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救病娇反派后》 第一章:入京 熙和三十六年冬,奕国皇帝夜元白下旨招百年世家凤家回京。

一时间京中哗然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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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呼啸,一条长龙似的车队在午时之前进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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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无忧在赶了一个多月的路后终于到了京城老宅,她爹已经进宫面圣了,剩下凤无忧与母亲和兄长们在宅子中整顿行囊,凤无忧如今在人间的年龄还小,才区区十二。于是便被母亲打发回院子沐浴洁面了。

凤家这几代人少,凤爷爷是独子,也只育了二子一女,长子是凤无忧的父亲,育有二子一女;次子在边关守边关,育二子;幺女嫁在京城忠勇侯府当侯夫人,育一子一女。凤爷爷与凤奶奶十年前又故去了,因此现在偌大的凤家只有凤无忧家一家五口而已。

遭了这么久的舟车劳顿,凤无忧泡在汤池中是越发疲软了。

凤无忧从汤池中出来已经一个时辰后了,皮都泡泛白了,可见时长!

吃了商枝端上来的午膳后,又上了床塌睡了一觉。赶了一个多月的路,她是真想上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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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无忧是被商陆叫醒的,说是进宫参加皇上给凤家办的洗尘宴,商枝与商陆同为她的丫环,商枝管她吃喝,商陆管她住行。两人都是稳重的,不过商枝要有趣一些,商陆要温柔一些。

坐在绣凳上,凤无忧看着镜子里正帮她挽发的商陆说:“阿陆呀,你说宫里是不是很漂亮,金碧辉煌的呀?”凤无忧对宫中还是很期待的,毕竟是皇帝住的地方啊!太好奇了。不知与天帝比来如何啊。

商陆笑着说:“姑娘,这宫中的事物都是天底下最好的,定是美则美矣。”商陆是很柔婉美丽的长相,一笑起来是最令人熨贴的,恍若江南烟雨。

“阿陆这么温柔漂亮将来定能顺丰风顺水的。”凤无忧这个重颜色的人托着腮对商陆说。

商陆看了看镜子里凤无忧,虽然年龄尚小,但倾国之貌已有了雏形。“姑娘说笑了,咱们姑娘才是鸿福齐天呢。”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人推门进来。

“姑娘,吃点儿东西垫垫,奴婢刚去小厨房拿的点心。”商枝边走边道。

凤无忧一下被吸引过去,漂亮的眼睛里都泛起了光。凤无忧这辈子,少时虽顽劣但入心入眼的东西屈指可数,唯这口腹之欲是怎么舍也舍不得。

商枝拿来的点心是桂花香糕和云雾青团,都是甜食。尤其桂花香糕,因是冬日用的不是新桂花,是桂花糖浆,更是甜得腻人。

凤无忧吃了两块香糕并一块青团后便受不了的喝茶解腻。本是嗜辣的人,即便喝了茶也不是很舒心。

就在这时门外有一嬷嬷敲门,凤无忧回头越过屏风去看,是她母亲身边的奶妈妈。便让人请进屋中。

凤无忧站着等林嬷嬷过来问:“嬷嬷这是怎么了,可是母亲唤我进宫赴宴?”

:“回姑娘的话,确是夫人唤姑娘呢。”林嬷嬷笑着行礼答到。林嬷嬷是很慈祥的长相,笑起来极其亲切慈祥。凤无忧由她看着长大,自小也是敬爱着林嬷嬷的。自然不能受了这礼,赶忙伸手扶住。

把嬷嬷扶起后,凤无忧挽着林嬷嬷:“母亲也太小题大做了些,这事唤个小丫鬟来便是,怎好劳烦您呢。”

林嬷嬷与凤无忧也是亲厚的,闻言拍了拍凤无忧的手说:“姑娘这是什么话,夫人也是担心姑娘初到京城不适应,特遣老奴来安安您的心,疼着您呢!”

恰巧凤无忧也收拾完了,便跟着林嬷嬷一起去了府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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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无忧今日着的是正红色的苏绣衣裙,搭上一件暗红色用金线绣暗绣金牡丹的缎面底雪狐披风,头上戴的也是红宝石金步摇。也许是龙族本性,打小凤无忧就喜欢华而不实的东西。

普一出现在门前,凤大夫人,也就是她娘就一脸头疼的看着她,怎么一个百年的书香世家会养出一个品味如此富丽堂皇的嫡女呢?这么多年,怎么教养都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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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无忧进了宫,入了后宫,便随着母亲去拜见皇后,当今太后早在皇上登基之前就薨了,如今后宫之尊是李皇后。这李皇后育有三子一女,不过皇嫡长子确在十七那年染病去世,后又苦心求了四年终得一子,却一出生就夭折了,连皇上都没见着,只得了个八皇子的封号。直到四年后才历经千辛万苦求得了一对子女,分别为十皇子和十一公主。因着是受经尽磨难得的,当今皇后对其是极其宠爱。连皇上都不轻易说得!

凤无忧母女向皇后行了礼后,便被赐了座在凤椅下首,是殿中离皇后最近的位置。殿中其他夫人姑娘也悄悄打量着两母女,毕竟十年没回京了,有些东西又要重新开始了。坐下后,皇后免不得要与凤大夫人客套几句。客套完后又道,

:“这是忧姐儿吧,今年也十一了吧,快近前来让本宫好好看看,当年你母亲可是奕国第一美人呢。”皇后打趣到。

凤夫人笑得温婉:“皇后娘娘说笑了,忧儿上前去让皇后娘娘仔细瞧瞧。”众位夫人也跟着看去,想知道百年凤家教养的女儿是否一如既往的让人望尘莫及。

凤无忧闻言上前,也顺便近距离看看这个从她一进殿门便觉得雍容华贵,端庄大方的女人。

:“皇后娘娘万福。”凤无忧趁行礼之时看了一眼皇后,除了一进殿就亮闪闪,引人犯罪的华贵首饰外,皇后果然长得很皇后,就看一眼就知道是大家闺秀,像用模子照着史书刻的。美的落落大方,从容有度。

皇后看着站在面前的小姑娘,不负众望。是个极有教养的,头微抬,眼睛看着自己前方的地毯,从容有度,不卑不亢。身姿仪态都是世间少有,规矩也是挑不出一丝毛病,堪为楷模。不过她最出色的还不是这些,而是她那不俗的容颜,小小年纪都这般模样,长大可不知是何等的美艳,比她娘亲有过之而无不及啊!不愧是凤家人!皇后想着如今京城的风向,皇帝定是要重用凤家的,只怕此女还是嫁给十皇子的最佳人选,可惜年纪比麟儿大了,只能让母族之人求娶了。可惜…可惜…

如此一想皇后看凤无忧更和善了,笑着到:“好姑娘,好姑娘,不愧是凤家女,没有辱没凤家儿郎武能定天下,文能安天下的风姿华采!”众位夫人不管有没有跟皇后一样心思的也都跟着赞赏,一片和乐。

:“皇后娘娘谬赞,众位夫人谬赞,无忧忏愧。”凤无忧弯腰行礼道,面上波澜不惊,从容自若。

凤夫人也跟着说:“皇后娘娘、诸位夫人可别太纵着她,小孩子可经不得夸呢。”

皇后更满意了,让她回去坐着,又跟凤夫人和众位夫人说笑去了。

凤无忧坐了一会儿,呆不住,找了借口出去了。皇后本要派人带着她,被凤无忧婉拒了,

凤无忧带着商陆和商枝沿着皇后宫中的小路走着玩儿,装这一会儿知书达理其实怪累的。走着走着,突然想上屋顶看皇宫的样子。抬手捏了个法决,把商陆和商枝迷晕后装进了法袋里。再一转身上了皇后宫中主殿的屋顶。

站在屋顶,凤无忧看着这奢华的,灯火通明的皇宫,不禁被迷了眼。还没感叹完,凤无忧就看见远处有一个在皇后宫墙边走走停停的小孩子,更奇特的是那人分明魂魄不稳,居然还能站起来!

凤无忧好奇,便到离他最近的屋顶上去了,想看看怎么回事。

凤无忧才站在屋顶上,那小孩就好像发现了一样,抬头直直的盯着凤无忧看,眼里是浓郁的杀意。

凤无忧先心惊于孩子的眼神。

又惊艳于孩子的容貌苍白到病态的肤色,浅青灰偏棕色的眼眸,殷红的唇,唇边带着血迹,精巧的下巴,巴掌大的脸,清挺的鼻梁。处处都精致至极,又妖异至极。但又没有一点儿媚惑的感觉。

实在是凤无忧见过最漂亮的人包括神了!

最后聊胜于无的惊讶了一下他为什么能发现自己。凤无忧抬了抬手,确定自己是捏了决的。又抬头也确定了小孩是在看这边。凤无忧朝旁边走了两步,抬头,发现这孩子过了一会儿才跟着转头,这下确定他只是能感受到她,而不是能看见。至于为什么,应该是灵魂不稳导致的敏感。

凤无忧仔细打量这孩子,发现他应该是被罚了,整个人都很虚弱,露出的肢体皮肤也是伤痕遍布,唇角还留着血迹。猜想他应是皇后宫中一个不受宠的小太监。怪可怜的。于是凤无忧索性直接出现在他面前了,料想也没人会信他。

凤无忧本以为他是不怕的,毕竟从感受到她到现在,他除了一开始想杀了她就没有其他表情了。不过………

小孩看着出现在面前的少女,顿时满面惊慌的往后退,许是太惊慌,退了两步后就倒地了。这下换凤无忧被吓到了,怕他被吓出毛病,凤无忧赶紧解释:“我是好人,不吃人,不害人的,别跟见了鬼似的。”

说完欲上前扶他起来,确见这孩子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拉住凤无忧的衣袖,过一会儿似下定绝心般,抬头怯生生的说:“姐姐,您能带我出宫吗?我好害怕啊,我好疼啊,姐姐,求求您了!”眼中是明晃晃的祈求和害怕,眼泪要掉不掉,好不可怜。

凤无忧一看,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再加上两声姐姐和这长相,啧啧!简直让人无法拒绝。

想了一想发现,一个小太监而已,应该不会引起轰动。就蹲下身再问了一遍:“你确定要跟我走?想清楚了?万一带回去奴役你呢?”

小孩儿一听,眼中顿时有了光,连连点头,:“嗯……嗯…是…我愿意…谢谢…谢谢您!”激动到语无伦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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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写文,大家多多包涵!鞠躬! 第二章: 凤无忧听了,又看看他这满身的伤口,估计在宫中也是不太好过的。

也是巧,如果不是她堕了魔,凭着天族不能插手人界规则的法令,也救不了他。估计这就是佛祖说的缘法吧。

凤无忧就这样暗示着自己眨眼间把人提到了宫外……的一条小巷子里。

挥挥手照亮了两人周围。

凤无忧看着他满身宫制的衣物,微微蹲身,看着他青灰偏棕的眼说道:“我帮你换身衣物,行不?”

凤无忧自己心想:“本公主真是一个尊礼法的女仙家啊。”真真是好不要……脸。

夜九寒却一脸害怕又惶恐的看着她!

:“用……用术法!瞎想什么呢!”凤无忧急急说到,差点风评被害。

小孩儿一听,羞得耳朵都红了:“唐…唐突了…换吧。”

凤无忧手一挥,:“好了,别说这个了,赶着急呢!”给他换了一件白色长衫顺道换了一副面容,变成了一副清秀小生的模样,与以前半分不像。

:“给你换了张脸,不过不用怕会慢慢变回去的,一两月吧。过了这段时间应该也没人找你了。”说完便拉着小孩出了巷子。从小的认知让凤无忧觉得没人喜欢改头换面的活着。

:“好。”小孩儿乖巧答道。

行走间夜九寒似不经意间看了凤无忧牵着他的手一眼,眼中晦涩难辨。奇怪啊,上一世凤家可没有这个“人”呢,一门都是男丁。啧啧,还烂好心,也不像什么奸妖烂怪。

不过,说不定重活一世,还要“感谢”她呢!

夜九寒上辈子的确不想活了,不过他也不反对重生在仇人们都还活着的时候。上辈子他还是太冲动了,应该慢慢折磨的……从身…到心!

但是希望他的死而复生,不是这小妖怪另有所图,不然,这可不是什么让他开心的事呢!

凤无忧牵着夜九寒出了巷子,便直接去找客栈,她想先带易容的夜九寒去客栈待几天,等皇宫中查结束再带回凤家,毕竟客栈每天都有人住,而凤家不能在出了刚失踪人的皇宫后就多出了一个人,这也太巧了!

还没找到客栈呢,凤无忧就闻见了一股子炙烤肉串的味道。绝了,走不了了,本来她就好吃这一口,又因进宫前吃了甜食腻得慌,更不可能错过了。

想她曾经去过一个科技信息化的小界,那里的人们对此道才是精通呢,万物皆可烤啊!好生想念啊!

想到此不由加快了步伐。

:“小孩儿,你能吃辣吗?”凤无忧提前问到

夜九寒看了她一眼有些诧异,这种时候还想着吃,刚刚不是说赶得急吗!嘴上顺着答到:“能,挺能吃辣的。”以前刚到军中时,正值隆冬,他只能吃辣抗寒。

凤无忧听了,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能吃辣诶!她是个嗜辣如命的人,可凤家人基本不吃辣,她都没有一个饭友,还挺孤独的,现在好了!

夜九寒看着那一眼,不知怎的看出了些激动和赞赏。嗯?莫名其妙的小妖怪。

到了热闹的摊子前,年近中年的老板正好烤好了最后一桌客人点的,正准备给人送到旁边露天搭的小桌子上,旁边搭了六张桌子,只剩一张还是空的了,其它都坐着人吃着烤串,侃着天,烟火气十足。

不过还算运气好,没人等。

:“老板要二十串羊肉,二十串五花肉和二十串韭菜。”要完了才记得问夜九寒有忌口没有,啧,不知道为什么凤无忧看到吃的就没有脑子了,从小就这样,改不了。

幸好夜九寒也没什么忌口的,不过有也无妨,她可以一个人吃完这些。

等待的时候凤无忧顺道问了老板,最近的客栈在那儿。

不过老板正在烟雾中涮酱料,加上周围人声鼎沸,没听见。反倒是夜九寒听见了,顺便说了。

:“姐姐,在前面右拐再走俩条街就到了。”表情羞涩中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活脱脱一个无助小孩儿在努力展示自己的用处,以便被人留下来。

凤无忧听了,看了,……信了!傻乎乎的神龙!

还很惊讶的问:“你怎么知道的,你进宫前是京城的,哦!我还忘了,你家要是京城的,就回家吧,不用跟着我了,团圆比什么都重要,要是别的地方,我可能得明天再送你回去了。”凤无忧野了几万年,倒是忘了问这小孩儿有没有家了,有的话她也好送他回去。

夜九寒听了,不知为何,竟怔了一会儿,才低着头哑着声慢慢说:“没有家,父母早早就去了。”这小妖怪到底是不是傻,他那里有家啊,从来没有过。

一个妖怪关心这个干嘛,还送回去,送那里,地狱吗?哼!可笑的烂好人!

就是不知道他的胸口怎会那么闷。又闷…又酸…

:“啊…抱歉啊,那啥…那节哀顺变啊。”啊!咋办,不会安慰人啊。想了想,凤无忧说

:“那你是怎么知道客栈在那里的呢?”空气都凝固了,更压抑了,真是一个好办法啊!!!凤无忧真想掐死自己。她就应该买本书叫《如何说人话》!

还好空气凝固了一下后,夜九寒就接上了话,拯救了大家。

:“刚刚看见的,给各国使节看的布局图。”

刚刚?凤无忧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一个牌子,不过她没去看嫌麻烦,想着等会儿问路就行了。

也就是说!就凭那几眼,这小孩儿就记住了京城的布局图!!这…这…这!哇哦!

骗人的吧,得考考他。柠檬树下的凤无忧。

:“你记住京城的布局了?”

:“嗯,还行吧,姐姐。”

:“凤府在那里?”

:“往西走两条街再拐两个弯儿,从左至右第三家。”

凤无忧想了想确实是。

:“忠勇侯府呢?”

:“往东走一条街拐一个弯儿第一家。”

凤无忧抬头看了老板见他没在同人说话,便大声问到:“老板,忠勇侯府在那儿啊?”

老板看了面前这对好看的富贵姐弟一眼笑呵呵道:“小小姐呀您往东走一条街拐一个弯儿第一家就是咯。”

我去!真这么厉害?

:“国舅府呢?”

:“忠勇侯府对面呢,姐姐。”

:“老板,您知道吗?”

老板从刚刚被唤开始便一直听着这俩姐弟的对话,此时也笑呵呵说:“小公子说的对,小小年纪就记得这么多地方,真是个好孩子。”

凤无忧:“…………!”他可能不止是个好孩子! 第三章: 凤无忧惊心于夜九寒的才智,不禁庆幸她误打误撞把人带出来了,不然在宫中还不知被磋磨成什么样。

凤无忧仔细想想,觉得不能简简单单的把人带回凤家,她想让作为奕国第一文学世家的凤家认真的培养他,这举世无双的智慧不应该被埋没。

谁能眼睁睁的看着璀璨的星星被困在泥泞中呢?

不过,这些都稍后再议,当务之急是先带这孩子去客栈,不然他就要流落街头了。凤无忧捏了个光点去皇后宫中,便拿着老板烤好的东西带着夜九寒去了客栈,才走到客栈门口,就见到客栈掌柜的在查上一个客人的照身贴。嗯???

宛若当头一棒敲在了凤无忧脑袋上!她这才想起来住客栈是要照身贴的。

而她身边这位就是一个妥妥的黑户,进去就是送官府,跑都跑不掉!

可是送去哪儿呢?她自己也才到京城啊!顺着光点看了一下宫中要开宴了,来不及送去更远的地方了啊!早知道不买烤肉了!烦躁!

啧,凤无忧看了夜九寒一眼,要不就让他在街上吧!自暴自弃之下的疯言疯语。

夜九寒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住不了客栈,还以为凤无忧是有什么捷径给他造个假的照身贴或者直接威胁老板让他住,毕竟皇后肯定不会放过他,到那时什么贿赂都没有性命重要了。

谁曾想是忘了他是个无名之人。真是……蠢到让人发笑。

凤无忧没办法了,就拨着腰间的香袋排解烦躁,拨着拨着,突然想起自己有法袋这种能装活物的东西!再看看自己站的地方,觉的自己好像有那个大病!

这是活物能犯的蠢吗?简直匪夷所思!!就……离谱!

凤无忧边唾弃自己边把夜九寒拉到旁边,不挡着人家门口,影响别人生意。

既然不住了就有时间了。

拉过来,凤无忧就打开了烤肉,分了夜九寒一半。

:“吃吧,不住客栈了,带你见见世面,也幸好小二没看见咱俩,不然就丢人了。”

:“姐姐,什么世面啊?”嘴上虽然这样说,但他刚才见过凤无忧那样咬牙切齿的懊悔,也就猜出来大抵与法术有关,因为这小妖怪在人间实在不能称之为见过世面,着实太干净了。

凤无忧迷之一笑。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吃完,凤无忧一招手,顿时就剩凤无忧一人在街边。再一挥手,人已进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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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无忧进殿时,皇后她们还没叙完话,于是她只得在一旁侍奉着,还被皇后拉着问玩得开心吗?喜不喜欢殿外的景色?一一作答后才作罢。

等到众人与皇后一起去赴皇帝的宴时,皇后还叫她与十一公主站在她的两侧,以示喜爱。

进到宫宴举办的保和殿时,皇上与凤家男儿都还没到,一番礼节过后,凤无忧便跟着凤夫人先入了凤家的座。

皇帝到后又夸了凤无忧与两位兄长几句,皇后也在一边附和。凤爹爹更是当时就被封为当朝首辅,凤夫人的诰命也被往上提了一提。

一时间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凤家远离权力中心十年后又被多疑的皇帝启用了!

恐怕,这段时间几位皇子的动作是彻底惹怒皇帝了,不然也不会让一直防着的凤家回京,还赋予无限荣宠。

估计又要搅弄一翻风云了呀!

大臣们都把心思又绕了几绕。不想在这时候惹事。………………………………………………………………………………………………

凤无忧跟着凤家一家回了凤府。

进入凤府时,忙了一天的凤爹爹凤维怀,还不忘问问凤无忧回京后可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由于凤无忧是家中最小的又是女孩儿,所以一直很是受宠。

从她的名就能看出父母对他的宠爱之深!

凤无忧看着凤爹爹慈爱的面容撒着娇说:“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只要有好吃的就行了!”

凤爹爹那张难掩疲惫和愁意的脸这才被逗笑:“全天下就属你最馋,小馋猫。”说着还揉了揉凤无忧毛绒绒的头。

凤家大哥凤长卿也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小妹这么馋,怕是只注意了京中有什么好吃的吧?”

这时凤二哥凤长佩欠欠的接了句:“除了这个,她估计也注意不到什么。”说完还欠兮兮的看了眼凤无忧。

凤无忧抬头便给了他一拳,凤二哥正要回嘴刺两句,就被凤夫人拦住了:“好了,别闹了,不早了,你俩都回自己院子里去。”

出了院子,凤二哥非要补一句:“馋鬼!告辞了。”

说完就两步跑走,凤无忧追不上,一回头正要告状却发现大哥还留在爹娘院子里,没办法,只能忍了!

凤爹爹看院外一双儿女走远了,才看向面前已经十七了的大儿子,喝了一口茶后静默了一会儿才道:“卿儿,皇上此举凤家该如何应对啊?”

凤家长子虽然才十七却颇具风范,沉着道:“儿子以为,善而不争,方可。”

:“善而不争…善而不争…,有用又无权,的确不失为解困之计啊!”凤维怀抚着长须叹道。

现在皇帝召回凤家明显是想将凤家推到风口浪尖对付朝中有异心之人。待到一切合了皇帝的心意。

只怕最后留下的凤家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好一点就再把凤家打发出去,坏一点怕是连命也不保,毕竟皇帝再当皇子时就已经看不惯凤家了。

这次要不是他生病贵妃与皇后争权,把皇权分散了,他也不会将凤家召回京来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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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无忧回院子后将商枝商陆打发了出去,顺带捏了个结界才把夜九寒从法袋中放出,顺带将他身上的易容术解了。

夜九寒从法袋中出来时还是昏昏沉沉的,过了一会儿才悠悠转醒,醒来就看见凤无忧坐在绣凳上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见他醒了,还惊奇道

:“怪了,你醒的这样快,都不像人了,反倒像我以前捉的妖,今天商枝和商陆可是等了好一会儿才醒的呢?”

她只是顺口感叹并不很想知道答案,就像人们跟一个不熟但认识的人招呼到“中午吃了什么?”一样。

毕竟他醒的早不早其实并不影响凤无忧与他之间的实力差距。

凤无忧是条龙,龙生性好斗又善力,所以在龙族的认知中只要你打不过他,那你就没什么可关心和注意的。

好在夜九寒活了多年看的出凤无忧的意思,离了自己所躺的软榻,抱拳道:“多谢姐姐救命之恩,来日必百倍相报,待到明日,寒儿就自行离去,必不连累姐姐!” 第四章: 凤无忧听了这话倒更觉得这孩子聪慧又知礼,更下定决心好好待他。

:“不必多礼,你若在宫外有别的去处,我自不会多留,更会给你足够的盘缠助你早日归去,不过,你若想待在凤家我是指定不会委屈你的,此时我也不急知你的心意,好好思虑,待到明日再来与我说是去是留。”

夜九寒听完怔了怔,才缓缓答道:“多谢……姐姐。”开口的声音多了些不细听察觉不了的异样。似是嘲讽似是重压之下冒出来的一点点蜗牛触角似的渴望和欢喜。

他以为她只是年少无知,对弱小天生的同情,才在冲动之下带他出的宫,冲动之后冷静下来,就会后悔自己怎会带一个麻烦回来,然后再抛弃这个麻烦,以免惹祸上身,没想到她真的是想好好……养着他的!

养他呀…

他活了这么久还没有人想养他呢!

也不知她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还会不会这么想?哼!可笑啊……可笑至极!等着吧,看你要怎样抛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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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无忧向来心口比碗口还粗,自然没听出其中之意,只当他是害羞。直接道:“不必觉得麻烦,一个小术法而已,我让你隐在这间院子中无人能看见的,你细想想吧。”

:“……好。”夜九寒答。

凤无忧那种能让活物在里面生活的法袋已经用完了,只剩那种人进去就是昏迷的下等法袋了,没办法只能让夜九寒隐在这间院子里了。生活所迫啊!

说完凤无忧就撤了结界,这玩意儿用久了会引来妖物的,可不能多用呀,抬手再施了个法决在夜九寒身上,便让人去外间的贵妃塌上睡了,那贵妃塌是凤无忧最爱待的地方,刚到京城就布置得精细无比,不远处还有火炉,夜九寒人小正合适。正好她又还没躺过。

完美!

等夜九寒走了,凤无忧躺在床上时顺道想了想如何把他名正言顺的留在凤家,毕竟他在京城没爹没娘,又早早进宫,估计也不会有去处了,就是不想麻烦自己才说走的事的,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啊!

凤无忧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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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九寒躺在贵妃塌上之时,整个人都是陷进去的,只留了一张小脸在外头,屋子的暖意从四面八方一点一点沁到四肢百骸中,暖着他心口的那点小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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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薄雾还不曾散去之时,商陆已经在轻声细语的唤凤无忧起身去上早课了。

凤无忧:“…………”听见了但把被子盖得更严了些。

她着实想不通为什么会在隆冬时节早起读书,难道这就是圣人之与于凡人的区别?

既然如此,她当个凡人是没有问题的呀!她是没有鸿鹄之志的,放过她这样的庸人吧!啊呀!

商陆看她这样只能无奈又强硬的说:“小姐!女先生该罚了!”

凤无忧:“不起。”无理却坚定。

商陆也算看透她了,也不多说就只告诉她还有两刻钟早学就开始了。便去外头准备洗漱的事务了。

凤无忧又赖了一会儿没办法了,估摸着再赖下去要迟了,就不甘不愿的起来梳妆了。

每天都是赖最多的床,梳最简的妆。

不过凤无忧的起床气是比较短的,顶多把脸洗完就认命了,她发怨气也简单就抱怨为什么要读书识字,为什么要早起发发牢骚也就没了。

所以在用早膳时,她还能不着痕迹的把商陆和商枝支下去,然后和善的问夜九寒考虑好了没。

夜九寒在商陆进来前就醒了,一直在外间等她出来,自然听见了她的那些可以称为不思进取的动静。心里倒是被她闹得松快了许多。

现在听她这么一问还颇有心情的放下粥勺,装出一副受人恩惠良多却无以为报的羞愧模样道:“姐姐帮我出宫,我本已经无以为报,现在又还要在姐姐家麻烦姐姐,寒儿实是……实是……”说到最后已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凤无忧一看连忙拦到:“举手之劳,举手之劳,你不要过于激动!”又拿起勺子示意他赶快喝粥。

凤无忧是那种极其不会安慰人的人,所以一看到人哭了她就只会转移别人的注意力。

夜九寒强忍着哭意哽咽到:“多谢……多谢…姐姐”

凤无忧摆摆手,“行了,行了,吃饭吧。”

趁夜九寒用膳的时间,凤无忧把昨夜想了许久的夜九寒如何名正言顺住在凤家的计划告诉了他。

她想的是先将夜九寒像今天这样藏在凤家,等风头过了,再把他送到城外寒山寺去,趁自己娘亲年前拜佛时,在寒山寺演一出英雄救我,让凤家用救命恩人的礼节把夜九寒养起来。

此计一出,夜九寒更是一副感动得差点跪下的模样,搞的小凤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等这些说完,凤无忧逃一样的出门上早课了,像她这样的糙汉子是不能长久的跟这样多愁善感的男孩待在一起的,太累了,受不了,一会儿哭一会儿哭的。

不过走之前她倒是贴心的吩咐了晚两刻钟收拾早膳。

毕竟她忙着走,别人还要吃嘛。

夜九寒看着凤无忧落荒而去的样子,一时间不明白自己的心为什么会这样酸酸胀胀的,像有一块石头在里面,梗得他说不出话,难受极了。

不过,他想,等到他真实身份被她知道了,这样的他控制不住的不清楚的情绪就会不复存在了吧,他倒是要看看这小妖怪会拿他怎么办,会杀了他吗?

他倒想看看那幅景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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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凤无忧结束文史课时已经未时了,拖着毫无生气的躯体走回院子时,她只想着她要把桌上的午膳都吃完,剩下的她什么也不想了,甚至累到不想说话。

凤无忧踏进院子时,一抬眼就被眼前的景震住了 第五章: 只见颜色甚好的少年着一身白色长袍趴在窗边往外漫不经心的瞧着,青灰偏棕的眼中似有盈盈的流光,白色发带与浓郁的黑色头发流淌在一起,随着着风儿轻轻荡起又落下,一束束日光从窗外斜射而下,少年处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中,一半身子趋于透明,一半身子在阴影里,周围时光静逸。

像一幅画展现在凤无忧跟前,如果非要说像哪幅画的话,怕是只有人们常说的天神窥世图才可一比。

凤无忧呆了一会儿回过神来后,才后知后觉的想到面前少年的这身衣服还是昨日她给他变的法衣。虽说法衣不染世俗尘埃,但如果每天穿一样的估计凡人是不乐意的。

凤无忧摒退众人,走上前去,停在少年面前开口问到:“你可有什么喜爱的衣物样式和颜色呀?小……嗯?…小孩儿?对了,我还不知唤你作什么呢?”说到一半,凤无忧骤然反应过来她还不知道这小孩姓甚名谁,一直这么随意叫着,怕是不合适。

夜九寒本是在屋子里看凤无忧书架上的书的,可不知怎的总是看不进去,最后不受控制的来到了窗边,直到听见凤无忧的脚步,他才猛然发觉自己可能是在等小妖怪,他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于是在凤无忧进院时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来掩盖自己的慌乱。

听见凤无忧的话,本就慌乱的人更是静不下来,勉强答道

:“微名九寒,姐姐…姐姐叫我小九就好,无甚喜爱的样式和颜色,姐姐爱看就行…就行。”

凤无忧听了他这略显仓促的话,还以为他是害怕烦扰自己,着急推脱,也不知如何是好,于是只能慢慢等他想通了。

凤无忧又细细看了一翻夜九寒的模样,他五官是精致到妖异但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清冷的。

但小小孩儿清清冷冷的作什么,红红火火的才喜庆嘛。

于是大手一挥,夜九寒的衣物就成了血红带黑色腰带的暗绣法衣了。

清冷是压下去了,可也显的像个刚化形的狐妖似的,又稚气又漂亮又妖妖的。但是真是好好看啊!

凤无忧知道小孩不应该这样,但是她舍不得换,好漂亮啊!反正只有我能看见,穿一下没事的!就当我没发现,不告诉他就行了!

凤无忧如是想到。

夜九寒是知道自己穿红衣有多勾人的,上辈子这红衣还陪了他不少时间呢!他厌恶至极这身衣服带来的一切,但看见凤无忧亮晶晶干干净净的眼神时,他好像又能忍下这红衣了。

抬头,乖乖巧巧的对着凤无忧笑。

:“谢谢姐姐,小九很喜欢。”

:“喜欢就好,我也觉得你穿红衣极其漂亮,小九。”

这是凤无忧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所以极其郑重。

………………………………………………………………………………………

凤无忧绕回屋里时,夜九寒已经从窗边的榻上下来了,正坐在桌边等着凤无忧。

凤无忧在他身旁坐下,开始让人布膳。顺口问了他今天在屋里做了些什么。

夜九寒一五一十答道

:“今日未曾做事,只是闲看了几本姐姐架子上的经史子集。”但一本都没看进去…

凤无忧听了,认为他每天看看书还是不错的,便问他喜爱什么样的,去给他寻一些来,打发打发时间。

夜九寒听了,倒是说了一个出其不意的。

:“姐姐,小九对杏林之术略有喜爱之心。”说完还怯怯的低下头,像是怕凤无忧责怪他不重正道似的。

凤无忧虽惊奇,但对夜九寒喜爱杏林一道还是满意的。这可是门稀有手艺啊!

正准备鼓励鼓励小九时,午膳已经到了院中,遂闭嘴,等午膳布完,凤无忧就让商陆去找有关岐黄的书送到屋里来。

商陆还仔细的问凤无忧怎么了,怎会突然想看岐黄之书了。被凤无忧用心生好奇搪塞过去了,还催她快一些,把她急急的推出了门外。

商陆一走,其她人也拗不过凤无忧都出了屋门。

人一走,凤无忧就拍了拍夜九寒的肩膀,欣然道

:“岐黄之术可是一门好学问呐,你可得认真学才行。”

夜九寒从开口就知道她不会拒绝,他知道好骗的凤无忧大概是支持他学一切不会害人害己的东西的。当真对他一片赤诚,希望她能一直这么……好骗!

凤无忧感叹完了还勤快的给夜九寒夹菜盛汤,生怕他害羞吃不饱。

夜九寒…他自然欣然接受,左右不过这两天!就是心里总是不太舒服。

凤无忧让人撤膳时,商枝想了想总归没憋住。

:“姑娘,怎会有两副碗筷呀?”早上两副她还能认为是姑娘弄脏了新用了一副,怎么中午还有两副啊?这!这!分明只有姑娘一人用膳!

而且虽说以前姑娘用膳时她们也是退下的,可现在一回来姑娘就让她们退下了!这从前从未有过!不会真像她想的那样吧!这太不合规矩了!这呀!

凤无忧听了这话,才猛然反应过来,她一直…一直都没有隐匿夜九寒的痕迹,只隐匿了身形!阿这!这…无法解释的愚蠢!

于是,凤无忧只能尬笑着说:“额…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我的新习气?”。边说还一边抬头试探性的看向商枝。

但也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来商枝明显不信!

没办法,凤无忧只能耍无赖:“哎呀,明日…明日我一定告诉你,实在不行后日,反正总有一日我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

然后利落的把商枝推出门去。

凤无忧回头走到屏风前的椅子上顺道把夜九寒招过来坐下。

开口问道:“小九啊,你每天这么躲躲藏藏也不是长久之计呀,不如你我二人商议商议让你过个明路如何?”

夜九寒心下一抖,随后开口到:“姐姐所提,小九也是渴求良久,不过此事还是要先解决宫中才可。但小九自知力薄,宫中又有天家威严,怕是………”

端的是一副坚毅又可怜的样儿。

看得凤无忧那是热血上头。

:“无妨,我现在就去宫中打探一番!”

说完就捏决消失了。

夜九寒看着她消失的身影。脸上有了一丝古怪的情绪。似笑非笑似狠非狠,不过眼里确有一种置之死地的疯狂还有一丝微不可见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期望。

小妖怪呀小妖怪,真相就要出现了,你要怎么办呀?小傻子…

夜九寒是故意的故意引导凤无忧去看见,故意把真相血淋淋的撕到凤无忧面前。

……………………………………………………………… 第六章: 凤无忧到宫里时皇后正在哄十皇子跟十一公主用膳,于是她便去太监处看了一看,想听听大家对昨天消失的人是怎么议论的。

结果皇后宫中的太监处却空无一人。奇了怪了,就算是消失了一个同僚也不至于大家都不在吧,关系这么好吗?但是小九明明过得很不好啊?凤无忧带着疑惑而来又带着疑惑回了皇后那边,总要禀告皇后结果吧。

到了皇后处两位皇子公主已然用完膳了。正被皇后吩咐人带下去消食。凤无忧等了一会儿,便见皇后召见了总管太监罗福。

:“那灾星还未找到吗?”皇后好整以暇的问到。

罗福跪趴在殿中颤颤巍巍回到:“回娘娘的话,奴才无能,阖宫上下都搜遍了,没…没找到人…”

皇后冷哼一声:“估计是跳井为我的小八赎罪去了吧。仔细找找,务必把尸体找到,堂堂天家九皇子呢,可不能无名无姓的没了,找人作作法事也是应该的。”

罗福抖得更厉害了:“回娘娘的话,咱们宫里的井都掏遍了,各处地方也搜尽了,就是生…生不见人,死死…死不见尸。”

皇后这才坐正,脸上的表情也阴沉下来了:“好一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连个小畜生都看不好,本宫要你有何用!”

罗福咣咣磕头:“娘娘,娘娘息怒,估摸着是昨天命妇们进宫,一时人多嘴杂,让那小畜生给偷跑出去了,奴才这就加紧人手去其他宫看看。”

:“去其他宫看看?说得容易!眼下贵妃盯本宫盯得正紧,皇上又防备着本宫,你让本宫怎么去看看?啊?”说完抄着手边的茶盏就扔到了罗福头上。

罗福被砸得满头血又被烫伤了脸皮,却不敢躲,只能更趴在地上诺诺的说:“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奴才已经让一宫女指认说有别的宫太监强迫于她,与她私相授受,现正等着娘娘一声令下,便可寻那太监来乱棍打死。”

皇后听闻,只能强压怒气,让罗福带着她的令牌滚:“最好给本宫找到那小畜生,死活不论,若是被其他宫的人抓到了本宫的把柄!你也不必活了!”

罗福赶紧退下。

…………………………………………………………………………………

凤无忧:啊?怎么是皇子,还跟皇后有这么大的仇怨?

但此时也顾不了那许多,就这个场面而言,小九在宫中绝不好过,只怕皇后会紧紧咬死他。

凤无忧退出殿外,仔细找了处荒凉的宫殿,变出一副小九的尸首扔在井中,又在周围做出了失足落入井中的迹象,这才返回凤家。

回到凤家见到夜九寒,凤无忧已经脑子不会转了,也注意不到夜九寒的表情。只连珠炮的将宫中经过说了顺便问到:“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呢,是否还愿意留在凤家,若有其他打算我也可以帮你,只万不可再进宫去了,我瞧皇后那副模样就是你死了,她也会找法师让你永世不得超生,皇上也不见得会理你,他现在忙着集权呢管不了你,建议你留在凤家跟着我好一点。”

夜九寒听她说完,冷沉沉的问到:“为什么替我遮掩,把我送回宫中,一了百了不好吗,私藏皇子可是诛九族的重罪,你要害了你的亲人吗。”

凤无忧听了,不解道:“可是回到宫中,你会很苦的,他们骂你打你还要杀你,这怎么可以回呢,很疼的。”

夜九寒看着凤无忧眼里纯然的不解和心疼,不明白的低下头,怎么会呢,从一开始他就是故意让人救他的他就是想看见得知真相的凤无忧害怕又庆幸的把他送回皇宫,害怕他连累自己,庆幸自己没有因为他得罪皇后,现在的凤家也是在风口浪尖,根本不能再经受一点风雨了,她根本不敢让她的家人掺和进来的,他今天明明亲眼所见,她的家人爱她亲她,她也爱他们亲他们,她怎么会愿意让自己留下呢,怎么会呢?

他白天还想着出院子让别人看见他给她惹麻烦坏她名声的,却不想仍旧没人看见他,还知晓了她家真的很和美,看着那样的景象,他下意识便逃了回来,不敢多看。

她怎么敢收留他啊,怎么敢啊!

夜九寒抬眸恶狠狠的盯着凤无忧到:“你要收留我?万一那天别人发现了,你,你爹,你娘,你大哥,你二哥,都要受尽折磨而死,他们会求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断手断脚,血尽致死!你也愿意!”

凤无忧抬头看他,只觉实在让人心疼,明明眼里全是渴求,却这么恶毒的逼她不让自己收留他。

好可怜啊,小人类。

凤无忧抬手摸摸夜九寒的头:“没事没事,我会保护大家的,安心住下,有我在,没人敢伤你的乖乖。”

蓦然,夜九寒眼红得可怕,好似有鲜血滴在其中,却沉默不言,只紧紧牵住了凤无忧的手,用力的仿若抓住命运之麻绳,死也不松开!

凤无忧只能用另一只手默默给他拍背。

等了许久,终于夜九寒平静下来了,凤无忧这才倒了一杯冷茶给他,泄泄心绪。本来是热的,等了这许久,又不让人来换,已经冷了。

:“好了,好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怎么给你过明路,过了明路就一切都好了。”凤无忧轻声哄到。

夜九寒双手接过茶盏,轻抿几口,才说到:“我听你的,不过不用多在凤家住这几日,今天就去寒山寺,若是刚去就能救下当朝首辅小姐未免让人怀疑,不如提前去来的稳妥。”

凤无忧觉得他说这话时整个人好像与之前有了分别,不,应该是刚刚情绪波动极大时就有了,只不过凤无忧那时只顾着哄他了,并未在意,如今再看却是真实了许多,虽说没有之前那样乖巧可爱了,但是仍旧让人心怜。

凤无忧想了想他说的话,觉得确实有理一些,不过还是有些细节要商量商量:“那你的照身贴怎么办,还有你这个容貌要变吗,但是现在我的法力支撑不了这么久了,昨天晚上给你施的法,好像从你被法袋里放出便消失了,频繁施法还会引来妖邪,要不你想想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很独特的记号,我帮你小小的遮盖一下估计还行。”

第七章:庚辰 :“照身贴的事,我有法子,只不过需要你帮我遮掩一二,明天就能拿到,若是可以帮我把眼睛变成黑色吧。”夜九寒说完静静的看着凤无忧。想看看他不再扮演弱势者时凤无忧的态度。

她也许只是有些英雄气节罢了。

凤无忧被他看着,总觉得他眼里有些说不清到不明的东西,但她也不想多想,毕竟别人也没主动说。只将手抬起在他眼前掐了个决,待收回手时,眼前人的眼睛便由神秘清冷的青灰偏棕变成了干净利落的黑色。

:“好了,我去给你拿块镜子瞧瞧。”凤无忧起身将梳妆盒里的琉璃红宝石掐金丝手持镜拿到夜九寒面前。

夜九寒接过,随意看了眼,便将镜子放在了桌上。

:“接下来你带我潜入京兆尹府里吧,我识的路。”

凤无忧只看了一眼他放在桌上的镜子,便抬手带着夜九寒飞到了凤府上空。

凤无忧终于想明白了,夜九寒之前那么乖巧,恐怕都是骗她的,他估计本就是个冷漠自持的人,装成那样也不过是想逃出宫罢了。

凤无忧没有愤怒,甚至还挺能理解他的,毕竟宫中于他而言确实凶险。

只是还是遗憾失去一个乖巧可爱的小人类。…唉…

凤无忧顺着夜九寒在耳边一个字一个字的指路声往京兆尹府里去。默默开口到:“如若不愿唤我姐姐的话,可以叫我庚辰,此乃我之号,不必忌讳那许多。”

夜九寒听了,只抬头看了她一会儿,便低头继续指路。不过虽然表面不动声色,但他自己清晰的察觉到自己心底有一小块陷阱去了,让他原本坚硬的心,变得有些酸软,不严重但一定忽视不了。

她不仅不生气,还在为他考虑,这个现状让夜九寒有点无措。

落在京兆尹书房后,凤无忧才听身边传来一声轻之又轻,又莫名感觉是在舌腔含了很久的好字,没头没尾,但凤无忧就是知道是回答她的。

夜九寒也明白…

等了好一会儿京兆尹李大人进来了,夜九寒向凤无忧打了个手势,凤无忧便退出书房,顺带把李大人给定住了。

夜九寒走到李大人背后温和却漫不经心到:“草民参见李大人。”只是…连腰也不曾弯一下。

待凤无忧在感叹李府防卫严密,短短一盏茶就有两波护卫从门口走过时,夜九寒轻飘飘的出来了。

夜九寒对回头看他的凤无忧表示事已办完后,二人便回了凤府。

才在房内坐下,正准备细细商议接下来的事,商枝就已经忍不住了,对着屋内忧心忡忡的说:“小姐,您自己一个人在屋里吗,会不会有什么贼人哄骗了您呀?”

商陆也在一旁小声附和着:“是呀小姐,您年纪小,还不知晓外面贼人的危险。”

凤无忧无奈只能对着外面道:“无妨,只是昨日屋里跑来了只小猫,我知晓分寸。”

商枝听了心终是放下了些,只又担心到:“小姐,您可千万别碰那些野猫,不干净的,也要仔细着抓伤您了,那可了不得了,若是不然还是奴婢进去替您料理了才好。”

“野猫”夜九寒“…”

凤无忧:“…”

“…额…无妨…无妨,我不碰他,待会儿就送走了,我省得的,再说我马上要午憩了,你现在进来,我反而睡不着了不是。”

商枝只能应是了,又嘱咐到:“有什么危险,一定要唤奴婢呀,奴婢跟商陆就在门口守着您。”

凤无忧连连应是,终于是稳住了商枝。

回头看夜九寒正平静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望着自己,只能歉然到:“局势所迫,局势所迫,先看看你的身份吧。”赶忙转移话题。

夜九寒摇了摇头:“没有身份。”

:“啊,不是解决了吗?”凤无忧不解

:“跟李大人要了张空白的照身贴,免得留下尾巴。”

:“也好也好,怪我没想到了,这么一说,之后若是我们家要查你的话,可有什么法子糊弄过去,我兄长素来聪慧,只怕不会轻易相信你是正巧救的我,又正巧无父无母的。”凤无忧不禁觉得自己之前有些过于天真了。

夜九寒看了凤无忧一眼,出口不知算不算安慰道:“无妨,此事我自有办法,只是救你一事只怕还需你多多思虑了。”

凤无忧听了果真打起精神了:“救我一事不必担忧,过几日便是我娘年前要去祈福的日子,这京里如今就寒山寺最为有名,我娘必会前去,再说也临近我十二岁生辰,届时我娘也会带着我一起去,往年都带了,今年肯定也不会落下,到时候下山我就假装与我娘走散,再由你送我回来,就说我险些被拐子拐走了,是你把我救下,又不辞辛劳送我回来,爹娘疼我,定是不会怀疑的。”

凤无忧说完自觉天衣无缝,只要夜九寒的身份过了,此事必成。一时也是自信满满。

夜九寒见她这活力满满的样子,只觉心里总是有些热热的,只是他想不明白这些陌生的情绪。

只能用故作平静的声音答:“既如此,那就都听你的吧,庚辰。”说完还慎重又僵硬还带着一丝要引人注意的羞涩唤了凤无忧的号。

可惜凤无忧还自信呢,没察觉到她听了几万年的号在今天有了些不同的意味。

凤无忧见他答应了便起身去了自己的卧房内,窸窸窣窣的翻着什么。

夜九寒察觉她起身时身体时隔多年的僵硬了,还没等他想出应对之法时,便发现凤无忧是去内间,一时一股说不上是失落还是放松的情绪席卷了他,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过一会儿,便见凤无忧手里拿着一只绣了牡丹缠枝的暗红荷包过来,她将荷包递到夜九寒手边的桌案上道:“这里面是二百两银票并一些碎银子,你拿去当这几天的花费,你也别与我推辞我知你要掩藏身份是一定要花些钱的,就算你此时不收,待会我打晕你塞给你也是一样的。”

夜九寒不得不收,而且不知为何他从心底就是想收的。

见夜九寒放好了荷包,凤无忧便问道:“我是把你送去寒山寺还是去哪里。”

夜九寒手指搓了搓衣袖里的荷包道:“把我放在西市口即可。”本想再唤一声庚辰,到底是没唤出来。

凤无忧也不多想,痛快答应,经历这许多事,她也清楚夜九寒是有些能力在身上的,至少比她更有城府,不过转念一想毕竟是出生宫闱,也该有城府。

…………………………………………………………………………………………

凤无忧带着夜九寒到西市口后,便拿了所剩不多的保护法器给夜九寒,嘱咐他随身带着,毕竟再早慧也还是个孩子,还是需要人护着的。

夜九寒看着手里那个小小的像玉佩一样的凤无忧口中的法器,一时心里有些难以言喻的一直压抑着的情绪越涌越烈。

最终也只是对嘱咐着的凤无忧点点头,感受着她拍拍他的头后,消失在视野中,心底那声庚辰还是没能叫出口。

突然…他竟觉得还不如就一直柔弱着,至少此时他可以软软糯糯的叫一声姐姐或是慎重的说声谢谢,不管那个至少都比现在一字未言要好。

第八章:曲线两端 不过也只是想想罢了,对于这只小妖怪,他并不想掩藏什么。

夜九寒拿着凤无忧给的二百多两巨款走进西市,二百多两已经足够生意很不错的小商贩勤勤恳恳的干五年了,之后又去了西边那片平民所在处,等再出现在与李大人约定的取户籍与照身贴的店家时,他已经一副平头百姓样了,身上还背着书籍与包袱,看起来活脱脱一个耕读之家出来的小童生。

待他把事情都安排好后,天色已晚,于是观察一番就近走进了一家平平无奇的客栈,此时正值晚饭时间,客栈里不管是打尖还是住店的人都不少,夜九寒穿着普通不引人注意的开了间房,这才不紧不慢的上了楼。

正当他坐在房中思考这几日的变故时,门被敲响了。

:“何事?”夜九寒抬头看着门上映着的身影。

门外是店小二轻快的声音:“客官,您的饭菜好了,您看是送到屋里清净,还是大堂热闹热闹。”

夜九寒答应:“屋里,半个时辰后再把热水送来,我要沐浴。”

店小二答应着下楼了。

不一会儿,饭菜就布上了夜九寒的桌子,待店内的人走后,夜九寒看着桌上的两菜一汤,一个猪肉炒青菜,一个土豆丝,一碗白菜豆腐汤,很平常的吃食,但夜九寒突然有种从未有过的安稳感。

以前他在宫里,大多时候都吃一些不能称为吃食的东西,幼时也见过其他太监宫女吃这些家常小菜,那时只觉若是能让他天天吃,不,偶尔吃也很不错了。

后来长大了,逐渐理解自己的处境后,便想如果皇后能杀了他,就解脱了,也不会再在乎这几口吃食,后来去了边疆,有了复仇的希望,便更不在乎入口的是何物,最后称帝时,每日桌上更是都是极其珍贵的山珍海味,只可惜那时早已没了年少时的祈盼。

欲买桂花同载酒…

想来也是可笑,竟有人终此一生,没吃过一次平静的正常的饭菜。

夜九寒提起筷子,准备品尝一下,这独特的没体验过的饭菜,吃了一口发现没什么特别的,谈不上好吃也不会觉得难吃,普通的让人很难记住的味道,有点失望。

再吃下一口时极其强烈的恶心感铺面而来,夜九寒几乎压不下去,只能趴在桌边,死死控制,最后红着一双眼睛坐起来时,他也没了再吃的兴致,索性拿出凤无忧给的那块玉佩仔细看了又看。

凤无忧回到凤府时,她的午憩时间已经到了,没办法只能又出门上课,现在的凤无忧已经过了需要练身姿礼仪的时候,但她每天早上要去找女先生学学女红,琴棋书画这类的艺术修养,下午要去和家塾里的先生们学经史子集,懂君子之理。实在是十分忙碌的一天。

更可怕的是凤无忧每一项都平平无奇,尽管她也在用心学,却仍旧没有什么一鸣惊人的趋势,只有一个琴还能偶尔让先生夸上两句。

对此,凤家人的态度是,得过且过吧,能怎么办呢,只要态度还在就行。

酉时过半凤无忧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学习,更衣后前往父母所在的院落泽林院一起用晚膳,凤无忧到时,凤夫人正坐在太师椅上看偏厅布膳,凤老爹坐在旁边时不时搭几句话,凤大哥凤长卿也陪坐一旁,这一看也只有凤二哥凤长佩未到了,估计又缠着武师傅教习,迟了时辰。

凤无忧才见了礼,立刻就上眼药:“娘,二哥见天的这样晾着我们大家,是不是非君子所为啊~”

凤夫人一见她这样就头疼:“你们俩兄妹能有一天是安生的吗,我什么时候才能不操你们俩的心啊。”

凤夫人驳回了凤无忧的冷箭,并给了凤无忧一个警告。

等了不到一刻钟,凤长佩终于赶到。

“你跑什么,好好的凤家二公子,每天像个纨绔子弟似的,一点儿也不稳重,进京才几天又让一家人等你,你还识不识礼数了。”

不出意外,被凤夫人训了。

凤二哥边告罪边瞪凤无忧,眼里明晃晃的写着,又是你挑的吧。

凤无忧回一个眼神,没办法,谁让你昨天阴我一次。

终于大家在凤爹爹和凤大哥已经习惯且无奈的眼神里落座了。

过了一会儿,凤长佩看着娘亲恢复了,又转头对身侧的凤无忧悄声到:“小气鬼!”

凤无忧回他一个冷笑:“第一天认识吗!”还没讥讽完,凤大哥碰了碰她,只能作罢。

席间凤夫人提了一句:“今天,小姑姑来府上了,你们两个小的在读书,我就没叫你们过来,你们小姑姑说忠勇侯府的先生不如咱们家,要让弟弟妹妹来一起读书,你们俩要好好照顾弟弟妹妹,知道了吗?”

凤无忧,凤长佩:“知道啦。”

于是又顺着聊了聊弟弟妹妹的趣事,晚膳就在这温声笑语中归于尾声。

回到自己的院子后的凤无忧,先是看了看夜九寒如今的位置,在看见他还在城内时,疑惑了几分,但看看天色,也明白了缘由,想必太晚出城也不太安全,况且少有人连夜赶往寒山寺的。

本想去看看他的,但想想还是算了吧,感觉他那个性格会更喜欢独处,自己冒然前去也太打扰了,也许人家根本就不喜欢。

于是凤无忧便安心的在池塘边看鱼儿游来游去,好不悠闲。

翌日清晨,同样的早起发生在凤无忧的曦和院中,同样的学习,同样的午憩,同样的晚饭,其实大部分人的人生阶段都是差不多的,都是在差不多的年纪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过着与前日大差不差的生活,很难说有什么意义,或者究竟有什么好处,但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要过这样的生活,因为这不仅仅是个人的选择,更是人类社会安定的象征。如果你的人生没有这样的与大家相似的情况,那么你极大可能是曲线的两个极端。

不过今晚与前日不同的是,夜九寒他到寒山寺了!

第九章:不得往生 夜九寒初到寒山寺,向小沙弥表明自己预备在寒山寺中为两个月前因山崩而意外去世的双亲点上长明灯,并想请师傅为其颂上七天七夜的往生经后,便被满脸悲悯的小沙弥请到了寺中为颂往生经的香客准备的院子中。

院子坐落在往生殿后方,是一个个独立的小厢房所构成,院子中种有一棵高大的菩提树,显得院子越发宁静平和。因平时也会有人来此为亲人请长明灯和颂往生经,所以寺内专门为此开了一个院子,方便颂往生经时不被人打扰。

寒山寺请长明灯是由请愿人先将生辰八字交于对应的大师后,再由大师开光,然后放在佛祖面前先燃上七天,最后转到后院长明灯处统一供奉,若一直有香油钱,便一直不会取下,如若断了太久,那没办法,就由寺中统一回收。

颂往生经则是在大师开完光后,由请愿人与大师一起为逝者作一场法事,主要流程是每日清晨大师们会去往生殿中为需要颂往生经的长明灯们颂经,这时请愿人就需要跪在自己请的长明灯前烧寺内提供的往生经纸质版。这场法事一直从清晨日光熹微持续到正午阳光大盛,期间不进米水,十分考验人的诚心。

小沙弥将夜九寒带到厢房时不可避免的从正在颂往生经的大殿前经过,看着里面跪着的香客们诚挚的模样,再抬头看着那在烟火氤氲中显得越发慈悲的佛像,夜九寒眼里明明灭灭,不知在闪烁些什么。

往生啊往生,佛说往生即超脱生死,不受世间之苦。

那他现在是不得往生了吗?

…………………………………………………………………………………………

凤无忧看着夜九寒到城外的光点,想着他估计已经到了寒山寺,寺内清苦,凤无忧去小厨房找了点点心果子之类的东西准备带给夜九寒。又想起还未给人通过消息,贸然前去,为免冒昧。

…………………………………………………………………………………

夜九寒正在自己的厢房中手抄往生经,虽说明日烧时会有寺内所提供,但多数人还是会手抄一些一起烧掉,毕竟是自己的亲人,能尽心一些,谁也不会吝啬。夜九寒只能统一步调。

此时玉佩突然一热,夜九寒低头看着悬在腰间的玉佩,正要取下一看究竟,就听凤无忧的声音传来。

“九寒,你到寒山寺了吗,直接回答即可,我听得见。”

夜九寒眉头松了松:“早晨便到了,不必担忧。”

:“我给你带了点零嘴,寒山寺毕竟清苦,你介意吗。”凤无忧高估了自己,问到这句她仍是有些尴尬,果然还是和小孩子相处自然啊。

夜九寒此时眉头已经彻底放松了:“不介意。”

几息过后,凤无忧已经一身红衣的出现在他面前了,手中还有一个食盒。

凤无忧将食盒置于夜九寒写字的一旁,没办法这个厢房很是简单,只一张床,一把椅子,一张桌子罢了,实在没地方放。

凤无忧见他在抄写什么东西,探头一看,发现全是佛教拗口的箴言,索性开口问到:“这是抄了静心用的吗?”

对于佛教,凤无忧的记忆只有缘分,静心,平和之类的缥缈之言。

夜九寒摇摇头:“这是往生经,祈求不受世间之苦的。”

凤无忧浑不在意的说:“只要还在世间法则中,哪有不轮回的,只要轮回,又怎么会不痛苦,这往生经只怕没什么用哦。”

必须要轮回吗?

夜九寒不动声色道:“难道永远也没办法脱离世间法则吗?”

凤无忧靠在桌边看着那些佛经教诲,顺嘴答道:“倒也不是,只是很难,要天时地利人和的,不过脱离了就很厉害了,不用搅在世间因果中,想干嘛就干嘛,不会有反噬,想想都诱人啊”

夜九寒抬头看着她:“你也有反噬吗。”语中带着一丝紧张,只是被自己下意识压着,旁人很难察觉。

凤无忧回看他,淡定回答:“肯定有啊,不过不用担心,你魂魄不稳,对于世间因果接触不深,加上我自己的某些原因,这反噬还伤不到我,撒撒水了。”

夜九寒没答她这安抚极重的话,只固执问到:“反噬是什么?”

这倒是把凤无忧问倒了:“我也不清楚,应该是削弱一类的吧,我的法力早就被压制到测不出来的地步了,就算反噬我一时之间也感受不出来,不过按照我现在法力的留存时间看,应该确实是削了”

夜九寒的脸色已经凝重起来了,声音低沉道:“有解决的办法吗?”

凤无忧摇摇头:“没有,世间法则有因就有果,我既动了你的因,就一定要承担果,这是万物互生平衡之道,绝对不会被打破。”

夜九寒沉默了许久。久到凤无忧想要不起身告辞了,这种客观事实,只有靠自己才能想通,别人多说也无益。

凤无忧正磨磨蹭蹭准备开口,就听夜九寒幽幽一句:“你不后悔吗?”

声音小了点,凤无忧顿了几息,才明白他问的什么。正了神色。

:“既然一开始就知道后果,那自然不会后悔,只是你从最初就被蒙在鼓里,所做一切皆有我诱导之因,才是实实在在不必自责。”

夜九寒看着凤无忧平平静静端端正正给他讲道理的样子,静静看了许久,才开口问了一个本该早就开口的问题:“为何救我?为什么是我?”

凤无忧听了,抬手从旁边食盒中拿出一盘微甜软糯的点心,推到夜九寒面前,抬头与他对视,眼里像是有着一片春日湖泊:“举手之劳,不助何为?”

微风拂过,满是温柔。

夜九寒低头看着那盘点心,捏了一块,轻咬了一口。

:“多谢,很甜。”

凤无忧只看着夜九寒眼里已经恢复的平和,粲然一笑,便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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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九寒看着凤无忧离开的方向,久到像是要僵化,才慢慢一口一口颤抖着把手中那块糕点吃掉。

夜晚烛光虽昏暗,眼中红意却惊人。

第十章:凤无忧没有妖丹了 四日后,凤家门口热热闹闹的停了两三辆马车,凤夫人正在府中与林嬷嬷对着要拿去祈福的物品名单。

凤无忧在跟夜九寒对计划,凤无忧这几天都没来得及去寒山寺,首先是因为她那天带过去的糕点果子已经够多了,又逢冬日不会轻易坏掉,再有就是忠勇侯府的小妹妹来了,妹妹还小今年十岁不到看什么都新鲜,尤其是来了个同她差不多大的亲戚玩伴后,更是日日夜夜同凤无忧挤在一起,一刻也不得分离。

凤无忧打听着夜九寒什么时候可以结束往生经事宜,预估她们要酉时才会下山,那她申时就得去找到夜九寒,制造她不在的假象,等与夜九寒商量好在哪里见面后,凤无忧才起身往前厅走去,感觉今天夜九寒对她的态度多少沾点和颜悦色,估计是相识久了吧,毕竟这几天她也会时不时找他说几句话,闲聊几句,还是熟了点的。

等马车摇摇晃晃到达寒山寺时已经巳时中了,凤无忧在商陆的巧手下紧急挽回了在车中睡得发髻乱飞的形象。这才跟着母亲一路拜拜拜。

等母亲终于拜完,要去解签时,凤无忧才被放出来歇口气。她带着商枝商陆并几个嬷嬷小厮往暂时歇脚的院子走。寒山寺提供专门为达官贵人祈福参禅时歇脚的小院子,每家一个独门独户,十分方便。毕竟每次来的贵人捐的香油钱都不少。

到了院子后,凤无忧看着紧紧保护着她,以防她乱跑的丫鬟小厮们开始各司其职,不再只盯着她,便偷偷从院子后方一个穿墙术跑了。

没办法,法力被削了,不能太肆无忌惮,没被反噬之前她都不保证能控这么多人,何况现在。

等凤无忧顺着玉佩的指引去找夜九寒时,才发现越找越不对,之前还在寺里,现在已经去后山了,跟俩人约定的地方更是相去甚远。

不对,出事了!

凤无忧立刻施展法决赶到玉佩指引处。

还没看见夜九寒的身影,凤无忧便感受到了妖气,是个少见的千年大妖,也对敢对配着玉佩的人下手的妖那会没有些本事。

凤无忧当机立断从旁边林子中折下一根翠绿的枝条,在手中振臂一甩,枝条越变越长,朝着林中延伸而去。

与此同时凤无忧形貌也在变化,身姿越发颀长,面容也完全长开,恍若神灵降世。

那边千年大妖本来正拎着夜九寒飞速赶回洞府,准备将其炼化,突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威压,立时心中一凛,回头将信将疑的看着夜九寒腰间的玉佩,不对啊,虽说这法器的确是个好东西,但也不至于引来这样强大的敌人才是,这种法器她只需花个十天半月就能将其完全炼化,但是追她这个人完完全全就是碾压她的存在,没道理会拿出这种法器啊。莫非也不是很重视这个人族?

千年大妖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再说现在她也跑不了了,不如留下来谈谈,估计还能分的一杯羹,像这种魂灵不全的大补之物,她实在舍不下啊。

凤无忧的枝条势如破竹的将夜九寒卷到了她的身后,同时也与对面的大妖打了照面。

两人站立,互相打量对方,凤无忧一眼便知是个千年狐妖,而且是个勤勤恳恳修炼的,法力勉强看得过去。

狐妖就懵了,她感受到了强大的威压没错,但她没想到这么强大的威压还是对方基本全废后剩下的威压!

这还有什么谈的必要吗,她能留下一条命就不错了!

当即懂事的跪下道:“参见女君,小的不知这小东西竟是女君看上的,一时鬼迷心窍才做出此等蠢事,还请女君大人有大量,饶小的一次”

凤无忧八风不动的站在哪儿,威仪不减道:“这周边除了你还有活物知道他的存在吗?”

狐妖默默抖了抖,心中只骂自己倒霉:“回女君,应是没有的,您也知道,这小……可爱的小郎君对我们修炼的诱惑,若真有同道知晓只怕早就下手,毕竟这种东西宜早不宜迟,避免夜长梦多嘛,小的也是一发现就带走,绝不脱泥带水的”

说完才发现说错话了,又找补到:“不过您放心,小的还没来得及下手伤他呢,之前的法决都被您那块玉佩挡了,一定不会影响您的吸收”

凤无忧听了,不置可否,只抬手让她退下。

狐妖起身还不忘恭维一句:“祝您早日修回妖丹,重回巅峰”

凤无忧看着她转身准备溜了,才在掌中聚力,一掌打入狐妖元神中,将狐妖记忆绞散,随后轻轻一挥,狐妖消失在两人眼前。

又闭眼将神识覆盖出去,确定如狐妖所说周围百里无半点有灵识之物,才放心转身。

夜九寒从被狐妖抓的时候就一直是从从容容的,甚至还有心情思考怎么他前世就遇不到这些神鬼志异,莫非两着之间有结界之类的东西,阻隔二者互不交融,就像活人不可见鬼?直到凤无忧的藤条裹着他的腰时,他才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

他没想到凤无忧实力这么强横,原以为是个不知世事的小妖,但看局势而言,只怕在妖族也是一方霸主,只是妖族霸主没事来人族做什么?还不惜被削弱被反噬也要留在人族?

夜九寒听着她们的对话,越听越不解,他是不相信凤无忧是为了炼化他的,要炼化也不会等到现在。

妖丹没了?凤无忧的妖丹没了?

狐妖的话如惊雷一般炸在夜九寒耳边,就算他不是妖族中人,但光听字面意思也能理解这妖丹对于妖族的重要性。凤无忧的妖丹没了,她会受多少折磨,他想也不敢想。

凤无忧转过身后就见夜九寒满身的阴郁戾气,就知道还是个小孩子,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瞧瞧小小狐妖就让他心神震动至此,还是让我这个知心大姐姐来安慰他幼小的心灵吧!

凤无忧因为一直都是族里最小的,导致她那份想要好为人师和成为保护者的心态越演越烈,平常虽然迫于体面和道德死死压制着,但是遇到这种场面明显是压不住了。

第十一章:若有来生,各自安好 凤无忧蹲下与夜九寒对视,正准备开启她的安抚小课堂。就见原本还浑身阴郁的人震愣了一下,虽然短暂,但确实打断了凤无忧激昂的情绪。

凤无忧:嗯?啊?什么情况。

虽疑惑但还是开口安抚,只是语气多少有些平铺直叙:“没事没事,就是一只千年的小狐妖,不足为惧,再说平时这些妖都不敢害人的,这次也只是见你魂魄不稳不受法则重视才敢下手,若是平常人,只怕天雷早就给她劈死了,或者等会儿我给你下个禁咒,把魂魄稳一稳就不会有事了。”其实可以不用下,就凭我的能力还护不住他?只是这小孩儿看起来是真的害怕,还是给他定定心吧。

夜九寒听了这么多,终于开口:“你的妖丹还能修好吗,如果我自愿献祭呢?”

安静沉默的诉说。

夜九寒确实放不下他上辈子的仇怨,也永世不会有放过仇人的念头。但是如果让他为了凤无忧献祭己身,他也不会不愿意,即使会很遗憾。

他可以把这个献祭当成报答凤无忧这些日子付出的真心,从此两不相欠。

若有来世,各自安好。

只是还是有些遗憾,遗憾什么呢,没什么吧……

凤无忧:啊?

虽然不合时宜,但凤无忧确实由衷的想说,就凭你?一个人类?补上古神龙的龙丹?

没有任何轻视或是嘲笑讥讽,就只是被可爱的想笑,就像三岁稚子对状元郎说我可以为你当枪手,不会让人觉得不自量力,反而发自内心的可爱,让人忍不住的怜爱。

凤无忧控制住自己不要露出奇怪的表情,毕竟他面前的这位,自尊心极其之重,不难猜到,如果她没控制住,那么暗杀名单必定卷卷有其名。

凤无忧冷静严肃道:“不必忧心,我的内丹好得很,只是暂时有些事要它去办。”

夜九寒总感觉凤无忧神情有些异样,但此时万千情绪纷至沓来,他实在没有心思仔细分析。

他怕凤无忧只是逞强,又重复了一次:“我心甘情愿,你不用回避。”

凤无忧:要破功了!

:“不是回避,是真的没问题,而且其实就算我内丹有问题,我吸收人类的灵体,也只会让它裂的更快,自掘坟墓属于是,我修炼的还是比较正统的功法哈”

夜九寒仔细看了又看,似乎终于确定了,凤无忧不需要他。

于是疑惑不解的问:“那狐妖是十恶不赦吗?为何会用人来练功?”

:“额,倒也不是,一般滥杀无辜的因果最是缠人,还会化成怨气来影响作恶者,她身上明显没有,对你动心思,大概是看法则不太注意你了,想钻个空子,这世间法则啊与世间万物息息相关,其中人类因灵气最为充盈,向来是最能影响法则的,只不过这世间修灵者与不修灵者一直被分为两个世界,一直互不打扰,修灵者若是擅自动手扰乱不修灵者的世界,修为高者被天雷劈成废人,修为低者灰飞烟灭,但像你这种就不一样了,灵力即魂力,你在法则的眼里大概就是一会儿有联系一会儿没联系的,就会被法则排在边缘范围,这时候只要悄悄将你偷离这个世界,那法则也不一定会察觉,就是察觉了也只会认为是个不重要的小活物,降下的天罚就完全是可以忽略的,不过偷走你的人可就捡了大便宜了,毕竟只要你神魂不灭,那你的魂力也不会遗失,吸收了至少可抵两千年勤学不缀的修炼,对谁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至于……为什么这么快就找上你了,……可能是我在你身上术法使用过多。”

凤无忧一边牵着夜九寒往林子外走,一边向他解释他为何会招此厄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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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按照凤无忧的解释,那么他对于另一个世界的人来说根本就是个纯粹的大补之物,与修炼之法根本无关!

凤无忧不吸收他,只是她不愿意罢了,甚至没有不需要的可能,就算他补不了她的妖丹,但对于宁愿被异世界压制也要留在这里的凤无忧来说他的作用对于她在此的目的只有雪中送炭的作用!

她那么强大,根本无需在他眼前做戏。

她只是不愿意罢了!甚至可能根本没想到要吸收他!

夜九寒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好像被泡在了烈酒里,浑身骨头都在冒泡,变得又酸又软。

可是万一她只是没想到呢,因为她之前强大惯了,一时之间没想到这条捷径呢?

可就算之前没想到,经历此事,也该想到了。可……万一呢。

凤无忧没听见他的回答,低头不自在的看着他的脑袋:“也不怪我啊,那些情况,不用术法怎么办嘛,能怎么办嘛。”

:“没关系的,庚辰,把我吸收了吧,想必你的法力就会大涨,对你来人间的目的来说也会更容易达到”声音清幽空洞带着隐隐的暗示。

凤无忧听了这话,脸色毫无预料的变得难看,正在走动的步伐也骤然停下,手指也将夜九寒的手腕紧紧掐住,几乎折断。

夜九寒甚至感受到她身上暴涨的冷意和警惕。

:“我来人间的目的与你无关,以后不准再提”

说完冷冷盯着夜九寒的眼睛,眼珠中有隐隐的红色显现,只等着他一份满意的答案。

夜九寒毫不怀疑,如果他逆着凤无忧的意,那么他一定会命丧于此!

究竟是怎样的目的才会让人提也不能提,让她也会起杀意。

夜九寒在凤无忧的目光下沉沉说到:“抱歉,以后再不会提了”

凤无忧闭了闭眼,冷静了一会儿:“此次是我过激,不过这次的告诫望你谨记在心”

:“好”

两人相顾无言的走出了林子,远远看见寒山寺背面了,凤无忧才想起她还未给夜九寒下封印。

只拉着夜九寒停下,然后化出利刃在指尖一摁,血珠冒出,又在夜九寒头顶用那只流血的手划出繁复的封印,最后指尖轻点在夜九寒额头处,随着额头上粘的血迹消失。

封印即成!

第十二章:初现端倪 封印落成后,凤无忧本想继续往前走。

却感觉袖子一紧,回头。

夜九寒温温柔柔的道:“庚辰,你模样太过惹眼了”

凤无忧能感觉到夜九寒的讨好,想要让彼此之间恢复如初,但她也不是在生夜九寒的气,他深知他什么也不知情,只是好心提醒,不过人总有自己的不可触及,这种禁秘之事是连着自己的本能的,非人力可以控制住的。

就算理智也在劝自己放下,和蔼一些,但情绪就是不允许,就是做不成可亲可爱的姿态。

强求只会更难看而已。

凤无忧只能逃出这个状态。

:“你先回吧,如果可以下山帮我买只烧鸡,我再回去看看。”

理由很蹩脚,但是凤无忧没什么心情再思考了。

夜九寒听了,很上道的对凤无忧辞别:“那你万事小心,我在约定的地方等。”

凤无忧点点头,一挥手把这幅尊容收起来,回头走向山林深处。

夜九寒见凤无忧背影消失了,才转身往山下走去,脸上已经维持不住往日的从容冷静了,有些割裂的癫狂藏也藏不住。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嫉妒,妒得他的心都快碎了,怎么会有那样的存在,可以遮蔽凤无忧的一切视线,让她什么都不再思考,明明是关乎他自身性命,她自保实力的大事,可她却只在意可能有别人知道有这么一个存在,只是一个小小的知情权,她都护得这么狠,那那个东西本身呢,是不是就算要她的命也可以易如反掌!

呵呵!对啊!现在的凤无忧可不就是在玩儿命吗?

夜九寒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戾气,他要发泄,他要找一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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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一处普普通通的小院内,一个血人正在地下室蠕动,或者可以不说是人,姑且叫肉块吧,因为他已没了五官四肢,身上的皮也被扒了,浑身上下都是血,映照的空洞血色的脑袋格外瘆人。

蠕动的血块后是哼着小曲,满脸笑意的夜九寒,光看他脸上的笑意那一定令人如沐春风,只是在这幅场景中不亚于修罗夜叉。

他正缓慢优雅的刮着面前人的血肉,有时还会给他喂上一颗续命的丹药,这是他上寒山寺前配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小半个时辰后,夜九寒才从地下室出来,人已经温和了许多,像个翩翩公子。

一直在院子中瑟瑟发抖的一群小姑娘,怯生生的看着他走到门边,才慢慢抬步悄声跟上他。

夜九寒回头,不耐道:“各回各家吧,那老东西已死,没人再管你们了”

那群小姑娘顿时呆愣在原地,眼看夜九寒抬步要走,才后知后觉的知道她们是被救了,来不及多说什么,只对着夜九寒框框磕头,断断续续有几句恩公从哽咽声中冒出。

夜九寒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群小姑娘在夜九寒走后,抱头痛哭许久,才渐渐平静,她们是被拐到这里来的,原本不过是普通人家的小女娘,日子虽算不上无忧无虑,但也和和美美,可这个拐子只是见她们有些姿色便将她们拐了来,在这个暗无天人的院子里做暗娼做奴隶,那怕得了病,也只是用烙铁烙了,继续接客,她们在这个院子里受尽了折磨,葬送了所有的未来和希望。

如今被救的都还是来的时间较短的,还没完全麻木,可其他人呢,死的死,疯的疯。早就烂在这里了。

姑娘们趁着其他拐子还没回来,将院子里值钱的东西搜刮干净,然后一个火把扔进地下室,彻底逃离这个噩梦。

夜九寒去客栈将自己洗了又洗,才买了烧鸡上山。

凤无忧在山林中找了一处悬崖吹了许久的冷风,又打折了一片长势极好的灌木林后,才施施然的去了与夜九寒约定的半山腰。

直到看到夜九寒孤独等待的背影和手中提着的烧鸡后,凤无忧的脾气终于彻底没了。

:“这烧鸡是哪家的?好吃吗?”凤无忧上前接过烧鸡道。

夜九寒依旧温温柔柔:“我也不知是何口味,只见有许多人在排队,便冒然卖了,想必味道应该不错”

凤无忧拆开烧鸡表面那层油纸,又撕开包裹烧鸡的荷叶,打眼一看,果真十分不错,浑身金黄的烧鸡微微泛着油光,荷叶打开的一瞬间热气与香气铺面而来,令人食指大动,更别说还有肚子处流出来的鸡汁。

凤无忧当即扭下一个鸡腿递给夜九寒,却发现他好像离自己有点远。

只能嘀嘀咕咕解释道:“没有生你气,只是一时走不出来,我临走时不是听你的话变回去了吗?”

夜九寒摇头:“不是,只是怕熏到你”

:“熏到我?你买个烧鸡有什么可熏的,大冬天又不会出汗”说着就上前将腿递给了他。

夜九寒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安安分分待在凤无忧身边陪她吃烤鸡,只时时注意着凤无忧,只要她一有异样就远离。

可惜凤无忧没给他这个机会,饱餐一顿后,就拉着他上山找娘亲陈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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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无忧两人上山时,凤夫人正急的满头大汗的站在寺门口,准备让人去报官,一抬头见凤无忧全须全影的回来了,当即激动得体面也不顾了,小跑过来一把将凤无忧抱在怀里,嘴里不停念叨着:“跑哪去了,跑哪去了我的儿,啊?”

凤无忧被抱在怀中,一时愧疚不已,自己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太不顾爹娘了。

一时之间心慌慌的回抱凤夫人,手上一刻不停的替凤夫人顺着背:“娘,我没事,我好好的,别担心啊娘,娘”声音越往后越带哭腔。

凤夫人过了好一阵子,才缓回来,听着女儿的哭腔,慢慢冷静下来,也意识到这大庭广众的,不太体面。正要将人牵回院子里,又注意到一旁跟着凤无忧一起上山的小朗君,招招手也把人牵走了。

第十三章:满室温情 一行人回到院子,凤夫人先是招手让小厮回去禀报凤府人已找到,才拉着二人坐在园桌旁细细问着。

凤无忧现在还有些控制不住的哭嗝冒出,断断续续答道:“今日回来以后,女儿觉得无聊,便嗯……偷偷溜出院子,起先只是想在大殿看看大家都在求什么的,可是突然一个男人说嗯……可以带我去后山看看寺里养的孔雀,女儿一时好奇就跟去了,谁知行到僻静处,他就拿出手帕将女儿迷晕了,再醒来嗯……就是跟小哥哥一起在马车上了,后来小哥哥就带着我一起逃了出来”

凤夫人听她说完面色又气又心疼:“那拐子可有伤着你?你们逃出来可是跳了马车?有没有摔伤?”说着就去摸凤无忧的脚踝。

凤无忧连连避开:“没有,没有,娘亲,许是他听说了您在找人,又知晓了我们不是普通富贵人家,所以把装着我们的马车停在半山腰就没再管了,我们俩醒后就没遇到过抓我们的人,一路都很平安。”

凤夫人想着估计是她让人封山搜查,让那些人有了忌讳,这才放了她女儿,一时既是心疼又是后怕。若是遇到亡命之徒那忧姐儿还有命在吗?

:“今晚回府还是要找个郎中好好查一查,可别留下什么隐患才好,也要让你爹爹好好说说你,这么危险的事,你经得了几次,一次就已经是烧高香了,以后你还敢自己偷偷溜出去吗?”说到最后已经是压不住怒气了,只是怕凤无忧又受到惊吓才尽量缓和。

凤无忧被警告了,也只是拉着她娘亲的手臂蹭来蹭去:“娘,别气了,我以后肯定不敢了,你可别把身子气坏了,那才得不偿失~”

凤夫人看她这无赖样,心里石头放下了些,又拉着夜九寒问:“小公子也是被拐子骗走的吗?”

夜九寒乖巧的答道:“回夫人,我是颂完往生经后出了大殿准备去饭堂,却在僻静处被人迷晕带走的。”

凤夫人震颤:啊?往生经?这么小的孩子?

:“那可有受伤,那些万恶的拐子下手可狠着呢!你们小孩子,只怕一只手都能把骨头给你们折了!”凤夫人避而不谈往生经的事,只语气夸张的往另一个方向领。

夜九寒摇摇头:“谢夫人关心,那人是自我身后而来,动作极快,我还来不及反抗就被带走了。”

凤夫人摸摸他的手,安抚道:“叫我凤姨就好,不动手才好,遇到这些人没有万全的把握可千万不能动手,伤着自己可如何是好,像你们小孩子就应该尽力保全自己,别激怒了他们,我们大人一定会快快的来救你们出来的,别将自己置于险境中才是首要。”

夜九寒眼眶红红的看着凤夫人:“多谢凤姨。”

凤夫人更是心疼,将俩人一左一右抱在怀中,轻轻拍着背,一时间满室温情。

凤无忧是觉得计划顺利进行了,眼下只需要等凤家送谢礼时,她再“无意”提出夜九寒父母双亡,也没有亲族愿意收留他,就水到渠成了。

夜九寒却觉得事情没有凤无忧形容得那么轻易,眼下只怕连凤夫人都没彻底相信他,更何况等凤长卿一来细查,只会更怀疑他们这漏洞百出的说辞,就算他把这些漏洞全填了,只怕凤长卿也不会轻易就将他放进凤府。

如果之前他对凤府只是秉持着可进可不进的态度,那么他现在就是一定要进的!

他得放出些筹码了……

凤夫人却没想那么多,她是真的感谢这个孩子,也是真的心疼他,已经在准备该给他多少东西当谢礼了,京郊那个庄子不错,南塘街那几个铺子也不错……

三人正各有各的畅想呢,就听见院外丫鬟禀报:“夫人,大少爷,二少爷到了。”

凤夫人放开两小只,打趣到:“你大哥哥来喽”

凤无忧顿时挂脸,不是,消息穿得这么快吗?就这么快?

丫鬟得到凤夫人的应允后连忙将两位少爷请了进来。

两人进来后,先对着凤夫人行礼问安,这才坐下。

又询问了前因后果,起身对着夜九寒长长做了一楫,夜九寒连忙回礼。

:“兄长们太抬举柳雾了,不过举手之劳,实在难当此礼”

柳雾,夜九寒给自己找的新身份。

凤家兄长仍旧坚定不移,拜完还叫凤无忧也起来行一个,凤无忧被点,正准备起身,就被夜九寒打断了。

:“凤姨,凤大哥,凤二哥,且莫在抬举了,若是坚持,柳雾就不得不想,是否是诸位想立刻与柳某划的干干净净,井水不犯河水了”

这话说出来,凤家这几位只能暂且搁置感谢事宜。众人皆坐。

凤长卿对着妹妹一向是温柔宠溺的,这次也难得严肃起来教训:“这次的教训可千万要记住了,往后再不能独自出门了,记住了吗?”

:“好的,好的,肯定不会了。”凤无忧乖巧懂事的点头。

倒是一向跟凤无忧闹来闹去的凤二哥这次倒是出奇的好说话:“没事,没事,没伤到就可以了,下回我跟你一块儿出去。”

不出所料被凤大哥跟凤夫人一人一个眼刀子。

凤无忧看着凤二哥,心里不禁在想,果然只有经常被骂的人才会共情此时的我,好兄弟!

…………………………………………………………

凤夫人瞧着桌上都告一段落了,才开口传膳,闹了这么久都饿了,索性往年也有在山上吃过后再走的习俗,倒也不会局促。

待菜上了,凤无忧看着桌上的佛家素食,感觉自己吃那半只烧鸡确实有先见之明。

凤夫人看着大家都动了筷子,又夹了许多菜在夜九寒碗里,不夹凤无忧是因为她自己会夹,而且不少,才开口问道。

:“你们二人来了,你们父亲可知?”

凤长卿:“阿靖来报时,父亲并不在府中,我跟长佩点了人就奔来了,半途遇到回去报平安的阿忠,又分了一半人回去,想必父亲看到也不会惊慌了。”

凤夫人点点头:“想是如此,你父亲身为朝中要员不可轻易出京,看到你们二人来了也该放心些。”

第十四章:拙劣的谎言 一顿简单的晚膳用完,凤家几人就要回京了,留下凤长卿在此处与夜九寒颂往生经,凤长佩则护卫着母亲妹妹回京,避免在途中又被惊扰。

日光彻底消失在天边,夜幕开始笼罩整个京城时,凤家众人终于踏进了凤宅。

凤夫人首先便将他们带去了书房,凤爹爹提前知道了消息此时正走出书房来接他们。

两厢一见面,就把凤无忧拉过去左右看了看,又问到凤夫人:“可找郎中仔细看过?”

凤夫人走到两人身边:“还没呢,山上没有什么好郎中,就只是让妾身边略懂些医术的丫鬟看了看,无甚大事,进府时已让人去请李太医了”

凤爹爹放开了凤无忧,顺手拉着凤夫人的手心摩挲着:“你办事,我总是放心的,倒是忧姐儿,想必你娘亲哥哥已然跟你说过些道理,我也不多加责备了,等会儿看完郎中好好休息,明日开始把孟子抄来给我,知道了吗?”

凤无忧顿时如遭大敌,拉着凤爹爹的衣袖求情撒娇:“爹爹,我保证再也不犯了,就饶了女儿这次吧,爹爹,爹爹”

凤爹爹并不理她,将衣袖扯出后,又把旁边忍不住幸灾乐祸二儿子唤到跟前,为免凤无忧再耍赖,还大步往书房走去,一家人步赶步的进了书房后,才开口对二儿子道:“明日你趁早去报官,让京兆尹的人去帮着你大哥查案,一日能拐两个孩子,只怕已成了气候。”

凤长佩低头应是,又在心里想,只怕还不到明日大哥就查干净了。

一家人又闲话几句,李太医终于气喘吁吁的来了。

等李太医望闻问切,又是把脉,又是摸骨下来,已经小半个时辰过去了。

终于大家都确定凤无忧一点事儿也没有,只是略微惊吓,给开了点儿安神汤后,才客客气气的把李太医送回府。

凤爹爹也打发了儿女回去休息后,才牵着夫人回房,:“夫人觉得柳小公子的谢礼该如何备啊”

凤夫人把自己想的那些打算都说完后,凤爹爹接着道:“待卿儿来回禀后,我在看看把他荐入国子监,夫人觉得呢?”

凤夫人沉吟了会儿:“也好,也好”

国子监本是皇亲贵族与朝廷重臣的亲眷们读书习字的最高府学之地,奈何本朝开国皇帝就是在国子监招到的造反小分队,再加上他的儿子也就是当今皇帝也是在国子监这个好地方结党营私,培养的自己的党羽,所以在上台后立刻以国子监的风气不好,有重臣宠臣之子欺压侮辱同窗的恶劣行为,长此以往恐动摇国之根基为由,将国子监变成了只招收寒门子弟的高级学府。

那这国子监只有一个呀,怎么把寒门子弟们都招进来呢?

选拔,应运而生。

怎么选拔呢,很公平每个州府的乡试结束后,中举的举人们,再参加一场考试俗称小会试,再选出五百人,那这五百人就是国子监的准学子了,遵循自愿原则可来可不来,但是由于国子监又给你包日常生活起居,又有全国上下最顶尖师资,所以一般拒绝的人还是少之又少。

之后的会试殿试如常举行。又因最后殿试中榜的只有三百人左右,所以之前选出的这五百人就成了香饽饽,基本没有其他学子再能超过他们出现在皇榜上了,除了那些官宦子弟,但官宦子弟参加科举的毕竟少,一般还是靠荫蔽当官。所以现在国子监又有个浑名,小朝廷。

但是这世间向来没有绝对的公平,这小朝廷存在久了,就自然有人想分一杯羹,于是又有了举荐入监的政策。

不过这举荐入监可不是说你觉得好就行,而是你要保证好,所以一般举荐的都是自己的拥虿,大家也默认你举荐的就与你同休共戚,同是一体。

凤夫人知道此时他们家举荐对于朝中之人可是多了一条退路,之前总避讳把他们逼的狠了,招天下人唾骂,现在多了一个与他们同气连枝的人,只要给那个人无上的好处在,逼的再狠天下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哎……何时才能脱离这个漩涡呢?

…………………………………………………………

不出凤长佩所料,凤长卿在他们走后将夜九寒安顿好就开始查,果真,夜深时分,一份滑稽百出的真相摆在了他的桌上,凤长卿看着那几张纸,只觉他小妹实在是太天真懵懂了。

凤长卿在刚来时就注意到自家小妹鞋子裙摆边溅着黑色的泥泞,柳小郎君身上却要少的多,如果按照小妹的说法,那么他们从寺中被绑走后所有行程应该都是一致的,怎么会有如此差别,要么是两人其中一个说了谎,要么是两个都说了谎。

凤长卿按照他们的描述找遍了寺内寺外,以及他们的行程所有经过的地方,还有停在半山腰上的马车内,都可以确定没有黑色泥泞的影子,倒是在询问方丈时得知后山土地肥沃,加上前两天下了夜雨,极有可能粘上,而寺内寺外以及上下山的路,因为香客众多,寺内会很用心的打扫,加之昨晚与今天也不曾下雨,粘上或者痕迹消失的可能也少之又少。

知道这些情况,凤长卿还能安慰自己是小妹担心他们忧虑,所以隐藏了一些实话的话,那么接下来是如何都安慰不了了。

凤长卿查着那辆马车的来源,结果发现是自家妹妹的身边人去付的账,那她做这个局就很明显是为了什么了。

他只是不明白他们才回京几天,他妹妹就有了这些想法,简直来的毫无道理,他妹妹怎么可能会有机会认识这个柳小朗君。

凤长卿去查这个柳小朗君时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他的身份竟然毫!无!问!题!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了,如果真是京郊一户贫苦人家的孩子,怎么会认识刚刚回京的凤无忧,又正好父母在前段时间逝去,家中也无其他兄弟姐妹,又因家中贫困只能住在京郊与京中其他亲族极少来往,住京郊还不住在村子里,住在村子外。

好身世!好身世!这简直就是经过千挑万选选出来的好身世! 第十五章:两相对峙 事已至此,凤长卿只想知道妹妹这么坚持的原因,那柳小郎君既能在短时间内与小妹搭上线只怕身份也不是那么好查的!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把妹妹留下的把柄清理干净,凤长卿坐在屋中将一系列命令一条条交代下去,又交待小厮明早一早把凤无忧接来,说有要事要让她指证。

凤无忧回房沐浴后,就安稳入睡了。一夜无梦,十分安详。

第二日天微微见亮,空中雾气还未散尽,凤无忧就被商陆着急的唤醒。

:“小姐,小姐,快些醒醒,大公子身边的青林请您出去呢,说是大公子有话要问,叫您一定过去!”

凤无忧很困,非常困,无奈这是正事,只能起床洗漱更衣。

等凤无忧带着商枝商陆并四个护卫一起跟着青林出发时,她才恍惚发觉情况不对。

掀开马车帘子,凤无忧朝正在极速赶车的青林问道。

:“可是出了什么岔子?怎么如此慌张”

青林无瑕回头只能微侧身子答:“小的也不知,只是公子昨晚下令时分外严肃,要小的务必尽早将姑娘带到”

凤无忧退回车厢,实在想不通,莫非被她哥发现了?

不应该啊,昨日山上人那么多,谁也查不到究竟有没有混进拐子,再说她那辆马车,虽说是让她身边人去买的,但牵到寒山寺中却是她随便在路边雇的路人,就算查也不可能查出一条完整的线啊?

况且买的还是缝缝补补的旧马车,一天车行像这样的马车不知卖出凡几,怎么可能一查就能查出来呢?而且怎么会查到她头上,这也不是常人能想出来的方向啊?

不可能啊不可能,可能我哥只是发现夜九寒的身份有点假,所以找我商量商量,告知一下真相?那也不用这么着急啊?

想不通猜不透……

随着日光渐渐照人,凤无忧终于见到了他哥哥,只是他哥一见她就将她身边的人挥走,还把门带上了。

凤无忧看着这安静的屋子中只剩他们二人,一时有些惊慌,但还是强装镇定问他哥哥唤她来作甚。

凤长卿从见到凤无忧开始就一直是冷静的,冷静到令人心慌。

此时也只是将桌上一个食盒掀开,将里面温着的小米粥推到凤无忧面前,让她趁热吃。

凤无忧抖着手拿起一旁的羹匙,缓慢舀了一点送入口中,见他哥还是那样八风不动的样子,只能默默快速把粥喝完。

凤长卿见她将碗推到一旁后,才缓慢开口。

:“为什么要救柳雾,我要听实话,从你们初识的实话”

不轻不重的语气炸得凤无忧刷的一下就站起来了。

这时她还想再犟一下,总觉得是他哥在诈她:“就是,就是,嗯……昨天说的那样”

凤长卿听她这不见黄河心不死的语气,只是淡淡瞟了一眼她表面镇定,实则都全身冒汗的心虚模样就径自开口。

:“昨日我刚到就瞧见你与他鞋上都粘了黑色泥点,且后来证实这泥点只存于后山,这是其一,后来查马车时发现这虽是个旧马车,但新修痕迹皆属于车行,平常市井人家是不会有这么多属于车行的新修痕迹的,修车皆是靠自己比较多,只有在车行大修准备买二手的车才会有这种特征。一个能随随便便就拐了两个孩子的老油条怎么会要买刚刚翻新的车呢,这风险太高了,这是其二,最后顺着马车查到车行时,我试着将你身边人的画像都默了几份,果真是你院子里侍弄花草的碧柳,还有话说吗!”

说到最后已是有点恨铁不成钢了。

凤无忧被这语气刺激到了,一时反抗精神拉满。

:“万一是仇家陷害呢,我中途晕了,被拖去后山也未可知啊,他们要是就是想陷害我与柳雾不清不楚,陷害我做这一场局就是与柳雾有私情,就是想要坏我名声呢”

凤无忧厉声斥到。

凤长卿看着妹妹这跃跃欲试的样,知道她这是好胜了。

一时心里说不清的复杂,既有对妹妹急中生智,置之死地还有余力反抗的欣慰,又对妹妹这好胜不分场合的过激性子觉得头疼。

凤长卿只能平和下来跟她分析:“若是仇家手笔,昨日就不会让你安安分分回来,也不会让我在这儿呆了一天一夜还没有官府上来协查,还有你才十二,坏你名声是否太早了些,还是个孩子呢,就想着名声,嗯?”

凤无忧听着这合情合理,无懈可击的分析,知道大势已去,只能上前一个熊抱,死死抱住他哥。

:“我就是要救柳雾嘛,他一个孩子能吃多少东西呀,再说他那么聪明不读书可惜了~哥~哥~好大哥”

凤无忧在他哥怀里耍无赖,想直接一个怀柔政策,一步到位。

凤长卿却不吃她这一套,把她拉出怀中,又用手死死禁锢住她,以免反扑。

:“你可以跟我说说为什么要救他,我是不会相信他就是个普通人的,他的身份不可能是你给他造的假,你别想再嘴硬了”

凤无忧见她哥坚定不移的样子只能软下身子不反抗了。

想了想对他哥道:“这涉及别人的秘密,我得问问他,可能他不想说出来呢?你再等等再知道行吗?哥~”

凤长卿看着她,再次警告:“不要又去找个理由,坦白是你唯一的机会。”

凤无忧乖巧点头:“不会不会,实在不行我征得许可时,你在旁边看着行吧”

凤长卿将她放开,回身坐好,顺手端着茶,抬眼对她道:“去吧,他在东厢房,你俩儿商量好了再来找我。”

:“啊,你又不怕我们骗你了?还给我们单独相处的时间?”

凤无忧大声诉说自己的疑惑。

凤长卿神色自若的喝一口茶,温声开口:“我会自己查证你们的说辞,再说你们俩个的秘密我在旁边看着你们说成何体统,还是你们准备好再来禀报吧”

凤无忧看着她善解人意的兄长一时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管了!是真是假不也得先去找夜九寒吗,凤无忧转身赶往东厢房。 第十六章:杨御史 凤无忧赶到东厢房时,夜九寒还在慢慢悠悠的读书。

凤无忧两步踏进屋内本想转身将门关了,又觉此举实在引人非议更显心虚。于是只落座在夜九寒旁边,摸摸鼻子,语气发干。

:“嗯……那啥……我哥昨天来了,你知道的嘛,然后我也没想到他会查这事儿,而且还报了官,所以额……现在……就是额……我俩已经……完全透明了,然后……那啥我哥就想知道你的身份嘛,我来问问你的打算。”

凤无忧说完,视线无所适从的转向窗外。

夜九寒轻睨着凤无忧心虚的小模样,眼里的笑意藏也藏不住的溢出来。

:“是要查的,突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总不能糊里糊涂的就认下了,而且昨日凤姨封山那么大的阵仗,不过明路也说不通的。”

:“也是,毕竟封山……哎!不对!封山你是怎么下山买的鸡,你还有这种实力?”凤无忧一个灵光闪现。

这下夜九寒可不止眼里有笑意了,他恨不得都快笑到脸上了。

:“昨日凤姨人手带得不够,只是把山上的大殿围了罢了”

凤无忧:……

这么朴素的理由吗?

:“先不说这个了,先说说你的身份吧。”

聪明的人,一向是懂得避其锋芒的。凤无忧的名人名言。

夜九寒眼里又出现了那种意味不明的漩涡。

:“你不如直接将我的身份告知,或是给我一笔钱让我远走高飞”

:“把你的真实身份告知,然后大家一起吃牢饭吗,再说要是让你走早不让你走了,忙到这儿了,才想起来?”

凤无忧觉得夜九寒是不是压力太大变成癫子了!什么癫子发言啊!

夜九寒听着这么阴阳怪气的一番反问,反倒觉得心情又舒畅了很多。

这才慢慢开口他的计划。

:“五年前朝中有位刚直不阿,为民请命的御史,你可曾听闻?”

:“没有”干脆利落的一声。我上哪儿听闻五年前我远在西南,还是个七八岁的孩子!

夜九寒:……

缓了口气继续说到。

:“这位杨御史一生为官清廉,常常深入市井中,知百姓之难,晓百姓之苦。鸣百姓之悲通达天听,以为民请命为己任,因此在民间威望极高,直到五年前因无端卷入党争之中,被陛下赐死,那时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众口,特地请了远在西南的凤大人来监刑。”

夜九寒到最后语气都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好似没有一点在意。

而凤无忧确实越来越如梗在喉,喉头就像一块沉甸甸的棉花堵在其中,让人不得畅通,不敢呼吸。

为……什么……赐死……监刑,怎么不反抗呢……

皇权!是皇权至上的年代啊!

凤无忧觉得既滑稽又绝望。

人不成人,权不是权!

夜九寒看着凤无忧眼眶湿润,呼吸不畅的样子停下了话头,等她略微静下来,示意他继续,才接着道。

:“杨大人生前育有一子,那时已年近十岁,被判了流放三千里,据说最后杨小公子在流到河东时因听父亲死讯,悲从中来跳崖自尽了。但不久前我意外得知原来那时的杨小公子并不是流到河东才去世的,而是在远离京城两百里就被截杀,只是官差一直弄虚作假直到河东才发来报文,而我如今就是当年的杨小公子,因父亲当年在朝中挚友所助得以在截杀中假死脱生,今特来为父亲洗冤。”

凤无忧听完,沉默问他

:“所以要利用杨大人来欺骗大家吗?杨大人和杨小公子同意了吗?凭什么呢?”

夜九寒忍不住抬手想要拍拍凤无忧的头,才离了桌面不到一个手指的长度,又放下了,将手掌握得紧了又紧。

他温柔安抚:“凭杨小公子还活着,凭我手里有他亲自交于我的部分证据,以及他父亲的托孤书。”

凤无忧依旧沉甸甸:“这些当然可以,只不过我要亲眼看见活得杨小公子”这件事她一定要完全正确的确定,这是她的底线!

夜九寒只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要快点出发了,杨小公子如今在养病,再迟一些他就要昏睡过去了”

凤无忧抬手提上夜九寒飞到半空中,跟着夜九寒一路的指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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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长卿见着妹妹出门后就准备下山又完善了一下昨晚的准备,这才下山去迎京兆尹,行至半山腰,便见一只游隼呼啸而来,凤长卿自然的拉下缰绳,又将手臂稳稳抬起,眼里带着不常见的微光。

旁边的青林见状打趣到:“我们这才进京几日,小世子的隼都来了两回了,要不是养得多只怕累都要把这鸟儿累死了”

凤长卿径直将绑在隼脚上的信管取下

:“世子从六岁就在咱们家求学,待我们亲厚些也无妨”

青林接着道:“是啊,自从认识了世子还没分开过这么久呢,想必世子心里也不好受”

凤长卿将信读完放好。

:“是这个道理”

又指着那盘旋在旁边的隼道:“你先将它带回寒山寺,等我回来再回信,寺里不好喂肉,带到后山去喂”

青林领命走了。

凤长卿接着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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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无忧在夜九寒的指导下成功降落在一家普普通通的小院子外,这院子从外面看起来跟寻常人家完全一模一样,毫无分别,普通至极。

凤无忧领着夜九寒上前叩门,不一会儿一个看起来很慈祥平和的老妇来开了门。

:“两个小娃娃过来找水吃吗,快进来,快进来”

凤无忧:……这么单纯的吗?就这么容易?

虽然内心觉得离谱,凤无忧表面还是笑呵呵的跟大娘打招呼

:“谢谢大娘,我们两兄妹在旁边玩耍,实在是找不到人家了”

大娘一边找瓢一边喊他们进去:“快进来,进来,一口水,娃娃你还客气上了呀”

凤无忧牵着夜九寒踏进这普普通通的院子,打眼一看这院子内部,……普通,平平无奇,十分合理的农家院。

啊!不是朝廷钦犯吗?就这么简单,就这么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