知道了,管他呢,这些点心你们收着,天不早了,铁牛哥你快送灵儿姐姐回去吧!”

见赵铁牛还要推辞,赵清瑜冷下脸来,“你们再推辞就是没把我当妹子,以后我要有个事,还怎么请你们帮忙。”

赵清瑜最后一句话给了陆灵安全感,陆灵想了下,戳了戳赵铁牛的胳膊,赵铁牛这才将东西收下。

他娘说了,他脑子缺根筋,灵儿妹子聪明,让他以后听灵儿的。

所以灵儿妹子说收,他就收。

“啧啧啧,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呀!”赵清瑜捂着牙揶揄。

陆灵羞的跺脚,“大丫你真坏,我们先走了!”说着转身就走,赵铁牛憨憨的跟在后边,还和赵清瑜挥手。

“你们注意安全。”赵清瑜大声冲着两人喊。

“嗯。”陆灵远远的回了声。

送走两人,赵清瑜又将剩余的点心包起来,趁着夜色上了山。

漆黑的夜晚,错综复杂的山间小路,凉风吹的树叶哗哗作响,赵清瑜抚了抚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唾弃自己越来越矫情了。

以前什么样的环境她怕过,还不是风里来雨里去。

如今就这点小动静,就怕了?

赵清瑜想了想,可能是因为这条命来之不易吧!

就在她胡思乱想间,到了山洞跟前。

山洞里黑黢黢的,没有一点声音。

就这点她还是很佩服杨毅的。

“将军,将军在吗?”赵清瑜弓着身子,趴在门上小声问。

“在。”

听到声音,赵清瑜推开门进去,又摸着黑将火点着。

“真不错,我这聪明的脑袋瓜,一学就会。”赵清瑜得意的扬扬手里的火石。

“你一直都这么自恋吗?”杨毅还没习惯突然的亮光,半眯着眼睛问。

“那自然不是了,我说的是事实。”赵清瑜边说着,将瓦罐架在火上,开始烧热水。

“事情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不过我有件事想请教将军。”

“你说。”

“昨夜我们救的那个人是个童生。”

“嗯。”

“他居然能知道我家在哪,还能知道我有难,今天居然在我需要的时候从天而降。”

“然后呢?”

“然后我就觉得他很神呀!”赵清瑜说着激动起来,“您说考了功名就会算卦吗?若是这样,我要不要也去……”

“别做梦了,他说要来山上感谢你,我怕麻烦,就将你家在哪告诉了他,顺道提了一嘴你的处境。”

“没道理你救了两个人,就只我一人付出报酬,他轻飘飘一句感谢就完了。”杨毅凉凉的说。

“原来是这样啊!害得我白担心了。”赵清瑜似是泄气般坐在火堆旁,机械的往里投着木柴。

“你很失望?”

“失望啊!白高兴一场,您想想,要是我算卦这么灵,那还不得富成什么样?不得天天吃鸡腿,想想我都开心。”说着就傻笑起来。

杨毅皱眉,嫌弃的别过脸去,“你以后少胡思乱想。”

“知道了。”赵清瑜撇撇嘴,面上满是失望。

心里却乐开了花,看来杨毅开始同情她了。

同情好啊!他只要从指缝里稍微漏出点权势,就够她在这个世道混了。

这个世道穷人难,但很穷的女人更难。

思忖间,水就开了。 第18章饺子 为杨毅清洗了伤口,换完药,又是将近半个时辰。

赵清瑜早已累的哈欠连连,自从她穿过来,每天都像在打仗。

打开早上拿回来的包裹,给杨毅买的衣裳还静静地躺在几遍。

她还是太忙了,都忘了这茬。

将衣服拿出来叠整齐,放在杨毅的床头。

杨毅听见动静,扭头一看,眼里满是惊讶,“你给我买的?”

“嗯,银子是您给的,也不能让您穿的太烂不是。还有您的伤口恢复的很好,您再仔细修养一个月,就差不多了。”

“你会医?”

赵清瑜偷偷翻了个白眼,又来了,想她当年面对腥风血雨,都能面不红心,不跳的胡说八道,就杨毅这点道行,还想探听她?

心情异常平静的说:“我要是会医,还能饿成排骨吗?村里大夫看骨伤,都是这样说的,我就跟着学。”

“将军,衣服给您放这了,明天铁牛大哥上山了,让他帮忙给您换下。”

“嗯。”杨毅用手摸了摸料子,这人倒还有些良心,没给他买麻布。

扭头想要说些感谢的话,就见赵清瑜将灰色的麻布裹在身上,靠在离火堆不远的地方闭着眼睛,看起来很是疲惫,“你今晚也不回去?”

“不回去,等您好的差不多了,我在回去。”赵清瑜懒洋洋的开口,心里美滋滋的。

还是她有先见之明买了布匹,裹着虽然不舒服,但比冻得发抖强啊!

等明日她去找找赵铁牛,看能不能找人给她做件衣服。

杨毅见赵清瑜像是很累的样子,也没再说话。

次日天刚蒙蒙亮,赵清瑜为杨毅换了药,留下点心就急匆匆的去了镇上。

去之前找了个篮子,将她下山时顺手捋的野菜装进篮子里,招摇过市从村子里走过。

“呦,这不是大丫吗?这么早做什么去?”身后矫揉造作的声音响起。

赵清瑜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除了老太婆的死敌赵寡妇会起这么早,还能有谁。

一扭头,果然是赵寡妇,赵清瑜可怜兮兮的将篮子往身后一藏,“没……没什么。”

“没什么你躲什么?”说着白了赵清瑜一眼,伸手夺过篮子,将里边的野菜翻了个底朝天。

赵清瑜死死攥住手,这才忍住了想揍人的冲动。

赵寡妇翻了两遍,这才确定真的是野菜,嫌弃的将篮子往赵清瑜怀里一杵,扭着腰离开了。

“这可怎么办?我还想去镇上卖野菜赚些钱,买小米吃,这下菜都烂了,也不知道还有人要吗?”赵清瑜提着篮子不知所措的立在原地,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入赵寡妇耳朵里。

听着身后关门的声音响起,赵清瑜这才又往镇上走去。

到了镇上,赵清瑜是看见什么都想买,想想自己的荷包,又歇了心思。

只买了些调料、黄豆、猪肉。

路过肉包子摊时,又买了十个肉包。

她昨日答应要给赵小虎吃点心,但昨夜没给杨毅送饭,就给赵小虎只留了一块,其余的都给杨毅拿过去了。

正好买些肉包给赵小虎补补,孩子都快成猴子了。

包子摊的老板娘见是赵清瑜,嘴都快咧到耳根去了。

连续两天买十个肉包,这样的人,妥妥的大客户呀!乐呵呵的将一个破了皮的包子送给了赵清瑜。

赵清瑜乐的连连感谢,将买的东西严严实实的藏在野菜下,慢慢往村子走去。

心里思索着黄豆芽的做法。

她来的路上想过了。

人不能总靠别人,她想让杨毅做她的靠山,就必须要有能打动他的能力。

正好,这黄豆就是。

首先,黄豆产量高,所以需要的成本就低。

再者,黄豆口感差,又容易胀腹,除非食不果腹,不然没人用黄豆当主食。

可以说这个时代的人,对黄豆的开发几乎为零。

正好给了她发挥的空间。

到了村口,赵寡妇正和一群妇人在聊天,其中就有荷花的娘钱氏。

见是赵清瑜,钱氏立刻冷下脸来,“这不是大丫吗?大早上的不在家,去哪了?”

钱氏话里话外都是赵清瑜去鬼混了。

“我知道啊!去镇上卖野菜去了,哈哈哈,笑死人了,这野菜谁家没有,你们说她这是不是饿昏头了。”赵寡妇指着赵清瑜笑的前俯后仰。

赵清瑜见目的达成,快步走了过去。

远远的还听见她们说赵老婆子不做人,赵大丫异想天开。

回了山上,拿出买的东西,一一摆放在桌子上,赵清瑜满意的点点头。

“你这是把银子花光了?”杨毅看着这些东西,都快惊掉下巴了。

“没有啊!就是想给将军补补,”也给自己补补。

赵清瑜先将面和好,才开始剁馅。

肥瘦相间的肉和着绿绿的野菜和葱,看着极为诱人。

山洞这边离山下远,一般没人过来,赵清瑜也不用怕被人发现,莽着力气剁肉馅,一时开心还哼起了歌。

杨毅听着她乱七八糟的歌,心莫名其妙的安稳下来。

等肉馅和好,赵清瑜遇到了麻烦,没有擀面杖,皮怎么弄。

围着屋子转了好几圈,都没找到合适的工具。

怎么办,她好想去把杨毅的抢挖出来,擀皮正好,可是她不敢。

没办法,只能用碗凑活用了,可惜了她的饺子馅。

怕杨毅多疑,只捏了最平常的饺子样。

饺子下锅,没一会香气就蔓延整个屋子。

赵清瑜咽了咽口水,等饺子浮上来,又加了几回凉水,这才将饺子捞起来。

调了个料汁,把饺子端到床边,扶着杨毅慢慢坐了起来。

杨毅低头一看,一个个白乎乎,圆滚滚的饺子挤在一个碗里,看着极为诱人。

“饺子?”

“嗯,就是没有擀面杖,皮有些厚,但是味道肯定好吃,将军尝尝。”

说着将碗递了过去。

杨毅接过碗,没再试探为什么她会做饺子。

他也想明白了,只要她不害自己,身上有秘密又能怎样,一个萍水相逢的人罢了。

端起饺子尝了一个,确实如她所说皮很厚,但饺子馅异常鲜美,是他没吃过的口感。

赵清瑜见他埋头苦吃,倒有些讶异,他这是想开了?不再试探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