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轮回》 序1章 虽千万人吾往矣 “这世上的一切皆是虚妄且转瞬即逝的,惟有永生不死是实实在在的追求!”

在写下这句话后,杨易缓缓放下笔,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

他有记笔记的习惯,大多是些零碎的感想和随笔。

天色灰暗,刚下过一阵细雨,泥土地有点湿,绿草上挂着雨滴,清新的空气充满了水的清凉和花草的清香。

正值三月,春意正浓,地里的油菜花开得黄灿灿一片,鸟雀清脆的啼叫声伴着清风回荡在树林和田野之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若是没有干扰,他好似可以这么一直坐下去。

蹉跎半生,一事无成。

回想起曾经的时光,他不禁有些唏嘘。

……

原本的杨易是想成为一名数学家的,可后来受科幻小说影响的他一度想去追寻什么‘永生’,于是在高考完报志愿时毅然决然地填报了医学院,选了个他并不熟悉的专业——临床医学。

只因他觉得医生是离死亡最近的职业,除此之外也不知道选些什么好?

至于以后的工作自己喜不喜欢、会不会当一个医生,不重要。

天真的年纪,疯狂的少年。

杨易刚开始在学校的表现还算可以,可渐渐的发现但这专业好像不是他想的那样,他清楚自己根本就不想当一个整天写病历和做手术的普通医生。

解剖、生理和病理等基础课程倒是没什么,他感兴趣都能看进去;但是内外科和诊断是真的让他头大,要背的东西也是最多的。于是,他越发看不进去专业课的书籍了。

他从小就兴趣爱好广泛,心灰意冷下也不知道干什么,又由于太过自由和得过且过,天天下围棋学吹箫,练书法学素描,看各种稀奇古怪的课外书,参加各种各样的社团活动,甚至去蹭其他专业的课。本专业的课学得一般,琴棋书画到是样样精通了!

他参加过唯一有用的一个社团叫数学建模协会,整个社团只有他一个是学临床的,其他成员全是生物医学工程专业的,因为这是他们的一门课,可以加学分。他则只是单纯觉得这东西能对他的永生大业有用。

由于他旺盛的热情加上毛笔字写得好、还会画画,他顺理成章地成了协会的宣传部长,经常帮着社团出出宣传和活动的海报,还经常会翘掉专业课去蹭数学建模的课。

生工的课大多是在小教上,于是几乎所有生工专业的人都知道了有他这么一号天天来蹭课的人。数模课的老师看他这么积极也是经常教他东西,特别是一些相关计算机软件的运用,像是spss和matlab。

他后来还和两个生工的学姐组队获得过一次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的二等奖,也是他上大学期间获得过的唯一一个大奖。

真正是做到了把不务正业发挥到了极致。

大学就是这么一个弥漫了浪漫气息,让人容易不自觉地沉迷诗和远方的地方。

但人的时间和精力是有限的,一天天这样下去,他在专业课上成绩可想而知。大三开始接连的挂科,杨易的人生中第一次出现了考试不及格的现象。这对以前一直是年级前十名的他是非常不可思议的。

在这之后,他不得不分一部分心思在专业课上,起码挂科现象没再出现过。但大部分课余时间依旧是花在了和那个梦想相关的课外读物上,就像是着了魔一样。

杨易在大五实习的时候倒是真正在专业课上完全收心了,拼命复习以前荒废的知识,最终也磕磕绊绊的毕业了,但同时也更坚定了他离开医疗行业的心。

在给病人换药拆线时,拆开纱布后不是忘拿胶布就是忘拿碘伏,把病人晾在那半天;做手术时都能走神,病人腹腔镜割子宫,撑个杆都能撑的东歪西倒;就连腰穿打麻药、关腹缝合、查房体检等等小事都是各种问题。

即便通过练习谁都能做好,老师也是各种鼓励,但他知道:若是心不在此,只会害人害己。医生不只是需要书本知识,更需要各种实践和操纵,不热爱这个行业、不能时刻小心和没有强烈责任感是走不远的。

最主要的是杨易总觉得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他没有时间去练习缝合和与病人打交道。与其做个庸医误人,还不如趁早离开,这是一个不能犯错的职业。

为了那个心心念念的荒诞的也似乎不可能实现的梦想,杨易在大五毕业后又跨专业考了基础医学的研究生。

他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地去做自己的事情,可以不用再去背那些他不感兴趣的临床表现和鉴别诊断了。

没办法,‘永生’一词时时刻刻都在困扰和折磨着他。一个在外人眼中不可能存在于现实的词汇,一个小说中的词汇,却成了他活着的意义。这个词似乎已经长在了他的血肉和基因里,挖不掉、去不了!

这是一个困扰过古今中外所有人的问题,也是多少智者孜孜不倦所追求的终极目标。似乎是出于一种原始的本能,自大也好,疯狂也罢,他觉得:研究永生——是他的使命,也是宿命!

除此之外,他已经别无他选。

这世上是否真的存在造物主?本该是个无神论者的杨易却回答不了。

因为有太多巧合摆在面前了,为什么所有人类和动物都是五个手指、都有着相似的身体结构和器官、甚至是相同的繁殖方式?又是谁设计了如此充满美感的DNA结构?为何所有生物乃至分子中都存在着奇妙的对称?甚至连行星运行轨迹和粒子的运动都如此的规律?真的很难想象这一切都不是谁设计的。

若这背后没有任何东西,所有一切都是自然形成的话,生命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为什么他们都好像会经历相似的轮回,只能以繁殖或是分解重组的方式来存在下去?而没有生命能跳出这一设定,让躯体一直重复更新来存活下去?即便他们都不想死。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阻止着这一切的发生。

轮回——所有生命都躲不开的宿命!

我们都知道这世界存在着几千上万岁年龄的植物,例如在沙漠中发现的千岁兰。那么同样作为生命体的动物包括人类应该也可以做到活这么久,只是这样的生命也会有走到尽头的一天。而且它们的生命超乎寻常的脆弱,随便一点恶劣的环境都能要了他们的命。所有动植物背后的寿命基因似乎在它们诞生时就已经算好了它们的大概寿命。

那么有理论上永生的动植物吗?不知道。至少还没发现。

某些无性繁殖的生命看似可以永远存活下去,例如灯塔水母,它能在性成熟后返老还童,重新回到幼虫状态,然后开始另一次生命旅程。但这其中是存在问题的,首先水母没有大脑,其次灯塔水母的这种行为,相当于以自身为原料复制了自己的水螅型,也就是说那个成熟的水母已经死了,一只DNA完全相同的水螅出生了。在杨易看来这不能算作永生。

灯塔水母之所以可以用这种所谓永生的方式存活,是因为它有再生基因。而这种基因人类也有,只是不活跃,或说休眠了。而再生基因类似于干细胞,现代医学把寻找干细胞比作寻找圣杯。干细胞是一种具有增殖、自我修复、大量制造及分化后代能力的细胞。再生和更新,对治疗人体坏死或病变的组织,对付老化都是深具义意。想要永生,或许可以由此借鉴。

然而似乎又有一只无形大手在设置障碍了,人类的神经细胞基本可以算作一种不可再生细胞。当然,严格来说不是神经元本身无法再生,也不是没有神经干细胞,主要是神经元之间的连接难以原样再生。至于其他身体器官组织的再生都不是大问题,毕竟换头手术在理论上是完全可行的,或许当技术达到一定程度,真的只要换具身体就行。但仅仅躯体再生是不够的,能够肢体再生的蝾螈不也只能活二十多岁吗?人类的记忆储存和意识的产生全赖这些神经细胞来完成,想要永生,神经细胞如何再生和修复是必须要考虑的。

当然,某些伪科幻小说里把人的记忆提取到一个芯片再装在机器人身体里的设想在杨易看来这根本就不是永生,就和灯塔水母的所谓永生是一个性质,那只是造就了一个拥有你所有记忆的机器人而已,那人并不是你!本体的你还被困在原来的身体里。除非你的意识体能以量子的形态离开身体而独立存在,再附在另一具没有意识的身体上,但这多少有点匪夷所思和不靠谱!

实在不行还有另外一种方案可供选择——人体冷冻技术。暂时让生命停止运行进入冷冻状态,等到下个世纪时已经有了更先进的技术后再行解冻!但这也不是永生,只是暂时性的延长生命。

在杨易看来,在不能永生前所做的任何看似有意义的事都是毫无意义的。或者说,对于未来活在N级文明和星际殖民时代的已经拥有几乎无限寿命的未来人来说,现在一味追求金钱和伴侣的我们和古代人甚至原始人一样愚昧和可笑!

而我们还一直在为自己的这种无知和自以为是而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所处的文明就是人类所能达到的终极文明了。每个时代的人不都这么认为吗?

在杨易眼中永生并不是虚无缥缈和不可实现的,他已经决定把他余下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这上面,哪怕最后是失败了,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如果有一天,我的生命也同其他人一样终将走向终结、难逃一死,那么我也必须是迎面而死,而不是听之任之、无动于衷!”

这是他说过的话,此时的他豪情万丈,即便世人都当他是神经病,他也依然会说:“虽千万人吾往矣!” 序2章 现实 考研前口号喊得震天响,读研时现实给了他一巴掌,毕业后社会给了他一巴掌接一巴掌。

杨易的研究生专业是生理学,他打算读博时再转分子生物学,因为他还有很多生理学的问题亟待解决。

本科时他就知道生理学是一门实验科学,可没想到生理学真是一门实验科学。离开了实验,研究简直是寸步难行。而实验需要什么?

资金!

物理学有专门的理论研究,化学也有理论研究,相较于前两者,人类在生命科学方面的理论研究,完全还处在起步阶段,至少杨易是这么觉得的。

仅仅知道生命活动是如何发生、如何进行、如何终结是不够的,是远远不足以为永生提供理论基础的。而光这方面的研究就已经要浪费多少时间了,那么更复杂的基因学、生物化学和分子生物学研究呢?

“难道本世纪的人真的没有一丁点儿永生的希望?只能把命运交在其他人,甚至是未来人手中吗?可是,全世界那么多顶尖的头脑、那么多有钱的资本都只能按部就班的进行实验研究,我又凭什么是特殊的?”

研究生期间,杨易也发表过几篇在导师和同学看来足够亮眼的论文,但对杨易而言毫无意义。

研究生毕业后,杨易做了成堆的实验方案和大胆的设想,就为了研究某些卡住他的关键问题,但他没钱,申请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也是屡次失败。

他也想过去争取加入某个实验室,奈何卷不过人家,顶尖人才太多,比他优秀的人比比皆是。而他要走的路,也和他们不同,他只做对的事,不做优秀的人!

终于在一次专家讲座上,他了解到:在申请国家科研基金时,要把申请的侧重点放在实际用途上,一旦你说你是为了搞基础研究,大概率是过不了审的!

他听后是彻底的心凉了,总不能跟人家说我是为了最终用来研究永生这个用途吧?这显然不是一个正常人会说的用途。

这就是所有人才都往国外跑的原因吗?这就是我们基础研究落后的原因吗?不过他似乎也能理解,毕竟现在还有那么多病治不了,谁会有闲钱用来研究这些虚无缥缈和不切实际的东西。

他不死心地多次尝试过换其他各种理由来多次申请,也都无一例外的失败了。

该怎么办?这样的话,即便接着读博又有什么用?他缺的是学历吗?他缺的可能是更多的名气和资历,他需要的资金可不是一般的庞大,突然觉得好无力。

“去创业挣钱成为下一个马云?这好像比申请科研基金要难点吧?而且等我成为有钱人时都已经老了吧?我还有时间和精力去研究吗?”

那么,去做专门的理论研究,得个什么奖混个资历再说?嗯…这似乎比成为富豪更难,他更是对诺奖和名望什么的没兴趣,那对他而言和狗屎没什么区别,都是些和房车一样毫无意义的东西。

他若真是去做理论研究,也一定是因为这些研究对他的永生研究计划有用。

问题是,他还真能用笔算出上帝的存在和永生的原理不成?要知道理论物理和理论化学的研究之所以能突飞猛进,是因为站在无数巨人肩膀上的缘故。科学研究就是一个不断寻找捷径的过程,他暂时没兴趣做什么巨人和踏脚石,他只想不劳而获,他只想永生!

但他,还能怎么办?

理论物理和理论化学之所以能拥有这么顽强的生命力,是因为他们的身体里都被注入了一种叫数学的东西。所有人都知道数学是科学之母,几乎是所有科学的基础。

只是,荒废了这么多年,都快把相关的知识忘得差不多了,还要去自学更高深的高等数学,他有点儿不确定自己能否将一切都重新来过。若是再将物理学和化学的所有能用的理论,甚至材料学、生物医学工程等其他学科都加入进来,利用数学手段,结合数学建模,能不能创造一门全新的理论和学科呢?

“这……怎么想都不靠谱!”他觉得他有点儿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恰在这时,杨易的妈妈脑梗发作,被送到市里的附属医院手术,但因脑血管破裂没救过来。健健康康的爸爸还因车祸意外过世了。

亲眼见识到亲人生命的脆弱后,杨易更加的心灰意冷了。

不久后,那也将是他的结局。也许是三十年、四十年后,或者再长一点,没什么区别。

杨易就这么宅在家里,成天研究他所谓的新理论,查找各种文献。尽管看起来是毫无作用的。这种行为在外人看来就是在玩,就是在虚度光阴和浪费人生!

有时候连他自己也这么觉得,他根本不敢对外宣称自己是一名理论生理学学者。但他不在乎,他只是觉得他必须为此做点什么。

至少,他认为自己活得比其他任何人都更真实!

……

光阴如箭,转眼研究生毕业已经五年了,距离父母去世也有四年了,他什么工作也没找过,就这么颓废的在家宅着,偶尔去田里照看一下庄稼,因为其他任何东西都提不起他的兴趣。

他那些所谓的理论研究也搞的少了,每天就是发呆和看天。

这几年里村里的闲言碎语从没断过,村里人都说这些年很少见他过出门,村里请客吃席也从不见他的身影。作为村里少有的大学生,村里人都很疑惑他为什么不去找个正经工作,而是像个农民一样窝在家里。

回想起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他不禁有些颓然……

天空逐渐趋于半晴,日光渐斜,阳光透过窗户悄悄爬进了卧室落在窗前的书桌上。桌上有台笔记本电脑、一个笔筒、一摞草稿纸和几本书,书桌中间是那本刚写过字的笔记本。

卧室有点空旷,除了床和书桌外,最显眼的是四个很大很高的书柜靠墙放着,上面塞满了密密麻麻的书,书的种类很杂,从文学历史,到最尖端的科技天文,各种各样,一眼望去最多的还是医学和数学相关的。

按道理这年头的人都习惯看电子书了,但杨易大多时候还是喜欢那种手指触摸纸质的感觉。

书柜旁边是个衣柜,里面的衣服基本都是黑色和白色的。

衣柜旁有个衣架,不过上面只有孤零零的一个箫袋挂着,里面是一只紫竹箫,大学时买的。箫也是那时候学的,一开始杨易只是觉得武侠小说里黄药师吹箫的样子很帅,所以想学。后来渐渐喜欢上了箫的声音,还专门找教材练了一段时间,大学实习后就没再吹过了。

墙角有几个纸箱,里面是成堆的薄薄的泛黄的草稿纸。纸箱旁竖着一个吉他包,杨易的吉他弹得一般,以前买完后弹了短短一段时间就放着吃灰了。

除此以外别无他物。

床铺很干净整洁,被子被叠成了标准的豆腐块形状,不见多余的褶皱。这是他在初中就养成的习惯,就连闹铃也都是部队的起床号,他从小就对部队的生活习惯作风有种天然的亲切感。

一阵微风透过窗户把旁边窗帘的一角吹得一动一动的。

大概是屁股坐麻了,心里也太过烦躁,杨易站起身来,重重地伸了个懒腰,他打算出去走走。

相较于卧室,客厅虽然也算整齐,但看桌子上那薄薄的一层灰就知道屋主的活动范围基本不包括这儿了。杨易也懒得去打扫,反正也没什么人来,他大多时候都是过着卧室、厨房和厕所三点一线的生活。

在外人看来这样的人干巴、乏味、毫无情趣!村里人说他活得像个和尚也是没说错。

出门后心情放开了许多,天空还处在半晴状态。空气中还残留着雨后的水汽,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味。

杨易喜欢雨天,这可能和他的性格有关。他小学时还是很调皮活泼的,初中以后就开始喜欢独来独往,干什么都是一个人,越到后面就越是孤僻。

他现在很少出门,经常是宅在家里看书,像今日这样出门散心是很少见的。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突然福至心灵似的地涌起一股想要出门的冲动,也许是在家里憋久了吧。

杨易的家在村子背后,信步穿过还残留着水渍的长长水泥路和油菜花田,再往前走是一条河埂。河埂一路连通到远处的山林,上面满是密密麻麻的各类树木和灌木从,中间是一条人为踩出来的蜿蜒小道。他顺着爬满碧草和青苔的长条石台阶走到了河边,沿着小道一路漫行。

走着走着,天上突然雷声滚滚。杨易抬头望去,天上又变得乌云密布了。

乌云越聚越多,大滴大滴的雨水砸落下来。渐渐的,雨水连成一片,铺天盖地地四处泼洒。

杨易已经被淋成落汤鸡了,但他好像没有感觉到一样,依然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向前走着,任由雨水打在自己身上。

想到自己这一路以来的追梦历程,心情又莫名地烦躁起来,突然就觉得自己这些年好似有点儿荒唐!

为了一个近乎没有结果的目标耗神耗力,活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难道我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可是……

好不甘心啊!

滋啦!

当路过一棵大槐树时,杨易的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电流声,一道长长的闪电以极快的速度自上而下击中槐树并蔓延到杨易的身上。

杨易瞬间感觉自己的头发根根竖立起来,全身上下像针扎一样的疼,还伴随着一阵麻木感,想动也动不了。

不一会儿还闻到了一股糊味儿。他闻到过这个味道,那是手术室里电刀划在肉上发出的焦臭味。

他想张开嘴大叫,可发不出声音。

他知道,他被雷劈了!

该怎么办?身上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还伴随着呼吸困难。他知道这附近很少来人。

“我要死了吗?”杨易在心里念道。

他突然好后悔今天为什么要想不开出门,若是不出门,现在的他一定还活的好好的,惬意地享受着自由呼吸带来的快乐。他今年才三十三岁啊,即便最后不能永生,他也一定能活到八十岁、九十岁甚至是一百岁!

“啊……救命……有人吗……救命……救命!”他使劲儿挣扎着想发出声音,可就是办不到。一行泪水急得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他的身体突然间倒了下来摔在灌木丛中,望着灌木枝叶间的乌云和闪电的亮光,他急得发狂。他可能没有机会再看一眼上方的蓝天了,身体还被灌木掩盖住,更难被人发现了。

“贼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努力睁大眼睛瞪着天空。

无助和急躁包围着他,呼吸变得更加困难了,他极力睁大眼睛,拼命地让自己的意识保持清醒。

渐渐的,心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突然感觉周围好安静,全世界只剩下了呼吸声和他自己,雨声也似乎变得越来越轻。他明白他要死了,但内心却显得非常平静,仿佛这就是一件意料之中和不可避免的事情,这个结局他已经预想过无数遍了……

他贪婪地望着眼前水嫩的叶子,突然之间发现他好爱这个世界,平时怎么就没有多抬头看看它呢?

他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逐渐模糊,他想尽力保持清醒却做不到。

“我不后悔,但……好不甘心啊”这是他意识模糊下在心里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他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

接下是一片黑暗…… 第1章 穿越 羽化镇城南郊区一个杂草丛生的废弃庭院里,到处是残垣断壁,西南角上一面破损的墙壁和倒塌房屋的横梁与屋顶恰好构成一个勉强可供栖身的三角住所,上面的漏风处用木板封着。

庭院远处过路的车轮声下,住所里发出了一阵翻动的声响。

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少年从住所中醒来。

少年十六七岁的样子,脸上都是污垢看不出样貌,醒来后环顾四周。突然一阵钻心的疼痛自腹部传来,使得他呻吟一声立马躬成了虾状。下巴也是火烧火燎的疼,后脑勺似乎还肿了个包。

“我竟然还没死?”一把仍带有童音的声音响起。

他怔怔地望着地面,疼痛使他并未察觉到声音的异常。他清楚记得他昏迷前是躺在一个灌木丛里,当时他被雷劈了,全身麻木的动弹不了。

他余光瞟到旁边的秃了皮的墙壁和低矮破烂的屋顶,还有那根像是倒塌下来的圆木。

“这是哪里?”他心中疑惑道,“我是被人救了?”

这时,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堆他以前没见过的记忆画面和一些不认识的名字。他重重地揉了揉脑袋,感觉脑子里乱糟糟的,难道他产生幻觉了?又或是在做梦?

“小易!小易!你醒了吗?”这时屋外传来一阵喊声伴随着快步跑动的脚步声音。

“是在叫我吗?”他有点疑惑。

“锋子?小飞?”看到冲进来的两人后他脱口而出道,说完他就愣住了。他只是见对面两人和记忆画面里的人一模一样就不自觉地喊了出来,并且他也注意到了他声音的不对。

但他暂时顾不得这些,不顾腹部疼痛,倏地一下,爬了起来,双手紧紧抓住那个叫锋子的胳膊,神色紧张的问道:“这是哪里?今天是几月几号了?”

只见对面那个叫锋子的少年皮肤黝黑,浓眉大眼,就是稍微有点鼻青脸肿,一头杂乱的长发被破布条随意地扎了个马尾拖在脑后,此时正关切地看着他:“小易,你的伤怎么样了?你在说什么啊?我们都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那个狗日的大头下手也太黑了,我早晚要让南哥帮我们找回场子……”

看着对面喋喋不休的少年,再结合脑子里的记忆,杨易的内心如遭雷殛。虽然外表还算平静,但心里早已如海啸般涌动翻腾了,他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一个词——穿越!

开什么玩笑?那不是小说里才会有的事情吗?这种神奇的事情竟然也会发生在他身上!

杨易理了下思绪,他目前穿越的这个少年前身也叫杨易,今年十六岁,可能是脑后的那个外伤使其毙命了,被杨易的魂魄穿了过来。

这个前身有点老六,打架喜欢从背后偷袭,而且专挑人要害部位下手,又为人阴险喜欢坑人,所以被人起了个‘阴人’的绰号。

面前两人一个叫高锋,身材挺拔魁梧,因为常常打起架来不要命,道上外号‘疯子’;另一个叫丁小飞,看起来形容猥琐,嘴贱爱骂人,因为脸颊上有几个麻子,江湖人称‘丁小麻子’;前者十七岁后者十六岁。

他们三人都是羽化镇的小混混,感情深厚相依为命,三人的父母均死于战乱。

杨易所在的城镇名叫羽化镇,据说很久以前还曾是羽化王朝的都城,后来因为战争被毁。

又因地处南疆中东部地区是众多河流的交汇地带,遂成了各方势力必经的重要经济要道。

此地曾经被多方势力陆续占领过,因为战争频繁,人口流失严重,逐渐缩小成了如今的城镇,也暂时性地成为了少有的中立地带。虽然规模大幅度缩减,但在周围所有城镇中也算得上是大镇了。

由于是经济货物集散中心,此地鱼龙混杂,黑帮横行,各式各样的人都有,最近因为没了战争,又有了些快速膨胀的趋势。

杨易一直以来都独来独往惯了,从初中开始就没有去主动交过什么太要好的朋友。可能是受到原主记忆的影响,和眼前两人待在一块总会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丁小飞这时开口道:“小易,南哥让我们今天午时一刻在老地方汇合!你的伤没事了吧?”

杨易摸了摸后脑勺上干涸的血渍和已经消散大半的包道:“死不了!”

丁小飞口中的南哥是羽化镇上醉仙楼的一个主管,也是羽化镇大名鼎鼎的青河帮的一个堂主的亲信,全名就叫陈南。由于其为人仗义疏财,很多没靠山的混混和乞丐流氓都愿意跟着他混。醉仙楼可不是一般的酒楼,据说酒楼的背后可能是某位大人物。更具体的杨易就不知道了。

最近青河帮正在和另一大帮巨鲸帮在城南争地盘,杨易的伤就是因为被殃及池鱼。

对此,大难不死的杨易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了!

从记忆中得知,这里人的衣服着装和汉服很像,就连文字也是中国古代使用的繁体字,但历史朝代和地名又完全不同。

至于为什么一个十六岁的街头混混会识字会知道这些,杨易发现这个前身的家庭好像不似普通老百姓家庭那么简单,他是某个家族的少爷,而这个家族又好像和已经覆灭的羽化王朝有着某种联系,似乎还牵扯到什么中洲的羽化皇朝。记忆太久远和模糊了,很多东西已经想不起来了。

他感觉自己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辛秘,但对现实的认知又仅仅局限在羽化镇和周边城镇,甚至很多东西还是从高锋口中得知的。

很多事记不清就暂时不想了,但最令杨易兴奋的是他竟然从记忆中看到了‘修仙’两个字,但关于修仙的相关信息却又少之又少,而且记忆中的所有人就没有一个像是会修仙的样子,这又是怎么回事?

他结识高锋和丁小飞是在六年前,他也是那年开始流浪街头的。也就是说他想知道那些关于家族的辛秘的话,只要回想一下所有十岁以前的记忆就行。但脑袋里充斥的大多是这几年的记忆,以前的事还需要仔细想想。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你越想回忆起某件事你就越想不起来,你不想它了放松心神后它反而更容易出现。

杨易现在满身伤痛,实在无法集中精神去回忆,况且高锋和丁小飞还在身边叽叽喳喳的就更无法分心了。他还是先搞清楚眼前的状况再说。

现在连巳时都还不到,离汇合时间还早。

“锋子,九头虫他们好像盯上我们了,我们以后不能去那一带了!”丁小飞神色凝重道。

“凭什么?那一带是南哥罩的!”高锋生气的低吼。

九头虫原先是巨鲸帮的一个小喽啰,本来和他们青河帮井水不犯河水,不知为什么最近带着收拢的几个流氓混混在他们青河帮的地界开了一个地下赌场做起了老大。九头虫原本叫九头,但他们三个私下都管他叫九头虫。

当然,他们仨还不够资格加入青河帮,只是靠帮着南哥收集情报过活儿而已,即使他们做梦都想加入青河帮。他们只能勉强算是外围人员,但对外肯定是常常自称青河帮正式精英。

这次他们几个就是受南哥指派去赌场探底儿收集情报的,顺便也看看有没有肥羊可宰。

但是高锋手贱,摸钱包的时候被赌场的人发现了,被薅起来一顿打。

杨易上去帮忙,结果肚子上被踹了一脚,下巴还挨了一拳,最关键的是后脑勺被敲了一记闷棍。

丁小飞由于在外面望风所以没事,全靠高锋抢了一把刀才带着他逃了出来。 第2章 往后打算 杨易在心底苦笑了一下,没穿越到和平年代也就算了,还穿越成了黑帮争斗下的炮灰小弟。至于他心心念念的修仙,有没有还是另一回事儿!

他上辈子又是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难道干老本行去当个医生?也不行啊,他是学西医的,什么检查设备仪器也没有,对中医的切脉和扎针也是一知半解,连中草药都认不全。西医的视触叩听好像也不太能派上用场,连最关键的听诊器也没有,至于西药呵呵。

虽然以前在中医社团学过一点中医,但就连半吊子都算不上。

至于手术就更别提了,没有手术室环境和无菌消毒措施就是在害人。那些小说里把手术器械蒸煮一下或用酒精冲洗一下就能完成手术的就是在胡说八道,小说里是从来不考虑手术服、手套、纱布、吸引器、输液设备、缝合线和生理盐水等等一系列东西的消毒的,更别说更严苛的无菌环境和各种监护仪器了,连测个血压都办不到。至于军医是怎么在野外完成手术的他不清楚,但也肯定是有强大的后勤物资和设备仪器做支撑的。完成个小手术还行,开腹开胸等手术的话想都别想。

即便是他想像前世一样去种地也办不到,他现在连栖身之地和一日三餐都成问题,哪来的田地去给他种。

更没有网络去给他挣外快和直播挣钱,至于去街头唱歌卖艺的话,鉴于艺人在古代的地位,那还真不如继续当个混混。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前世还真的是在玩啊,样样都百无一精。看似什么都懂,又好似什么都不懂!

想来想去,他目前好像也只能是当个混混……

“为什么别人穿越不是皇子就是少爷,不是能直接修仙就是有系统和金手指,或者是身怀穿越异宝和走路途中获得绝世武学!我空有个少爷头衔,还落得个家破人亡流落街头当混混,刚穿越过来还被打个半死一身是伤?”

……

“我现在该做些什么?”杨易杵着下巴在心里喃喃道。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事肯定是去探寻这方世界是否真有修仙这回事儿,但那是以后的事了,先顾好眼下,等活稳了再说。

第二就是接下来的生存大计了,在这点上他们几个是有分歧的。

高锋一心想要加入青河帮成为青河帮的骨干,从此出人头地,成为像南哥一样的青河帮产业的管理者,甚至比南哥更高一级的店长。若是能做到青河帮堂主级别的话绝对是走上人生巅峰了,在羽化镇绝对能横着走,成为羽化镇一呼百应的存在。但这也只能是想想,青河帮共有五个堂主被江湖上称为青河五虎,那必须是为帮派做过天大的贡献才能做的。

而杨易的前身一开始也是想着加入青河帮的,但最终思来想去觉得混黑帮没前途,说不定哪天就被人砍死了,打算另谋出路。他的想法是离开羽化镇这个是非之地,去周边一个强大点的国家参军跟着建功立业,最终封侯拜相,现在不是四处都在打战吗?实在不行就去一个黑帮少的地方生活。

丁小飞则没有意见,他们怎么说他怎么做。

杨易前世虽然是个书呆子,也没混过社会,但好歹是个三十多岁的成年人,思想肯定是要比他们三个更加成熟的。在他看来他俩的想法都不太靠谱,虽然有梦想是件好事,但一个太没追求,一个太过异想天开,最重要的是都太危险了。黑帮老是抢地盘争女人的,整天打打杀杀没个头;参军打战就更不必说了,一将功成万骨枯。

杨易的首要追求肯定是寻找修仙者自不必说。其次当然是哪安全去哪,干什么能活得长久就干什么。没危险的情况下才去考虑干什么能挣更多钱和收拢更多资源。他没有什么英雄梦,不会想什么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什么什么的事,正所谓好死不如赖活着。苟着才是王道,活着才是硬道理!

不过转念一想,这好像是他在和平年代时候的生存逻辑。在这个动不动就死人的世界,有什么是绝对安全的吗?也许他俩那当黑帮老大和封侯拜相的想法还更靠谱点。去找个深山老林躲着?会饿死吧?关键是他对这方世界一点也不了解,很难设身处地地代入进去思考。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等证实了不能修仙再说!

“小易你知道吗?城南新开了一个客栈,叫做同福客栈。那老板娘人还怪好的哩!今天开张时我们就说了句恭喜,就给了我们好多吃的东西!”丁小飞两眼放光地说道。

“那你们怎么不给我带点?”杨易有气无力地说道,这时才感觉肚里空空如也,似乎已经饿了很久了。

高锋怒瞪对方失声道:“你他娘的还好意思说?这一路上一直被你偷吃,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没了!”

丁小飞自知理亏,支支吾吾地尴尬道:“我这不是没忍住吗?下一顿我来解决行了吧……”

杨易感觉这客栈名字怎么这么熟悉,不由问道:“那客栈是不是还有个跑堂叫老白?有个账房叫吕秀才?”

丁小飞立马赔笑道:“跑堂的叫小六,不叫什么老白。账房不知道是不是秀才,不过是个老头儿!”

好吧,他想多了!

杨易疑惑问道:“锋子,你说南哥叫我们过去集合是要商量什么?不会是要和巨鲸帮开战了吧?”

高锋半躺在地上,懒洋洋地拽着他所知道的为数不多的成语道:“管他作甚?不过两边应该还未到开战的地步,南哥向来不主动挑衅对方,都是先礼后兵,除非是逼不得已或是好兄弟受重伤才会奋起反击!总不能是为了你和我吧?呵呵……”

“当然,也可能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所以急需人手,不然不会出动我们。”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

杨易在心里盘算着,要是一会儿是去打架的话,自己要不要上?毕竟他这身体还没好利索,可经不起折腾。至于高锋和丁小飞的话,他俩为了加入青河帮是一定会上的,特别是高锋。

“唉,再看吧,到时候随机应变!”要在这个世界生存的话,他还是很需要朋友的,况且若没有南哥罩着的话,他们以后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该出发了。 第3章 帮派聚会 “把这件衣服换上,你的衣服在逃跑的时候被对方撕烂了!这是我刚刚从春香院偷来的。人靠衣装马靠鞍,去大场合还是要穿体面一点!”高锋丢过来一件他刚刚带回来的衣服说道,说着忙不迭地给自己也换上了一件。

丁小飞惊诧低呼:“我的呢?”

高锋边穿衣服边说道:“别提了,差点儿被发现,偷两件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你的衣服不是好好的吗?又不像我俩!”

杨易把旧衣服口袋里的一块印章大小的墨绿色玉佩拿了出来,端详了一会儿后放入了新衣服的内部口袋里。

“你那玉佩还留着呢?早让你当了你不听,真不知道你老留着它作甚?”高锋装模作样地从上到下整理了一遍新衣服随口道。

“当铺那老贼才出二百文,一看他那奸样儿就知道是当亏了,他但凡出到一两我就出手了!我还准备留着发一笔呢!”杨易用前身曾经的话回复道,心里则琢磨着这玉佩有什么用。

也庆幸那败家子当初贪财没把它当了,万一和他的修仙线索有关呢?又或者就像小说里是某个隐世宗门留给他祖上的入门信物呢?想到这还不放心地又摸了一遍口袋。

也不怪他神经兮兮的,实在是修仙对他的诱惑力太大了!死过一遍的他真的不想再死一次了,他不想错过任何一丁点儿可能的机会!

两件衣服都是淡蓝色的,领子和袖口还绣着特殊花纹的描金花边,衣服用料讲究,一看就是不便宜的上等绸缎,和他们之前的粗布麻衣不可同日而语。两人都是一米七的身材,衣服刚好合身,换上衣服后宛如土鸡变凤凰,就是那头发和满脸的灰尘稍微有点碍眼。

丁小飞巴巴地望着他俩,羡慕的表情溢于言表,既而又对着高锋谄媚地笑道:“锋少,后面也帮我弄件吧,我也要一样款式的,嘿嘿……”

“没问题!但机会不是每次都有的,得找对时机!懂吗?你以为这很容易吗?”高锋咧开嘴得意笑道,用自认为最优雅的姿势捋了捋头发,重新绑了个马尾。

“明白!明白!锋少辛苦!锋少辛苦!”丁小飞脸都快笑成菊花了,幻想着自己穿上新衣服后的模样。

“不会被失主认出来吧?”杨易抬起胳膊上下打量一番后疑惑问道,这个颜色他还是能接受的,他不喜欢太鲜艳的颜色,太引人注目了。要不是之前那件已经破得不成样了,他宁愿穿原来那件,和他俩不同,他可不太喜欢出风头。枪打出头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到哪都是至理名言!呵呵,他俩还是太年轻啊!

高锋的眼珠子就没离开过自己的身子,哈哈一笑道:“放心!放心!大街上穿这样衣服的人多得是!绝对不会被认出来!”

杨易还是有点提心吊胆的,但愿是自己想多了吧!

“走走走!去河边清理一番就出发吧!”高锋迫不及待地高声嚷嚷道。

出了住所后,满眼的荒芜,破败庭院里的草都快及腰了,四周围墙坍塌,一副衰败的景象。

数百米外有条小河,河水清粼,在阳光下闪着好看的光辉。

三人奔向河边,抄起冰凉的水敷在脸上,瞬间清爽了不少。

杨易洗完脸后还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随后看向水里的倒影,他还不知道现在的自己长成什么样,身体的原主人似乎长大后就没再关注过自己的样子了。

一看之后瞬间呆住了。

高高的鼻梁,英挺的剑眉,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这样貌要是放在前世的话,少说也是一个易烊千玺啊!前世的杨易虽然不丑,但也不算特别的帅,只能说普普通通。

虽然任谁拥有这样的脸蛋都会高兴的,杨易也不例外,但这样的脸放出去实在不符合他低调的性格。于是他擦干脸后又稍微往上面抹了点灰尘,头发也稍微弄得蓬乱一点。脸太帅的话太引人注目,不利于隐藏和逃跑。

高锋看到后疑惑道:“你往脸上抹灰干嘛?”

丁小飞挤眉弄眼嘿嘿笑道:“易少你不会是怕别人说你是小白脸吧?不过要是我是个娘们儿的话也会被你的这个小脸蛋儿给吸引的,嘿嘿嘿嘿……”

高锋也跟着坏笑起来。

杨易也懒得解释,爱笑就笑吧,随便往他们屁股上一人送了一脚。

年轻人呐,不懂得生存之道!

……

一条长长的大河横亘在城市中间,河面上各类船只穿梭往来,船上不时传出袅袅琴音,不时传来阵阵嬉笑怒骂声,不时传来高声呼喊和叫唤声,情景甚是热闹。

两边岸上,杨柳如烟,一阵风吹来柳枝随风摆动,树叶哗啦啦作响,让人心旷神怡。

两边的街道上,各式各样的行人穿梭其中,有挑担卖菜的,有赶马车送货的,还有一些书生雅士样的人驻足河边赏景作诗。两边的房屋鳞次栉比,珠光璀璨,有酒楼、小吃摊、裁缝铺、作坊,书店等等。远远地还能看到一座拱形大石桥横跨在两岸之间,桥上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沿着河岸走了一段路后,拐入一条更加繁华的街道,三人对此早已驾轻就熟,接着便是一座极为显眼的三层酒楼映入眼帘,二楼的屋檐上方高挂着一块大大的牌匾,上面写着三个漆金的大字——醉仙楼。

他们并未进醉仙楼,而是走进了旁边一条巷子,往一个茶肆走去。

茶肆里坐了十多个歪七倒八的人,他们走到一个吊儿郎当、嘴里嚼着什么东西的人面前,齐声喊道:“鸡哥!我们到了!”

对面的鸡哥大概二十五岁左右的年纪,身材瘦瘦干干的,一脸的猥琐相,留着这年代少见的短发,也算是这个年代的非主流了。

鸡哥斜瞟了他们一眼哂笑道:“到就到了呗,喊什么喊!搞得好像你们是什么很重要的人物一样!”

周围发出一阵哄笑。

三人也没在意,干笑着找了张桌子坐下,学着其他人每人倒了杯茶喝着。要等人到齐后他们才一起出发去汇合点。

鸡哥是南哥的左膀右臂,是茶肆里唯一的青河帮正式成员,为人好色贪财,平时没个正型儿看起来极度不靠谱,但以往每次打架的关键时刻都是很仗义,总是掩护兄弟们撤退,从没主动逃跑过。当然,这里的兄弟们可不包括他们这些外围成员。

“阴人,你还没死呐?”这时候一个猴精猴精的小个子凑了过来对着杨易道。

丁小飞立马唾沫横飞、狐假虎威地对对方低吼道:“瘦猴,你他娘的咒谁呢?你丫是皮又痒了是吧?信不信老子弄死你,你个狗日的!”

瘦猴连忙赔笑道:“误会误会,我这不是听说阴人被人敲晕了么?”

这人的嘴比丁小飞还贱,总是惹是生非,谁都要去招惹一下。

三人也不理他,任由他在那叽叽喳喳地自说自话。说了半天见三人和其他人一样都不理他,也就无趣地闭嘴了。

陆陆续续的又来了几个人后,鸡哥站起身来嚷嚷道:“他娘的不等了,一个个的都跟个大爷似的,走了走了!”

一阵阵凳子腿擦地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起身跟在迈着八字步的鸡哥后面往巷子深处走去。 第4章 意外横生 青河帮在羽化镇有五大堂口,分别是青金堂、青木堂、青水堂、青火堂和青土堂。而他们现在要去的似乎就是青河帮的总部,三人也是第一次过来。

七拐八拐后终于到了一座巨大庄园外面。庄园围墙很高,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大门口是两个大石狮子。这庄园的位置颇为偏僻。

大门口外的广场上站着另外几拨人,对着他们的那拨里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留着一头及肩长发的俊秀男子,慈眉善目的,一点也不像混帮派的。他就是羽化镇城南一带大名鼎鼎的南哥!

“南哥!”所有人走过去后齐声吼道,声势颇为惊人。引得另几拨人频频朝着这边看过来。

陈南看向了杨易关切问道:“阴人,疯子,你们俩的伤没事了吧?”

“已经没事了,谢南哥关心!”杨易回答完后有点儿心累,他不太喜欢这个绰号,哪怕叫他老六他都认了,‘阴人’在古代好像是形容太监的。

“这身体前身就是个自作聪明的憨货,坑人还总被对方发现,都被人当做称号叫了,这以后还怎么阴人?真要阴人就最好永远都不要让对方知道是自己阴了对方。我只是想苟着,却莫名背了这样的锅。搞得我现在想低调都难,毕竟谁都更愿意相信老实人。”杨易在心里埋怨道。

陈南接着提高音量大声说道:“你们放心,我陈南的兄弟是不会白白受人欺负的,我一定让伤你们的人付出代价!敢在我陈南的地盘撒野,活腻了他们!等这件事情结束后,我就向上面申请,为你们举行入帮仪式!”

高锋和杨易包括丁小飞连忙作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感动道:“谢谢南哥!谢谢南哥!”

“吼!吼!吼!”周围流氓地痞看到南哥为几个寂寂无名的小瘪三出头,纷纷出声表达自己的支持,声势震天。

另外几拨人看到这情景心里颇不是滋味儿,有几人也开始鼓动周围人学着陈南的样子大放豪言为自己壮声势,引来周围人一片鼓掌声,一时之间广场上叽叽喳喳,热闹无比……

这时,有四名一看就是大佬级别的人物,带着四股更加庞大的人流往广场走来,威势惊人。广场上的几小拨人立马让开道路,包括南哥鸡哥他们。

其中一名带着一众小弟往这边走来,只见他中等身材,四十以上年纪,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有一条长长的伤疤,他用他那沙哑的嗓音对着陈南邪笑道:“桀桀,阿南呐,果然后生可畏啊!我看这声势,青木堂下一任堂主的位置非你莫属了!听说你醉仙楼的生意也打理得不错啊?”

陈南立马用不卑不亢的语气躬身道:“坤哥哪里的话,大家都是为了青河,坤哥过誉了,在下愧不敢当!”

坤哥满意地拍拍陈南的肩膀道:“年轻人就是谦虚,一会儿的投票我青火堂一定全力支持你!”

杨易几个面面相觑,难道青木堂的堂主死了?鸡哥和南哥的另外一众兄弟则面现激动神色。

杨易一想到这些名字就嘴角抽搐,又是陈南又是鸡哥的,现在又来一个坤哥,关键是他的声音怎么还是哑的,黑帮除了这些名字就没别的可取了吗?还是前世的导演混社会都已经混到了能未卜先知的地步?他心想可别再来什么乌鸦哥了!

看来是南哥是要竞选堂主拉他们过来壮声势的。杨易瞬间觉得他们的受伤似乎没那么简单,他猜测即便高锋不偷东西他们也会被发现和被暴打,然后顺利的离开。他们似乎成了南哥拉拢人心的工具了!杨易看着神色激动的高锋和丁小飞,心中颇为无奈。

另外三人中的其中一位在这时开口嘲讽道:“阿坤,现在就说这些言之过早了吧?”

坤哥冷哼一声也不说话。

他们似乎是在等什么人来,前面四人看起来都各有心事的沉默着,四周的人见此也不敢说话,广场上立马陷入了一片沉寂。

大约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几辆马车往广场驶来,停在了众人的前面。

马车上陆续下来三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和两个年轻公子哥儿,还有一众随从。几人皆是衣着华丽,非富即贵。看来这些人就是青河帮的帮主和一众长老了。杨易三人也没见过帮主长什么样,和其他人一样站在人群后踮起脚尖往里面看,可惜什么也看不到,此时的广场上已经汇集了有三四千号人了。

杨易三人跟在身后,随众人鱼贯进入庄园里面。

门后是一条青石大道,周围假山林立,树木丛生,繁花似锦,所有建筑高大威武、雕梁画栋,左手边还有一个巨大的池塘。大道的尽头又是一块广场,广场正前方是一座大殿,大殿门口有守卫把守。

众人在三个老人的带领下对着广场上一张供桌上的雕像上香鞠躬。

杨易也不清楚那个雕像是谁,猜想应该是类似于前世的代表了忠义的关二爷之类的历史名人吧。

随后众人又进入了大殿,大殿里宽广异常,和前世的体育馆一般大小,容纳完所有人后还大有空余。

那三个老者继续往前坐在了正前方的三个金碧辉煌的主位上,那两个公子则直接坐在了众老者右手边的一侧位子上。不过看他俩的样子似乎不像是青河帮的人,身后还站着五个护卫似的的随从。

主位正前方是五把交椅,很显然是堂主的位子,不过现在空出了一个。交椅后是一排排更小一号的椅子,南哥和一众青木堂的成员坐在了空位交椅后面的位子上。至于杨易他们这些被带来壮声势的一众小弟是没有座位的,只能站在后面。

这时杨易和高锋突然注意到那俩公子身后五个随从里其中三人的衣服竟然和他俩身上穿的一模一样,毕竟那领子和袖口的花纹太特殊了,关键的是前面的位子还和他们是面对面的关系。

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后心里暗道糟糕,悄悄地缩在了人群后面,利用前面的人挡住自己,祈盼着自己可千万别被看到。还好周围人的衣服穿得五花八门的利于他们掩饰。

丁小飞也看到了,一阵心慌地缩到了他们旁边。 第5章 捉贼捉赃 正前方中间主位上的老者身材微胖,脸狭长,留着已经花白的八字胡,眼睛明亮,面容坚毅。穿着也和其他人明显不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的身份了。能够成为青河帮帮主这么多年,可见其为人的狠辣精明和深厚城府了。

杨易也只听说了他姓冯,叫冯恭鹏,还是头一次见到正主。但他现在可没有心思去看他,更没心思去思考这名字的好坏。一心想着要是偷衣服的事被发现了要怎么办。

“高锋这个坑货啊!怎么这么巧的事偏偏就被我们遇见了?”

只见冯帮主站起身来就直奔主题,朗声道:“各位弟兄们,我要在这里向大家宣布一件事情:我们青木堂的堂主韩强在昨天早上被人杀害了!”

等下面的议论渐渐小了点儿后,他顿了顿接着说道:“韩堂主具体是谁杀的还在调查中,若真如传言所说是巨鲸帮的人干的,那这笔账我们一定会找他们算清楚的!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选一个新的堂主出来,带领城南的弟兄们稳定局面以应对巨鲸帮的扩张,各位有什么提议吗?”

坤哥这时候立马快速站了出来大声道:“帮主,我知道一个最合适的人选!”

“说!”冯帮主沉声道。

其他几个堂主也是刚想站起来结果晚了一步,一脸的懊恼。

坤哥微微一笑,用他那独特的嗓音不疾不徐的说道:“城南醉仙楼的主管陈南,也是韩堂主生前最倚重的手下。虽然还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贡献,但此人平时为人仗义,处事刚正不阿,有勇有谋,在整个城南都有口皆碑,城南的所有混混提起他来就没有人不竖大拇指的!醉仙楼也是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每年为帮会提供资金最高的也是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比他更合适!”

听到‘醉仙楼’三个字后,那两个年轻公子中的一个神色动了一下,此人皮肤呈小麦色,一张国字脸,坐下之后腰杆挺直,双腿微分,姿势从未变过。另一个则是一如既往面无表情,仿佛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和另一位不同,此人皮肤白皙,眉清目秀。

听完他话的冯帮主举起手阻止了其他几个正要站起来的堂主,随后开口道:“谁是陈南?”

陈南站起身来道:“帮主,我就是陈南!”

冯帮主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打量了一会儿后开口说道:“说阿强是巨鲸帮打死的就是你吧?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陈南正义凛然地哀痛开口道:“冯帮主,我不想当什么堂主,我只想为强哥报仇!

我从小是强哥带大的,在我还是街头混混的时候就跟着他混了。

打死强哥的是一个叫九头的人,他最近收了一批小弟在我们的地盘上开了个赌场,就在昨天下午我派了几个兄弟去调查他的底细,结果被对方打了个半死!

我实在气不过他们在我们的地盘上这么嚣张,他们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侵占我们的地盘了。

于是就在昨天晚上,我领着我的弟兄们趁九头落单的时候把他宰了,还把他的人头扔在了巨鲸帮堂口的大门前。

现在强哥大仇得报,我也没什么遗憾了。”

“冯帮主,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若是给青河帮惹了什么麻烦的话,任凭帮主处罚,但这件事和众兄弟无关!”陈南顿了顿后又补充了一句。

顿时四周一片哗然……

杨易几人在听到有人提到他们后,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全都在心里默念看不到我。

冯帮主还是不说话,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场面就这样静止了下来。

终于,过了一会儿后,冯帮主右手边的一个瘦高个老头打破沉默开口道:“陈南,你如何证明杀韩堂主的那人是九头?又如何证明九头是受巨鲸帮指派的?九头现在人也死了,死无对证。

陈南沉声道:“王长老,韩堂主就是死在九头的赌场里的,帮里的很多弟兄都看到他进去了。

九头虽然被我们杀了,但我们还捉到了一名叫大头的人,我派去的几个兄弟也是被他打伤的。

他和九头都曾是巨鲸帮的小喽啰,两人很早以前就加入巨鲸帮了,若是没有巨鲸帮在背后支持的话,九头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从一个无名小卒收拢到这么多人的,还明目张胆地把赌场专门开在了我们的地盘?

强哥明显就是被对方引诱进去给偷袭了,加上寡不敌众才被杀的。

他们为的就是让城南乱起来好浑水摸鱼。

把人抬进来!

阴人、疯子、丁小麻子,你们几个到前面来!”

那个皮肤白皙的公子抬头看了陈南一眼后嘴角浅浅一笑,后又恢复了原样。

这时,一个装了人的麻袋被人从殿外抬了进来,扔在前面的地板上。解开口袋后露出一个嘴里塞了布团的人,此人就是很多人都认识的大头,他也不挣扎,认命似的瘫坐在地上。

而杨易三人则是怕什么来什么,刚刚还在默念看不到我,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们身上。他们只得硬着头皮,一步步地挪到前面去。

“阴人,疯子,你们说你们的伤是不是被这个人联合赌场的人打的?那个赌场里的人是不是都叫九头老大,九头和大头是不……”陈南对着几人快速问道,可刚问到一半就被人打断了。

“原来是你们两个小贼!”两公子身后的一个随从突然高声吼道。

随着吼叫声音响起后,这时候场上的大部分人也都看出了名堂,因为这两人身上的衣服和那三个随从的衣服一模一样,偏偏另外两个随从穿着不同的衣服,顿时所有人都明白了怎么回事儿,不由得都幸灾乐祸地偷笑起来。

就连陈南都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其实他也不知道那两个公子是什么人,但能和帮主坐一块的岂能是普通角色?

那个皮肤白皙的公子也露出了意外且感兴趣的表情,有些想笑地看着杨易三人,仿佛在看三个玩具。

那两个被偷了衣服的随从则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俩,仿佛受到了什么奇耻大辱。另外三个在拼命地憋住笑,但看那样子就知道忍的很辛苦。麦色皮肤的公子哥则是脸色古怪。

丁小飞还好,但杨易和高锋已经尴尬到要脚趾头抠地了。

还好杨易反应快,厚着脸皮连忙解释道:“二位公子大人有大量,请听我们解释,我们二人当日被九头和他的手下殴打撕扯,导致衣不蔽体,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还望二位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当日实在是个误会!我见诸位谈吐非凡,气质高贵,定不会和我们这些小民混混一般计较。我们二人愿意做出赔偿,若两位有什么吩咐,我们绝不推辞!”

高锋也反应了过来,张口结舌地慌忙道:“对…对……误会,误会……真的是误会,我们愿意三倍赔偿!”

两人不解释还好,解释之后那两人更气了,目光欲择人而嗜。

其实这殿里都是些地痞混混,偷个东西再正常不过了,但偏偏被偷的那几人看起来好似身份不一般,还和帮主关系匪浅,所以才出现了眼前滑稽的一幕。

那皮肤白皙的公子在杨易说完话后就盯着他看,似是在思索些什么。 第6章 前途未卜 一直沉默的冯帮主也是没料到会出现这一幕,对着麦色皮肤的公子礼貌地赔礼道:“秦公子,这中间许是有什么误会,下去后我必会对这两人做出严惩。老夫也有管教不严之责,在这里向两位赔礼道歉了,还希望不要影响我们双方接下来的合作!”

姓秦的公子刚要开口说话就听到那皮肤白皙的公子声音清脆地突然开口说道:“我们最近确实碰到点难事,缺少几个办事机灵的人,若是三位肯帮这个忙,此事就算了结,如何?”

听到此话,三人不由得抬头第一次向对方正眼望去,杨易瞬间愣了一下,这世上怎会有比自己还俊秀的公子?

只见这位和他们年纪相仿的俏公子瓜子脸,冰肌玉骨,明眸高鼻,唇红齿白,一身白色素袍,气质高贵,活脱脱一副小鲜肉的样子,此刻正一脸微笑的望着他们。

不过杨易看到对方喉结位置的时候就瞬间明白了什么,想来帮里的那些大佬人精早就知道此人女扮男装了,只是都心照不宣而已。

又怕高锋乱答应,连忙抢先说道:“当然,当然,只要不是伤天害理和违背道义良心的事儿,我们一定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噗呲!”对方噗嗤一笑,笑眯眯道:“你倒是狡猾!伤天害理?你们做得到吗?放心,绝对不会有违你的道义和良心的,此事于你们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那秦公子想来也是以她为首,并不言语。

众人鄙夷地看着杨易他们,你们就是偷东西被抓包的,也好意思说这么冠冕堂皇的话?就好似他们是混混里的害群之马一样。

杨易则毫不在乎,思索着待会儿要不要伙同两人溜之大吉。若是让他们去做什么危险的事的话,宁愿装怂也不能去,大不了被他们揍一顿,总不至于为了几件衣服杀了他们吧?虽然让他们丢面子和被困在春香院稍微有点损。

冯恭鹏连忙顺水推舟道:“好,此事就依苏公子所言,你们三人以后就跟在苏公子身边,不得拒绝!”

三人连忙躬身作揖道:“是,帮主!”

两公子身后的随从也不敢再言语。

冯恭鹏继而对陈南淡淡道:“陈南,你说的事我都了解了,你也不用继续问了。从此事可以看出你确实是个忠义之人,这人也不用审问了,你现在就先暂代青木堂堂主一职吧,先看看你的表现再最终决定。阿强手底下的产业也暂时由你来接手。至于巨鲸帮那边,我会去讨个说法的。”

“帮主,可是……”其他几个堂主还欲再说被冯恭鹏打断了。

“既如此,就这样吧,散了吧!”冯恭鹏面无表情地说完后又对苏、秦二人道:“二位公子,我稍后会派人联系你们的,我这还有点事就先告辞了!”

“冯帮主请便!”秦公子笑道,苏公子则理都不理他。

冯恭鹏也不在意,率先领着王长老和另一个一言未发过的李长老离开了大殿。

马车里,王长老疑惑问道:“真是巨鲸帮派人杀的韩强吗?”

冯恭鹏道:“不是。”

“那会是谁?”王长老追问。

之前一言未发的李长老这时开口道:“陈南。”

冯恭鹏面无表情地一言未发,算是默认了。

王长老稍微有点吃惊,后又继续问道:“那苏、秦二位公子是什么人?”

冯恭鹏开口道:“我们惹不起的人!能让我们背后的人恭敬对待的人!”

“阿坤有问题吗?”李长老问道。

冯恭鹏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这就是个被人利用的蠢货,陈南那番漏洞百出的说辞也只有他会真的相信,其他堂主也有自己的打算和疑惑,但还不至于那么天真到什么都信,陈南最不该做的就是以报恩为由杀了九头。阿坤在堂主的位子上安逸的时间太久了,又爱贪图小利,早晚要栽个大跟头!”

王长老不禁疑惑,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让陈南当堂主?这不是任由他壮大实力吗?你就不怕他为了往上爬对你动歪心思?毕竟他对韩强都能下手!”

冯恭鹏无奈地看着他,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难道到现在都还不知道羽化镇从来都不是黑帮的天下吗?区区一群混混而已,翻不起什么水花的,我若是连一个陈南都对付不了的话早就死了!而且我们也确实需要一个对巨鲸帮动手的借口,在后面的很多事情里,陈南都会是一个很不错的棋子,我最看重的反而也是他的号召力。”

出了大殿后,杨易三人跟在苏、秦二人身后向着马车走去。

“我方才见你出口成章,以前是不是念过书?”苏公子看向杨易随口问道。

正在思考逃跑大计的杨易忽然听到耳边传来苏公子的询问,不禁扪心自问:我什么时候出口成章了?那不是普通电视剧里的台词吗?看到古代人的样子不自觉地就会学着他们的说话方式。

他连忙答道:“只是略微认得几个字罢了,那些话都是听别人说过,学来的。”

“你们两呢?识字吗?”苏公子转而又向高、丁二人问道。

“认识。”高锋道,谁以前还没点背景啊。

丁小飞不好意思道:“认得不全。”

“那就好办了?”苏公子嘴角笑容更盛了,转而道:“你们三人不用那么紧张,只是请你们帮个小忙。完不成也没关系,就当交个朋友,如何?”

“那我们现在就可以走吗?”丁小飞连忙问道。

“当然可以!”苏公子道。

三人转身欲走,对方也笑眯眯的看着他们无动于衷。

而高锋则又鬼使神差问了一句:“你刚才说的好处是指什么?”

那女扮男装的苏公子神秘地笑道:“一个让你们出人头地,飞黄腾达的机会!”

“咳咳,能稍微具体点吗?这样我们也能为几位更好的办事!”杨易立马换了一副嘴脸,不过他也不信这些画出来的大饼,他是怕另外两人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对他来说,生命才是最重要的,出人头地是要冒风险的。

苏公子也不答话,看着他笑问道:“他们为什么叫你阴人?”

杨易一时语塞,总不能说这说的是前身不是他吧?他只是惜命,稍微多问了点怎么就和阴人扯上关系了?

正在他思索怎么回答时,对方又道:“你怎么很怕别人坑你似的?你放心,只是让你们混入一个地方偷个东西,事成之后各走各的道儿。那地方对你们绝无半点危险,并且充满了寻常人接触不到的机遇,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们自己了。”

杨易嘿嘿道:“不是说不能做有违良心和……”

苏公子不禁好笑地打断他道:“偷东西不就是你们的老本行吗?”

高锋稍微有点儿尴尬,老底被人揭开还是有点羞耻的,毕竟他以前就爱干这事儿。不过不偷东西的话他们可能早就饿死了。

“都说了是误会、误会,我们虽然都是街头混混,但也是被逼无奈混口饭吃,正所谓盗亦有道,我们平时做事还是很正派和有原则的,也不是什么人都偷,更是从未做过什么大奸大恶的事情!”杨易狡辩道,以前看的那些武侠小说终于是派上用场了。

苏公子有些无语地看着他。她不明白这人明明是个小年轻,为什么说起话来老气横秋、油腔滑调的?这道理说起来是一套一套的,这小混混有前途啊,果然没看错人。

“你说的地方是什么地方?现在不能说吗?”高锋接着问道。

苏公子边走边无所谓道:“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愿意做就跟着来,不愿意就走吧!我绝不勉强各位。” 第7章 登上贼船 三人对视一眼后,丁小飞开口道:“怎么样?去不去?他不是说了不勉强我们吗?要不先去看看什么情况?不行我们再走!”

高锋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道:“我们知道了别人的秘密后,对方还会放我们走吗?说不定杀人灭口都有可能,现在不动我们可能是看不起我们觉得没必要,后面就说不定了。对方可是连青河帮帮主都要客气说话的人!”

“那怎么办?他们就快走了!”丁小飞急忙道。

杨易也有点犹豫,毕竟他也不想继续当混混了。

高锋咬牙道:“拼了!反正我们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不如搏一搏。若有什么危险,再想办法逃命!”

杨易有点儿惊讶地看着他道:“你不是一直以加入青河帮为人生第一志愿吗?”

“咳咳,那不是没别的出路吗?不然谁愿意一辈子打打杀杀?”高锋老脸一红道。

杨易迟疑道:“那就……走?”

“干他娘的!干了!大不了人死鸟朝天,大丈夫做事岂能犹犹豫豫!”高锋脸红脖子粗地嚷嚷道。

三人连忙跟了上去。

苏公子此时正要上车,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在脸上一闪过,上车前道:“明智的选择!放心,不会卖了你们的,这是一笔双赢的交易!上车吧!”

三人正要上车,那秦公子指了指后面道:“后面那辆!”

三人又讪笑着登上了后面随从坐的那辆。

虽然马车很大,但是坐了八个人还是有点狭窄了。

高锋三人上了车后连忙厚着脸皮对着被偷衣服那两人赔笑道:“两位大哥,之前都是误会,还望大人有大量,别跟小弟们一般见识!”

那五人显然不太看得起他们几个小瘪三,也不理他们,充满了高冷。那两人更是冷哼一声瞪了他们一眼。

三人早习惯了别人的冷眼和不屑,并不在意。杨易也就关键时刻会耍点儿小聪明,平时话也不多,高锋和丁小飞则是做贼心虚不敢说话,马车上一路无话。

第一辆马车内,秦公子微笑着低声道:“喂,你真想让他们去吗?这靠谱吗?他们就是几个地痞混混。”

苏公子斜了他一眼道:“地痞混混也能把你们的衣服偷了,起码比你们靠谱吧?”

秦公子尴尬道:“那是一个意外,他俩当时没有防备才被他侥幸得手的。”

苏公子淡淡道:“你还有更好的选择吗?年龄刚好,又识字,还会偷东西。最为关键的是:他们是南疆的人,我们身边的人都会被认出来,我们太缺人手了。况且,我就没指望他们能成功。”

“那你……”秦公子惊愕道,似是又想到什么,低声道:“是用他们来转移视线?或是……诱饵?”

苏公子微笑不语。

马车一路开到了城外的江边,入目的是岸边上一艘二层楼高的楼船,楼船甲板上还站有守卫。

整个楼船体型优美,体积巨大,上面的墙壁和窗户刻满了细节的雕花,楼上是一间间雅阁,灯笼高高悬挂,红绸迎风招展。

这是要离开羽化镇吗?三人的心情一时间有点儿复杂。

众人上了甲板,进入内门。里面的陈设奢华至极,富丽堂皇,雕梁画栋。屋里正中间有张巨大的木桌,上面水果糕点茶具应有尽有。桌子两边是大件的豪华座椅木件,四周各类书桌、柜子、灯具不一而足,让人目不暇接,书桌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大木桌子一边还有个棋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和一个留着胡须的中年男人在下棋,可能是下到关键时刻没有注意他们。老头衣着朴素,面貌和蔼,但头发被打理得光滑整洁、一丝不苟,中年男子则衣着华贵,面容坚毅。满屋子只有啪嗒啪嗒的落棋声,侍女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三人一直盯着桌上的食物狂咽口水,眼里再无他物。

“桌上的东西可以吃吗?”最终还是高锋低声问道,瞬间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包括下棋的两人。

苏公子愣了一下后笑容满面地道:“随便吃,随便吃!不够还有。”

三人再顾不得其他,开始扑到桌边坐下来大快朵颐,丝毫不顾及形象。引得侍女在旁边捂嘴偷笑。

老者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觉得这几人甚是有趣,对侍女道:“给他们倒壶茶!”

中年人则见怪不怪,一心都在棋盘上。

吃到一半的杨易往旁边看了一眼,盯着棋局看了一会儿后便不再在意,继续吃饭大业。

那老者一直在关注着他们,见杨易的动作后好奇道:“小友也懂围棋?”

那中年也看了他一眼。

杨易嘴里满是东西,赶忙咽下去后随口答道:“略懂,下得一般!”

他前世基本都是在网上下的,大概弈城面九、野狐中九的水平。不过看了两人的棋局后,瞬间没了兴趣。两人一直在铺地板,大半天才落一子,这让下惯了网棋的杨易实在感觉折磨。

老者可能也是来了兴致,老和中年人下也是没意思,于是开口道:“那小友与我来一局如何?”

杨易看两人穿着气质尊贵,可能还是秦、苏二人的长辈,想着和他们多拉近点关系也不错。关键是同时他也好奇古人的真实水平如何,于是开口道:“荣幸之至。”

见老者开始收拾棋子,杨易突然心念一动,笑着道:“老先生,不如我们换一种新的下法如何?”

“哦?小友想如何变动?”老者看着他好奇道。

杨易回道:“取消座子如何?”

古人下棋前都会先在四个星位上对角放两枚黑子和白子。但取消了座子后开局就会多出多种落子方式,例如开局小目、三三、目外,甚或是五五等各种奇葩下法。从而也会演变出各式各样的定式。

杨易心想:听说古人的中盘力量普遍很大,就姑且把这两人当高手看吧,就算中盘和官子玩不过你们,但若是基本掌握所有现代开局定式和上万局网棋经验的我在开局上还不能震一震你们的话,我可以去买块豆腐撞死了。

老者大笑道:“哈哈哈,有趣,有趣!就依小友所言。但不知小友需要我让你几颗子?”

中年男子听到改规则后轻微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苏秦二人也是满眼惊奇,这小子还会下棋?

杨易一愣,心想:“你让我子的话还如何凸显我开局的厉害?如何给你留神秘印象?被让子还输了的话不是更惨?若对方是两个菜鸡还好,可能都不用什么新定式。但遇上高手的话,用点飞刀在开局坑对方一把不香吗?收益不见得比让子少。若对方是让子棋高手的话就更吃亏了。”

于是杨易笑了笑谦虚道:“老先生,若是让子的话,取消座子岂不是没了意义?我肯定不是老先生的对手,不若开局让小子执白先行,数子时老先生再让我十个子如何?”

老者对眼前小子更感兴趣了,笑眯眯地开口道:“甚好,就依小友所言吧。”

高锋和丁小飞也看了过来,均想:“小易还会下棋啊?以前也没见他下过啊?” 第8章 楼船对弈 棋局正式开始,杨易执白第一手落在了右上角即老者左下角的三三位置,三三变化相对较少,定式较为简单明了。经常下星位围棋的古代人对尖冲三三相关的定式应该也有研究,姑且算让对方一手好了。

老者也觉有趣,第一手下在了杨易左下角的星位上。

杨易小目,老者继续星位。

“嘿嘿,开始了!”杨易内心笑道,第五手小飞挂角。

老者则犹豫了,毕竟第一次遇到这种开局。也没回应杨易的小飞,遂把第六手下在杨易三三白子上方的星位——尖冲,果然。白棋爬,黑棋长,白棋飞一下,黑棋二间跳,白棋再飞,黑棋继续二间跳。至此,白棋占角,黑棋得外势,谁也不吃亏。

但杨易得了一个先手,在第五手小飞的另一边继续小飞——双飞燕。老者对这倒是不陌生,黑棋往外靠出,白棋扳,黑棋长,白棋长,黑棋挡,白棋简单拆二,黑棋尖顶,白棋长,黑棋粘上,白棋虎。至此告一段落,局面两分。

在这个双飞燕上,杨易还不屑去使用ai定式,想先看看古人的中盘究竟如何厉害,毕竟局面还早。但老者已经稍微有点吃惊了,“这小子怎么下得这么快?竟然丝毫占不到他的便宜,看来有点基本功。”

后面是黑棋的先手,老者盯着小目上那颗白子有点无从下手,毕竟知道了这小子有点基础的情况下就更小心了。

但也没过多久,老者黑棋尝试一间高挂,杨易白棋托。

老者又停住了,过了好一会儿,黑棋顶,白棋挡,黑棋长考后扳,白棋扳,黑棋长考后打吃,白棋长,黑棋立,白棋拐出……

许是老者觉得对面十几秒一步甚至几秒一步而自己老是长考有点丢面子,也加快了下棋的节奏,在局部上还毫不退让,结果…雪崩出现了。没错,雪崩定式,还是大雪崩定式……

杨易本来还不觉得什么,只是受网棋影响太深,虽然已经刻意放慢速度了,但并不知道还是无形中给了对方压力,直到大雪崩出现时,才意识到出问题了!

杨易差点吐血了,我已经不想刻意惹你了,你怎么还一直找死的往里钻?你们刚才不是喜欢铺地板吗?不是喜欢下功夫棋吗?没下过小目围棋也敢这么激进?丝毫没意识到对方根本不知道雪崩定式是什么,以为杨易就是个小年轻在乱下。

怪也怪那老者太过厉害,前面居然和定式走的丝毫不差,不过这也反而成了他即将败亡的原由,因为他绝不可能完全走对定式,而杨易恰好研究过。

杨易不想杀对方也不行了,因为大雪崩越到后面越复杂,甚至很多围棋老师甚至职业棋手都不会,杨易虽然专门研究过,但也不敢冒险,太过后面他可能也不会了。

事实上他还是高估了老者了,定式还没下到一半时,老者的棋型已经稀碎了,到处尸横片野,角部和外势全被杨易占据,还占据了大片棋盘。老者尽管已经早就放缓了下棋速度,但根本于事无补,反而越是长考越是纠缠就损失越多。现在知道这个定式的名字为什么叫雪崩了吧?

老者也意识到自己在这地方失利了,于是果断弃子,脱先它投。

但在杨易看来已经晚了,这棋已经不用下了,结果早就注定,自己赢定了,即便对方有再强的中盘实力也不行。他的外势太厚了,又占据多处实地。最关键的是对方还错估了自己的实力。

然而老者和中年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以为刚刚只是意外,以为即便自己落后很多,也能够用大局观和比对方更高深的棋艺从棋盘空余的地方来扳回来。

事实证明,错估对方实力是非常危险的。老者因为局面落后太多,已经准备杀棋了,下的棋越发激进。于是开始对杀起来,双方的多条大龙纠缠在了一起。

杨易已经在思考要不要放水了,这种局面想输都难啊,若是投降就是在羞辱对方。于是开始下些缓棋,但没想到反而无形中加强了自身,成了赢棋不闹事。相反的是对方反而因为过于贪胜,导致漏洞百出。

老者和中年人都大吃一惊,对方的放缓给了他们无形的压力,以为是对方棋力太过高深以守为攻,使得他这么快就快崩了。

老者也不好意思继续下去了,因为再下下去的话,就算他的大龙能活,地盘也远远小于对方,于是爽快认输。杨易在他俩的心中的形象也瞬间高大神秘了起来。

老者用赞赏的目光看着杨易笑眯眯地高声道:“了不起,了不起啊!真是英雄出少年!能在棋盘上把老夫逼到这个地步的,你是第一个!”

那中年人也是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苏秦二人则觉得有点不可置信……

杨易实在是哭笑不得,他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巧合。非但没试出对方的棋力,这棋也是赢得稀里糊涂,不费吹灰之力。关键是后面越想少赢一点却越赢得多,不过这似乎也是围棋的魅力啊。但这叫什么事啊?

杨易连忙自谦道:“老先生过誉了!主要是老先生在那个小目开局的角上失误了,导致小子的外势过厚,而小子恰在这些歪门邪道上又稍微有点研究,才出现了后面的各种意外!正经下棋的话,小子很可能不是老先生的对手!”

他说的也是实话,他是靠前世的大师棋手们研究出的大雪崩定式才奠定胜利的条件的,后面也是因为对方错估了他的实力才导致局面越发落后,而落后太多又导致老者过于冒进,顾此失彼,多种巧合凑在一起才导致老者几乎满盘皆输,惨不忍睹。

最令他吃惊的是那个老者第一次下小目定式就能和他下这么久的大雪崩而不出错,可见这个高估他的老者绝对棋力非凡。

只见那老者双目异彩连连,似乎他越谦虚就越看好他,笑盈盈地开口:“输就是输,赢就是赢。小友过于谦虚,快要令老夫无地自容了。老夫秦怀亮,字致远,还未请教小友名号?”

杨易无奈,也不再解释,连忙答道:“小子名叫杨易,这两位是我的弟兄,分别是高锋和丁小飞。”

双方连忙礼貌客套。

那老者似乎是个棋痴,对杨易邀请道:“杨小友的棋力实在是老夫生平仅见,不知小友可否再指教一局?”

之前一言不发的中年人这时突然开口道:“秦老,你已经下过一局了,下一局该我了。”

中年男子不理秦怀亮的吹胡子瞪眼,语气温和地对着杨易道:“杨小友,在下苏景武,可否向你请教一局呢?”

他连忙客气地回应道:“请教不敢当,这是在下的荣幸!”

“上一局棋里秦怀亮也许是在大雪崩失利后心态乱了和轻敌的原因导致没发挥出真实的实力,这局或许可以真正见识见识古人的围棋了,那就让我看看古人的中盘力量是有多大吧!”

所以,他这局也不在乎什么输赢了,就不走小目这些古人眼中的怪位了,但又不想走对角星让对方过于占优,所以这一局他打算以二连星开局,赢得堂堂正正。

秦怀亮也不再计较被抢了位置了,坐到一边摆好架势,欲一睹为快。

苏秦二人在之前见杨易竟然能赢秦老时就已经惊诧万分了,此时也是心里怪异,好像有哪里不对,这真的是一个混黑帮的混混?

高锋和丁小飞则什么也看不懂,只知道杨易棋下得好,一副与有荣焉的姿态。 第9章 匪夷所思的棋力 这次没人再好意思提让子的事了,谁让谁还有点不一定。

于是,猜先,执白先行,还棋头。

他在努力思索有什么可用的优势,突然脑袋里跳出来一个词——宇宙流。可是,对讲究高者在腹的古人来说有用吗?对方能和秦怀亮下得有来有往,可见棋力不低。宇宙流并非是将子投于高位就可以简单模仿的,它是以强大的攻击力和局面平衡感作为支撑的。

他前世下网棋时可谓是什么流派都下过,宇宙流当然也是研究过的。只不过是在碰到比他厉害的高手时,什么流派都不灵了而已。此时只能寄希望于对面这个古人的计算能力和治孤水平有限吧。

“唉,可能又要杀大龙了!我也不想这么暴力啊,奈何下功夫棋我借不到什么前世的优势啊,难道比拼官子?那还不如赌运气。”

棋局开始,杨易猜到白棋先行,第一手,对方左下角星位。

苏景武略微停顿后,提起黑子轻轻落在自己的右下角下角星位。

杨易并未多做犹豫,缓缓提起棋子放在自己右下角星位上,二连星。

秦怀亮和苏景武没想到他两手都会落在星位上,还以为他会像上局一样第三手落小目或三三呢。

苏景武也并未多想,第四手棋落在最后一个角星上,二连星对二连星。

当杨易再次拿起棋子的时候,他不禁想起了前世那位开创了宇宙流的日本棋手武宫正树。他是前世里日本国内大名鼎鼎的‘六超’之一,在国内所获头衔无数,更是全世界第一个世界冠军获得者,他所开创的宇宙流围棋下法曾经引得无数棋手的争相模仿。宇宙流重视外势大于实利,主张棋子要向中央而不是边上作发展。他的棋讲究规模宏大,可以给人一种气势磅礴的感觉,极具观赏性。

杨易将手中的棋子极有气势地落在了棋盘右边的星位上,三连星。

这下法让所有人都有点儿诧异,围棋讲究势地均衡,开局前三手都放在四路上,似乎有点儿随意了。

苏景武第六手小飞挂角,杨易白棋一间跳,黑棋接着星位拆边。

杨易接下来可以在下边星位下成四连星也行,但他不想和对方形成对围,于是在棋盘左边三路上分投,限制白棋扩张。

黑棋右下挂角,白一间低夹,以下是当时的一个常见定式后,黑得到了角而白棋得到了外势。

黑棋得先手在左边逼住分投的白子,杨易的白棋没去小飞挂角也没拆边,而是在左下一间高挂,黑高位一间跳守角。

白又转而在上方超大飞,黑棋应住,本来该小飞围空的白棋却突然莫名其妙地下了步象步飞。

苏景武停了下来,他闻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对方一直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不守角也不拆边,很明显就是想在中间围空。可这象步飞是怎么回事?

谁都知道象步飞是不利于围空的,对方只要在象眼点一手,整个围住的空就会出现一个破洞让对方的子长驱直入。象步飞一般都是引诱对方来穿象眼的,他到底想干嘛?

苏景武想了起码有一盏茶的时间也没落子,秦怀亮也看不透对方的目的。杨易期间一直盯着棋盘一动不动,大脑快速地计算接下来的局面,他要下一盘大棋。

又过了一会儿,苏景武没去管象眼而是在右边打入,破坏掉白棋右边一带的潜力,白棋扎钉,黑棋再点,白棋粘。杨易似乎对于这一带三路以下的棋毫不在意。黑棋一爬,白棋就简明压住,黑棋再挡,白棋立下。

黑棋在挡下的时候,白棋争了到先手,接下来杨易又下出了一步怪招,白棋直接从下方五路超大飞过来。

寥寥三十余手,中央已经形成了庞大的阵势。围棋就是这样,你要是刻意去围空,反而越围越小。你不刻意去围,自然而然的就能形成实空。而如何去破坏这个阵势,对苏景武而言也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下一手黑棋选择向上飞出,而白棋又在中央二间跳了一手。

苏景武没有选择继续捞空的下法,而是往中央深深削了过来。但这手棋,恰恰成了白棋的移动靶。白棋下一手飞出,缠绕进攻。黑棋跳,处理中央这颗子。

白棋如果直接攻的话,黑棋上下都有联络逃出的方法暂时不怕,杨易陷入了长考。

杨易这时又想到了武宫正树,武宫厉害的不是他在中间那些飘飘忽忽的围空,而是,一旦你进入他的模样之后,他强大的战斗力。

杨易下一手飞在边上,缠绕进攻边上的黑棋。黑棋不敢再动,否则一旦被白棋在这带渐进,上方的路被切断,那么中央两颗子将非常危险。

黑棋贴了一下,白棋挡住,黑棋跳连回,由此可以看出苏景武的棋风很简明厚实,他暂时放弃了边上那颗子,先厚实了中间的孤棋。但在杨易看来,黑最后的这个跳是自相矛盾的,黑此时似乎有点害怕和自己战斗而选择了逃出,有时候往往你越害怕就越来什么。

黑的跳看似既想分段白棋,又想连回自己,看似是好手。

但白只是简明地一尖,逼得黑又在此压出,因为黑不压的话会任由白贴住导致白形成大空潜力。只是这个压在杨易看来就是问题手。

杨易抓住这个机会开始了严厉的进攻,白棋穿断。黑棋慌乱下又下出了靠的下法,这手棋也是严重的问题手,给了白棋表演的机会。

接着黑棋的靠,白棋一扳,所有的征子方向都对白有利,黑棋陷入了苦战。

下面黑棋断,白棋打吃,黑不能忍受被白提花导致对整个中央影响太大,于是长出,白棋再粘。

接下来的苏景武又陷入到了犹豫不决的状态之中,他没料到对方如此难缠、战斗力如此之强,还能如此挑事。从局部而言,黑棋应该夹吃白的一颗子从而想方设法在中央做活,而不是想着连回逃出。

但是他担心白棋利用他做活中央的契机,分化进攻他边上薄弱的棋,因为随着对方之前多次的缠绕攻击使得他边上的三块棋都和对方搅在了一起。偏偏对方的子都集中在了中央大块和左边,都比他厚的多,那三块棋都太薄,每一块都好似杀不过对方。三块棋都在边上圈地极大,被吃了那还得了?

长考后苏景武还是不甘心把整个大片中央都留给对方,拼命逃脱中间的孤棋。

多块黑棋不活,周围白棋子力众多,杨易的目的已经达到。黑棋非常危险。

接下来杨易一系列眼花缭乱的下法,直接把苏景武和秦怀亮看傻眼了。白棋看似有好几个地方都有断点,但好像每个断点都存在问题,黑棋是真不敢断上去。

没错,杨易还借鉴了点前世李世石首创的僵尸流下法,故意留一堆破绽和陷阱给对方,让对方以为好似可以简单断死自己,但看似被断死的棋又死不透,似乎随时会像僵尸一样复活过来。苏秦二人何时见过这种邪门的棋,到处充满了邪性!

本来李世石的棋不是那么好模仿的,杨易前世就多次模仿过但都是画虎不成反类犬。偏偏前面形成的局面和自己的子力配置刚好创造了这个条件,于是,杨易人生中第一次下出了属于自己的僵尸流。

他还站在了对手的角度反反复复检查了自己的棋是否存在破绽,结果发现对手就连想弃子都做不到!

苏景武不死心地尝试各种搅局,但都于事无补。

后面,杨易用诡异的招法强杀对方的三条龙,包括中间那块孤棋,只有边上活了一块。

至此,棋局结束,苏景武只活了两个小角和边上那块棋,输得惨不忍睹,比秦怀亮还要惨无数倍。

输棋后的苏景武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秦怀亮也是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苏秦二公子更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Ps:为了庆祝这本书的评论突破零,我决定今天加更两章,不管有没有人真的在看!这话既是说给看的人,也是说给我自己。

目前已经写到六十一章,共计14.6万字,这点存稿还是有的。我也大致清楚后面要写些什么,比我还算详细的大纲还清楚。但多留点存稿还是有必要的,每天临时赶出来的质量肯定是比不上提前准备好的。我希望后面写的质量能越来越好,希望能写到300万字以上,甚至更多。

感谢今天评论区和在其他评论区的朋友给的鼓励,这些和热爱都是让我坚持下去的动力,感谢! 第10章 惊天信息 整个楼船里像是一时之间时间静止,船舱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高锋和丁小飞左看看右看看,见众人都不说话,也不敢说话。

一阵风透过窗户呼啸进来,将书桌上的一本书吹开,书页翻动的声音哗啦啦作响。

众人好似被声音惊醒过来,感觉刚刚发生的事有点儿不真实。

苏景武神色复杂地看着杨易,双手前伸作揖地真诚到:“杨小友的棋力高深莫测,在下这回是真的心服口服了!枉我还自恃棋力举世无双,现在想来简直可笑,当真是小觑了天下英雄啊!”

那女扮男装的苏公子美目异彩连连地盯着杨易看了一遍又一遍,她还从未见过苏景武这样夸过一个人,还是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少年人。

杨易也刚刚从赢棋的喜悦中回过神来,他从未赢得如此酣畅淋漓过,他感觉自己的棋力又似乎有了突破。在听到苏景武的话后他也是吃了一惊,内心道:“糟糕,这人不会被打击到了吧?虽说输输赢赢很正常,但刚刚似乎赢得太狠了。”

想到这,他连忙说道:“苏先生切不可如此妄自菲薄,苏先生在这局棋里给我造就了多少头疼的麻烦只有我自己知道。棋局里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在下这次也只是一时灵光乍现,超常发挥,胜败乃兵家常事,苏先生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苏景武洒然一笑道:“你倒是会说话,我也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秦怀亮双目炯炯有神地看着他调笑道:“第一局是意外,第二局是灵光乍现,合着两局都是巧合呗?小易啊,可否告知老夫你恩师的名讳?老夫实在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教出棋力如此神鬼莫测的少年郎?”

杨易总不能告诉他意外是前世的大雪崩定式、灵感是受前世围棋的先进思想和集体研究理论的启发和熏陶吧?连忙谎称道:“在下的棋是家父所授,但家父已于六年前死于战乱了。”

秦怀亮听后叹道:“那还真是令人遗憾啊,令尊定是一位隐世的围棋大家。”

苏景武转头看向那位苏公子疑惑道:“你是如何与杨小友结识的?是专门请来与我二人对弈的吗?还是杨小友来此是有何要事?”

杨易那个尴尬啊,刚刚才被人夸完,下面要是他们三人偷东西的事情被人讲出来,那就太丢脸了。

还好那苏公子只是说:“我见他们三人为人机灵还认识几个字,想让他们帮我办件事。但我之前也不知道这杨易会下棋。”

“办什么事?”苏景武问道。

苏公子答道:“让他们以书院学生的身份或是装扮成书童去南疆的紫阳书院帮我们取那件东西。”

苏景武还未来得及说话,秦怀亮就脸色阴沉地呵斥道:“胡闹,你以为紫阳书院是什么地方?此事就此作罢,休要再提!”

那个苏公子好像从始至终都很尊重这个秦怀亮,但此时却不甘心地抬头说道:“可是,秦老,我已经有了周密的计划,若被其他得知线索的人抢先得到可如何是好?”

秦怀亮还欲再说时,却被苏景武打断道:“我觉得可以一试。”

秦怀亮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道:“你竟想让几个连气感都没有的孩子去为我们找那个东西?你可知南疆的紫阳书院有多少楚国和他国的探子?那就是个大染缸!”

杨易听到‘气感’二字时,心脏不争气地怦怦直跳,是道家中炼精化气的那个气感吗?是和修仙有关的那个气感吗?一时之间脑子里思绪万千,他似乎是第一次有了关于修仙的线索,那个他从穿越开始就一直心心念念的‘修仙’!

他差点就脱口而出地询问了,但还是暂时死死地忍住了。

苏景武沉声说道:“在那个地方找东西是不是凡人有什么区别吗?到处都是禁灵阵。你不会以为真有人敢明目张胆地在紫阳书院的眼皮子底下杀人吧?我知道你看重这小子,但做什么事没有风险,各个势力都是心照不宣,要动手也会等出了书院。书院里也有各种隔绝神识的大阵,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线索,我们必须抓住每一个能抓住的可能。”

秦怀亮听完叹息了一声道:“唉!就依你所言吧。不过,要把其中的危险告诉他们,让他们自行选择。”

苏公子连连点头高兴道:“当然,这种事怎好强迫呢?要不然我早给他们下毒了。”

杨易三人皆是一阵恶寒,杨易更是在心里说了句‘最毒妇人心啊’。

这时候秦怀亮从怀里掏出一块似金非金似木非木的印章大小的黑色令牌递给杨易,并笑道:“这是一块太乙教的入门令牌,乃是我无意中所得。从见你的第一眼起,我便觉得你我有缘,这块令牌便送与你了。你也可以当做是提前支付的一部分报酬。”

杨易颤颤巍巍地接过令牌,也顾不得感谢了,声音急切地连声问道:“秦老,气感是什么意思?神识是什么?太乙教和紫阳书院又是哪里?”

他一瞬不瞬地竖起耳朵看着秦怀亮,生怕漏过一丝信息……

秦怀亮哈哈大笑一声,慈眉善目地看着他道:“这方世界的巨大超过了你们的任何想象!你自小生活在羽化镇,应该知道羽化二字是什么意思吧?”

杨易试着说道:“成仙的意思?”

秦怀玉笑道:“不错,羽化就是凡人蜕变成仙的意思……”

“这世上真有仙人吗?”高锋插了一嘴。

杨易杀人的心都有了,连忙道:“秦老,你别管他!您继续,快继续!”

秦怀亮接着道:“没错,看来你已经猜到了:这世上是存在仙人的。同样的,从凡人蜕变到仙人的过程,就叫修仙。”

杨易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终于第一次从这方世界的人口中听到了修仙这个词。

杨易满脸疑惑地问道:“可我为什么从未听到过任何关于修仙的事情?身边也从没出现过任何修仙之人?”

秦怀亮道:“这个世界有很多地方是不会出现修仙者的,或者说是不会出现一般的修仙者的,而你们所在的羽化镇就是其中之一。”

杨易追问道:“为什么?羽化镇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秦怀亮的目光看着羽化镇的方向感慨道:“羽化镇啊,那确实是一个特殊的地方……” 第11章 玄黄大陆 接下来的时间里,秦怀亮开始了他的滔滔不绝,而这些信息也将杨高丁三人震惊的目瞪口呆。

修仙起源已不可考,目前修仙者的境界分为: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返虚,大乘,合道,羽化。其中每个境界又细分为初期,中期,后期和圆满,到了羽化境界才可称大帝。

其中的炼气境最为特殊,又被细分为了十二层,前三层对应初期,四到六层对应中期,七到九层对应后期,十到十二层对应圆满期。

一万五千多年前,出现了一个强大的修仙者,史称炎黄大帝。在炎黄大帝以前是没有羽化期的,炎黄大帝为求长生,花费大量时间,网罗世间资源,最终结合无意之中得到的上古典籍,创造出了羽化期也能修炼的无上功法——《鸿蒙内经》。

他统领所有的修仙部下,南征北战,东征西讨,最终统一了整个玄黄大陆,他所建立的皇朝被他命名为羽化皇朝,‘羽化期’的说法也是由他所创,而他也是唯一统一过整个大陆的修仙大帝。

五千多年前,炎黄大帝于世间消失。有人猜测其已突破羽化圆满,飞升成仙;也有人猜测其寿元已尽,寿终正寝。真实原因不明。

炎黄大帝消失后不久,原蚩尤部后代复起,建立魔门,妄图分裂皇朝。叛军势大,皇朝岌岌可危。

与此同时,所有正道人士共同联合创建紫阳书院,以求网罗天下人才,对抗魔门,教化万民。正魔大战一触即发,持续几百年的战争最终以魔门惨败收场,紫阳书院也从此闻名天下。

战争结束之际,五位皇子为争夺皇位,导致皇朝又有分裂的趋势。在紫阳书院和多方势力权衡、沟通和建议之下,大皇子占据最大的中洲继位羽化皇朝皇位,其余四位皇子分别于北原、南疆、西漠、东土建立羽化王朝。虽分别治理,但名字仍属同一国家。

奇葩的是因为四人都不愿意承认别人是正统,遂将自己王朝的都城都起名为羽化城,只区别于中洲的羽化皇城。

而这局面才维持百余年,除中洲的羽化皇朝外,其余四王朝在有心之人挑拨和内部利益争夺之下分崩离析。四洲进入军阀和氏族混战时期。

传闻这背后有魔门余孽的影子作祟,紫阳书院遂在四洲分别开设分院,继续传播正道价值观,宣扬和平修仙理念,对抗魔门的可能复苏。

在此背景下,由于修仙理念不同,六大派也应运而生。

保皇派在羽化皇室的牵头下在中洲成立羽化仙宗,和皇室同气连枝;佛修于西漠建立以极乐寺为首的佛门,宣扬佛法;道修于南疆成立太乙教,为天下道门执牛耳者;北原的天刀门为当地最大势力,主张以杀伐证道;剑魂阁于东土创立,全派上下均以剑为尊,修剑证道;月上谷创建于东海,具体位置不详,门派以坤修为主,功法以速度灵巧著称。

六大派只一心修仙问道,不参与世俗的领土争夺,但私底下都会扶持一些势力和国家,为自己笼络资源。

其间建立的各类大小修仙门派、修仙家族数不胜数。

六大派每隔百年都会轮流在中洲的紫阳书院举办百年一度的修仙大会,交流修仙心得,响应者云集。

两千多年前,混战基本结束。除了一些六大派掌控的地方,羽化皇朝继续在中洲一家独大,秦国一统西漠,赵国和燕国雄踞北原,魏国和齐国占据东土,韩国和楚国共主南疆。

近百年来,战端又起,八国之间又开始了争夺地盘,打得热火朝天,到现在还在打。除了中洲和西漠外,其余三洲均又陆续分裂出了大批的小国。

三年前那一战,韩国差点被秦国打到灭国。还是羽化皇朝怕秦国变得太强威胁到它,联合楚国和赵国对秦施压,秦国这才暂时退兵。

不过吃进去的大半个地盘是不可能吐出来了,修仙者之间的战争都是毁天灭地的,没了强者支撑的韩国已经名存实亡。

现在整个玄黄大陆上呈现大秦和羽化两个超级大国二强争霸的局面。其余赵、燕、魏、齐、楚五国为第二世界国家。第三世界国家多达上百个,多集中在北原和东土。

目前的南疆是楚国一家独大,但所占面积也不足整个南疆的一半了,其他地方被巴、蜀、越、陈等十多个小国占据,若非山地等特殊地形居多,情况还会更糟。

东、北两洲的情况,秦怀亮也没细说,但据说由于北原民风彪悍,平原众多,导致赵国和燕国也岌岌可危了。东土是除中洲外发展最好的地方,由于富饶的资源加之庞大的人口,导致内部纷争不断,细作横行,属于典型的资本管控国度,分裂和重组是家常便饭。

这几千年来,各种人事变迁,苍海沧田,流传了无数的奇遇契机与宝藏线索。其中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就是炎黄宝藏和《鸿蒙内经》的去处。

炎黄宝藏乃是炎黄大帝创立羽化皇朝时所网罗积累的所有修仙资源,炎黄大帝消失后资源被分成了五份归五大皇子所有,每份宝藏所藏位置只有一个皇子知道。

四大王朝消亡时,潜伏的魔修趁乱再度组织复出,四处探查宝藏位置。为避免宝藏被魔门势力所得,紫阳书院联合所有正道人士,聚齐当时所有顶尖的阵道大师,在所有可能藏有宝藏的四洲各地都布下了凡灵大阵。此阵的作用就是隔绝灵气,除了凡人外所有身体含有灵气的修士均无法进入此阵,阵内也无任何灵气可供凡人修炼,羽化期以下根本无法强行破阵。

大阵复杂异常,只要天地灵气存在一天,大阵便永不消亡。四洲王朝原先的都城自然是重点照顾对象,所以羽化镇只有凡人,不见仙人。

羽化镇之所以战乱频繁,被多方凡人势力陆续占据,其根本原因就是势力背后的修仙者在找寻炎黄宝藏。但千年来均无任何宝藏线索能被凡人发现,各种强行破阵手段也均无效果,所有羽化期修士又被紫阳书院约束着,众人便开始偷偷寻找起仙人进入之法。

据传阵图上留有专门供修仙者进入的通道,而阵图被分割成了若干部分,四散于紫阳书院和其各大分院之内,位置不详,就连书院内部也少有人知。

《鸿蒙内经》乃炎黄大帝所创的当时世间除魔族功法外唯一仅存的羽化期修炼功法,据传其内还留有炎黄大帝飞升的秘密。自炎黄大帝消失后,《鸿蒙内经》也跟着不见踪影,传闻称其也是导致各大皇子之间不和、羽化皇朝分崩离析的罪魁祸首。

对于《鸿蒙内经》的可能位置,修仙界也是众说纷纭。较多人认为其要么藏在中洲的羽化皇朝皇宫内,要么是当初被某位皇子偷偷带出皇宫藏在了自己的封地,说了等于没说。甚至还有猜测说是藏在紫阳书院里的都有,理由也是五花八门。至少目前修仙界没发现谁会这门功法,时间久远,到现在即便发现有人修炼,也可能认不出了,此功法已经成为传说。

现流传的羽化期功法均为后人结合炎黄大帝留下的修炼心得所创,在各方面肯定是不如《鸿蒙内经》的,最多也仅仅能修炼到羽化后期,比较著名的就有:羽化仙宗的《羽化经》,极乐寺的《易筋经》,太乙教的《太玄经》,天刀门的《浮屠决》,剑魂阁的《昆吾剑典》,月上谷的《逍遥游》。

据说隐藏在暗处的魔门也有自己的羽化期功法,乃是根据蚩尤魔神所创的同样已经失传的《混沌圣典》而改编,具体内容不详。

紫阳书院建立之初便规定:紫阳书院不得参与任何朝堂之争,不参与任何玄门正道势力之间的争斗,只以教化万民、培养人才和对抗魔门为首要任务。故纵使世事变迁,物换星移,紫阳书院依然能超然于世外。任何国家或门派,只要敢与之为敌,就是在和整个修仙正道为敌!

杨易三人接下来要去的,就是这么个地方。 第12章 合作初成 杨易听着这似是而非的修仙历史,内心五味杂陈,久久不能平静。

他不禁握紧手中的太乙教入门令牌,不可置信地对着秦怀亮说道:“秦老,这就是六大派的入门令牌?你就这么轻易地给我了?”

“也不算轻易给你吧,这令牌对我而言无丝毫作用,你就当是一种投资吧。”秦怀亮无所谓地笑道,“若是你们今后想进入羽化仙宗,我也可以引荐你们成为外门弟子,但要想成为内门弟子就要通过资质测试。”

“其实你们没有这令牌也未必不能加入太乙教,太乙教每隔五年都会大开山门广收门徒。只要灵根资质测试合格就能进入,若是资质不够,就算靠令牌进去了,也得不到资源的倾斜,只能做个外门弟子甚至是杂役弟子。可能还不如加入其他小一点的门派。”秦怀亮顿了顿又道。

丁小飞疑惑地问道:“要偷的东西就是那什么凡灵大阵的阵图吗?可你们不是有很多人吗?为什么要找我们几个?”

高锋也道:“对啊,你们凭什么认为我们几个凡人能从这种庞然大物手里里偷到这么重要的东西。”

苏公子灿烂地笑道:“那是因为南疆的紫阳书院只收南疆人,各洲均是如此,以起到公平的作用。五大洲不是那么简单划分出来的,各大洲出生的修士和凡人均带有各自独特的气息特点。紫阳书院成立几千年以来在各种奇淫技巧上的研究投入不是常人所能想象的,他们能对各洲的人做出轻易地识别。”

苏景武接口道:“告诉你们也无妨,我们是中洲羽化皇朝的人。这几年我们通过各种手段得到了南疆方面的一些阵图线索,相信其他势力不久后也会陆续得到。你们不是我们在南疆送去的唯一一批人,也不会是最后一批,所有人均是自愿的,我们也绝不会有任何强迫行为。若有谁能够得到东西并交于我们,他就是我们羽化皇朝的座上宾,他想要什么我们就能给他什么?就是什么也没拿到,我们也绝对会付给他足够的报酬。”

苏景武说完又笑着道:“当然,我们也从未指望你们三个能偷到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们只要提供任何在书院里发现的线索就可以了,其他的你们都不用管。你们只是我们安排进去的其中一批人,你们之间互不认识,没有合作,不会有身份泄露的机会。就是什么收获都没有也无妨,这叫管撒网,好捕鱼!”

高锋问道:“你就不怕我们得了线索后透露给其他人吗?或是被别人收买,甚至是得到东西后跑路?”

秦怀亮哈哈大笑道:“我们羽化皇朝的人心胸岂会如此的狭隘,这些线索迟早所有人都会知道,我们能告诉你们的自然是不怕你们泄露的。你们所有人都去留随意,就算是得不到宝藏,我们也不在乎。只要宝藏不是被魔门得到,最后被谁所得我们都可以接受。我们巴不得阵图永远都不被人找到才好。”

苏景武这时严肃开口道:“三位小友放心,我苏景武一生光明磊落,从不屑去逼迫他人,更不会去坑害为自己办事之人。三位若是被人威胁,尽管如实相告,就是说出我们的身份也是无妨!”

高锋平生最佩服大侠,此时和丁小飞崇拜地看着对方,恨不得立刻就去为对方卖命。

杨易稍微成熟一点,内心暗道好一招收买人心。也不怪他如此去恶意揣测别人,他们毕竟是弱势一方,想要活得长久就必须多个心眼儿。而且一看对方的身份就不简单,岂会是同黑帮大哥一样只考虑义气的匹夫之辈,怎么可能不担心他们得了东西跑路,应该是觉得他们想跑也跑不了吧?之前又是送令牌,又是当着他们的面说让他们自己选择,这么大势力出来的人竟然这么在乎普通人命,一点也不修仙。

杨易装作感动的样子道:“感谢苏先生和秦老先生如此看重我们兄弟三人,更感谢今日告知我们如此多的外界消息。几位果然都是光明磊落,重情重义,更兼手眼通天之人,我们岂会不相信各位。之前是我兄弟小人之心了,我们一定尽心尽力,不负两位所托,以报答各位今日提携之恩。几位就看我们的表现吧!”

说着说着连他自己都感动了。

秦怀亮和苏景武对视一眼后突然高声大笑起来,苏景武看着杨易边笑边道:“你这小子,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你这些弯弯绕都是哪学来的啊?好个奸猾的小子,哈哈哈,有趣!有趣!”

秦怀亮没好气道:“哼,你以为我们看不出你在想什么吗?用得着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吗?说了不会坑你就不会坑你,小小年纪就油腔滑调,没一点少年人的样子。”

杨易稍微有点儿尴尬,心道果然都是老狐狸,心想以后自己的这些小聪明就不要再卖弄了,多给人留点儿老实人的印象。他见到那苏公子已经笑得快直不起腰了。

他正要开口就被秦怀亮打断了:“行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出门在外多留个心眼总没坏处,你也不必再胡诌了。下面我们谈谈接下来的计划吧!”

他只得连忙道:“好的,好的。”

秦怀亮沉声说道:“距离书院招生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也还要在羽化镇办点事,正好就在下面一段时间对你们进行一些专业的培训。也不算是让你们白帮忙,我们会按时为你们支付一定的报酬,你们若是有何需要,也可以主动提出来。”

杨易心想:“原来是你们进不去才把船停外边啊,我还以为现在就要离开呢!那谁要是一辈子待在镇里就不怕修仙者找麻烦了吧?不过既然知道了有修仙这回事,我怎么可能不去修仙,而待在这混日子呢?毕竟……前世那心心念念的愿望终于有了点希望!” 第13章 紫阳书院 想到这,丁小飞笑脸如花地搓着手对秦怀亮说道:“秦老,想必您也是修仙者吧?能不能给我们展示一下修仙者的仙法什么的?”

高锋和杨易也是激动不已,满眼放光。

老者听到这话后手指对着桌面一伸,茶杯立马飞了起来围着他转圈。

“我去,隔空御物!”杨易惊讶地喊出声来,不过他身边除了高锋和丁小飞,所有人都见怪不怪。

老者突然手指一转指向丁小飞的脸,三人都被吓了一跳,丁小飞更是一动都不敢动。可随后众人就看到丁小飞脸上的那些麻子在肉然可见地冒烟消失。

“激光美容?”杨易差点喊出来,“连皮肤保养都省了,那以后开个胸、开个腹、割个肿瘤是不是也非什么难事了,都有这手段了还去考虑什么无菌环境啊?说不定做个器官移植也不是难事了,好吧,这好像没那么简单。不过都修仙了,正经人谁做手术啊?”

杨易感觉他此生从未如此激动过。

“你对我做了什么?”丁小飞尖声叫道。

“小飞,你……你脸上的麻子不见了”高锋瞠目结舌道。

秦怀亮笑呵呵道:“放心,只是把你脸上的一些明显标志去了,这样更不容易引人关注。”

“谢谢秦老!谢谢秦老!”丁小飞笑眯乐呵地作揖连声谢道。去了麻子的丁小飞立马变成了一个奶油小生,要是不笑得这么猥琐就更像样了。

杨易突然开口好奇道:“秦老,你现在是什么境界了?”

秦怀亮突然笑得有点神秘道:“这个嘛,暂时保密。你以后会知道的。”

杨易也不再多问,转而问道:“秦老,我们需要培训些什么啊?”

秦怀亮反问道:“你们三个以前学习过四书五经六艺这些东西吗?”

三人均摇头表示没学过。

秦怀亮见此喃喃自语道:“这就麻烦了,现在学的话时间也不够了呀,还真的只能暂时当书童吗?书童只考四书五经六艺中的随便一门,时间倒是应该够了,就是……”

秦公子这时开口道:“爷爷,其实书童也挺好的,自由活动的时间更多,还不用上课,去很多地方也更方便。”

秦怀亮瞪了他一眼道:“这还用你说,我只是看他棋下这么好,料想他应该也学过这些。若是当了学生的话也能多学点东西,毕竟书院那些家伙手里还是有点真东西的,特别是丹院那老家伙,一身本事要是带到棺材里去了就太可惜了。不过也无妨,他还年轻,想考紫阳书院有的是机会。”

“我去,这老家伙这么关心自己?看来刚才这棋下对了,想想还挺感动的。”杨易不由得心道。

听到这,他不由得问道:“秦老,这紫阳书院主要是教些什么东西呀?他们不是不得参与各势力的争斗吗?我怎么感觉他和门派没什么区别呀?”

秦怀亮道:“基本除了修炼什么都教,不过大多专业的老师也会在课堂上教些修炼的基础东西,毕竟课程需要。

学院里老师的教学水平只论学识而不论修为,甚至有极少一部分老师还是凡人。

而对于修炼要求有些高的课程的话,需要你自己去修炼或是私下请教老师,或是去其他门派学习也是可以的,六大派的很多长老甚至掌门都是紫阳书院毕业的,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课程类别的话,像是炼丹、炼器、阵法、制符、军事、政治、修仙历史学、哲学、音乐、数术、经融等等一大堆,就连我也要念大半天。

不参与争斗的只有老师和领导层,不包括学生,两个敌对派系的人也可以在一个地方学习。”

“不参与不代表紫阳书院的实力弱,恰恰相反,有大量的隐士强者在里面当任先生或是挂名的教授,对抗魔门没有顶尖战力怎么行。对于私下的资源争夺和个人行为,书院是一向不管的,除非是有人主动挑事找书院麻烦,书院才会反击,但也只诛恶首。若是你作为书院中人主动去挑衅别人,完了还想要书院的庇护是不可能的。”秦怀亮顿了顿又说道。

杨易心想:这不就是前世的985院校吗?还是不受任何机构管辖的,全世界都共用的院校。毕业后留院任教才算是书院势力的人,否则就是完全在无偿为其他门派培养人才。怪不得没人敢找他们麻烦,几千年来可以一直存在下去。

杨易又问道:“那么入学的条件呢?收学费吗?收凡人银两还是修仙界货币什么的?书院哪来的资金运转维持?”

秦怀亮回答道:“入学资格就是四书五经六艺的考核,其他的都要求不高,仙凡不限。除了魔门中人外,任何年满十六岁和不超过三十岁之人皆可参加考核,若是有特殊才能的话也能不限年龄地特招入院。

学费也是要的,毕竟太过容易得来的东西都不会有人珍惜,这世界上没有任何地方比书院更尊重知识和人才了。不同专业收不同的货币,不过可以先入学,在毕业后为书院工作来还款。若你敢赖账的话,书院会让你感受到什么是生活的不易,因为书院的影响力几乎遍及了整个大陆,甚至在某些方面比炎黄时期的羽化皇朝更甚。

书院资金来源很多,书院有自己的产业维持运转,例如炼丹坊、炼器坊等等一大堆,也有部分资金来自捐赠,所有得来的钱财一律冲入书院的教育基金和赈灾专项基金。甚至连书院自己人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有多富有,至于贪污是很少见的,因为贪过的下场都往往很惨。”

杨易听完后非常的无语,都成立几千年了还在考四书五经六艺,我还语数外物化生呢!怪不得他们之前把检测手段称为奇淫巧技呢,原来是科学技术落后和看不起这些东西啊!不过想想前世的华夏也维持了几千年的封建状态就释然了,毕竟都把精力用来修仙了,谁又会看得起科学技工这些东西。想来这世界的四书五经六艺也才出现不超过两千年吧?

这个世界的魔修是真的可怜啊,有这么强大的机构压着,修了魔后想正大光明入个学来学点东西都困难。或许无数的魔修也在背后大骂正道的专横霸道吧?魔修究竟修的是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里的魔修这么不容于世?

秦怀亮许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又道:“你可别小看这些凡人读的四书五经的东西,他能增加一个人的浩然正气,这些东西你以后会知道的。不过近百年也不断有人提出要有教无类,放宽入学条件,以免损失更多的人才。不过都被否了,因为浩然正气对魔修有克制作用,对抗魔修也是书院存在的意义之一。”

杨易对这些四书五经的东西是真的看不进去,他估计以后进入书院读书的机会也不大。他只想修仙来永生,甚至只要是能永生,他也不介意偷偷研究一下魔修的东西。

想到这他突然问道:“那紫阳书院能识别谁是魔修吗?”

秦怀亮脸色凝重道:“识别不了,在很多时候魔修和道修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炎黄大帝在位时也是允许魔修存在的。只是到了后期,他们的修炼变得越发的极端,发展出了很多的……很多东西你们现在还没必要知道,以后你们就会懂的。” 第14章 意外频发 秦怀亮随后说道:“那就这样定了,你们就用书童的身份进去,你们可以在四书五经六艺里任选一门来学习。之后还会专门的人来教你们开锁,攀爬,和各类工具的使用……”

他的话还没说完,杨易就笑呵呵道:“秦老,为什么不在这段时间里也教我们点修仙的功法,这样我们不就更容易办事和保命了吗?”

秦怀亮好笑地看着他道:“书院里很多地方都是有禁灵阵的,你们有了灵力也没用。况且,这么短的时间你还能修炼到多强?”

虽是这么说,但还是凭空拿出了三本薄薄的书册扔给了他们,并且说道:“也不是我小气,现在还不清楚你们的灵根属性,给你们过于高级的功法可能会影响后面的修行。这是人人可练的基础大路货,最是中正平和,不会影响往后的根基,以后换功法也不会冲突,你们先用它来找找气感。”

三人连忙视若珍宝地接过宝书,只见手里泛黄的册子上写着《气引术》。

杨易三人那叫一个激动啊,特别是看秦怀亮演示完隔空御物后,都迫不及待地翻开册子瞧个不停,虽然很多内容都看不懂。

杨易对十二正经的大致走向还是清楚的,但里面的很多描述还是似是而非的。

秦怀亮耐心地为他们讲解了所有经脉分布和各种专业术语的意思,三人连忙一一记下。

过了好一会儿后,秦坏中才停止了讲解,并说道:“好了,这几天就先不给你们安排培训了,你们可以自由安排时间,三天后再来这里汇合。”

杨易此时有点疑惑道:“秦老,成为修仙者真的很难吗?苏公子和秦公子从小应该不缺功法和资源吧?为什么还不是修仙者?我看他们都能进出凡灵大阵。”

秦怀亮叹了口气道:“秦川和苏瑶的资质非但不差,而且都是极品灵根。只不过还需要他们帮着进入一些布有凡灵大阵的地方去处理一些事情,所以暂时耽搁了,不过最近事情已经有了眉目了,他俩也要正式开始修炼了。”

秦怀亮在他们吃东西时就看出了他们的贫穷落魄,看到他们穿的衣服后也是知道了些什么,还给了他们每人一大袋银子。三人感动得热泪盈眶,但除了不停的说谢谢也实在说不出什么话了。

回城里的路上,高锋表情严肃地首先开口道:“小易,小飞,我们仨收了人家这么多的好处,可不能做那知恩不报的人。以后到了紫阳书院后可一定要好好为人家办事。”

杨易跟着丁小飞连声附和,心里想的却是:以后若感觉有危险的话,当然是该跑就带着两人跑,他们不是说了吗:去留随意,反正没什么是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的了。

三人进了城后就开始大买特买,都已经翻身农奴把歌唱了,怎么还能委屈自己。大碗的肉酱面,先每人来两碗,各种好吃的没吃过的都尝上一尝,直到快走不动道了才停下来。

本来像他们这样穷惯了的人,换做以前即便突然有了点儿钱也不至于如此造作的,以前都是精打细算地计划好每一文钱的去处才会用的,奈何今天实在太激动了,关键是老秦给的也太多了!

他们以前在大街小巷疯跑时还从未觉得羽化镇是如此的美丽漂亮,感觉周围的人也都不再面目可憎了。

三人坐在河边的大柳树下,看着河水静静地从眼前滑过,微风吹得柳叶一阵阵抖动,哗啦啦的叶片从天而降,充满了离别的美感……

“我们真的要离开这里了吗?”丁小飞稍微有点儿哽咽地说道,这里毕竟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别娘们唧唧的,我们以前不都称呼自己为羽化三雄吗?以前只是在调侃自己,但我们现在都是他娘的什么修仙者了,自然要出去四处闯荡来强大自己了,这样才真正配得上羽化三雄的称号,老窝在羽化城能有什么出息?”高锋虽然话是这么说,脸色却越来越落寞。

他大概是忘记了他曾经的青河帮堂主的梦想了,两人也没有提醒他。

杨易和他们不一样,但也很能理解他们,他们这是把羽化镇当做家了。

因为凡灵大阵的存在,镇里面没有灵气不能修炼,但三人一直待在河边聊着以前发生过的事情,谁也没想着马上去城外试着修炼他们刚刚得到的宝书《气引术》。

就连杨易也可能是受到原主记忆的影响,一直陪着两人,直到夕阳西下,河面上闪耀的五颜六色的光渐渐消散。

夜幕渐渐降临,三人起身正打算离开,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洪亮声音:“承蒙兄弟们看得起陈某,尊我一声大哥。老子在城南混了这么些年可不是吃素的,谁要敢惹我们,我就要他好看。巨鲸帮要抢咱们的九阳饭店,老子还看上了他的九号赌场呢!今天起,咱们青木堂的几百号弟兄,在南河西路的几十条弄堂里,就得混出点名堂来。让这四邻八方的黑帮弟兄和各路流氓,见到咱们得侧着身走道!”

“好!好!好!好!”接着是一阵激动的呼喊。

三人面面相觑,杨易则是一阵无语,这台词怎么这么熟悉?果然能混成大哥的都是口才好和会耍帅的!

突然间,一阵拼拎乓啷的打斗声音传来,还伴随着一声:“糟糕,南哥,我们被包围了!是巨鲸帮那帮狗娘养的!”

南哥惊怒的声音也在同时传来:“快,快突围!咱们一起杀出一条血路来!这一战过后,你们就是青河帮的正式成员!干了!和他们拼了!”

“南哥,我们拼不过,之前不知道这帮狗娘养的会在这埋伏,我们没带武器!”又是一个声音传来。

接着就是一阵脚步声往这边传来,一片乌泱泱的人群从街道里涌了出来,那浩大的声势把三人都吓了一跳。

跑在最前面的陈南不知道绊到了什么,一下子往前栽倒了。正想爬起来的他又不知被谁踩了一下,周边的人才不管是谁,一群人前仆后继地从他身边涌过,等他终于站起来的时候已经落单到最后面了,对方的人离他也就五十米的距离。

高锋看到这一幕后一把拉住了正要跑的其他两人,大喊道:“快去救南哥!”

“你疯了,没看到他们也在跑吗?你过去能干嘛?”杨易紧紧攥住他的衣角,不让他犯傻。

高锋猛地甩开了他的手,边跑边喊道:“你们难道忘了南哥从小是怎么对我们的吗?没有南哥罩着,我们早被人打死了!来不及了,他快被追上了!”

丁小飞听到后也跟着跑了过去。 第15章 再陷危机 已经被抓住的陈南看到跑过来的高锋后,高喊道:“疯子,救我!”

杨易愣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正想转身跑的他却怎么也挪不动脚,因为他看到高锋已经和对方打起来了。

“我管他去死!我已经阻拦过他了!这个白痴!”

杨易骂完后就头也不回地往远处跑,跑了不到十米后突然看到街边躺着一根木棍,应该是之前跑的人扔下的。

他下意识就抄起棍子调头跑了回去,连他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自己的这一系列行为。

可能是受记忆里的画面影响太深,他已经下意识把他们两个当成兄弟了,才会出现这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况。他有点痛恨自己这个举动,不止一次地想停下,可前世没经历过这些打打杀杀的他,头脑还有点发懵,腿就是控制不住地往前跑。

“该死的,难道因为记忆和年纪的影响导致我性格也变了吗?”

“和他们认识的是前身,又不是我!天呐,我在想些什么?我是傻了吗??”

就在他犹豫半天后堪堪停住脚步准备再次逃跑时,发现已经不知不觉地来到他们身边了,此时抛开他们跑反而没有什么意义了,只能合作了。

他决定稍微帮他们抵挡一下,毕竟他们没武器,然后找准机会马上就跑。再往后他们是死是活就和他没什么关系了,他已经仁至义尽了!

前面七八个人正手持武器地围攻赤手空拳的三人,后面是一大片敌人,他赶过去时正好看到一把刀子正要捅到高锋的腰上,他急忙一棍敲在持刀之人头上,敌人应声抱头倒地。

他正要喊‘快跑’时才发现后路已经被人断了,正急得不知所措时突然灵光一闪,大喊道:

“跳河!”

旁边几个敌人看到他们往河边跑后快速围了过来,杨易甩棍拦人的功夫落在了最后,跑到河边正要一跃而下时,头上又挨了一闷棍。

别人是跳下去的,他是被打下去的。

“难道是前身敲别人敲惯了,现在报应到我身上了?”

杨易刚掉下去就呛了一口水,他被敲后的脑袋又疼又晕,本来并不湍急的河水此时就如同一只只手在把他往下拽,旁边也没什么可以抓的东西。他刚准备往边上游时脑袋又是一阵眩晕,于是就这样在水里飘飘荡荡的顺流而下。

已经快游到对岸的高锋看到越飘越远的杨易后又转身游了过来,但此时的杨易已经飘到了一个河流三岔口,顺着其中一个飘远了。

高锋只顾着游泳没看清是哪个河道口,不甘心地大吼一声后又往岸边游去。

他上了岸后就疯了似的沿着岸边跑,可岔口后面的河水流的有点急,已经找不到人了。

变急的河水使杨易更难游动,只能越飘越远,时不时的还要被呛一下。

他恨死了刚刚优柔寡断、重情重义的自己,也幸好挨的是棍子不是刀子。一心修仙的人就应该断情绝义、心狠手辣才能活得长久,想到这的他不禁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我这性格以后必须要改了!”

时间过了很久,羽化镇河道众多,他只知道他还在镇里的河道里。周围漆黑一片,河水变得寒冷刺骨,天上是一轮弯月。

转眼又看到一个三岔口了,和其他三岔口一样显得平平无奇。

杨易飘到附近时突然注意到,前方原本平静无波的三岔口正中心处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漩涡。江河里出现漩涡是很正常的,镇里的人也见怪不怪了,杨易以前也经常在河里见过,并不太在意。

他现在比之前清醒了很多,也可能是河水太冷的缘故。他利用恢复过来的少许气力尽量远离那个漩涡,希望能继续往下漂流一段距离看看有什么上岸机会,他路过的所有三岔口附近的河岸都基本没上去的希望。

就在这时,原本已经远离漩涡的杨易突然感觉身体在向后倒退,扭头一看瞬间被吓了个半死。原来那个漩涡突然之间变大了,直径起码得有一米。

漆黑的环境下,也只有他在旁边借着微弱的月光才能看得清,周围都被树木遮掩,此地正是路人的盲区所在,更何况此时的街道早就没人了。

他疯了似的使出身上所有的力量向远处游去,可身体还在以更快的速度倒退,不一会儿功夫他就被漩涡卷到了河底。

那个在子时三刻突然出现的无声漩涡仅仅存在了一刻钟就在没人知道的情况下悄然消失了,水面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

杨易不知道自己到底被转了多少圈,他感觉身体的掌控没有一刻在自己手中,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皮球被人踢上又踢下。随后就是感觉身体随着水流一直往下流,也不知道要流到哪里去?

就在他感觉自己就快被憋炸时,他的整个头突然进入到了一片空气中,他快速奢侈地大吸了一口气。

他的身体又恢复到了之前在河流漂浮前进的状态,只是这水声有点大,好像还有回音。就在他以为又浮起到河面并抬头一看时,入眼的是一片乌漆嘛黑,什么也看不到。

相比起刚刚的窒息和完全不受控制的身体,现在感觉要好多了。但在心理上,却莫名地陷入了一种恐慌。

前世的很多人都知道,很多被审讯的犯人宁愿在肉体上遭罪,也不愿意承受精神上的折磨,例如——关小黑屋!

人是需要不断与外界进行信息交流的,否则他总有一天是会出现心理问题。就像长时间是把你放在一口密闭的棺材里,见不到任何的光亮,即使你不缺食物和水,即使你能永远正常呼吸,你也会产生一种心理上的憋闷。你会拼命地想要逃离这里。

他很疑惑他明明已经在水面上了,但头上却看不到任何光源?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涌上了心头,这难道是——地下河?

“我这算是刚庆幸完没被砍死就又要被困死在这儿吗?”无尽的恐惧和黑暗在包围着他,河流一直裹挟着他奔涌向前,仿佛永远都没有尽头。

他一直在漂流,也不知道飘了多久,久到杨易都已经没力气想了。

这条地下河好似是一个迷宫,他时不时还会触摸到岔口的石灰岩,四面八方都会传来各种不同的水流撞击声。 第16章 劫后余生 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只听前方的水流声突然大了起来,越往前进听到的声音越大。

突然,身子像是失重一样地快速往下掉。

这竟然是一个小型的瀑布!

耳际生风。

“咚”

被砸落水底的杨易挣扎着游了上来,他感觉他的游泳技术好像进步了,尽管这种进步方式让他永远也不想再去回忆。

就在这时,身处黑暗不知多久的杨易好像在一个瞬间看到了一个细小的光点,他第一反应是他产生了幻觉。可他还是逆流而上地疯狂寻找光源,可怎么找也找不到,前方只有瀑布水落下的声音。

他感觉等待他的一定是死亡,他出不去了!他就算不被困死在这,他也一定会被冻死或是饿死!

对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来说,他这次的死法可能要比上次的好一点,他起码还能活动身体,起码还能发出声音。

他有一种强烈的冲动:他就是死也要死在这附近。因为这地方是这么久以来唯一次让他看到过光亮的地方,哪怕只是一个幻觉。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光亮就是最大的安全感,他不想死在一片黑暗中。

他努力地逆流游向瀑布声传来的方向,好不容易又到了刚刚掉下来的地方,瀑布庞大的力量打在身上将他又一次冲向了远方。他挣扎着又游了回来,接着又一次被冲远。

他非但没有气馁,反而像是找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一次次地冲向瀑布,一次次地又挣扎着游回来,仿佛是在抗拒着命运的残酷。

数不清是被冲走了多少次了,他即便是累死在这里,也绝不想冻死在这儿。

终于,他穿过了一次瀑布,但却冲猛了,把头磕在了前面的石头上。

强大的水流又当头砸来要把他按回水里,他下意识地抓住前面凸起的石头,然后就是借机向上爬,仿佛水砸得越重他越高兴。

可爬到一半时感觉有点不对劲,前面怎么有个狭小的洞,他下意识地钻了进去,爬了一会儿后,一抹熟悉的细小光点突然映入了眼帘。

他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猛地朝前爬去,过了狭小细长的洞口后是一块宽大的平地。他看清了那确实是光点,而且这次还是两个。那是两个散发着荧光的圆珠,被齐平地嵌在凸起的不规则石块上。两珠子之间竟好似是一扇两米高的门。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个细长的洞口暗呼幸运,在洞口外只有在一个极偏极偏的非常刁钻的角度才能稍微看到珠子微弱的似是而非的光亮,而那个位置恰好在瀑布一侧的一块巨石背后,他若不是挣扎着逆游而上是到不了那个位置的。

看着眼前的青铜门,他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因为这肯定是一扇人造的门,既然是人造的就肯定有出去的可能。

他顾不得去激动,而是平躺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终于离开水里了,他要先好好休息一下。

不过,稍微恢复了点儿力气后他就爬起来了,还是出去重。不知道那是不是一扇和出去有关的门。他一点也不在乎门后会不会有什么破宝藏,在有了出去的希望后他一心只想出去。

刚来到门边的他突然余光瞟到角落阴影里坐着一具穿着破衣烂衫的骷髅,把吓了他一跳。看来他不是第一个意外掉入这条地下河的人,也不是第一个发现这里的人。这应该也是一个曾经被困在这里出不去的人,衣服都腐化了大半了,想到这他的心里咯噔一声!

他看向了铜门,门上是一块块花花绿绿的铜锈,门只有一扇,高两米宽一米,门上有个方形插孔,还有个貌似可以转动的圆盘凸起。

被杨易推了半天的门还是纹丝不动,杨易稍微有点儿绝望。

突然,他盯着那个方形的插孔有点发愣,那个大小…怎么和他家传玉佩的横截面差不多大?他忐忑的掏出了衣服内兜里那块印章大小的玉佩,往插孔塞进去。

就连凹凸的纹路也能对上,最后还露出一小节握的地方,这玉佩还真是一把钥匙?用玉佩当钥匙就不怕碎掉吗?不过回想起来他记忆中有好几次砸到过这玉佩的经历,但玉佩均完好无损,看来不是巧合,而是这玉佩的质地不简单。

他先是尝试转动玉佩钥匙,钥匙还真被转动了,接着他尝试推了一下,门没开。随后他又使劲儿转了一下之前转不动的圆盘凸起。

动了!

“这也行?”

刚转了一圈不到,整个大地都震动了起来。铜门上突然出现了各种光亮的纹路,一道光亮符文在整座墙壁上闪动了一下,接着整扇铜门向后移动了一截,门自动打开了一条漆黑的缝隙,玉佩也被弹出了一大截。

杨易稍微控制住蹦蹦跳动的心脏,将玉佩拔出来放回内兜里,轻轻推开铜门。前面是一条一直笔直地向下延伸的漆黑走廊,很远的地方似乎闪着一团光亮。

他刚拔出玉佩后进门没多久,门就突然关闭了,并且门后还传来了各种震动和石头掉落的声音,这是洞口被封死的节奏!

他尝试着重重地推拉铜门,毫无作用,哀吼一声:“要不要这么坑?”

他无奈下只能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向下走去,原以为能很快走到光亮处,可走了半天后看到的光亮还是那么远,他加快了走动的步伐,走了大约十分钟才来到光源旁边,光源是从一条拐弯的走廊处传出的。

他越往前看到的光越亮,到了拐角时他终于看到了另外一条走廊,里面亮得像是白昼,走廊是曲折延伸的,每隔一段路就有两颗明亮的珠子,珠子的光很亮却不刺眼,似乎还有点像前世的荧光灯。

走廊狭窄崎岖一路向下,他感觉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远了,这还怎么出去?

约莫半个小时后,终于到头了,可四周都是光秃秃的石壁,什么通道口也没有!

“绝路?”

他顺着墙壁一寸寸摸索终于被他发现了一条极其细小的石缝,随后发现这似乎是一扇石门,石门几乎和石壁融为了一体,若没有那几颗明亮的珠子照亮根本发现不了那细小到几乎看不见的门缝。

“门上没有任何插孔,这怎么进?”

随后他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来尝试着推这扇门,没想到还真被他推动了。兴奋下他继续用力顺着一个方向推,石门就这样被慢慢打开了。

“这似乎有点太容易了吧?” 第17章 夺舍 里面是间密室,五十平米的大小。

最引人注目的是右侧一张石床上坐着的骷髅,上面的衣服完全没有腐化的迹象,质量是真的好,说不定还是件宝物。森森白骨上只有一个黑色戒指戴在手指上,其他别无他物。

杨易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他看到戒指的第一眼时就猜想: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储物戒指了吧?心脏还不争气地跳了几下。

他观察了半天确定没有危险后,终于鼓足勇气走上前取戒指。可他刚刚触碰到戒指的一瞬间,一团白色的半透明光团突然从戒指里飞出,往他的脑袋飞来。

光团很快,根本来不及避开。

杨易感觉自己瞬间进入了一片灰蒙蒙的世界,身体好像没有了重量,就这么漂浮在这片空间中。不对,他似乎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他好像也成了一团半透明的光团。

突然间,另一团熟悉的光团飞到了他的旁边,然后疯狂地抽取他的能量。他浑身上下仿佛像刀割一样的疼,他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他感觉自己不能再被继续抽下去了,不然他的意识一定会消散的,他必须得做点什么?

万般无奈下他尝试能不能也这样吸对方,结果好像是可行的,这种感觉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不知道为什么,他能感觉到对方光团好像很虚弱,还透露出一股焦急。而他也可能是魂穿过来时就已经吸收了原主魂魄的缘故,光团比对方的强大很多。

他顾不上其他,猛地学着对方的样子吸取对方的能量。疼痛感有所减轻,但还是很疼,因为双方好像进入了拉锯战。

可能是对方太虚弱的原因,他的光团在逐渐壮大而对方在渐渐变小,他的脑袋里好像又涌进来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

对方的慌张情绪更剧烈了,吸到一半时,对方突然挣扎着脱离了他的控制向外飞去。他怎么可能放弃好不容易占据的上峰,飞了过去就是接着刚才的一顿猛吸。

突然,他感觉到了对方的求饶!

没错,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所发出的信息,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丝毫不理会对方的恳求,因为他不想给对方任何吸自己的机会。这种吸的感觉很难描述,有种痛并快乐的刺激感,像是要把对方揉碎成食物再塞进肚子里。

他不敢停下来,他怕一停下的功夫对方又跑了,谁知道逃掉的对方会不会变得壮大再来吸自己。于是,他继续吸、不停地吸。

对方好像能听到他的内心,连忙信誓旦旦地表示他绝对不跑,绝对不再吸他。

“信你才有鬼了!”

身体慢慢壮大的感觉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爽,吸了很久很久,才终于把对方吸干。他的身体又不受控制地回到了原来的身体。

“这就是夺舍吗?”读取了对方零碎记忆的杨易又惊又怒地在内心道。

原来对方就是那个曾经掌控南疆羽化王朝的三皇子,他之所以能夺舍他,是因为他身上有对方的血脉。而夺舍只能夺血脉相近的身体,否则会出现排斥现象。魔修有夺舍其他血脉的秘法,但三皇子没有这种秘法。

他的这个玉佩基本就是一个计划良久的阴谋。

当初王朝被灭时,身受重伤的三皇子自知时日无多,又被魔修和各路人马追捕,慌乱下就躲进了这个早已建好的地下深处密室里,将魂魄藏进了戒指进入休眠状态,等待夺舍的良机。

进去之前还把这块玉佩留给了混乱逃跑的不被关注的后人,让其一代代传下去。只有手持玉佩之人才能进入三皇子设置在铜门上的禁制结界。

“所以,我不仅是个普通贵族少爷,还是个南疆羽化王朝的王室后裔?”

他之前就一直感觉哪里不对,一心寻找出路的他也没深想,现在想来是这一路以来都太容易了。

前面进入结界只需要一个祖传的玉佩;那扇看似好不容易才发现的石门,其实被逼在这样一个没路通道的任何人细心点都能发现;最关键的是这样一个石门只需要一个凡人用力推开就行,这可是一个修仙世界啊。

对方应该是情况危急下来不及设置更多障眼法,布置有点儿粗糙,可杨易还是上当了,因为他对修仙界的东西一无所知!

幸运的是对方在这密室戒指里等的时间太久太久了,魂魄已经虚弱得快要消散了,不然还真让对方成功了。

由于对方魂魄太过虚弱,很多记忆都缺失不全,但记忆里的那些信息还是惊得他下巴都快掉了。那玉佩似乎还有着其他重要作用,但相关记忆都缺失了,所以这玉佩还得好好保存好。

最关键的是,记忆里的那个黑色戒指还真是一个储物戒指,就是不知道里面有些什么。记忆残缺得太严重了,基本上十不存一。

三皇子后期作为一个合道境强者,里面的物资一定是堆积如山。说不定那传说中的南疆炎黄宝藏的物资就藏在这戒指里面。

不过这个可能性很小,修仙界的人还不至于把所有宝物都放在一个储物戒指里,宝藏还是放在有重大阵法禁制保护的结界里比较好一点。

一想到这里,杨易的心火热得不行,恨不得立即看看里面有什么,可惜他还是个凡人,身上没有丝毫灵力。

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出去,戒指里的宝物先不急着看。

他从对方的记忆里得知这有一个隐藏阵法遮蔽了出去的密道,密道的出口就在距离羽化镇不远的一座大山底部,那里又有专门出去的隐蔽路径。

可他现在身上没有灵气,不知道这地下密室还属不属于羽化镇境内,能不能吸收灵气修炼。若是他有灵气就能利用记忆里的手法破开隐藏阵法了。

他摘下对方戒指和衣服后就席地而坐,从怀里掏出了那本他唯一拥有的修炼功法《气引术》,开始按照秦怀亮的教导引气入体。

就这么修炼了大概有一天的时间了,还是没有那传说中的气感,不知道是他资质差到不适合修仙,还是他所处的位置还在凡灵大阵笼罩的范围之内。

他又开始着急了,不喝水不吃东西的话他可能坚持不了三天,就算把尿加上也坚持不了多久,而那个该死的洞口还被封住了。

明知道有出去的路,明知道障碍就仅仅是一个记忆中只要有灵气就能破开的简单隐藏阵法,而他却不能修炼。

“这老天爷是故意在玩弄我吗?一次次地给我希望,又一次次地将之掐灭……” 第18章 真假密室 不死心的他尝试着摸索外面走廊里的每一寸地方,看看会不会有类似的石门。

看到每一个凹凸不平的石块凹槽,他都会试着将玉佩放进去看看会不会出现奇迹。好几个地方还真的能放进去,虽然凹槽和玉佩的大小不太一致。

一直试了快一半的走廊了,还是没有所谓的奇迹。

试着试着终于有一个凹槽和玉佩严丝合缝的对应上了,他又尝试着用力推前面的石壁,可推了好久,石壁都是纹丝不动。

他的耐心终于消耗光了,抡起拳头狠狠地砸在玉佩上,一拳接着一拳。鲜红的血液顺着拳头流到了墨绿色的玉佩上,玉佩仿佛和墙壁产生了共鸣,发出了微弱的亮光。

杨易眼前一亮,连忙把更多的血抹在玉佩上。玉佩和墙壁上的纹路一齐亮了起来,既而组成了一个复杂的圆形符文,符文以光的形式转动了起来。

“我的天,这真的是一个阵法结界!竟然同时需要我的血和玉佩才能启动,这么不起眼的位置谁能发现?”

杨易已经没心情去纠结老天爷玩弄他这件事了,他只希望别又是一条需要灵气才能开启的死路。

符文转动完毕后,整面墙壁前像是有光罩闪动了一下,接着眼前的石墙突然向前凹陷出一道石门的轮廓,既而形成了一道可开关的石门。

不知道三皇子是故意在记忆里隐藏了这个地方,还是残缺的记忆刚好包括了这个地方?

杨易丝毫顾不得欣赏眼前一幕的神奇,连忙打开石门,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出路?

这又是一个五十平米的石头密室,整间密室里只有一张长方形石桌。石桌摆放在正中央靠墙处,石桌上只有一个架子,架子上是一个锦盒,盒子下压着一个信封。

没第一眼见到密道的杨易稍微有点儿失望。他先是打开了那个信封,可能是阵法结界的原因,纸质的信件竟丝毫没有碳化的迹象。

信件是三皇子写的,开头的大致意思就是说:当来人看到这信的时候,证明他已经夺舍失败了,修仙界弱肉强食,还望不要怪罪。能靠着玉佩和血液破了他所设禁制的,很大概率是他的后人,望他能带领炎黄一族重现炎黄大帝在位时的辉煌和荣光。

“这人脸皮是真厚啊,还是皇室的人都是这样的吗?前一刻还要杀你,后一刻又望你这样望你那样。”杨易可只想修仙永生,不想带领谁去重现什么辉煌,羽化王朝都早完了。

可接下来的话就让杨易怦然心动了,信里面说锦盒里的竟然就是令天下人垂涎已久的《鸿蒙内经》,附言希望后人利用此功法再铸羽化皇朝的辉煌等等一大堆。

原来这炎黄大帝直到他离世前才把《鸿蒙内经》留在了皇宫宝库里,却被三皇子提前进去偷偷私藏独吞了,等其他皇子发现库里的功法不见时顿时怒火中烧,但三皇子是肯定不会承认的,于是就有了后面的各种猜忌和纷争。

至于炎黄大帝为什么不直接把功法内容同时传给五位皇子,谁也不知道。

最主要的是,三皇子临终前猜测:四洲王朝灭亡背后的最大黑手最有可能是执掌中洲的大皇子,而不仅仅是魔门的人。其目的就是为了《鸿蒙内经》。

由于他不知道是谁拿了功法,只能借用魔门的名义和各种手段把四人都宰了。大皇子由于修炼的时间最早,修为又最高,前期手底下掌控的势力也是最为庞大的。

三皇子还没靠着《鸿蒙内经》崛起,就已经被人打得命悬一线,躲到密室时已经是不得不将神魂送到戒指里温养保命,等待夺舍的机会了。

“秦怀亮说他们是中洲羽化皇朝的人,他们来羽化镇不会就是来查找这功法的吧?”杨易此时突然联想到。

从铜门外面的尸骨可知,他应该不是第一个进入这条地下河的人了,只不过之前进来的人都因出不去被困死在了里面而已。他们可能要么没有发现瀑布后的狭窄通道,要么就是没有钥匙玉佩来破除禁制。

就是不知道他们是和他一样无意间掉进来的,还是发现了那个子时左右才出现的隐蔽漩涡通道。

“想来应该也不会有人觉得那个漩涡是一个通道吧?不然早有人把河里的水抽干查找了。”

毕竟河里这样的漩涡太多了,其他城镇也会有,连杨易的前身都见过不少。不知是三皇子故意布下的疑阵还是自然形成的。也有人说是和城墙河道口的闸门设计有关,不过这通道的位置设计实在是巧妙。

现在好了,就算是进来了也发现不了这里了,因为瀑布后的通道被彻底封死了。

信件的后面是三皇子所藏炎黄宝藏的位置,宝藏果然不在他戒指里,不知道是因为一个戒指装不下,还是狡兔三窟又或是出于安全的缘故。

而且宝藏位置竟然也不在羽化王城即现在的羽化镇,而是在一个叫云陵城的地方。

后面还附有宝藏的大概位置,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没交代清楚具体的入口在哪。还有宝藏外所有禁制的位置、种类和破禁方法。不过想要突破所有禁制的话,起码得是合道境的修为,境界不够只是在找死。

杨易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入目的是一颗拇指大小的透明珠子。

据信中所说,由于害怕自己暴露和功法被外人所得,炎黄大帝的原手稿早在皇朝还没分裂时就已经被三皇子毁去。

此珠名为念珠,乃是三皇子最后关头用念力所化,内容和原稿不差分毫。只有他的血脉后代才能滴血破开禁制,否则任何破禁手段都会导致念珠自毁。

本来刚刚经历过夺舍风波的杨易是不会那么轻易相信对方滴血的话的,但通过记忆得知念珠传功是一直以来都很流行的传功手法,基本不存在什么坑人手段。再加上他现在能不能出去都还很难说,所以也只能冒险赌一次。

他滴血前还不死心地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这个真密室的每一寸地方,最终绝望地发现:出口还真的在那个假密室的隐藏阵后面。

这方世界上应该不会有人相信同时获得《鸿蒙内经》和南疆炎黄宝藏所有线索的人,会因为一个区区隐藏阵而困死在密道里。

可能连三皇子自己也没想到:得到这一切的会是一个没有修炼过任何修仙功法的凡人,这个神魂强大的凡人甚至还吞了他的魂魄。而一个他随手布下的隐藏阵很可能能为自己报了此仇。

杨易没想到的是:他明明前面还在抱怨不该重情重义去救人,导致自己落河和被困险境。后脚就因为这个救人的举动获得了这世界上人人都望眼欲穿的至宝《鸿蒙内经》和南疆炎黄宝藏的所有信息。

“这就是所谓的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我前世越想逃离死亡,却偏偏以被雷劈中这种冷门的死法结束短暂的一生;我今生主动接近了死亡,却又偏偏获得了修炼的最大倚仗……

这就是所谓的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我越想永生就越不得永生?

若我之后只一心要永生的话,这所谓的天道又该如何来损我?”

他有点儿不明白了!

这个奇怪的世界…… 说点感言 发现自己写作过程的一些心态问题,之前太急躁了!羡慕别人的热度,到别的热书下发贴蹭热度、求评论,对每一个回复说谢谢,老盯着每一个数据看,最后发现基本没什么用。殊不知自己才写了5w字不到,什么也还没写到,开头也毫无亮点。

我为此浪费太多精力了,这些时间要是花在码字和构思大纲上,都已经多写了好几万字了,作家还是要靠作品来说话!真正好的作品不是靠取悦和讨好读者,更不是单纯为了赚稿费,而是将自己想说的每个字都放在作品里。

感谢编辑没有给我太早签约,使我发现太多自身的问题了。我要写的这本书,可能注定很晚才能签了,因为越写越觉得风格和爽点在向武侠和传统文学靠拢,而我真正要表达的东西和想对读者说的话已经注定在很后面才会出现了。甚至最后没签上也无所谓,因为我已经在写作中发现了更有意思的东西。

我对此非常自信和高兴,我希望能写出晚年后的自己都能来缅怀的好书。可能写作太青涩和生疏、文笔太烂、甚至书不成书,但起码把我想说的话都表达清楚了!

发现这书的书名太烂了,丝毫体现不出作品要表达的意思,已经由《执易》正式更名为《逃离轮回》(原本想用的《轮回之外》已经被占用了),正在审核中。

与所有热爱写小说的平凡作者共勉!加油! 第19章 鸿蒙内经 随着杨易的血滴到了锦盒里的念珠上,又是一阵熟悉的符文和光罩闪过,念珠化作一抹白光射进了他的大脑中。

他的脑海里瞬间多出了《鸿蒙内经》的所有功法信息,望着脑海中所有的经脉行气秘诀图谱和各种文字描述,他瞬间明白了这是炎黄大帝在最后离世前对功法做出了改动。

原先的《鸿蒙内经》只有四层,分别对应羽化期的前、中、后期和圆满期。

可现在的《鸿蒙内经》一共有十二层,竟是分别对应了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返虚、大乘、合道和羽化四期。

《鸿蒙内经》在修炼之初能够感应、吸收天地间一缕极其稀有的鸿蒙紫气进入丹田,自此修炼产生的灵气都会蒙上一层鸿蒙紫气的气息。

虚无生鸿蒙,鸿蒙演混沌,混沌生先天,先天演万物。

就连炎黄大帝后期也非常好奇,若让一个虚无状态的人即没修炼过的凡人,在一开始修炼就吸收鸿蒙紫气会如何?

由于鸿蒙紫气属于天地未开前就有的灵气,附带有极强的包容性、遮蔽性和转变性。

修《鸿蒙内经》后修任何功法都不会产生冲突,例如可以将修炼产生的特殊灵气用别的功法来呈现;其次修炼之后诞生的灵气会含有鸿蒙紫气的气息,能遮蔽内息,隐藏修为。

由于鸿蒙紫气可视为宇宙的根源,产生的特殊灵气还能帮着重铸和修复肉身。

由于鸿蒙紫气具有演化万物的基础,所以紫色灵气也可以转变成其他灵气来使用,这样别人就看不出他施展功法时灵气泛出的紫色了,虽然威力不如直接用紫色灵气施展的大。

至于《鸿蒙内经》的缺点,据炎黄大帝记载:此功法前期修炼的速度极慢。炼气第一层和其他功法一样主要开辟下丹田就行了,而炼气一层后的修炼速度只能用蜗牛爬来形容。

因为《鸿蒙内经》的经脉运行路线和其他功法非常不同,需要比别的功法开出更多的未知经脉。

但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同一境界里,它的聚气和运气的速度都要比别的功法快;由于经脉比其他功法多,灵气的储存量也更大,这种效果越往后越明显。

所以这功法会出现修炼速度先慢后快的情况,越到后期修炼速度越快,所以这也不能算是一个缺点吧!

毕竟相较于普通五行灵气,紫色灵气还是比较少见的,一般只有雷属性灵气和一些特别灵气会呈现紫色。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先尽量转化成普通灵气再用比较保险。

“所以,我这是从炼气期到羽化期的功法都集齐了?还顺带有了隐藏修为之法?”

可即便这功法再好,杨易也暂时不关心这些,他只知道他若是再修不出灵力的话,他会被困死在这里。

“等等,凡灵大阵可以隔绝鸿蒙紫气吗?这大阵应该还没厉害到什么灵气都可以隔绝吧?”杨易突然想到。

想到这,杨易连忙盘膝坐下,按照《鸿蒙内经》的功法试着寻找气感,但愿能行吧!

终于,在长时间的等待后,杨易竟然真的有了气感了。

而且由于凡灵大阵的存在,他直接就感受到了一团极其稀少的紫色能量团。

等他熟悉了这种感觉后,他慢慢将这些感受到的紫色能量按照功法第一层开头的经脉运行路线送入到下丹田中,又再由下丹田送出到功法标注的经脉里,循环往复形成一个小周天。

可能是凡灵大阵帮着隔绝了其他驳杂的灵气,使他吸收到的鸿蒙紫气更加的精纯,送入经脉后浑身暖洋洋的。即便一开始全身上下还是稍微有点痛痒的感觉,但这种感觉也在慢慢的好转。他猜测是鸿蒙紫气在改造经脉和肉身的方面起作用了。

他渐渐的越修越兴奋,一连运行了三个小周天,都几乎忘了他要急着出去这件事了。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杨易那原本没一丝灵气的丹田开始出现灵气了,产生的灵气还真的蒙上了一层紫色。并且突然开始向着周身游动,他快要突破到炼气一层了。

“进程速度这么快可能是那团鸿蒙紫气的功劳吧?”

可就在这时,一道细长的闪电突然从天而降,穿过凡灵大阵和地面落在杨易的身上。如前世一样,他又被雷劈了,他很清楚这种被电的感觉,但他不清楚这是什么原因?

只不过这次的情况有所不同,他的丹田内开始涌出一股股紫色的灵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身体。

过了没一会儿功夫,杨易的受伤部位就完全好了,他还感觉自己的力气变得更大了,浑身充满了活力。

关键是,他突破炼气一层了。

而且,他感觉他开辟的这个下丹田好像有点儿大。

“凡人突破到炼气期也会有雷劫?这功法有点恐怖啊!

这雷劫是炎黄大帝也没料到的吧?突破到炼气的雷劫明显是和那团鸿蒙紫气有关。”

据炎黄大帝猜测:这方世界可能只会诞生一缕鸿蒙紫气。因为他在之后的时间里再也没感应到有其他鸿蒙紫气的存在,具体原因他也不得而知。

“这是他未将功法传人的原因吗?若是如此的话,为什么我现在也能感应到鸿蒙紫气了?是因为他离开了这世界吗?”

杨易心想不会以后每突破一个大境界都要经历一次吧?虽然这次的威力看起来不大,但以后的雷劫谁说得准?不知道刚刚凡灵大阵有没有抵消掉雷劫的部分威力?

《鸿蒙内经》在炼气一层会开辟位于腹部关元后的下丹田,炼气三层开辟位于胸部膻中后的中丹田,炼气六层开辟位于头部印堂后的上丹田,炼气九层开通所有十二正经,炼气十二层开通所有奇经八脉。

这也是源于含有鸿蒙紫气气息的紫色灵气相较于普通五行灵气对肉身加成的神奇功效,使得炼精化气变得简单易行。

至于筑基期的修炼,则是灵气变为液态,专门打通炎黄大帝提出的其他未知经脉,这也是《鸿蒙内经》在经脉修炼上区别于其他功法的地方,所以修炼速度才会这么慢。

这几乎是在炼气期时就完成了其他功法筑基期才完成的任务,筑基期时则专门开通其他的未知经脉来不断加厚根基。

“这么厚的根基,筑基和结丹时没有雷劫才有鬼了!”

他试着用修炼产生的紫色灵气遮蔽了内息,瞬间就变得和普通人一样。储物戒指也被他用紫色灵气包裹遮蔽后放入了衣服内兜里,他可不敢戴在手上招摇过市。

以后对外施展功法也当然是用《气引术》和普通灵气。就是不知道修炼紫色灵气的他还能不能进入凡灵大阵?

他随后又将灵气注入到那枚储物戒指内,一下子就看到了戒指内部的所有东西。

“不是吧,这么穷?说好的大批资源呢?合着这戒指才是最大的资源?”

这戒指的空间倒是大得吓人,具体多大他也没顾得上去看,他看着戒指里少得可怜的东西有点儿郁闷。

戒指内只见几套衣服,一小堆丹药,除此以外别无他物。他还从里边的丹药中看到了几瓶辟谷丹,反正瓶身上是这么写的。

他连忙掏了一颗辟谷丹吃下去,也顾不上分析它是真的假的,应该没人会这么无聊。

进入胃里的一瞬间,一种饱腹感渐渐地涌了上来。

“还真是神奇!” 第20章 恍如隔世 “还是先出去再说吧!”

他回到之前的密室里,利用记忆里的手法将灵气注入到阵眼中。阵法起反应了,一道石门在石壁上显现了出来。

杨易此刻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是应该感谢这个隐藏阵法还是该继续恨它,自己都分不清了。

它差点让自己困死在这里,却又因为它让他发现了真正的密室,从而得到了《鸿蒙内经》。

若是换做其他有灵力的人的话,估计早就破开隐藏阵法出去了,同时也与《鸿蒙内经》失之交臂了。

在怀着复杂的心情问候了这个阵法无数遍之后,杨易开始推动石门。

出去的通道和来时的大同小异,只是没有发光的珠子照明。于是他生生从密室里掰走了一颗拿在手里。

出去的路似乎比来时的更加漫长,如果不算上地下河流带他漂流的距离的话。

通道是一直蜿蜒向上的。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他才又看到一扇长满铜锈的铜门,上面是熟悉的插孔和转盘。

一通操作后出门、拔钥匙,然后铜门关闭。后面门后又是一阵阵石头落地的通天巨响,看来可能是整条通道都被封死了。

出门后是在一个山洞里,洞里只有一个水潭,没有其他通道。记忆里的出去通道就在这个水潭底下。

他试着学着记忆里的人将灵气运转周身,关闭口鼻呼吸,掏出掰到的光珠,缓缓潜入水潭里。

下去后是一个漆黑的迷宫似的巨大水下地道,地道的记忆路线有点儿模糊,若是不注意的话会迷失在迷宫里。他在里面游了非常久的时间后,终于在一个地方看到了微弱光源。

出了水面是一条山洞内的狭小溪流,光亮从细小的出水口处反射进来了一小部分,他顺着这个狭长洞口钻了出去,洞口刚好能容他挤出去。

洞口开在了一条山间小河的底部一侧,上方被各种嶙峋怪石覆盖,隐蔽异常。

游到河面后的他终于看到了蓝天白云,回想起这几天以来的经历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不禁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还不清楚他所在的这座山在羽化镇的哪个方向,于是就顺着溪流一路下山。

半路上,他突然闻到身上传来一身臭味和感到一阵轻微腹痛,看来这就是吸入鸿蒙紫气后产生的类似洗经伐髓的效果了,多余的代谢废物都排到了毛孔外和肠道里。

他连忙跳到旁边的河里将全身上下都清理干净,又将腹腔肠道内的代谢物全部排了出去,这才继续上路。

自从穿越到这方世界以后,他的心情还从未像现在这样明朗过。

下了山后,杨易毫无方向,只能沿着大道一路走。

期间走错过几次路导致越走越远,还好碰到了过路的,一问之下才知道自己已经离羽化镇有三十多公里了。

炼气一层后赶路的速度也明显提升了,他消耗灵气全力冲刺一公里下来竟没有一点气喘。

就在他灵气快要耗尽时,终于是远远地看到熟悉的城门了。此时已经太阳落山,天蒙蒙黑,道上也没多少人。

羽化镇是没有关城门一说的,更没什么人守城看门,这就是一个三不管地带。

即便黑帮也是不敢在城门口乱收费的,敢进这里的要么是讨生活的难民没什么油水,要么多是有势力背景的借着经商为由来调查事情的狠角色。以前就发生过不少因黑帮收保护费而发生的惨剧。

杨易以前一直生活在城里忙着为生计奔波,现在远远地看着这座城镇,已经有了非常多不一样的看法。

他趁着四下没人,想试试看炼气一层的自己能不能穿过凡灵大阵。

在离城门还有大概一公里时,他被一层透明屏障拦住了,想来这就是凡灵大阵了,为此他有点儿郁闷。

他转念一想:“会不会是因为出来后吸收了普通五行灵气的缘故?”

他试着用紫色灵气覆盖包裹全身后又试着进了一次,居然成功了!

而后他又一次退出来,将经脉内的普通灵气耗尽,只留下紫色灵气后又试了一次,也成功了!

他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想不到无意中还发现了一条保命途径。以后被人追杀无路时,或许可以利用这种方式躲进凡灵大阵。

但他还不打算进城,而是先去了秦怀亮的楼船,他不确定现在离落水有多长时间了。

他也想过一走了之,或是直接拿着入门令牌去找太乙教山门。但一想到秦怀亮还挺照顾他的,令牌也是人家送的,高锋和丁小飞应该也还在找他,所以还是过来通知他们一下。

至于答应对方的事,能办就办一下,反正他也没地方去,有危险再溜不迟。

刚来到楼船外就听到了高锋高亢的嗓音:“秦老,我俩跪下求你了,小易一定还活着!南哥派人找遍了所有的河道都没有发现他的尸体,您老神通广大就帮帮我们吧!”

“不是我不帮你们,而是我真的进不去城里,我早就派人……呃,他来了,就在船外”秦怀亮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秦老你就别开这种玩笑了,这都第三天了。高锋,小易应该回不来了,我们现在就去想办法报仇吧!我已经有一个主意了……”丁小飞说道。

“我回来了!我被河水冲到城外了!”

杨易走进船舱开口道,他稍微有点儿惭愧和感动,这俩人还真够义气啊,亏他之前还想着单飞。

……

“你已经炼气一层了?”秦怀亮稍微有点儿吃惊地看着他道,他原本是不太看好杨易的修炼资质的。

“嗯,是啊。”他总不能说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吧,只能说鸿蒙紫气恐怖如斯。

他过来前撤去了隐藏修为的手段,他还不确定这隐藏之法有多厉害,不知道会不会穿帮。而且他后面的修炼速度可能非常的慢,暂时没有隐藏修为的必要。

至于这么快就炼气一层的原因,他推脱给了路上一颗莫须有的灵果。秦怀亮也没有就此多问,仿佛这在修仙界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秦怀亮喃喃道,“你们三个就住船舱里吧,现在的你应该也进不了城了,顺便明天就开始培训吧!” 第21章 离开 夜里,楼船的一个房间里。

“小易,你被水冲到哪里去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还有,你怎么就炼气一层了”丁小飞和往常一样话多。

“说来话长了,我当时差点被敲晕了,只能一直顺着水漂流。后面还遇到了漩涡,莫名其妙地就被卷到水底冲到城外了,因为飘得太远了,又不认识路。”

杨易随便编了个理由,他暂时没告诉他们地下河和密道的事情,“后来想闲着也是闲着,就修炼看看了,路上饿得不行,随便找了一个水果吃了,没想到还是什么灵果,立马有大股的灵气在体内蔓延,于是就这么突破了。”

“你在哪里找到的?回头我们再去找找看,说不定还有剩余的。”丁小飞流着口水道。

“没了,我知道是灵果后早把附近都翻遍了。”杨易只得道。

“那还真是令人遗憾!你们想好明天学哪一门课了吗?一想到又要看书我就头大,以前我老爹就天天逼我读书,你们说当时他一个开武馆的老让我读书干嘛?”高锋苦恼道,“后来本以为解放了,谁承想现在又要读书,还要考试。”

“我也不想读书,我爹以前也逼我读书,我读到一半就犯困,后面他就让我学算账。”丁小飞想到他的掌柜老爹后道。

“不是有那什么六艺吗?好像有射箭、算学和书法什么的,还有驾车也行。”杨易不确定道。

“你不早说?睡觉!睡觉!我明天学射箭。”高锋瞬间高兴了起来道。

“我的字就和狗爬的一样,我也不会射箭,那我就选驾车吧,好歹学过一点儿。”丁小飞苦恼道。

杨易也实在对《论语》《中庸》什么的看不进去,只能选了一个擅长的书法。

翌日,船舱里。

“我要学射箭!”“我学驾车!”“我学书法!”杨易三人道。

“六艺吗?也不是不行,但书院规定六艺的话至少得考两门。而且,写字是避免不了的。”秦怀亮告诉他们。

于是,高锋加了个书法,丁小飞和杨易加了个算学。

离书院开学还有一个月。

这段时间里,秦怀亮派来了专人对他们进行了特训。考试内容当然是必须的;其他的像是开锁、传递信息、攀爬、隐藏手法和各种掩饰道具的使用等等实用技巧;还有就是一些书童小厮必须要会的生活技能,例如洗衣扫地、铺床叠被、研墨洗笔和采买公关等等生活技能,包括和各类人的相处和说话技巧。还有人专门教了他们一套名叫八卦拳的江湖武学。

秦怀亮和苏景武这段时间好像很忙,一直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按照书院规定,每个学员只能带三个书童,高锋你负责安保和搬运,丁小飞你负责饮食起居和赶车,杨易你负责陪读研磨和跑腿。书院的地形图背熟了吗?”苏瑶给他们派好了各自的活儿后问道。

“背熟了!”三人异口同声回答。

“我们到底是谁的书童啊?”杨易疑惑问道。

“对方叫柳文旭,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他是楚国人,家里是楚国有名的皇商。他父亲和我们是很久的生意伙伴了,书童也是他让我们帮忙找的。但他不是我们的人,更不知道你们的身份。”苏瑶道,“书院还有七天就开学了,我们两天后出发,你们还有什么未完成的事就快去办吧。”

对方说完就匆匆离开了,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要急着去办,也不给三人更多的提问机会。

三人也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就连所有家当都是人家秦怀亮赠予的,没什么可收拾的。

高锋还在苦练书法,丁小飞一直垮着脸抱怨算学太难,杨易在这期间一直在努力修炼。

高锋的书法没办法速成,只能苦练,还好以前有点儿底子,现在倒也勉强写得中规中矩。射箭的话不用过多地练,以前他家就是开武馆的,从小练到大。

杨易教了丁小飞几个简单的方程,还有一些代数和几何的基础知识,包括一些现代的运算法则。加上他以前背的乘法口诀,应该远远够了。丁小飞这几天也一直在做一些特训老师出的考题来提高能力。

听说书童的考试不太难,只要不是太大的问题都能过。

书院的学习有三年制和五年制,他们只需要在对方身边待满三年就够了,而三年后刚好就是太乙教的收徒时间。

三人决定:那块入门令牌谁入门时资质不够就给谁用,总不能三人都没资质吧?

秦怀亮之前说过高锋和丁小飞的资质都不差,他俩产生气感的时间比杨易还早。只不过他俩没有杨易的好运在一开始就修炼《鸿蒙内经》,用鸿蒙紫气来开辟丹田。

杨易暂时不缺修炼功法,他缺的是武技和修炼资源,而且他前期需要的资源可能比其他人要大得多。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

令人惊奇的是高锋和丁小飞居然在这两天里先后突破了炼气一层。

他俩昨晚激动得一宿没睡,一直隔空操控着各类东西飞来飞去。

“高锋还好,每天练完书法就勤修不缀的,丁小飞这天天偷懒的家伙是怎么回事儿?”杨易对此有点儿疑惑。

楼船,甲板上。

“你们俩行啊,不服用任何东西就能在一个月里突破炼气一层,要知道普通人最快突破到炼气期也得半年甚至更久,看来你们的灵根都不简单啊!”苏瑶和秦川两人联袂而至。

“你俩也炼气一层了?”杨易吃惊道,是修炼太简单还是这四人全是天才?

“我们半个月前就一层了!”秦川无所谓地说道,仿佛这就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至于他们有没有服用什么丹药灵果就不知道了。

杨易不禁好奇自己如果不吸收那团鸿蒙紫气的话,能不能也这么快突破一层?

“这是秦老让我交给你们的隐藏修为的秘术,不超过你们一个大境界的修士基本无法发现你们,至于筑基期以上修士,只要不刻意观察也发现不了。

看来秦老还真是看重你们几个小子啊!

本来想晚点给你们的,哪知道你们这么快就突破到炼气期了,没想到我还无意中捡到了三个修炼天才!”

苏瑶递给了他们三人一张抄有‘敛息术’秘法的纸张后感慨说道。想来她也自动把谎称服用灵果的杨易归到天才一列了。

三人自是千恩万谢,这秦怀亮对他们几个是真够意思啊!

楼船开动了,顺着河道一路向西南驶去。 第22章 云陵城 高锋开口问道:“我们要直接去紫阳书院吗?”

苏瑶摇了摇头,靠在围栏上,眺望着河边芦苇从中飞出的长腿白鹭道:“先去云陵城。”

“云陵城?”

杨易不禁失声叫了出来,说完就立马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因为所有人都望向了他。

“云陵城怎么了?”苏瑶看着他疑惑问道。

“嗯,就是那座很有名的城吗?我很久以前就一直想去看看了!”杨易做出高兴的样子说道。其实他根本不知道云陵城出不出名,他只知道南疆的炎黄宝藏就藏在云陵城地下。

秦川不疑有他,接口道:“确实,云陵城自从成为楚国的都城后,变得更加的繁华了。又因为离紫阳书院不远,那地方人文荟萃,文风昌盛,什么样的新鲜玩意儿都有。”

杨易则有点儿高兴不起来,那地方怎么正好成了楚国的都城?这可不利于他的行动,感觉随随便便都会被人注意到,这可难办了!

这两天里也不见秦怀亮和苏景武,一问才得知他俩早就离开羽化镇在云陵城等他们了。

“大佬都不屑于坐船?难道是用的是传说中的御剑飞行?”杨易心里胡思乱想道,“最为关键的是云陵城怎么没有凡灵大阵?那我还去偷个屁的阵图啊?难道秦怀亮他们让我们偷的并不是阵图?”

他现在只能勉强做到隔空御物,御剑飞行还不是他能想的事,一来是灵气不够,二来是需要长时间的操控练习和各种平衡适应。

从羽化镇到云陵城需要两天的时间,杨易一直躲在房间里修炼,高锋和丁小飞第一次离开羽化镇外出,大多时候都是待在甲板上四处张望和叽叽喳喳地聊天。

一路上草长莺飞,春江水暖,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

云陵城城北码头上,各类大小船只停靠往来,熙熙攘攘,一眼望不到头。

“据秦川说云陵城方圆百里都无法飞行,原因至今是个谜,有人猜测是此地被布下了什么禁空大阵,可又无任何阵法痕迹。看来是没机会见识到修士御剑飞行的场景了。”杨易稍稍有点儿遗憾地在心里道,“真不知道楚国为什么会将国都定在这?”

船上下来的多是身着各类书院袍服、玉带飘飘的十六七岁的莘莘学子,想来都是来考紫阳书院的。

也有一些衣着寒酸,头扎布巾,风尘仆仆的寒门子弟,但都精神奕奕,干净整洁,眼神自信坚定。

杨易三人早就脱下了那两件偷来的衣服,换上了书童穿的小厮着装,头上用布巾包成结,跟在在马车后往城门处缓缓走去。周围人潮涌动,摩肩擦踵,络绎不绝。

和羽化镇不同,云陵城大门口和城墙上都有守卫,每一名进城的人员都要接受盘查。但盘查都基本是草草了事,因为大部分都是考书院的学生和其书童随从,守卫们想来也是不想太过得罪这些以后有身份地位的人。

和羽化镇大部分被毁坏后重修的低矮城墙不同,云陵城的城墙高大雄伟,霸气威武。

云陵城也是一座几千年的古城了,乃是南疆羽化王朝最末期时就兴起的城市,四周文化古迹和历史文物数不胜数。

杨易最为纳闷的是为什么这里没有凡灵大阵?既然没有凡灵大阵的话,那为什么没有修仙者发现云陵城的宝藏?总不至于连那些禁制也一个都发现不了吧?难道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南疆炎黄宝藏在云陵城吗?

“紫阳书院就建在云陵城附近,这是巧合吗?

楚国的都城怎么也恰好建在云陵城?这显然是一个在韩楚交界附近的边界城市。

这么看的话,秦国之前进攻韩国的目的也可能不仅仅是略地这么简单了。”

他现在来紫阳书院的目的本就不再单纯,他就是为了云陵城的宝藏先来探路的。

可现在,他也不确定要不要先撤?

他感觉他们三个似乎正在一步步地迈入一个天大的陷阱和阴谋里而不自知……

云陵城内禁止修士打斗,更不允许对凡人出手,否则轻则废除修为,重则一律诛杀。

进了城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宽阔的青石大道和各类古色古香的高楼建筑。

街边是卖各类东西的小贩,其中很多看起来都不似凡人,也不知卖的是什么?各类商品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书生修士、达官小民和老人小孩一起站在街道上也丝毫不觉得拥挤,气氛好不热闹。

一路走来,酒楼和各类商店、作坊自不必说,最令三人侧目的是那些丹药店、灵器店和符箓铺。此外,还有戏馆、书画斋、文玩店、棋社、琴铺和各类林林总总叫不上名字的地方。

丁小飞和高锋两人走在街道上,恨不能再长八只眼睛,一路东张西望,希望把一切都看个通通透透。

杨易则是暂时无心观望,满腔的心事和焦虑。

最终,他们停在一间也叫做‘醉仙楼’的酒楼前,酒楼也是高三层,不知道和羽化镇的醉仙楼有什么关系,就连装潢和各类配置、甚至牌匾上的字都很相像。

三人跟在苏秦二人和各随从身后进入楼里,掌柜的往这边看了一眼又低下了头,是店小二接待的他们,也并未多问些什么,直接带他们去了三楼,仿佛他们已经是这里的熟客了。

苏瑶在进房间前递给了他们仨一个册子说道:“这是柳文旭的所有信息,这里面是他平时的所有喜好和生活习惯,拿去背熟吧。”

……

夜幕下的的云陵城不知道是什么样,因为兴奋过头的几人在研究完册子时已经没精力去看了,早已困得昏昏入睡。

本来满怀心事的杨易还想再想清楚一些关于云陵城的事情再睡的,可今天好似特别的困,眼皮总是不经意间塌下来。

“你好”

“我在等人!”

“等谁?”

“我不记得了!”

他不知道身处在哪里,甚至他都不知道‘他’这个概念是哪来的?这里既不是一片漆黑,也不是一片白色,这里似乎没有颜色这个概念。

眼前的一团不成型也没有颜色的的东西就勉强叫他影子吧,他好似在等谁,他能感受到影子身上有一股恐怖的孤寂感,仿佛已经等了几十万年、几百万年、甚至上亿年。

他不知道这个时间观念是哪来的?好似是对方身上传出后他就能感受到,也不知道孤寂感为什么会恐怖,这也是对方身上传来的。

他不知道回答问题的是谁?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声音是怎么样的?那个回答就像是从他心里自然而然地流了出来一样。

无法想象对方经历了怎样漫长的岁月,以至于忘了为什么等待?而等待的又是谁?也无法想象是怎样的执念,在已经遗忘的情况下依然不愿放手!

也许永远也没有答案了,也许下一个陷入时间缝隙的会是他自己。这是他从对方传来的感受里感同身受到的,除了执着就是绝望。也许对方没有绝望,是他自己看到了绝望而感同身受到了对方身上。

……

刚睡醒的杨易感到很疑惑:“这是梦吗?感觉不太像。”

“难道是自己的心魔在和自己对话?也不太像,那久远的时间感和孤寂感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到他不都敢去回忆,他现在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时间的长度而吓到不寒而栗。

还是有谁侵入到了自己的梦境或大脑了?

为什么恰恰是在云陵城的第一天夜里发生这样的事情?又是云陵城,这是巧合吗?”

他老觉得自己一进入云陵城就变得疑神疑鬼的。 第23章 柳家 三人昨天在房间里研究了半天,总算是把柳文旭这个人的信息全记下来了。

柳家原本在大半个楚国都是有名的富户,柳家祖上在楚国也是有官身和爵位的,不过一直世袭下来到了现在这一代已经完全沦为了在内务府挂名的商人。

柳家祖上更是出过不少有名的大修士,只可惜后辈越往后越弱。家产庞大又没有足够的实力去守护,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到了柳文旭爷爷这一辈更是直接被生意伙伴来了个一锅端,只存活了柳文旭老爹柳权一根独苗。

这柳权也算有魄力,砍掉大部分的产业,收拢和精简生意,硬是仅凭金丹期的修为把柳家生意维持了下去。又利用手里紧握的大批资源,靠着大楚王朝的庇护,在几乎不出云陵城的情况下不断将生意壮大,平衡之术已经被他玩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不过情报里说柳权很可能隐藏了修为,真实修为不详。

古代的皇商基本算是皇族的一类了,虽是官员里的商人,地位比一般官员要高。至于为什么会和秦怀亮这些中洲皇朝势力有关系,杨易也不清楚。

柳文旭作为柳家的独子,从小娇生惯养,锦衣玉食,撵鸡逗狗,无恶不作,乃是云陵城里远近闻名的纨绔人物。

本来这样的人物是不会缺什么书童的,奈何柳文旭这厮实在太能惹祸,导致城里的仇家偏地,他身边的书童小厮完全属于高危人群。

云陵城虽然禁止修士打斗,更不允许修士对凡人出手,但对凡人之间的管控还是比较松的。

仇人不敢拿柳家少爷怎么样,就只能拿他身边的书童小厮出气开刀。他身边的书童已经被弄残了好几批了,即使柳家出钱再多也基本无人再敢去应聘。

现如今紫阳书院开学在即,柳家不得已只能求到外人身上。

这几年到处打战,年龄合适又识字,兼身家清白的平民家孩子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这柳文旭的修炼资质实在太差了,任凭柳老爹如何砸资源就是不能修炼,柳权无奈下只能将其送到资阳书院去学点东西。

于是,苏秦几人就找了他们三个混混去顶包。而且到了书院后,对方仇家也不敢太过放肆。

辰时,柳府。

“柳老爷,这三人就是令郎未来三年在紫阳书院求学时的书童,三人俱是身家清白、无不良嗜好、遵纪守法之人,从左到右分别是杨易、高锋和丁小飞。

你三人以后就是柳府中人,专门供柳少爷驱使,听到了吗?”

秦川对着主位上的柳权交代完后又对三人嘱咐道。

三人作揖应声道:“是!”

柳权虽已年近五十,但皮肤紧致,面如冠玉,一嘴山羊胡,身着襕衫。一点儿也不像个从商的,反而像是个翰林学士。

最关键的是资料里显示此人竟是一名金丹期的修士。

柳权面带微笑地对苏秦二人道:“竟还是三个个……,实在是劳烦二位公子了,还请代为向秦老问好,此事实在是让二位见笑了,事后柳某必有重谢!”

秦川连忙客气回礼。

一旁的柳文旭和他们三人年纪相仿,生得面容俊朗,剑眉星目,头发被梳成精致的发髻,此时正斜躺在座椅上,一点儿也没有主人家面对客人的自觉。

柳文旭斜睨了他们三个一眼后冷声道:“一会儿的灵园诗会你们就和我一起去吧!”

听到柳文旭的话后,柳权一旁一直面带微笑的柳夫人脸色变得阴沉道:“孽障,好不容易又找了几个能陪你去书院的书童,你是非要一口气全弄残才罢休吗?”

听到这话,三人的脸色像是吃了虫子一样难看。

柳权更是气得差点摔杯子,吹胡子瞪眼道:“畜生,你今天哪儿也不许去,一直待到书院开学为止!”

“等到开学?那你还不如杀了我!”看起来有点儿怕柳权的柳文旭听到这话也是扯着脖子低吼,“我已经答应别人了,二王子今天也会到场!”

本来还欲发作的柳权听到‘二王子’后立马换了一幅态度地冷冷道:“那就早去早回,别惹是生非!”

“老爷……”柳夫人还欲再说,但被柳权阻止了。

“柳老爷,既如此,那我们就告辞了!关于那批货的事,我们稍后会派人联系你的。”秦苏二人站起身道。

柳权客气挽留道:“好说,好说,倒是又让二位看笑话了,不若用过午饭再走?”

二人连忙礼貌告辞。

柳权随后让手下为三人安排了下人房间,又交代了他们三个几句就离开了。

柳文旭立马起身大步走出门外,边走边霸气道:“走,出发!”

三人赶忙跟上,杨易问了句:“少爷,我们需要带些什么吗?”

“银子!”柳文旭头也不回地道。

一旁一名管家模样的人立马塞了一袋银子和一叠银票给他们。

三人风风火火地跟着柳文旭上了马车,也不知道这个灵园是什么地方,去诗会为什么要带银子?

马车后还跟了一小群小厮家丁,想来是怕柳文旭又被报复吧?

“你们三人可会功夫?”马车里柳文旭冷不丁地问道,他显然还不知道三人是炼气修士。

三人联想到眼前此人的斑斑劣迹,下意识地点头称会,心里全都已经在骂娘了。

虽然他们现在都是有灵力傍身的修士了,但城里规定不能对凡人动用灵力,等于是捆住了他们的手脚。正面对上倒是不怕,但偷袭手段是防不胜防的。

柳文旭听到他们会功夫后也是松了一口气,他也是被仇家整怕了,谁能保证敌人会不会哪天想不开直接对他动手呢?

想到这,他也决定和这三个陌生的书童搞好关系,不由开口问道:“你们以前是哪里人士?家里是做什么营生的?从哪里学的功夫的?”

三人连忙将苏秦二人为他们准备好的说辞前前后后地复述出来。

“哈哈哈,你们别听外边那些人对本少的污蔑,本少平时为人最讲义气,只要是用心为本少办事的,本少都一律重重有赏!”

柳文旭开始拉拢人了,只可惜这收买人心的手段在对面三个从小就混迹江湖的人眼里有些拙劣了。

高锋连忙借机想多套点信息道:“嘿嘿,少爷果然是仗义之辈!少爷,那灵园是什么地方啊?你的主要仇家都有哪些啊?我们知道了也好有个防备。” 第24章 灵园 这一路上他们总算知道了一些有用信息,不至于到时候两眼一抹黑。

原来这灵园的原名叫陵园,只是这名字听起来太像是墓园,后才改了名字。灵园的原主人是楚国第一任宰相魏纪,此园原是皇家园林的一部分,乃是楚国太祖皇帝为表彰魏纪的丰功伟绩专门赐予他的。

魏纪早年追随太祖皇帝起兵征战天下,多次为太祖出谋划策,立下过无数赫赫战功。建国后又主张大力发展民生,改革吏治,乃是后世百姓口中的大楚第一贤相。

可叹魏家后人一代不如一代,爵位能袭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到如今已经完全没落成普通贵族,每年府里下人数目也是一减再减。

当今三王子酷爱诗词,不忍灵园就此荒废,每年的今天都会借用此地举办诗会。

无论你是皇亲贵胄,还是贩夫走卒,只要你有诗才又有一定名气都会接到邀请。

诗会中会选出排名靠前之人,给与嘉奖,并将诗词抄录于册广传士林。前三之人还能得到三王子接见,诗会评委也均为楚国有名的当世大儒和名士。

灵园诗会发展至今,早已不仅仅是一个诗会那么简单了。更是各类权贵交流感情、拓展人脉的重要场所。而对于普通人来说,若能在诗会上斩获才名,或是结交到贵人,那日后仕途也会更加的顺风顺水。

又因靠近紫阳书院,常常会吸引大批书院先生带着门下才子墨客前来围观,三王子自是欢迎非常,能和紫阳书院拉近关系可谓是求之不得,每年气氛都甚是热烈。

杨易非常怀疑柳文旭会不会作诗,不过能考紫阳书院的人想必也不至于一首都做不出吧?想来是柳家对诗会也进行了赞助才获得的邀请名额吧。

马车很快就停在了灵园大门口,门口是条五十多米宽的街道,再多的马车也停得下。

“不是吧,二王子还真来了?”下了马车的柳文旭突然低叫一声道,合着他之前就是在诓骗他老爹。

他口中的二王子身材微胖,此时正前呼后拥地进了灵园的大门。柳文旭作为在都城混了这么久的纨绔,这点眼力见识还是有的。

只有他们三个跟着柳文旭进了大门,其他家丁却全被拦在了门外,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柳少爷的面子还是不够大。

在柳府时三人已经见识过什么叫豪门府邸了,可进了灵园后才发现柳府和灵园一比就是小巫见大巫。衔山抱水建来精,多少工夫筑始成。此句诗用在此处也是毫不为过。

几人在里面转了半天还是感觉在原地踏步一样,三人还从未见过这么大的园林。不愧是曾经的皇家园林,湖光山色,美不胜收,让人流连忘返,心旷神怡。

柳文旭应该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对很多地方都门清,加之人流的指引,几人很快就找到了诗会的举办地点,据说今年的诗会是在露天下举办的。

每年的诗会地点都是随机的,今年不知道怎么会选在这么个地方。

此处很明显是一个后花园,周边一片梅花林,只可惜梅林里都是花期快过的梅花,大多花朵都是一副即将开败的惨淡模样。满地的落花还被人贴心地扫到了树根底下。

梅林边上是一个宽阔无边的荷花池,只是荷塘里的荷花比梅花还不如,满池的枯枝败叶。还好荷塘边是排排刚长出嫩儿叶的垂柳,反而衬托出了一种春来向上的氛围感。

想来主办方也是觉得这些梅花儿有点儿扫兴了,又搬来了几百上千盆颜色种类各异的花卉铺在各处以作装点,花卉与摆放的案几榻座相得益彰,一点儿也不显凌乱。

远远望去仿佛置身一片花海,让人心情豁然开朗。远处垂柳与近处花卉交相辉映,一副初春生机勃勃的景象。

花园的正中心处是一大块空地,空地上方铺上了华贵的地毯。

空地正南方是一处一米高台,高台上是座精美的亭子,正中央是三个主位,右边是评委席,左边应该是三王子预留的贵宾席。

下面空地东西两侧是一排排间隔宽敞的席位,每个位子都是有主的,可不是谁想坐就能坐的。诗会还没开始,目前还没人入席。

诗会,顾名思义就是一个品诗论诗的小型宴会。虽说与会者不限身份门第,但参与的还是多为世家子弟和小姐。四处都是三五成群的人在热烈地交谈聊天,还有不少人在交流作诗心得。

这种场合里书童是必不可少的,连柳文旭都能带三个进来,其他人自不必说。但在宽广的花园里一点儿也不觉人多。

柳文旭在都城里虽是狗恶人嫌,但也是有大群狐朋狗友的。

此时,他正向着一群衣着华贵、端着酒杯大笑的衙内公子们走去,一副找到组织的样子。

“柳大少,我们还以为你又被你老爹关在家里不让出来了!”

“哟,柳爷这是又换小弟了?”

“柳少,我们今晚老地方,你来吗?”

柳文旭人还未到,各种大呼小叫声已经接二连三传来了。引得周围人一阵鄙夷,有人甚至为此躲得远远的,像是在躲避瘟神。

“呵呵呵,来来来,怎么可能不来!谁要不来谁就是乌龟王八蛋!”

柳文旭声音比他们还大,惹来周边一堆瞪视的目光,但眼前几人显然都是些没脸没皮的,怎么可能在乎这些?

“你们三个会功夫吗?”

其中一名身穿紫衣的公子哥对着三人问出了和柳文旭一模一样的问题,在得到肯定答复后又道:“那还好,柴聪那伙儿人已经准备在灵园外埋伏你们了,走的时候小心点儿啊!”

“谢公子告知,我们会小心的!”杨易三人连忙躬身作揖致谢,顺便在心里又把柳文旭全家都问候了一遍。

“呵呵,你们几个又在动什么坏心思呢?黄坚,你刚刚在说什么埋伏?”

一名帅气逼人的白衣公子信步走了过来,此人明明说话举止都很平易近人,却又莫名给人一种气质高贵的感觉。 第25章 灵园诗会(一) “五殿下,我们就是开玩笑聊天呢,怎么敢在三王子殿下的诗会上捣乱呢?我刚才是提醒柳文旭的三个小弟,告诉他们有人会在诗会结束时埋伏他们。”被称作黄坚的紫衣公子笑呵呵地回话道。

“哼,这样最好,要打出去打啊!”五王子看起来跟他们几个很熟,说完也不再理他们几个,自顾自地走了。倒是他身后一个公公模样的人略有深意地看了杨易他们三人一眼。

杨易三人知道他们炼气一层的身份早被人家看穿了,修士来当小厮书童的也不是没有,但有时还是有会点儿奇怪。至于对方有没有往其他方面想就不知道了,希望只当他们是保护柳文旭的护卫吧。

那三皇子想来也早就看出来了,只不过是不屑去理会罢了。他们的隐藏也只能是针对一些无心之人,不然在这种地方真的没必要做什么隐藏。

此时冬天还未完全过去,阳光也不毒辣,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花园四周满是凉亭和屋舍,柳文旭一伙儿也不愿意和周围那些人待在一块儿,找了一座稍微偏僻点的亭子,自己玩自己的。也不知道他们是干嘛来了。还让他们三个在诗会开始前再过来。

高锋和丁小飞何曾见过这么漂亮的地方,早就跑远了。

杨易是根本没心情游玩,就找了个靠近墙根角落的一座假山,在后面石头上坐下,思索云陵城宝藏和昨晚发生的事情。

旁边是条狭窄的溪流,绕过假山后又分为了两支,汇入远处的荷塘和流向远方。时不时有落叶飘散下来掉在溪里和石板地面上。

因为之前羽化镇地下密室里的信件和夺舍记忆,他也只大概知道宝藏在城里的什么地方,入口的话还需要自己去寻找。

那个想夺舍他的三王子也没完全交代清楚,想来对方也没想到自己会夺舍失败吧?相关的记忆也残缺得严重。他倒是清楚里面的禁制手段,但那还不是现在的他能去触碰的。

可现在的情况是即便以后修为上来了,他也有点儿不敢去取了,这座城的情况太诡异了,好像全天下的人都在关注着这里,但又好像一切都只是巧合。

杨易越想越是头疼,感觉哪里都是危险和陷阱。瞬间感觉无聊至极,就这么干站着。

这时突然听到远处有人正提议以‘落花’为题作诗,不由联想到前世那句很有名的诗句,便用一根磨毛的树枝蘸水后随意地在地上将其写了出来: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用的是赵孟頫的行书,写完又连忙擦了,他前世心情烦闷了时常会在地上这么写字。

他前世可是花时间狠狠临摹过一段时间的书法的,最早写毛笔字可以追溯到小学六年级了,临摹最多的是柳公权和赵孟頫的。

一名身穿粗布麻衣的老头儿在扫完地后顺手把扫帚竖在了墙角,目光向杨易看了过来,他已经注意他很久了,刚才扫地时也恰巧看到了他刚刚还未来得及擦掉的诗句。

这老头儿看他之前一直站在那一动不动,面无表情,与这园里的人显得格格不入,便对这人产生了好奇。

于是就缓步走到了他身边坐下,也不说话。

杨易看了这个扫地老头儿一眼,觉得这人有些莫名其妙,也没说什么。

“小友为何一直独杵在这,何不也去赋诗一首,以增雅兴?”这老头儿似是想到了什么,没话找话。

“在下就是一个书童,不会做诗。”杨易面无表情道,说完后就不再理他。

一个衣着华贵的统领样大汉正要往往他们这边来,在看到老头儿眼色和隐蔽的手势后装作路过的样子又离开了。

“小友觉得人生的意义何为?”老头儿又问道。

杨易本来不想回答这样无聊的问题,特别是不想和脑子少根筋的古人去聊这个问题,但想了想后还是开口道:“没有意义。”

“哦?怎会没有意义呢?”老头儿好似没注意到对方的不耐又问道。

老人的声音仿佛能让人平静下来,令他不禁想起了前世的一些往事,鬼使神差地说了句不太符合他书童身份的话来:“人一日不能超脱生死,便一日不能离开命运的操纵,傀儡似的存在能有什么意义?”

老头儿两眼放光地看着他道:“小友年纪轻轻怎会如此伤春悲秋?刚刚你不也写了吗: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做人还是要乐观积极些为好。”

杨易顿时惊觉过来,觉得自己说得有点儿多了,之前写的诗还被人看了去。之前还真以为他就是个扫地的,现在看来这老人可能不太简单。

他连忙用不疾不徐的语气补救道:“那不是我自己写的,我也是从别处听来的。”

“小友不必解释,小老儿也不过一个扫地的,只是觉得无聊来和小友解解闷,谁写的并不重要。”

老人和善地笑道,但看起来似是不太相信他说的话,“还未请教小友高姓大名?”

“呵呵,高姓不敢当,阁下言之有物,可不像是一个普通的老伯。在下还有点事,先走一步了。”

杨易拱手冷淡道,过于扭捏反而惹人生疑,还不如故作洒脱一点儿,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人不对劲儿,说多错多。

老头也不在意,笑眯眯地目送他离开。

经历过和那个老头的对话后,杨易看谁都像探子,更加的谨言慎行了。

又是一盏茶的时间过去,正主终于到了。

所有人均走出亭子,在专人的指引下依次入席。柳文旭他们别说靠近王子了,一众人只能坐在东边偏北的后三排位子。也幸而这地方比较偏,干什么都没人关注到。

三王子身材稍显单薄,长的虽没有五王子那么帅气,但自有一股别样的书卷气,待人接物都透着一股雅致。

三王子旁边身材微胖、面容憨厚之人显然就是柳文旭口中的二王子了,从柳文旭老爹的态度就可以看出这二王子显然正得圣眷,巴结之人众多。

“这次诗会处处透着怪异,三位王子都现身了,是什么让他们对一场平平无奇的诗会都如此积极?”

这显然已经是很多人心中的疑问。 第26章 灵园诗会(二) 三位王子高坐主位席上,俱是一副面容和蔼、礼贤下士的姿态。

主持诗会的三王子自中间席位站起,字正腔圆地朗声道:

“新春伊始,万象更新,感谢诸位莅临此次灵园诗会。今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正是作词赋诗的好时节。

一如往届,诗会比赛将经过三轮筛选。此次诗会的三轮题目,便由二王兄、五王弟和本王子所出吧!

这次诗会同样不限韵脚,只要诸位能够做出好诗就行。今日就图一个高兴,就算没评上名次的各位,也绝不让你们空手而归!”

接下来便是一位公公对诗会流程规则和奖励等一系列介绍。

整个诗会现场都有隔绝神识的小型阵法笼罩,以防止有舞弊的现象出现。

此次诗会邀请的四位主审评委中,前三位一如既往分别是大楚德高望重的大儒范仲明,声名远播的前朝翰林院掌管学士杨俨夫,大楚当朝太傅林明甫,第四位竟然是南疆紫阳书院文学院院长陆清源。

“三位王子出现也就罢了,怎么紫阳书院的如此大人物也这么积极?不对劲!”

有部分人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说不出的异样。

其次是十位负责初审的翰林评委,每人负责审阅一部分诗稿,没通过的还会交由其他九人再浏览一遍,若对某首诗词有异议,则连同通过稿一起交由上面决定。

每首诗限时一炷香时间。第一轮选出前十名,第二轮选出前五名,第三轮选出前三名。

此次诗会奖励相比以往多了奇怪的一项:第二名和第三名每人奖励黄阶下品破障丹一枚,第一名奖励黄阶中品破障丹一枚。

奖励一公布,顿时全场哗然……

有些不知道破障丹是什么的人也开始四下询问了,一问之下气氛更加热烈了,所有人的呼吸都开始加重起来。

原来破障丹是能让无法修炼的凡人有极小概率蜕变成修仙者的丹药,有品级的丹药更是可遇不可求。

并且黄阶破障丹能帮助筑基期以下的炼气修士减少小境界突破的难度,品级越高效果越好,这对处于瓶颈期的炼气修士而言简直是天大的福音!

最主要的是炼制破障丹的难度极高,药材稀有,需要的药材年份也是极高,即便是在一些大的修仙家族也是不会轻易流通的稀缺物。

柳文旭和他的一众兄弟已经激动得坐立难安了。

“五弟,这第一轮的题目就由你来出吧?”三王子笑道。

五王子风度翩翩地回应道:“谢过三王兄,如今正值严冬将尽,此地又原是一片梅林,本王子也不为难大家,第一轮便以‘梅花’为题,诗词不限。”

有人在诗会开始前就已经提前猜测会写些什么了,甚至在五王子的话还没说完时就开始提笔落墨了。

而更多的人是在酝酿中,毕竟越是容易写的越难写的与众不同。而且梅花相关的诗词似乎都已经被人写烂了,有些没有头绪的已经离席四处走动来放松身心获取灵感了,毕竟一炷香的时间还是很宽裕的。

看得出来柳文旭已经在绞尽脑汁地想了,可等了半天还是只字未写。最后倒是高低写了几句,但可能是连他自己都看不下去了吧,抄起纸张一把将其撕了。

“你们三个会作诗吗?”此时的他在注意到自己的好友已经开始让书童代笔时,就问了杨易三人一句。

三人连忙摇头表示不会。

“不会也得会!反正一炷香之前你们必须得给我弄出一首来,不然我要你们有何用?”

柳文旭似乎有点儿恼羞成怒地低吼道,“若你们谁能帮我得到破障丹,我赏他一千两银子!”

三人听到这么多银子时心脏不争气地跳了几下,可他们是真的不会作诗。

杨易当然也不会作诗,若是抄前世那些的话当然可以,只是他知道的首首都是经典。虽然不知道这世界的诗词水平如何,但把前世那些名诗随便抄一首出来的话,还是有点儿惹人注意的风险。谁知道这柳文旭靠不靠谱,会不会穿帮?

“而且,他居然想靠几个书童写的诗来赢得前三?这人脑子有坑吧?”

“就由你来写,快点想,我帮你磨墨!”柳文旭突然指着杨易开口道。

“少爷,我真不行啊。我一个书童随便拼凑的诗怎么能获得前三呢?黄少爷他们肯定是来之前就准备了存货了,可我们来的时候你只让我们准备了银子啊!”杨易为难地做出哭状道,他可不想趟这浑水。

可柳文旭已经为了破障丹分不清理智了,双目都快瞪出来了,咬牙切齿地低声道:

“我不管,我对这破障丹势在必得,没得到宝丹,我就把你们扔进池塘里,再挂到树上!你没见黄坚和沈文明他们的书童已经动笔了吗?你们随便抄点以前从哪听来的也行!”

杨易心道:“大哥,你这水平是如何考紫阳书院的啊?还是家伙只是不会作诗,在其他经史子集方面是个人才?”

他无奈下只得继续推脱道:“少爷啊,你就是把我扔塘里我也写不出啊,我若是抄别人诗的话穿帮了可如何是好?”

柳文旭眼前一亮道:“你还真有听来的存货啊?你忘了你们是外地来的吗?谁会识破你?不用管这些,等我把破障丹下肚,他还能让我吐出来不成?”

杨易差点抽自己嘴巴,最后一句有点多余了。现在的问题是柳文旭的风评实在不太好,谁会相信是他写的?

“少爷,你也知道外面的那些人一直对你的名声多有污蔑,万一别人不相信这是你写的怎么办?要是让你再当众写几首可如何是好?要知道我们得罪和欺瞒的可是王子啊!”

杨易试着吓唬他道,他就是想抄首水平一般的都很难,顶多是改几个字。

柳文旭也有点儿迟疑了,可一想到破障丹就狠狠道:

“你放心,我就说我是灵光乍现、妙手偶得之,谁还没点超常发挥的时候?

就这样定了!正好三轮,你们每人写一首,不管你们是抄来的还是哪里来的,写得差我也认了!

但你们若都写不出的话,我就当场将你们扔塘挂树!

本少爷赏罚分明,若我真得了破障丹,一千两银子分文不少,划算吧?”

“划算个屁啊!”杨易气得差点脱口而出,“怎么碰到这么个棒槌?我一个修仙者还会怕你?要不是看在云陵城宝藏和秦怀亮的份上,老子早走了!”

他估计任何现代人到了这种封建年代,都会不习惯这种不把人当人看的霸道行径吧?这么看的话这个柳大少还算是个不错的混蛋了,他起码在用不讲道理的方式在和你讲道理。

本来被安排来当下人的杨易已经设想过这种情形了,在外面被这么威胁的话还不至于让他们如此生气,就是真扔水里也没什么。

可这里的人实在太多了,他还是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抄几首诗应该还不至于暴露什么……吧?

否则以这货的性子,还真不知道他会当众做出什么事情来,纨绔之名可不是白叫的。

最关键的是:他给的也太多了!这可是上千两银子,他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就帮他抄几首试试看,只是抄哪首还需慎重考虑一下,可不能露馅了!” 第27章 灵园诗会(三) “那行吧,公子,我就抄一首试试看吧!”

杨易有气无力地道,要是写得太好的话,别人会信才有鬼了。若是能混过去还好,不行的话只希望这货能如他所说的往自个儿身上揽,别提到自己就行。

他们这位置也太隐蔽了,随便一遮就没什么人注意到了。

“快写快写,磨叽个甚?你俩也快点儿想存货!”柳文旭不耐烦道。

杨易心里已经无比憋闷了,那叫一个气啊,真想就这么一走了之。他实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儿?更不知道为什么要帮别人去紫阳书院偷一个没有用的阵图?他不知道其他洲的情况,至少南疆的炎黄宝藏是用不到凡灵大阵的阵图的。

他扪心自问:他陪着他俩在这瞎混和纠结这些到底算是什么?

报恩吗?毕竟,他身上的所有东西除了《鸿蒙内经》都是秦怀亮给的。人家还让他们去留随意了,更没用什么胁迫他们,并且说了一大堆事成之后的报酬。他不信任苏瑶,但对秦怀亮还是有点儿信任感和感激之情的。

或许他潜意识里也有想借此掩饰身份,以便悄悄调查云陵城宝藏入口的原因。

他最近一直在想苏瑶让自己偷的会不会是别的什么东西?又或者是让他们转移什么人的视线,来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还有,这诗会又隐藏着什么令这么多重要人物都趋之若鹜的东西?

抄哪一首诗词的话还得要想想,高锋和丁小飞哪里会有什么存货,到最后还是都得靠自己一个人抄。

不顾柳文旭的催促,他只推脱说记不全了,得回忆一下。记忆里写梅花的诗词太多了,还是得筛选一下,不能留什么太显眼的抄袭破绽让评委怀疑。

“要不改得差一点儿,直接进趟池塘算了?还没进书院就有暴露风险了?”

就在他磨磨蹭蹭的时候时间又过了大半了,古代的一炷香就相当于前世的一个小时,柳文旭又在不停地催促,看他的样子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了。

他想到一首还算合适的,也不用改动什么,确定没什么问题就开始下笔了:

风雨送春归,

飞雪迎春到。

已是悬崖百丈冰,

犹有花枝俏。

俏也不争春,

只把春来报。

待到山花烂漫时,

她在丛中笑。

这首‘卜算子·咏梅’通篇都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都是些拟人和夸张的修辞手法,放在前世的战争背景下更是非常有象征意义的,至于这方世界会如何看待这词,一切交给天意吧!

记忆里肯定有更多比这首好的,但这首看起来是最不容易穿帮的,用词简单但寓意深远,也是最适合当下环境的。和这花海里即将开败的梅花一联系起来真是太贴符合场景了,起码不会排得很靠后。

而且在他旁敲侧击下也了解到这世界是有‘卜算子’的词牌的。两个世界的很多词牌竟然都是差不多的。

能不能进前十他也说不准,在场的谁不是准备了满满的存货才来的?

此刻时间已经快到了,附上了柳文旭的大名后就递给他了。

“小易,你还会写诗?”高锋疑惑道。

杨易应付道:“以前在城南河边经常听南来北往的人吟诵就记下来了很多,我很喜欢诗词。”

“那你还记下了别的没?我俩可没去记过这玩意儿,这混蛋说要把我们扔池塘只是说说的吧?”高锋有点儿焦虑地低声道。

杨易故作为难地想了一下道:“看后面的题目是什么吧,诗词我倒是记了很多,就是不知道符不符合题目。”

刚说完话的他突然想到有哪里不对,看着刚刚上交完诗词正往这么走的丁小飞,他木然转头向柳文旭颤声问道:“少爷,你……你没誊写吗?”

他刚刚实在是被柳文旭气昏了头,所以忘了提醒他誊抄了。

柳文旭好似也才反应过来,稍微有点紧张地道:“应该没事吧,我看黄坚上交的也是他书童写的。”

“完了!人家的书童很可能在私下就模仿过他少爷的笔迹了。最关键的是他用的是前世的著名书法名家赵孟頫的字体,这方世界很可能是没有这种字体的。老天保佑吧!”

杨易脸色一片苍白,心脏一阵乱跳,只觉得今天诸事不顺。

初期筛选是很快的,很多诗一眼就能看出好坏,十位初选评委每人负责一部分,没通过的还会被其他人再浏览一遍。

有异议的会放出来供所有人讨论是否通过,再有异议就直接连同通过的一起上交供四位主审评委决定。

骆杰作为初审的评委刚刚已经阅览了快有十首了,每首都没超过两分钟,可眼前这首词他已经看了快有五分钟了。一开始只觉这字体和以往见到的不一样,越看越有味道,一时间竟痴住了。

“骆杰,怎么了?这首词有问题吗?”旁边一同僚看到后出声询问。

“唔,没问题,就是这字写得挺好看的,运笔严谨却又不呆板,更没其他字体的故弄玄虚,字势优美潇洒,每个字都自然如行云流水、简单直接,清俊遒媚而内含风骨。”

他还没来得急看诗的内容就已经被字体给吸引了,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再看内容,似乎也不错,角度和立意都挺新奇的,过了!

其他几位听到他的评语后也都传阅着看了起来,都觉这字不错。

很快过审的诗稿就被送到四位主审评委面前了。

“嗯,不错,这句‘雪满山中高士卧,月明林下美人来’真是好极了!”杨俨夫一脸回味地说道。

“这首‘墨梅’也不错!”林明甫喃喃道。

“我比较喜欢这首叫‘卜算子·咏梅’的词。”陆清源开口道。

“你说这首我刚看过,没什么可读性,也就咏梅的角度新奇一点儿,你喜欢它哪?”杨俨夫反驳道,“唔……这字倒是写得不错,我好像还没看过这种字体。”

陆清源似乎对这首词非常偏爱,借此赞叹道:

“历代文人‘咏梅’都摆脱不了孤芳自赏、凄清悲苦的基调,但此词却跳出了这个窠臼,把梅花塑造成一位‘先行者’,在艰苦环境里为大家报春,而等各花都纷纷开放后,它又不争不抢,功成身退,只在丛中笑。

此词的心胸格局大得惊人,全词上下都透着一股朴实无华的味儿,看似文采一般,实则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哼,真有你说这么好?好的词就应该是婉约的,气魄大小和词好不好有多大的关系?”杨俨夫依然秉持自己的观点。

另外两人也似乎有着不同的看法,最后此词被评为了第四名,已经很不错了。

当入围的十首诗词公布之后,所有人对诗词的内容质量都没有异议,只有一个人名让部分熟悉他的人都感觉有点儿碍眼——柳文旭。 第28章 灵园诗会(四) “这个纨绔难道还是一个隐藏的作诗高手?以前也没见他有什么有名的作品流传啊?”

“不过也好像没人说他不会作诗吧?而且听说他国子监的老师也说他已经完全能过书院的考试不成问题了,想来会作诗也不奇怪吧?”

熟悉他的大部分人都如此想道。

“哼,就他?这应该是诗会前找人代笔写好的吧?而且看这诗词内容,就算是他写的也是走了狗屎运了!”

有部分人则表示不服。

“柳文旭是谁?其他几人倒是很熟悉,此人是最近云陵新出的才子吗?”

也有极少一部分人不认识他。

黄坚几人则是下巴都要惊掉了,柳文旭这货还有谁比他们了解?

“难道他以前一直在扮猪吃虎?应该也是和他们一样提前准备了存稿吧?这词可以呀,都能排第四了,这家伙还真舍得花钱啊!”

柳文旭之前本来也只是头脑发热大说胡话,后来冷静下来后还是很沮丧的,他宁愿相信黄坚能获得破障丹也不信自己书童听来的诗词能进前十。

看到自己进了前十的柳文旭仿佛从地下升到了云端,没想到运气这么好,抄了一首质量如此之好的,老天这么眷顾自己吗?他已经激动得满脸通红了,感觉破障丹离自己又近了一步。

此时的他对三人也是态度大变,热情似火地对三人笑道:“下面两首你们慢慢想、仔细想,我不再催你们了,一定要挑最好的抄!若我得了中品的破障丹,我给你们仨一千……不,三千两银子!本少说话做事向来都是一言九鼎、公平公正!但若没进前三,我就先扔你们进水,再把你们的屎给打出来。”

“这货是不是太给他脸了?要不要私下收拾他一顿?不然很容易得寸进尺啊!”

杨易一闪而过这个念头,三人私下对视一眼后又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第二轮的题目是由二王子来出的,二王子作为大楚目前最具权势的王子,看起来却是一副人畜无害的老好人样儿。五十多岁的年纪,微胖的身材和憨厚的面容,再加上那处处谦让的言行,让人感觉此人从里到外都透露着一股子真诚,甚至还有点儿卑微感。

二王子笑眯乐呵地缓缓起身,先是致谢了三王子,接着又自谦一番说自己诗词水平不如在座诸人,最后在一番哀民生之多艰后,提议以‘春日田园’为题。

诗会到此时就只剩下十人有参赛资格了,但三王子还是鼓励其他人踊跃作诗,写得好的同样可以得到不俗的奖励。

还好柳文旭他们的位置偏僻,可以借由各种掩体和人来遮蔽视线,杨易之前想梅花诗的时候就已经想了很多后两轮可能出现的题目了,此时脑中已有备选了,趁现在没人注意,稍稍思索后提笔就写:

树绕村庄,水满陂塘。

倚东风,豪兴徜徉。

小园几许,收尽春光。

有桃花红,李花白,菜花黄。

远远围墙,隐隐茅堂。

飏青旗,流水桥旁。

偶然承兴,步过东冈。

正莺儿啼,燕儿舞,蝶儿忙。

“又是你写吗?你小子厉害啊!哎哎哎……你想好再下笔啊,再多想想、多想想,这可是关系到我破障丹的大事啊,你他娘的再想想还有没有更好的!”

柳文旭现在反倒是怕他写太快了,不停地唠叨。

“我怕一会儿忘记了,这首已经是最好的了,别的没了,等过一段时间你再就拿去交了吧。”

杨易也不废话了,都到这一步了,也不用誊写什么了。

他前世虽然喜欢诗词,觉得读起来很美,但对诗词的鉴赏能力一般,也不知道这词在这方世界的水平如何?想来还不至于到惊掉众人下巴的地步。

依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要么就是不认识柳文旭的不知道他坐这,要么就是觉得上一轮是他走狗屎运和有存货的,不相信他这次还能再拿出什么好的诗词,遂都无意关注这边。

这是前世一位北宋词人秦观的词作行‘香子·树绕村庄’,这也是他非常喜欢的一位词人。这词以白描的手法、浅近的语言,勾勒出一幅春光明媚、万物竞发的田园风光图。和上一首相比虽然意境和表达方式迥然,但同样浅白的用词不会让人觉得风格相差过大。

这次的十首诗词是直接就送入四位主审评委手里的。

“咦,这熟悉的字体,又是一首词吗?好,好,这动静、这色彩的运用简直传神极了!各种意象的运用也都的恰到好处、不显突兀。”这次杨俨夫也不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

范仲明看到后也是缓缓点头道:“这词写景抒情淳朴自然,语言生动清新。”

林明甫也是赞扬道:“上阙先从整个村庄起笔,一笔勾勒其轮廓,平凡而优美。‘绕’、‘满’二字凸显春意之浓,也为下面抒写灿烂春光做了铺垫。‘东风’表明时令,‘豪兴’点出心情,‘徜徉’则写其怡然自得的神态,也表现了自己对农村景色的喜爱。色彩鲜明,暗含香气,绚烂多彩而又充满生机,达到了以点带面的艺术效果。”

陆清源接口夸赞道:“下阕‘远远围墙’四句,作者的视野由近及远。围墙,茅堂,青旗,流水,小桥,动静相生,风光如画,富含诗蕴。‘正莺儿啼’三句,仍是特写春之一隅,地点却已经转到田野之中。与上阙对应部分描写静静绽放的开花植物不同,这里集中笔力写的是动感极强的虫鸟等动物,‘啼’、‘舞’、‘忙’三字概括准确,将春的生命活力写得更加淋漓尽致。比起小园来,是别一种春光。”

最终这词被所有评审评为了第一名,一经公布,全场哗然。

此时,所有人都已经开始在谈论此匹黑马到底是谁了?

柳文旭此时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忧了,一张脸时而青紫、时而苍白,时而又通红一片。他也没料到这样一首书童随便抄来的词也能被评为第一名,这似乎有点儿高调了。但一想到即将到手的破障丹时,他又是激动得不能自已,哪管得了那么多。

至于这词会不会是那书童杨易自己做的,柳文旭是打死都不相信的,谁有这文采还来做书童?有病啊?

但随之而来的也有大批的猜测和怀疑,又因为没有证据而不敢站出来指证,俱保持了沉默。

“万一柳文旭这纨绔真是什么隐藏的作诗天才,那自己不是枉做小人了吗?” 第29章 灵园诗会(五) 就连三王子都有点儿好奇这柳文旭的诗才究竟如何了,决定等诗会结束了去接触一下看看。

四位主审评委更是早就对这人产生兴趣了,那手漂亮飘逸的字体想不引人注意都不行。

傅博文是上一轮的第一名,此轮只排在了第二。本来还有点儿不服,但当看到这个叫柳文旭的所作之词时,也不禁感到惊艳不已,心想:“此人究竟是谁?有机会定要结交一番!”

杨易虽是有所预料了,但也没想到会是第一名。不过一想到反正字体都暴露了,也无所谓了。若柳文旭能应付下来就一切都好,实在不行就走一步看一步,这诗会上找抢手的多了去了,又不止他们。

他没想到的是已经有很多人对他们产生强烈好奇心了,他还是远远低估了这些诗词的质量!

终于到了最后一轮五进三,此轮由三王子亲自出题。

鉴于一年之计在于春,此时又值紫阳书院的开学季,为了拉近和紫阳书院的关系,也为了借此诗会鼓励所有人在新的一年中奋发向上、勇攀高峰,三王子在一番马屁和慷慨激昂后,设题目为:“壮志”。

五进三的竞争人数变少了,但留下的也都是写诗最厉害的人。励志诗可抄的太多了,杨易若抄首一般的,晋级还是有点儿风险的。

可能是受年纪变年轻的影响,又或是为了那几千两银子,杨易也一时童心大起,反正都有前两首珠玉在前了,天塌了有柳文旭顶着,柳权也不会相信有这么高调的探子潜伏在他身边吧吧?这首就索性放开了写: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

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诗仙李白的‘行路难’,幸而,这方世界还真有黄河和太行山。

柳文旭即便是作诗水平再烂,也是能大致分得出诗的好坏的,此时一看这诗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些瞠目结舌道:

“我的老天爷啊,杨易,你这些诗都是哪里听来的?这也有点儿太……太……”

看他太半天没太出来,杨易连忙将这些诗词推到了河边老爷爷和混迹江湖的隐士高人身上,反正以柳文旭的智商也不至于联想到穿越什么的事儿上面。

“这真的是我能做出来的诗吗?但里面这股隐隐的郁郁不得志是怎么回事?我柳文旭自出生至今,哪一样不是顺风顺水、自信满满?

不行不行,我得装作一副他人看不穿的怀才不遇、不被理解的委屈样儿,然后渐渐过渡到现在的放浪形骸!

哇哈哈……装才子实在比打架有意思多了!”

柳文旭在那对着诗稿喃喃道。

“得,这二货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省去了我一番功夫。”杨易也对此心满意足,希望事情真能如此简单。实在不行还有街边老爷爷和老道士背锅,就算被人当成怀才不遇的落魄才子也不是不可接受。

现在有柳文旭这样的家伙顶雷是最好不过的,就是那一手字体不好解释,事过之后让他练习一下吧!

诗作很快被送了上去……

当四位评委看到此诗时,更是不由得都呼吸急促,看得欲罢不能。

以至于四人都无话了好长一段时间,他们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来组织自己的赞美之词了!

此诗的内容以龙卷风一样的速度席卷全场,但凡看到全诗的人都忍不住高声叫好!

就连之前将信将疑的人都隐隐信了柳文旭是个作诗天才这个难以接受的事实,因为谁会把如此能传诵于世的好诗卖给他人?谁有如此诗才还会甘当绿叶为他人写诗?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能写出如此诗句的人该是何等自信骄傲兼文采飞扬之人?”

柳文旭在所有人心中的形象瞬间高大了起来,就连他以前做的那些荒唐事,也成了‘是真名士自风流’的外在表现!

你没看穿,就是因为——你没看穿!

“哈哈哈,想不到这届诗会还能够出现这种能够传诵于世的绝世佳作!不枉我坚持举办诗会这么多年!”

三王子也是兴奋莫名,站起身来高声笑道,“唉!怪我这么多年来有眼无珠,原来人家以前不是拿不出好诗来,而是不屑于将所作诗词与我等的酸词臭诗放在一起,以免平白污了‘诗词’二字。都怪本王子以前太过小家子气,竟不晓得早点将破障丹拿来作为奖励,害得多少名诗蒙尘,不得以面世,本王子之过也!”

“你这是哪来的这么多内心戏啊?你这是有多爱诗词和多自恋啊?”杨易内心吐槽道,“这种尬得要死的话如果出现在前世的严肃小说文里的话,还不得被书友骂是小白文啊?可现实里还真就在他面前出现这种人和这种话了,一时让他有些难以理解,还是古代文人都习惯在激动时这么说话?他也是默认了柳文旭没有抄袭了吧?毕竟他平日里并不清楚柳文旭的风评。”

傅博文等一众才子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们在此之前是不会相信自己会被一首诗打击到自惭形秽的。傅博文觉得自己可能这辈子都写不出这等豪气干云又才华横溢的诗,他是彻底地表示服了。

“诗人以‘行路难’比喻世道险阻,比喻自己在人生道路上遭遇艰难时,产生的不可抑制的激愤情绪;但他并未因此而放弃远大的抱负,仍盼着总有一天会施展自己理想,表现了他对人生前途的乐观豪迈气概,充满了积极浪漫的情调。”林明甫满脸赞赏地点头道。

“诗的开头用‘金樽清酒’、‘玉盘珍羞’给人一种欢乐的宴会场面,接着用‘停、投、拔、顾’四个连续的动作,形象的表达了自己的苦闷抑郁和不可抑制的激愤情绪。中间四句,用‘冰塞川’、‘雪满山’象征人生道路上的艰难险阻,又恍然神游千载之上,看到了自己忽然得到重用。‘行路难’四个短句又表现了进退两难和继续追求的心理,后两句写自己总有一天能够实现理想。”杨俨夫觉得他已经被这个柳文旭的诗才和气度所折服。

“本诗利用比兴的手法描写了人世间的坎坷,抒发了作者的人生追求,表现出了一种乐观自信的人生态度。此种格局和人格魅力让我想到了他的第一首咏梅词,此诗的主人在更加成熟人生境界上和文学修养上已经不是诗会里其他人可比的!”陆清源感慨发言道。

“是啊,我也很难相信这种水平的诗作竟是出自一位年轻人之手?再联系他之前写的两首词,难道此人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大家风范吗?”范仲明疑惑地说道。 第30章 再起波澜 最终,柳文旭、傅博文和一名叫张松的人一起收到了三位王子的接见。三王子作为一名诗迷自然是不吝赞美地对着柳文旭又是一番赞扬,弄得柳文旭支支吾吾地谦虚个不停。

五王子则是意味深长地望着柳文旭,半怀疑半讽刺地说道:“柳文旭,真没想到啊,你竟然还有这般本事!以往的你可真是隐藏的好啊,若平日里你在烟波楼也有如今的诗词水准,恐怕郑行首和牡丹早就对你一见倾心了吧?真没想到你还是个正人君子呢!”

“五王子哪里的话,在下对郑行首和牡丹姑娘可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有五王子在,郑行首和牡丹姑娘怎么会看得上别人呢?”柳文旭连忙满头大汗地开口道,他自然清楚五王子说这番话的意思。

“你倒是会说话,可见你的城府也不是平时表现出来的那样不堪吧?呵呵,你竟然把整个云陵城的人都给瞒住了,还真是厉害呢!”五王子对此不置可否,“要不是将破障丹作为奖励,你还是不会显露你的诗才吧?你可别告诉我这种水平的诗词全都是你找人代笔的?”

“我平时的城府怎么了?”柳文旭郁闷地想问,可终究不敢开口。他也很想解释那些诗词不是他作的,可看到旁边的二王子和三王子后又忍住了,只能又是一番谦虚。

二王子自然也是一直在观察他,此时也是一番夸奖和劝勉,柳文旭顿感亚历山大。他来之前是真的没想到能真的和二王子搭上话啊,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文旭,五日后我将在宫里举办一场诗词研讨会,你到时候有空过来吗?”三王子邀请道。

柳文旭哪里敢去,吓得连忙推脱道:“感谢三王子的邀请,只是五日后在下要参加紫阳书院的入院考试,恐怕无缘参加三王子的研讨会了。”

“原来如此,那是本王子考虑不周了,那就祝文旭考试顺利,旗开得胜!”三王子歉然道。

“谢三王子,谢三王子!”柳文旭感觉自己快要站不稳了。

本以为这就可以走了,可此时的几位评委又是先后一阵勉励和互动,让柳文旭的后背感到阵阵凉意,生怕他们问出什么他答不上来的问题。

在陆清源问他是否是考文学院时,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道是,刚说完就是一阵心慌,以后在书院里这老头儿不会一直盯着他吧?

下来时,傅博文也是亲切开口道:“柳兄的文采实在让小弟既感且佩,有机会定要向柳兄请教一二!”

“不敢当,不敢当!相互学习而已。”柳文旭瞬间觉得装才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可此时已经骑虎难下了。

还好就是他竟然真的得到了之前一直心心念念的破障丹,还是第一名的黄阶中品丹。

他这一路上也是收到了来自各方的各种招呼和问候,和来时的待遇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他柳文旭‘是真名士自风流’的说法在大部分人眼中也算是坐实了。

黄坚几人也是满脸疑问地相询道:“柳少,你别告诉我那些诗词都是你写的?”

柳文旭老脸一红低声道:“当然不是,是之前高价买来的,不过你们暂时可别说出去!”

“嘿嘿,我就说嘛,你柳大少有几斤几两我们又不是不知道!”几人顿时又恢复到了嬉皮笑脸的状态。

柳文旭转头对着杨易他们三人认真道:“你们放心,我柳文旭说到做到,三千两银子一文钱也不会少你们的!”

三人连忙开心地躬身致谢。

诗会比赛虽然已经结束了,但诗会还在继续。

众人边欣赏歌舞,边喝酒和品尝美食,柳文旭看起来非常高兴,美酒一杯接一杯的下肚。

随后,所有人便是跟在众位王子身后游园赏景,吟诗作对。

柳文旭因之前表现过于惊艳,勇夺第一,由以往的跟在最后边变成了站在最前方,这是柳文旭万万没料到的。杨易等书童则是和其他下人远远地跟在队伍最后面,等待随时接受差遣。

还好之前没表现好的文人才子现在都一个个争先恐后展示自己诗作,让柳文旭大喘了口气。

可怕什么偏偏来什么,有人也许是好奇、也许是恶意,偏偏要在关键时刻考一考柳文旭的对对子水平。

在路过一个池塘边时,一名之前一言不发的书生突然向柳文旭发难:“柳公子之前所作三首诗词可谓是让在下佩服不已,如今区区有一对联,可惜一直都只有上联没有下联,冒昧想向公子请教一二?,不知可否?”

“嗯……这…这对对子并非在下所长,可能要叫兄台失望了”柳文旭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礼貌回应道,心里则早已经在盘算等着回去后就调查对方的背景信息,然后马上展开惨绝人寰的报复。

对方看来是铁了心要为难他了,笑呵呵道:“柳公子实在是太谦虚了,柳公子不妨听完上联再说不行也不迟!”

他说着也不给柳文旭回话的机会就道:“柳公子,在下的上联是‘烟锁池塘柳’,还请柳公子指教!”

“唉?你说什么?不会这么巧吧?”杨易听到这个前世网络上已经对烂了的对子时,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为好,后面也不会都是这些东西吧?

周围人听到这个对子就知道是在故意为难人,上联里的五个字使用了五行作为偏旁,整个句子读起来也是合乎意境、妙趣横生,这分明就是绝对嘛!

柳文旭只能道:“此对实在是妙极,在下对不上来。”

众人都能理解,可有些人就是不打算放过他,有人立马就道:“柳公子,我这有个简单的,上联是‘山石岩前古木枯,此木为柴’,还请柳公子帮忙想个下联。”

柳文旭心里怒火万丈,这哪里简单了?他明白这是有人在针对他了,正想说‘惭愧’时突然心中一动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远处无所事事的杨易道:“小易,你平日里不是很擅长对对子吗?你可有下联?”

杨易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正想摇头表示对不出时,周围一些不怀好意的人立马起哄挑事开口道:

“柳大少,我看你刚刚就一言不发的,现在又把这对子推给一个书童,之前的诗词不会都是找人代笔的吧?”

“柳公子,之前那联你说为难你,这次这联你不会也还说难吧?”

“你们在胡说什么?这联又如何简单了?柳公子只是擅长作诗,而不擅长对对子而已,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也有维护柳文旭的人在帮她说话。

“哼,至少我们还从未见过柳公子主动开过口,鉴于柳公子以前的风评,大伙的怀疑不是很正常吗?”

“就是,若柳公子真的找人代笔了,那这破障丹……哼哼!”

柳文旭傻眼了,这已经到手的东西还能再出波折?原来这一切的起因还是这颗中品破障丹闹的!

三王子也是恼火道:“怎么?你们是在说本王子处事不公吗?”

众人连忙表示不敢,但都要柳文旭亲自一展诗才,否则就都对破障丹的归属存有异议。

杨易倒是有这些对联的下联,可现在周围人质疑的是柳文旭而不是他,他就算对出了也对柳文旭的处境于事无补。

况且,看着柳文旭这满头大汗的样子,再联想到他刚刚的威胁,杨易心里也不知道该担忧还是该高兴?

“先看看情况再说,只要别牵扯到我就行,实在不行的话,出了灵园就分道扬镳吧!”

这个诡异的云陵城,他越想越有点儿不敢再待下去了。而且,现在他的周边仿佛全都是大人物,他一个小小炼气一层竟还想着虎口夺食,实在有点儿可笑!

就在这时,之前那名扫地的老头儿又出现了,只见他拿着扫帚从假山后缓步走来,仿佛是刚扫完地。 第31章 惊人身份 三位王子见了对方连忙向对方躬身行礼,但都没喊出对方身份。

众人见此都大吃一惊,此人是谁?能让三位皇子都如此对待的又会是谁?

只见那老头看都没看三位皇子和柳文旭一眼,径直走到杨易的身前,手杵扫帚地微笑开口道:“小友,我们又见面了。若小友能对出那两个对联,我就再拿出一颗黄阶上品破障丹作为下一个作诗环节的奖励如何?”

听到这话的所有人都没心思去管这老头是谁了,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杨易,仿佛只要他对不出来,就能立马将他生吞活剥一样!

三位王子也是奇怪地望着这个书童,想不通他为何会与眼前的扫地老人扯上关系。

杨易在看见老头的那一刻就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此时嘴角微微地一抽,心想:“大佬的出场都是这么拉风吗?你没事这么高调地和我说这些做什么?你无聊可以找别人玩啊,我在办正事啊!”

他装出被吓了一跳的样子,作揖躬身后支支吾吾地小声开口道:“这位……老人家,小人……小人就是一介书童,平时就喜欢借用别处听来的话装装样子,本身实在不会什么吟诗作对。连我家少爷都对不出的对子,小人如何能够对得出来?之前的事多有得罪,还望不要见怪!”

老头儿好像不想就这么放过他一样,调皮地笑道:“哈哈哈,无妨,不若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慢慢想?我刚刚的承诺依然有效,就算你说的是别处听来的也作数,如何?”

这下就连陆清源等人也将视线集中在了杨易身上了,他们自然知道扫地的老人是谁。他们本身就是楚国境内少有的大修士,自然早就看出杨易三人炼气一层的修为了,但这也没什么稀奇的,现场的炼气期下人多如牛毛,甚至筑基期下人都有一堆。他们好奇的是这老者的态度,为什么这老者好似对对方很感兴趣一样?这小书童有什么特殊的吗?

周围人也是一阵怂恿,接二连三道:“小兄弟可别妄自菲薄,这里这么多人呢,不行就大伙儿一块想想,总能帮小兄弟想出答案的。”

之前出对子的人也是在懊恼自己为什么要出这么难的对联呢?现在有点儿像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我没得罪你吧?为何如此苦苦相逼呢?早知如此还不如直接被柳文旭扔进池塘呢!”

杨易都快哭了,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办?

“要是我对出来的话,怎么解释一个书童会这么厉害?别人可不会像柳文旭一样相信他那‘从路边老大爷处听来的’这种鬼话。若对不出的话,这旁边一双双要吃人的眼神是怎么回事?这老头到底想干什么?就因为之前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姓名?他凭什么认为自己就对得出来?”

他猜可能是他那副无所事事的淡然样被这老头儿看在眼里了,以为他一定是胸有成竹,“这人眼睛有点儿毒啊!”

他先是委屈地向周边之人求教,在得到没人有下联的情况下,又做出一副抓耳挠腮的回忆思考模样,企图通过拖延时间来看看会不会有什么转机。

那老头则一副不慌不忙,像是吃定了他的样子,仿佛把杨易晾在人群中会让他很高兴一样,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期间有几人也尝试着作了几个下联,但都不尽如人意。很显然,这不是短时间内能想出来的。

一炷香的时间已经过半了,老者不说话,三位皇子也是陪在周围不言语,似乎只要他一直做不出来,他就会这么一直看着他。

杨易实在受不了这种仿佛赤身裸体的被所有人看来看去的状态了,他也猜到这老头儿是不会放过他的了,这书童不做也罢,反正他也不想再留在云陵城了,什么宝藏不宝藏的以后再说。

那紫阳书院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去处,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去的必要。先看看这老头想干什么?

他最终只能装作想起什么东西的样子,微微兴奋地开口道:“老先生,在下突然想起来好像还真的听过有人对过这两个对子,你听听看行不行:烟锁池塘柳,桃燃锦江堤;山石岩前古木枯,此木为柴,白水泉边女子好,少女更妙。”

此二联一出,全场皆惊。

“你还真听过啊?不错,不错!老头子我说话算话,这颗黄阶上品破障丹就送给你们作为下面环节的奖励!”

老者意外地道,边说边从怀里拿出一个玉瓶随手递给了旁边,三王子连忙双手接过。

说完这话的老者提起扫帚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大摇大摆地缓缓离开了,就像真的是一个扫地老头路过一般,前面的人连忙躬身让开道路。

三位王子都像不经意地看了杨易一眼又移开了视线,陆清源则是目光灼灼地上下打量了杨易一番,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

接下来三位王子和四个评委都像是忘了那件事一样,照常游园赏景,吟诗作对,仿佛没有杨易这个人一样。只是旁边的人都会时不时地偷偷朝着杨易所在的方向瞟一眼,也没人再为难柳文旭,就当他是空气一般。

气氛稍微有点儿诡异。

杨易也大概猜到了那老者的身份,对方应该就是大楚王朝的楚王陛下。据情报里说楚国明面上有一个半的羽化境高手,一个就是一心求仙问道的太上王,目前已有羽化中期的修为;还有半个就是刚刚手拿扫帚的楚王,目前已是合道境圆满。据说他是目前所有国家里最有望突破羽化期的合道强者。

“我这算是刚刚穿越不久就接触到了合道境的大佬了?还和对方说了这么多的话。只是他后面突然冒出来逼着我对对子是为了什么?仅仅是想看看我能不能对出来?看来之前自己帮柳文旭作诗的事情,人家早就看在眼里了。”

杨易思绪万千的想道,“我一个炼气一层修士有什么值得对方看重的东西吗?作诗写词的能力?这有什么用?还是我身上有什么别的特别的地方?”

看来三位王子之所以会同时出现是因为知道楚王在这,诗会的举办地点看来也是楚王选的,他出现在这是又为了什么?

杨易通过周围人看自己的目光就知道,之前自己帮柳文旭写诗作词的事情在有心人眼中是瞒不住了。因为基本不会有人相信那两个对联是他在路边听来的,能对出如此绝对的人怎会简单,特别是楚王那句‘小友,我们又见面了’实在是能让人有太多的解读了。

有心人自然也都猜到了那三首诗词是他做的了,只是不清楚他和楚王的关系,所以不敢点破。

他们哪里知道杨易这些东西还真是听来的,不过不是在路边,而是在另一个世界。

他突然感觉自己之前耍的小聪明在现在看来是如此的可笑!

“我一开始就不该写什么破诗的,当初怎么就会被柳文旭的威胁吓到呢?难道人变年轻后性格也跟着变了?

所以,我越想隐藏什么就越会被曝光什么?无论我做什么,结果都会和我反着来?”

杨易气馁地在心里道,“看来我还是前世那个只适应和平年代的书呆子,永远都是畏首畏尾和浑浑噩噩的。”

杨易已经不知道怎样去看待自己的处境了,穿越后带来的兴奋感也已经隐隐地不在了。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在意料之外,现实得如此骨感。

他在穿越后就一度想去成为小说主角一样的人物,把一切都抓在自己手中,却发现所有的作为到最后全变成了各种优柔寡断和自作聪明。

“一个人并不会因为他穿越或重生一趟就变得智勇双全或格局眼光远超常人啊!

像我这样行事粗糙的人,就算让我靠运气得到了《鸿蒙内经》又如何,就算给我再多资源,又能走多远?这样的我也配谈‘永生’二字吗?怪这方世界太乱太复杂吗?还是怪那个发神经的楚王?

我得转变一下思路了,这样的状态在这样一个随时都会死人的世界里闯荡怎么行呢?我前世也才三十多岁,更没什么社会经验可供借鉴,不能再有那些乱七八糟和莫名其妙的优越感了,所有的说话办事都要从头学起。”

诗会还在持续,杨易也没在意那些时不时撇他一眼的目光。他的心也在变得越来越淡然,看起来也不再是那副满脸假笑的样子。

在合道境的眼皮底下,他做什么都是多余的,他相信这样的人是不会平白接触他的,对方一定还会来找他的。是好事还是坏事就不知道了,知道了也没用。 第32章 一堆合道 柳文旭刚刚被彻底吓到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因为他也同其他人一样猜到了老者的身份。他也隐隐猜测那些诗词是杨易自己做的了,因为对方不会也恰巧在路边听到那样的下联,大路边哪来的那么多这种水平的诗词和对联?

所以,一路下来他也是沉默不语。

众人离开了原来的花园,来到了另一处怪石嶙峋、竹林茂密之所。不少人都大赞好一个清幽之地。

三王子便提议众人在此处以‘竹’为题作诗或写词,作得最好的那个就是那颗黄阶上品破障丹的得主。

最后还加了一条,在这里的任何人都可以参与,包括书童和下人在内的所有人。几乎所有人都明白加上这奇怪的一条是为了什么。

杨易也没矫情,在众人都作得差不多时也在四周放置的案几上随便抄了一首: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一首小学就会背的清代诗‘石竹’,他想了想还是没用赵体,更没用他练的最多的柳体或是颜体,而是模仿了一下周围人的字迹。

期间,柳文旭和杨易仿佛调换了角色,又是磨墨又是递笔,一点儿也不做掩饰了。像是对那颗上品破障丹也不感兴趣了一样,私下里还偷偷问杨易和楚王是怎么认识的?

杨易照实说了后,柳文旭自然是不信,但也没再细问。现在的他非常巴结杨易,一心认为对方不久后就会飞黄腾达。杨易也不懂这楚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相信很快就会知道了。

三王子和陆清源等人见杨易的诗没用赵体时稍微有点儿意外,但并也不奇怪。一番品评之后将之定为了魁首,破障丹毫无意外地被送到了杨易手中。

周围人也一副毫不奇怪、没有一点儿不满的样子。整个过程非常之快,甚至有点赶,就像是所有人配合着走了一个流程一样,稍微有点儿虎头蛇尾。

随后,三王子宣布诗会结束,又大肆表扬了柳文旭和众位表现好的作者一番,顺带着稍稍提了一下杨易最后那首诗。

杨易刚要跟着柳文旭等人一道离开,一位公公走到他们旁边道:“杨易公子,三王子殿下有请!”

柳文旭三人正想表示在在外边等他时,那公公又道:“三位公子可以先回柳府了,杨公子可能要在宫里待一段时间。”

杨易连忙对高锋和丁小飞表示没事,让他们先走。他猜测真正要召见他的应该另有其人。

邀请的不只是他,还有之前诗会的前十名,和其他后期表现不俗的人。其中就有傅博文和张松。傅博文等人还对杨易微笑着点了下头,理都没理柳文旭。

几人跟在那位公公身后继续往竹林深处走去,紧接着穿过院墙进入了一片松树林。里面古木参天,遮天蔽日。树林非常的茂密和辽阔,到处都透着一股阴森,途中甚至还听到了林中传来阵阵的野兽吼叫声。

他们走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七拐八绕地才走出了迷宫一样的树林。

看来这灵园不像外面所说的那么简单,他们知道的仅仅是冰山一角。甚至,此刻的他们都感觉自己似乎已经不在灵园里了,因为他们走的太远了。也许已经身处真正的皇家园林了。

出了松树林后,又穿过了有层层守卫把守的院墙,众人远远地看到前方是一片塔林。

众多大小塔林中间是一座极高的历经沧桑的石质塔楼,塔楼四周是八个祭台样的高台,塔楼和高台之间连着数根粗大的锁链。

他们被带到了离塔楼不远处的一个的院落外,院落看着有点破败。远远望去像是故意建在塔林旁边看守什么的一样。

进了院落的众人停在了一座三层高楼前,看门的竟然是三王子。

“刘公公,我带他们进去就好了!”三王子对着领头的公公微微笑道。

楼里还算是宽敞,但一点也不显豪华。前方是六尊榻椅,椅子上坐着的人基本都是年纪和楚王差不多大的老者。

当见到楚王左手边坐的两人时,杨易心里大吃一惊。

那两人竟是他熟悉的秦怀亮和苏景武,两人见到他也是有点意外。但双方都没说话,就仿佛双方都不认识一样。

楚王左右手边坐的是他们见过的南疆紫阳书院文学院院长陆清源。至于陆清源右手边的两位,不认识。

那两人中的一位不修边幅的老者对着正中间的楚王嚷嚷道:“芈老头,这就是你们今年选出的娃娃吗?你可想好了,要是你没把握的话,不如就先从我们秦国选吧!我可不想再等一年了,我们那边可是有很多诗词水平都还不错的。”

中间的楚王就是之前的扫地老头,此刻已经换了一身青色的衣服,但也依然朴素,似乎这是他的偏好。

只见他不温不火地回应道:“赵老鬼,你别太得寸进尺,能让你坐在这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

被叫赵老鬼的老者旁边是一个年纪和苏景武差不多大的中年人,他冷冷道:“芈通,你怕是忘了三年前自己说过的话了!”

苏景武此时也沉声开口道:“他说过什么白兄你会不清楚吗?楚王只是同意你们秦国派两个合道境的人进去,当时不是说好了破阵的人选只能从楚国挑吗?还是你们秦国又想要挑事?”

“这是什么情况?看这说话的内容和语气,坐在他们眼前的不会六个都是合道境吧?这样的人物还需要他们去破什么阵法?又为什么破阵之人只能是出自楚国?”

杨易的大脑有点反应不过来了,他身边的人也是一个个的脸色苍白起来。

“还有,秦怀亮和苏景武竟然都是合道境的大人物!大佬都这么闲吗?”

“哼!”赵老鬼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楚王芈通也不再理他,对三王子道:“芈赀,你大致对他们介绍一下情况吧!”

“诺,父王。”三王子开口道。

接下来三王子的话让他们几人的内心如惊涛骇浪般久久不能平静。 第33章 又悉秘闻 原来灵园的原名之所以叫陵园,是因为这里原先还真的是一处陵墓所在。

所葬之人,正是曾经的一代魔神——蚩尤。

传闻当初的蚩尤大帝并非死于逐鹿之野,炎黄大帝斩杀的蚩尤实为蚩尤的一位部将所假扮,真的蚩尤悄然逃回了南疆。

后来等炎黄大帝发现时,对方虽伤势还未痊愈,但魔功已经大成。蚩尤作为炼器的鼻祖,早已将躯体炼得无坚不摧。任凭炎黄大帝如何施为,就是无法将其躯体销毁。

蚩尤更是将神魂与躯体融为了一体,只要躯体一日不灭,蚩尤就有借机复活的可能!

炎黄大帝自然不甘于就此放任蚩尤找机会复活,于是将蚩尤躯体囚入神农鼎内一刻不停地用地火煅烧,准备将其炼化成舍利子。

又联合阵法大师仓颉在外边设上樊笼大阵,防止蚩尤的魂魄借机分离逃走。

按照炎黄大帝的说法,待一万五千年过去,蚩尤的躯体和神念必将被炼化。只可惜炎黄大帝才过了一万年就莫名消失了,这个大阵封印就被一直存留到了今天。

如今已经过去了近一万五千年很久了,料想蚩尤无论如何也无幸存之理。

此事本来只有极少之人知道,楚国一众苗族正好是蚩尤大帝曾经的旧部。蚩炎大战时一众苗族为求延续生存反蚩尤而归炎黄,真蚩尤的行踪也是被苗族一部报告给炎黄的。战后炎黄便命苗族一部在此看守大阵。

所以,当时知道此辛秘的只有南疆苗族一部、中洲羽化皇朝和躲在暗处仍忠于蚩尤的魔修三方。

四千多年前,南疆羽化王朝覆灭时,韬光养晦了一万多年的苗族一部趁机复起,创建了大楚王朝。

但百年前,秦国果断打破维持了近两千年的和平局面,疯狂进攻韩国,并且大军一路向着云陵城方向开进。

楚国和中洲都察觉到了不对,料想秦国应该是知道了什么,甚至猜测秦国之所以能如此壮大,就是背后有魔门暗中扶持!

秦国当然不会承认和魔修有染,在中、楚威胁要联合所有正道一起攻秦时,才不得已退兵。但也定了退兵条件:秦、中、楚三国一起进阵凭本事抢夺魔神舍利;对于神农鼎的归属,秦国绝不染指。

这其中,紫阳书院的立场较为中立,只起到一个中间人和监督的作用。

本来中洲是有破阵之法的,谁料想当他们开始联合起来尝试破阵时,才发现这樊笼大阵因为年代久远,又长期沾染蚩尤魔元,竟然诞生出了阵灵!

由于樊笼大阵为仓颉所创,此阵灵竟对诗词对联等文字之道极感兴趣,偏偏要破阵之人做出让它满意的诗词,再对出它出的对联才会主动认主。

并且,每人只有一次诗词创作机会,每年有十五次尝试机会。

炎黄大帝和仓颉共同所建的大阵又岂是那么好强破的?

最为关键的是:羽化期无法进入樊笼大阵!也不知当时的炎黄大帝是出于什么考虑?

于是,楚国每年都会借三王子的名义在灵园举办诗会,选出满意之人来获得阵灵认可。

楚王自是不甘心被外国之人成为阵灵主人,所以才会定下破阵之人必须是楚人的条件。

今年的阵灵刚满三十岁,他们第一次尝试破阵时阵灵已经二十岁了,也就是说灵园诗会已经为此举办了十年了。

之前唯一手握破阵之法的中洲更是肠子都悔青了,仅仅是晚来了二十年。

杨易等十五人已经听得目瞪口呆了,原以为只是个普通诗会,谁承想这背后还牵扯到这么多的事情!

“看来紫阳书院开在云陵城附近、楚国建都云陵城都是为了那个炎黄大帝生前的最大敌人——蚩尤大帝。

只不过一个是担心蚩尤复活,一个是为了得到魔神舍利。

还好都不是为了南疆炎黄宝藏。可三皇子当初为什么将炎黄宝藏也藏在云陵城呢?这不是增加暴露的风险吗?”

杨易心慌意乱地想道。

“三皇子作为炎黄大帝的后代应该也是知道魔神舍利的,肯定也怕其他人捷足先登,不知道两千年前有没有尝试过破阵?

他怎么都不应该把宝藏放在这么一个地方啊,这和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有什么区别?难道是想利用人们的逆反心理,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不会又来个阵中阵和真假宝库吧?”

杨易目前也只能这么想,“这倒是挺像三皇子的性格的,他在羽化镇的地下密室就这么玩过。”

“这个阵灵的要求怎么想都有点儿不正经,它是如何判断一首诗词好不好的?它产生的感情和审美也和人类一样吗?”

就在此时,杨易突然想起昨天晚上那个像梦又不像梦的对话,那个对象不会就和樊笼大阵里关的东西有关吧?

他突然有点儿不想进去了,可此事还由得他吗?而且,事情过去之后,这些大佬会将他们灭口吗?

他总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他觉得他又把自己给坑了!

他是第一次有了迫切想要变强的冲动,小命被别人握在手里的感觉太难受了!

“好了,事情你们也清楚了,还等什么,现在就出发吧!”赵老鬼不耐道。

“各位前辈就不怕有人往外泄露这些信息吗?前辈们最后会……会将我们如何处置?”杨易旁边竟有一个不怕死的人问出了这个问题。

“呵呵,你以为别国真的不知道这些信息吗?他们只是忌惮中洲和秦国这两个恶霸,不敢插手而已!你们尽管往外说,我不介意。”

楚王芈通冷笑着说道,看起来他对中秦的怨气很大,话里话外都夹枪带棒的。

另外两方似乎也认可了自己恶霸的身份,也不言语。

众人这才彻底放下了心,心里也明白其中肯定还有很多他们没资格知道的秘密,都不敢多想。

由楚王芈通带头,杨易等人跟在众位大佬身后向着塔林走去。目标很显然就是最中间的那座塔楼。

这些塔不知是何时所建,里面的塔有大有小,所有塔的位置显然都不是随意建的,似乎是按照某一种他们看不懂的阵法方位来建造的。但外表看起来普普通通,有种历经沧桑和破旧的感觉。

若他们不是之前听来三皇子讲了这么多关于这个地方的信息,他们还真可能以为这就是一处文化古迹,没任何古怪的地方。

塔林间是供人行走的或宽或窄的石板路,众人跟着前方的大佬,在像是迷宫一样的塔林里绕来绕去很久后,终于是到了中间塔楼的位置。

“不知道这方圆百里无法飞行的情况适不适用于这些合道境大佬?”杨易心想。

塔楼前的石板空地上又有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头在扫地,和之前的楚王一样看着太普通了,可就是太普通了显得一点也不普通!

杨易很疑惑楚国的高阶修士怎么都这么喜欢扫地?

众人来到他旁边时也没见他停下来,他仿佛是要把地上的每片叶子都扫干净才会收手。对众人的到来也是毫不在意,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赵老鬼轻微地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和众人静静地等着老人扫完地。

“王叔,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楚王见对方扫完后淡淡开口道,原来此人竟是大楚的又一位合道境修士。

对方还是没开口,而是径直走向塔楼的大门前,缓缓推开了大门。

这门一看就没那么简单,应该暗含禁制阵法一类的东西,因为刚刚开门时,他们看到了一阵符文闪动。

开完门的老头就提着扫帚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像是个哑巴一样,好像他在这里的作用就是帮众人开一下门。 第34章 魔修奸细 众人鱼贯入了塔楼,里面还算宽敞。

正中央有一个蒲团,上方坐了一名披头散发、身着简陋的老者。

“王兄,我们来了”楚王芈通向对方淡淡开口道,这竟然又是一名合道境修士。

杨易数了一下,他们今日一共遇到了八位合道境修士。

此修士看起来不修边幅,但眼睛炯炯有神,向杨易等十五人看了过来,在每一人身上都浏览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道:

“看来你们都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了,我们已经失败了太多次了。希望这次,你们别让我们失望。

若你们谁能成功,就是我大楚王朝的座上宾,我可以将他收为弟子,将一身所学倾囊相授!”

十五人都满脸激动,呼吸急促。这可是一个合道境界的大人物,竟然说要收他们这些蚂蚁一样的小人物为徒,还说要将所学倾囊相授。虽说这里边有收买人心的意思,但这样的机会就是活几辈子也不一定有吧?

这样的人物就算不教他们什么,随便扔点不要的资源给他们,也抵得上他们奋斗几辈子了!

就连杨易也是心脏怦怦直跳。要知道他们作为刚刚步入修仙世界的新人,对修行之事一无所知,若有一个合道境界的的人指点,那得少走多少弯路?

“这什么神魔舍利到底有什么用?仅仅是储存了蚩尤一身的魔元吗?”

尽管那不是杨易这种小人物能想的,但杨易还是满心的好奇。

赵白和秦苏两方则是脸色难看,但也不可奈何,谁让这是人家楚国的地头!

“小易,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见到你,你还真是让我吃惊啊!若你能得到阵灵的认可,在我这也是一样的待遇。我秦怀亮也同样能收你为徒,待遇一定比他更厚。”

杨易的脑海中突然传来了秦怀亮的声音。

“易小子,楚国早晚是要被我们羽化皇朝吞并的,跟着他们绝没有什么好下场,现在的楚国已经日暮西山了!你以后就会明白的。”

苏景武的声音也是以同样的方式传来。

“看来之前赢他们那两局棋还令他们记忆如新啊,还没见过我作诗就如此看好我,看来我当时的棋局给他们的冲击实在太大了!”杨易心道。

“易小友,羽化皇朝的人都是一群奸诈无比的不可信之人,你可千万别被他们蛊惑了!若你真能得到阵灵认主,我芈通就是你的师父,而且整个楚国王宫宝库的宝物任你挑选!”

楚王芈通的声音竟然也同样传入了脑海,他一直关注着杨易,想来是注意到秦苏两人的动作了。

赵白二人则没任何表示,可能还是不认为这次有人会成功。

杨易也不会传音啊,只能是装作和其他人一样的激动反应,实则心里也不知道怎么办,谁也不敢得罪啊!同时对魔神舍利的作用也更加好奇了!

随后众人又是沿着楼梯一路向上,杨易一路数着他们走了多少层,最终在行至九层时停下了脚步,并未继续向上。

一名脸盘狭长、留有胡须的人站在窗口向外眺望,此人看起来六十岁上下的年纪,一头及腰的黑色长发自然散落,身着粗布麻衣样的服饰,赤着双脚。

“他不会就是那个阵灵所化吧?外表上和常人看不出任何差别。他身上的衣服怎么和一楼蒲团上坐的老者穿得一模一样,想来对方是他诞生后所见的第一个人吧?这面容不知道是不是模仿的那个仓颉?”

杨易打量对方一阵后心道。

“准备好就快点作诗词吧,快点快点!”

对方操着一口不知哪听来的方言口音道,做出一副享受模样地闭上双眼,像是做好了倾听准备一样。也可能是对方刚学会说话不久,平时又少与人对话,所以吐字有点儿怪异。

在对方话刚说完,众人旁边出现了一块光幕,旁边还飘着一只毛笔。应该就是给他们写诗用的,考虑还挺周到。想来它闭着眼睛也能接收到光幕上的信息吧。

“这只笔能感应到你所作诗词是否是你这具身体的原创,这一点至关重要!”

楚王这时候开口道,看起来他对此怨念很大,“所以你们若是想着靠抄别人的诗词来作弊的话,是无法在光幕上留下任何字迹的,不然我们也就不会办什么诗会了。”

“这么智能?这是什么原理?不知道这个作弊包不包括我前世看来的那些?这应该算是这身体的原创了吧?”

杨易心想。

不过是不是都无所谓,反正他也不敢对里面的什么舍利产生非分之想,所以能不能得到阵灵的认主并不重要。

杨易有那么一瞬间怀疑对方根本就不会认什么主,就是想骗旁边的人来这写诗作词给他看。不过为什么每年只听十五首、还要限制年龄就不知道了。难不成它还能靠这些东西来成长变强不成?

“请问我们需要作什么题材的诗词?”有人问道。

“随便随便,只要能让我满意就行,快作快作!”对方不耐烦道。

“就按照诗会排名,依次从后往前来吧!”楚王芈通淡淡道。

接下来就是写作环节了,每个人都绞尽脑汁地回想自己所做过的最好的诗词,然后上前拿起毛笔在光幕上开始题诗。

还真有一个叫邹言的想撞运气来抄一首试试看,结果写半天什么字迹也没留下。弄得他讪讪地又重新写了一首原创。

可惜阵灵还是没什么表示,甚至还嘲讽了一句别人都没得到的‘垃圾’。

随着没通过的人越来越多,一众合道修士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赵老鬼甚至还恼怒地骂了一句脏话。

终于轮到第三名的张三了,他写了一首长词,看来是准备了很久了。阵灵满意地点了点头,但还是未表示通过。

就在傅博文刚要上前时,杨易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两道红光从张松的身上发出,向着杨易和傅博文射去,傅博文看来也被定住了!

这张松用秘法隐藏了自己的身份,他竟是一名高阶修士,想来是不想让杨傅二人认主成功。

“哼,这魔修好大胆子,竟然瞒过了我们所有人!”赵老鬼恼羞成怒地低吼一声。

秦怀亮和芈通的速度更快,在红光刚发出时就有两个光罩将杨傅二人护住了。

杨易的定身虽然被解除了,但还是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再出什么变故,傅博文也是和他一样的动作。

此时的张松眼珠闪过一抹红光,不死心地向着杨傅二人飞速掠来,竟没有一丝逃跑的意思。

被楚王称为王兄的老者身前凭空出现一个红色的钟型法器,法器发出了一阵钟鸣,受到音波影响的张松瞬间变得动作迟缓。

同一时间,苏景武这边也飞出一件黄色法器向着张松射来。

张松蓦地变作一团红色光团想穿过杨易身前的护罩附在他的身上!

但苏景武的攻击已到,张松变化的红光瞬间烟消云散。

“竟然是个化神魔修,还差一点儿就让他得手了!”苏景武心有余悸地开口道。

“继续吧,一个区区化神也值得你们所有人如临大敌。”白姓中年修士冷冷开口道,“你们楚国人的诗词水平太差了,不行就让中洲的人来吧!这都多少年了,哼!”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傅博文,该你了!”芈通脸色不善地开口道。

在场所有合道修士的脸色都不好,竟然被一个魔修奸细混入了破阵的队伍中,还是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想来这个魔修用的隐藏手段是魔门独有的高级秘法。

杨易是第一次看到修士间的战斗,还是高阶修士的战斗。并没有惊天动地地华丽特效,也没有慢悠悠地念咒比划,战斗从开始到结束竟然只过去了几秒钟的时间!

他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一个化神境的修士竟然就这么被秒杀了!

傅博文的脸色有点儿难看,缓缓走到光幕前写下了一首七言律诗。

光幕一阵闪动,发出阵阵光亮,似是想说明什么,可一会儿又暗淡了下来。

“写得不错,可还是差点儿意思,不是我想要的!”阵灵所化的那人沉默了一阵后喃喃道。

傅博文一副不悲不喜的样子,默默退回了人群中。

这一刻,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杨易身上。 第35章 神魂囚禁空间 杨易在刚才就大致想好了要写什么诗词了,只是稍微有点儿矛盾,既想破阵又不想破阵。

一旦破阵成功了,必将成为众矢之的,他实在不敢想象被一群合道大佬争抢会是什么局面?

此刻被所有人看着,他也不敢过多耽搁,只能同样提笔了: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前世唐代诗人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被后人称为‘孤篇压全唐’的名诗。

这首抄自前世的诗还真没被阵灵判定为抄袭,每一个字都留在了光幕上。

杨易刚刚写诗的时候就在心里不停地祈祷默念:“认主了不要让人知道,认主了不要让人知道……”

他本来想写李白的‘将近酒’的,但里面那个‘陈王宴’实在不好解释,暂时找不到替代的事件。而且,他也不清楚这阵灵的喜好,万一它对这种烂漫夸张、自由奔放的风格无感呢?

‘春江花月夜’之所以在前世被后代文学家冠上‘孤篇压全唐’的称号,主要就是因为它的全面。

全诗依景、理、情次序展开,第一写春江美景,第二写对江月之感慨,第三写人间离愁别绪。

此诗以‘春、江、花、月、夜’五种事物,集中体现了人世间最动人的良辰美景,构造了一个诱人探寻的奇妙艺术境界。

它在思想和艺术上都超越了单纯模山范水的景物诗,给其注入了新的含义。它把诗情、画意和哲理融为一体,凭借对五种事物的描绘,尽情赞叹了大自然的奇妙,讴歌了纯洁的爱情,并把对人生哲理的追求、对宇宙奥秘的探索结合起来,从而汇成一种情、景、理水乳交融的幽美而邈远的意境。

说它孤偏盖全唐,并非否定唐代诗仙、诗圣、诗鬼和诗佛等等大家们的名篇大作。此诗写的既有‘长恨歌’之韵律精妙,又有‘黄鹤楼’之意境空灵;既有王维的闲适淡雅,又有王勃的奇思妙想;既有李商隐的儿女多情,又有太白的飘逸超脱。它实在太全面了,是作者为人类留下的一份独特诗篇,如一坛陈年老酒,越品越醉,韵味无穷。

若阵灵对于这样一首诗还是无感的话,那他只能说这个阵灵就是在耍他们玩,根本就不会因为别人的诗词写得好就因此主动认主。

他的诗刚写完,整片光幕就爆发出了比之前更耀眼的光,但这光幕好似听到了他的心声一样,亮了一会儿后就立马暗淡了下去。也就比傅博文写完时亮的时间更长一点,也更亮一点。

而且,这次阵灵沉默的时间更长……

就在此时,杨易突然感觉周边的场景都开始变化。一眨眼的功夫后,他好像到了另外一个环境里。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那个光幕和那只笔依然存在。

“樊笼阵灵,是你把我带到了这里吗?这是哪里?我的身体已经不在塔楼里了吗?”杨易试着对着光幕和周边的黑暗轻声喊道。

“不是你说的‘认主了不要让人知道’吗?”阵灵那带着独特口音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来道,“你的身体依然在楼里,‘樊笼’囚禁的本来就主要是人的神魂,你只不过是被我将神魂转移到了真正的樊笼阵里,这里是塔楼的地下,你是第一个来这里的人。”

杨易寄激动地道:“你还真会认人为主啊?那现在我已经是你的主人了吗?”

“无主阵灵是不会主动说谎的。你还没对出我出的对联,所以你还不是我的主人,只不过你在诗词方面已经通过了我的考验,所以已经有了阵法的部分操作权限。”阵灵回答他。

杨易既高兴又担忧,因为他根本就不会对对联,之前在灵园是因为那两个对子在前世的网络上出现过,他又正好看到过。

总不会阵灵出的对联也和前世网络上他看过的一样吧?

“我的上联已经写在光幕上了,你只需在光幕上写出准确的下联就行,请多指教!”阵灵的声音又起。

杨易担心地看了过去,结果差点站不稳,心道:“唉?这是什么?就……这?”

阵灵回答:“这是我自诞生以来第一次写的对联,还请指教!”

只见光幕左侧写了简单的五个字:‘海阔凭鱼跃’。

这五个字简单到让杨易以为这里面藏着什么阴谋和陷阱,他左思右想这背后可能藏着的难点,“是有什么共同的偏旁吗?没有。有什么谐音梗?也没有……”

想到最后他也不禁反问自己是不是自己想多了?难道这阵灵只有鉴赏能力,还没有写作能力?

“樊笼阵灵,我在里面这么长时间,身体外的合道境修士不会产生怀疑吗?”杨易略带疑虑地问道。

“樊笼大阵神魂囚禁空间的时间流速是和外界不同的,每当外界过了一天,空间里面已经过了六千六百六十六天了,但囚禁空间只限魂魄和死物进入!”阵灵回答道,“因为你的要求,才将你的神魂暂时拉入进来的,现在外面的时间已经慢到相当于是静止的。需要我放你出去吗?”

“暂时不需要!”杨易连忙道,这阵灵好像还有点儿不够聪明的样子,看来是因为诞生时间太短,灵智还不够成熟。

“时间的流速真的仅凭一个阵法就能控制吗?应该是阵器或阵法材料里用什么了不起的时间类宝物吧?就和储物戒指的制作一个原理。”杨易在心里好奇地猜测道,“这应该是专门针对煅烧蚩尤魂魄设下的,六千六百六十六天换算下来就是十八年了,这件阵法材料一定要弄到手!”

听到这个一比六千六百六十六的时间比例后,杨易好像想到了什么——他在云陵城的第一天夜里莫名奇妙地感应到的那股恐怖的时间感。而蚩尤躯体被囚的一万五千年乘以六千六百六十六差不多就是一亿年!

那个可怕到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去回忆的感觉,那个仅仅是时间的长度就能把他吓到不寒而栗的感觉! 第36章 尤等的人 这么推测的话,那天夜里和他对话的就是蚩尤的神魂或是执念了。那个已经失去了自我意识却还保持着执念的神魂!

这么说的话,蚩尤的躯体仅仅被煅烧了一万五千年,而他的神魂,已经被煅烧了接近一亿年!

“这么久的煅烧还能靠着执念撑下去而不消散?”

杨易的内心突然莫名地对蚩尤感到一阵钦佩……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在此之前,除去那些浅薄的口头钦佩,他还未对任何人或物真正从内心深处产生过‘钦佩’这种感觉,这是第一次!

如果有可能,如果……对方不会危害到他的生命,他竟然有一种要把这团已经没了自我意识的魂魄放归自然的冲动!

他不知道这团魂魄的执念是不是离开樊笼大阵?还是更远大的其他什么的执念?但这份坚守让他动容!

前世的他说过要把‘研究永生’当成自己毕生的使命,可在他三十三岁那天竟然就已经稍微动摇过这个想法,对方的这种坚韧让他有点儿无地自容。

要知道前世地球也才诞生了差不多四十多亿年,这个叫蚩尤的……或许应该暂时称呼他——尤!

因为没人知道他的真名了,‘蚩尤’绝对不会是他的真名!‘蚩’字在古文中代表着丑陋的爬虫,还有愚蠢、无知的意思,这是非常有侮辱性和贬义的字眼,大概就是对手为了诋毁他而给他命名的。

但对于‘尤’这个名字,他本人应该还不会拒绝,尽管这个字也已经被他的对手冠以了各种不好的含义。

那个特异独行的‘尤’。

那个被世人把过失和怨恨的意思都推到其身上的‘尤’。

那个被后世形容为人以外的、或者说不能配叫人的东西的‘尤’。

即便是‘尤物’一词里也是含有贬义的,似乎任何与这个字沾边的含义,都被人冠以了不好的意思,这个存在好像不被允许与任何好的含义沾边。

杨易猜测他的对手应该是想把他的名字先改成蚩某某的,但这个叫‘尤’的人影响力太大了,以至于所有人想忘也忘不了!

所以这个对手也只能改‘尤’字的含义了,而这个改革也貌似是成功了。

但……

就是这个‘尤’,他发明了冶炼技术,让整个玄黄大地进入冷兵器时代。光是这个贡献就不比前世某位被称为‘始皇’的贡献小。即便是前世里到了热武器时代,这项技术也还在被运用,似乎可以一直用到人类文明的终结之日。

这个区区冶铁、打铁的——器道始祖!

‘兵圣’这一称呼,即便是他的对手想帮他摘掉也摘不了,就仿佛是一个焊死在了人们灵魂上的胎记。所以这个对手只能索性承认这个称呼,以此来凸显自己的心胸宽阔。也是从此刻起,‘心胸’成了一代代君王最重要的痕量标准,他的影响力强大到促成了对手不得不开放自己的心胸到如此地步。

就是这个‘尤’,他发明了巫教,巫教是玄黄古代民间的传统宗教,今在南方各民族间依然有相当深的影响,甚至于后面出现的各种教派和信仰文化都和他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这个区区搞祭祀、跳大神的——魔修始祖!

‘黎民’的叫法在尤战败后也被化作了最底层人的代称,尤的对手把人分三六九等,原先的九黎部落成员,自然成了奴隶一样的连最低等都排不上的存在。这里边有一些人不甘于世代为奴,于是奋起反抗,以杀证道,为求脱离奴隶命运和自由自在而开始不择手段,于是便被世人称为了‘魔’。至于里边不主张杀伐的人,则继续发扬巫教,于是衍生出了各个教派文化和信仰文明,有些人因为文化上的贡献卓著被划入了三六九等等级榜,有些则继续在和平反抗,为开创新的文明而以身殉道。他的对手们既歌颂黎民又看不起黎民,他们的内心充满了矛盾。

就是这个‘尤’,他开创了农耕时代,他的对手本是西部逐草而居的游牧民族,不擅长农耕。他们联合所有能联合的生物打败了尤后,才由西部东迁至黄河中下游平原,逐渐转型为了农耕生活。

这个区区看天象、种谷物的——农耕始祖。

‘轩辕’一词,也由原来‘车’的含义,演变出了无数伟大的含义,因为是迁徙把农耕技术传向了更多的地方,他对手名字里的‘轩辕’二字也成了农耕的代表,甚至是所有一切先进起源的代表。可‘苗族’的‘苗’确实是为了纪念他才如此取名的,尽管这个族群的后代最后为了生存也背叛了他。

‘尤’这个人也许是邪恶和残暴的,但不该完全归为一无是处的一方。他可能代表了我们内心深处‘恶’和‘丑’的一面,但他也确确实实也是我们内心深处‘探索进取’和‘创新文明’的一面。

好巧不巧的,也许冥冥中自有天注定,前世改革简化字的时候,‘尤’被添足化为了‘龙’字。

那些连三六九等都排不上号的黎民,却都隐隐地会有一种本不该存在于黎民身上的骄傲——他们是龙的传人!

而这个‘龙’字会不会正好是他‘尤’字的本来含义呢?

或许,尤本来就是龙!何须再画蛇添足地去创造一个本不存在的‘龙’字!

他的执念应该不是为自己‘正名’,因为即便是那个已经统治了整个玄黄大陆的对手也无法将其完全污名化,他从来不需要、也不屑去为自己正名。

他的执念或许正如他所说的是在‘等人’,等一个能将其精神传承并发扬光大的人。这个人不必是为他歌功颂德的自己人,也可以是他对手所生之人。只要这个人足够特别,特别到和他的对手是完全不同的一个人。

不过,这些都只是他的猜测。

他的对手是炎黄大帝,‘炎’是一种极端,炎黄炼药是善的极端,火是光明和温暖的极端。也许他等的人可能是像他一样的另一种极端,若那人有名字的话可能会叫‘朋’吧,月的的偏旁有肉的含义,茹毛饮血是恶的极端,月是黑暗和阴冷的极端。

可炎黄的名字里还有个代表了调和的‘黄’字,阵法是包容变化的极端,所以炎黄胜了而他败了。所以他真正等的人必须要比炎黄二字更加包容并蓄,或许是个日小月大的‘易’字也说不定。

“所以,他等的人正好是我吗?”杨易在一番稍微自恋地脑补和胡思乱想后自言自语道。(若是他前世的前世是叫杨朋或杨鹏的话就更巧了)

说是这么说,但他的心底深处却是知道:‘楊易’里他既不可能是日和月,更不可能是什么‘易’,目前的他只是旁边的那棵‘木’,只配在旁边看日月交替、风云变幻。那个‘木’字偏旁才是他真正的‘本我’。尽管他讨厌‘木’的脆弱,正如他讨厌现在羸弱的自己一样。

杨易没什么太大的志向,他钦佩蚩尤但并不想愿重蹈他的覆辙;他虽是炎黄的后代,但他并没有什么重复炎黄往昔荣光的自觉。

他只想一直活下去,不想再让自己的意识有一天消失于无形,为此成仙和成魔于他而言都没什么区别。

‘木’代表了‘生’,也代表了‘自然’,自然既非邪恶的,也非善良的,自然只是单纯的冷漠的。他谁也不代表,他只是一个平常人。

若硬要说代表的话,炎黄代表了‘楊易’里的‘昜’,蚩尤代表了‘楊易’里的‘易’才恰当。这两人都将是他摆脱轮回的倚仗,也只会是他手里摆脱轮回的倚仗。

他的执念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逃到轮回之外,摆脱轮回操弄。 第37章 阵灵认主 杨易看着眼前的光幕,也不再想对联的漏洞和陷阱,直接提起笔就在光幕右边写下下联:‘天高任鸟飞’。

“此真乃绝对也!”樊笼阵灵突然大吼一声,同时也在杨易身边显露出了自己的身形。

杨易实在不想理会说出这番话的对方,对方的灵智可能还需要再成长一点儿。但自己必须要在太多的地方借助对方的力量了。

杨易现在要先确定一下自己是否已经是阵灵主人,然后再看看那什么魔神舍利是不是目前的自己能染指的,最后就是如何利用这个樊笼大阵为自己谋取最大利益,和如何利用樊笼大阵来保障自己的安全。

“樊笼阵灵,我现在是你的主人了吗?”杨易又问了对方一遍。

“是的,我已经认你为主了,你可以指挥和接管我了!”樊笼阵灵回答道。

“就这么简单吗?可能炎黄大帝和仓颉也没想到他们一手打造的大阵有一天会诞生阵灵,从而产生这夸张的漏洞吧?”杨易开心的心道,“要是让外边的人知道这阵灵所出的对联竟如此简单,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樊笼阵灵,你有另外的名字吗?四个字叫着太累,樊笼我又不喜欢,像个笼子。”杨易问道。

“我就叫樊笼阵灵,你可以给我取个名字。能够完美对出我出的对子,想必你取名的水平不会太差!”樊笼阵灵稍微有点傲娇地道。

“就叫你炎尤吧?”杨易想了想开口道。

“有什么后世典故和说法吗?”炎尤主动问道。

“没有,就是为了纪念你这么多年来所看守的东西。”杨易随口道,“神农鼎所在之处有危险吗?蚩尤的神魂炼了这么久还有危险吗?我过去不会出事吧?”

“不知道,这已经超出我的理解范围了。”炎尤对这个取名的说法好像有点不满,但也没多说什么。

“你一诞生就是这个样子吗?你能变幻容貌外观吗?现在的你算是一个人吗?你是男的还是女的?”杨易忍不住问出了那几个好奇了很久的问题。

“我这个样子是阵法记忆深处记忆的影像,我是可以幻化容貌外观的,我既可以变作人,也可以变作别的东西。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人,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不过我作为阵灵是可以自由活动的。樊笼阵法无法移动,但可以拆除和重建。我不知道自己是男是女,阵法应该是不分男女的吧?”炎尤想了一下后回答道。

“你为什么一定要认一个所谓主人呢?做一个自由的存在物不好吗?”杨易又试着问道。

阵灵对此好像有点儿疑惑:“阵灵不是都应该有主人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我诞生起就有了认主的念头了。”

杨易感觉现在的炎尤有点儿像是个比较高级一点的自然形成的AI智能系统,应该是阵法创立之初就有了类似程序,例如该阵法只忠于某人或某物之类的认主程序,所以他才会在诞生灵智时就懵懵懂懂地有了这个不受控制的想法。

它的阵法核心就是文字和符文,所以才会对由此延伸出的富含感情和美学的诗词对联这么痴迷。那些东西似乎也是它的进化养料。

后面杨易又问了对方大量的问题,了解到对方是可以离开大阵附在他身体里的。并且对方拥有丰富的上古阵法知识可供他学习和演习推演,这就有点儿厉害了!

他感觉这个阵灵的口音也在变得越来越标准,似乎他听谁说的话比较多,口音就会向谁靠拢。这还是一个会写诗作词和主动思考提问的阵灵,好像对方的性格变化越来越向人靠拢了。

在他的神魂联通这个阵法后,这阵法就好似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这种感觉很奇妙,他指挥起这个阵法来就感觉像是将自己的手抬起来一样容易,只是这阵法实在太大太复杂了,他若要完全了解的话是需要花很长时间的。

他现在还暂时不想让阵灵离开阵法,没了阵灵的话,阵法又会变回原来那座可以用破阵手法破解的死阵了。若要大幅度改动阵法是需要移动阵器和添加新的布阵材料的。

神魂连接阵法后的杨易才知道这阵法的功能之多超出了他所有的想象,这似乎不是一个简单的‘樊笼’一词所能代表得了的。

不用想也知道:如此繁杂的功能将需要多少的灵力来维持?

现在所用的阵法灵力是长时间不断从自然界吸取并储存下来的,因为他感应到了阵法有聚集吸收灵气的作用,一万多年下来倒是灵力充足。但使用某些功能的灵力消耗是远远超过吸收速度的,而且灵力储存也是有上限的。所以某些功能只能间歇性使用,因为大阵每时每刻都要留下大部分灵力维持运转。

“创造这个阵法的炎黄和仓颉也是两个了不起的人啊!”杨易感慨叹道。

杨易思索一番后说道:“炎尤,待会儿,你陪我演一出戏。”

……

杨易的神魂瞬间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外界果然才过了一瞬间。

“这诗做得比上一首还要好一些儿,但还是没达到我的要求,可惜了!”樊笼阵灵想了好一会儿后再次开口道。

本来还有点儿激动的几个合道修士听到这话后都有点儿受不了了,因为这已经是他们第十次进入这里了。

赵老鬼语气不善地威胁道:“你这阵灵不会是在耍我们吧?到底要什么样的诗词才能让你满意?你可别逼我们找来羽化强者强行破阵,到时候谁也讨不了好!”

白姓中年合道修士回应他道:“无主的阵灵是不会主动说谎的,它的考验对象还没过对联阶段,是暂时没办法让它认主的。我们暂时还等得起,还没到那一步!”

杨易做出和傅博文一样不悲不喜的样子,缓缓走回人群中,心里则暗暗感谢白姓修士的解释助攻。

除了陆清源,其他所有合道境修士,包括秦苏二人和楚王芈通都是脸色难看,暗暗叹道:“天意如此吗?唉……罢了!”

陆清源则不关心这些,只是一味儿地看着光幕上的那首‘春江花月夜’,边看边喃喃地念叨着什么,越看眼睛越亮。

“走吧!”楚王芈通带头往外走去,边走边道:“你们的奖励在你们出去的时候会有人给你们的。”

杨易等人赶忙高兴地躬身致谢。 第38章 惊现羽化 出了塔楼的众人看到之前扫地的那位合道前辈又回来了。

芈通正要询问对方还有何事时,对方突然间一挥手,一片闪着符文的金色结界将整片塔林笼罩住,这显然是一个困阵。

“这是为何?”

赵老鬼首先紧张发问道,他以为这阵法是针对他们两个秦国修士的。

白姓修士则是面无表情,但也是做出了戒备姿态。他们显然是对对方的阵道手法很是忌惮。

对方看都未看他一眼,抬眼看向了杨易等十四人,缓缓开口道:“我怀疑你们里面有魔修混入了其中!”

赵老鬼听闻立马松了口气,开口解释道:“眴前辈,里面确实有一个魔修,但不久前已经被我们击杀了。”

被叫眴前辈的老者所说的魔修可能和赵老鬼说的不是同一人,但他刚要有所动作时,又突然打消了出手的念头,还主动撤去了结界。他也并未就此离去,而是抬头看着空荡荡的天空。

众人并不知道他在看什么,赵老鬼刚要询问时,众人周围的空间一阵颤动,众人头顶两边的空间中竟然凭空走出来了一男一女。

女的年龄在三十岁上下,一张倾国倾城的鹅蛋脸,不施任何粉黛,不佩任何饰物,却能给人一种魅惑众生的惊艳感。此女身材苗条,胸部高挺,一袭红袍和露在衣服外的雪白皮肤交相辉映,一股冷艳感扑面而来。

男的已经七十多岁年纪的样子,身材干瘦,脸庞狭长,皮肤苍白无色。此人一身黑袍,从空中飘然而下,此刻正玩味儿地看着被称为眴前辈的修士。

一道朗爽的大笑声自远处传来:“哈哈哈,南宫教主今日竟有闲暇驾临我云陵城,实在让老夫受宠若惊了。芈眴,你可不能怠慢了客人!”

一名身穿鹤氅,仙风鹤骨,头发胡子皆白的老者从天而降,而这老者的出现也让正在看戏的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能够直呼眴前辈名字的人还能有谁?

楚国明面上修为最高的修士,羽化中期的太上王芈仪亲临!

云陵城的禁飞看起来对羽化境的修士是不起作用的,禁飞想来就是樊笼大阵起到的作用之一。之前神魂连通大阵的杨易已经知道:整座云陵城方圆百里都在大阵的覆盖范围之内。此塔楼只是樊笼阵的其中一个阵眼。

所以,杨易只要在这个范围之内都是可以沟通阵灵的,但他还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静观其变。

“哼,客也分好客恶客,魔修真是越来越猖狂了!”芈眴冷哼一声道。

那被称为南宫教主的女子向芈眴看了过来,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迷人微笑,用略带嘲讽的语气轻声道:“你熊氏一族当年好好的人不做,偏偏要给人当狗,到如今竟还当出优越感来了!要论修魔的历史,你熊氏一族可比我们都要正统多了!”

芈眴还欲再说却被太上王芈仪打断了,只见他微笑开口道:“你南宫雪来这,不会仅仅是为了数落我们一番的吧?你直说要干什么吧?”

“痛快,魔神舍利我们可以不要,但我们需要得到樊笼阵里的一样东西!”南宫雪淡淡道。

芈仪语气不变地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

南宫雪寸步不让道:“我也没在和你商量。”

很显然,这个红衣女子也是一个羽化境强者,高阶修士里年龄都是假象。

在两个羽化境强者面前,赵老鬼和秦怀亮等人是没有发言权的,杨易等人更是喘气都不敢大声。

“你也看到了,刚刚的阵灵认主又失败了,就连我们也一样进不去,不然也不会每年都要浪费时间在这些荒唐事情上了。”

芈仪知道对方必有倚仗,而楚国更是不像外表看起来那般光鲜,投鼠忌器下他也只能把话说软。

“那就不用等什么阵灵认主了,强行破开吧。”南宫雪掷地有声说道。

“你可知这个大阵是谁设下的?若是这么好破,我们早就破开了!”芈仪冷哼道。

南宫雪不耐烦道:“别说这些废话了,我说能破就自然能破,你若答应,我们马上开始。你最好也别想着耍什么花样了,你应该也看到了,这次来的人可不仅仅只有我们两个,你楚国真的做好与我们开战的准备了吗?”

芈眴冷哼一声道:“大言不惭,你要是真的接触过这方阵法,你就不会说得如此轻松。你们还真当我们楚国是软柿子,谁想捏就捏的吗?这是我们楚国的地方,凭什么你们想进就进?”

“知道你阵法造诣高超,但除了阵法外你还知道些什么?等哪天楚国真没了,你再来说这些吧!”南宫雪不屑道,“凭什么?就凭阵里的东西本来就是我们圣门的,物归原主有错吗?”

“好了别说了,就依你所言吧!”芈仪无奈叹道。

“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我说过同意了吗?”陆清源此时才开口冷冷道。

南宫雪旁边的黑袍人开口笑道:“桀桀,差点忘了旁边还有一条紫阳书院的狗在乱吠。我劝书院最好别轻举妄动,否则你们就是拉上几个城的人给你们陪葬都不够。我们拿了里面的东西后马上就走,若你们不识抬举,那就等着生灵涂炭吧!这件事上,我们是不会让步的。”

“噗……”

一口鲜血突然从陆清源嘴中喷出,刚才他正要准备发送信息时,后背突然被人拍了一掌,人也往远处飞了出去。

苏景武立马拦在了对方的面前,双眼喷火地盯着对方。周围人也看了过来,发现攻击陆清源的人竟然是人群里的傅博文!

原来这个傅博文才是最大的魔修奸细!他能一掌将陆清源拍飞,少说也是合道境界的修士。

刚刚芈眴口中的魔修看来就是说的傅博文!

杨易已经麻木了,他已经不想去数这是他今天遇到的第几位合道境修士了。

“这傅博文是藏得真深啊,这演技也是可以了!”

他此时也是焦急不已,当听到那个叫南宫雪的什么教主表示能强行破阵时,他就已经在飞速地思考要怎么办了?他现在只想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陆清源应该是穿了什么护体法宝,但在偷袭下也是伤得基本无法动弹了,他此刻连忙吞服了一颗不知名丹药,勉强吊住了性命。

双方的关系又瞬间紧张了起来,一副剑拔弩张的渗人状态。

之前的打斗都只是些小打小闹,双方都是克制着出手,但一旦真的开打,随便一击就能把云陵城毁了!

云陵城的护城阵法还不足以抵挡这么多的合道攻击,更何况还有两名羽化境的大帝。

杨易他们这些小蚂蚁则好像已经被人遗忘了。 第39章 执念迷雾 就在杨易以为没他们什么事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被人像小猫一样薅住后衣领子凭空提了起来并飞速后退,抓起他的人是秦怀亮。

“前辈还请高抬贵手,此子是在下的一个晚辈,还请前辈看在下的面上放他一条生路!”秦怀亮放下他后对着一身红衣的南宫雪恭敬道。

杨易转头一看,发现原来和他站在一起的其他被选来作诗的十多个人都无声无息地瞬间化作了飞灰。

“嘚嘚嘚……”

一阵牙齿打颤的声音传来,杨易的双腿抖得像筛子一样,怎么止都止不住。

这几人的死法太诡异了!

要不是秦怀亮的话,他可能也和那些人一样烟消云散了。

他今天的经历是他两辈子都没碰到过的,仿佛时时刻刻都会被人像蚂蚁一样捏死。又亲眼看见了旁边同伴的死亡,所以才会表现出身体不受控制地抖动。

尽管周围都是高阶修士,但他还是觉得有点儿丢脸。这时候他才想起来他早已是一个修仙者了,连忙将灵气在身上运行一圈,腿抖才停了下来。

“能被你秦怀亮如此看重的小辈,看来以后也不会是什么简单之人,这样的人,我不是更要杀了吗?”南宫雪奇怪地看了杨易一眼后似笑非笑道。

“哈哈哈,一个才入炼气的小子而已,怎值得前辈如此重视。我猜秦兄也只是看重了他在诗词一道上的歪才吧?此子在诗词上确实有几分造诣,连老夫也起了几分爱才之心了,还请前辈高抬贵手!”作为楚国一方的楚王芈通此时也突然发声道。

场中的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了杨易身上,杨易的身子又不由自主地又绷紧了。

傅博文突然露出一抹邪笑道:“他们说的是真的,这小子确实在诗词上有几分鬼才!应该是中洲派来让阵灵认主的。”

南宫雪奇怪地看着杨易,不明白为何中楚和自己方的人都如此夸赞此人,不由得好奇道:“既然如此厉害,怎么还是失败了?”

“想是那阵灵的要求过高了吧?”傅博文无奈道,他对自己没能成功还有点儿耿耿于怀。

南宫雪遂不再理会杨易,转头对着赵老鬼旁边的方向道:“出来吧,你俩准备躲到什么时候?”

又是一阵空间抖动,半空中又走出来了两位男子。

一名身着白袍,身材中等,长相不俗,头发胡子全白,脸上却看不出任何一点皱纹,头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头发上插了一根玉簪。

秦怀亮和苏景武见到对方后连忙过去躬身行礼道:“恭迎太上皇!”

另一名身穿黑袍,看起来才四十岁年纪,身高快到两米了,身材挺拔魁梧,国字脸,面容硬朗,皮肤黝黑。

赵白二人也躬身行礼道:“恭迎秦王!”

南宫雪和芈仪看到这两人后均脸色难看。

白袍修士微笑道:“怀亮啊,真是好久不见了!这几年你做得很好,没让我失望!”

“老臣不敢居功,这是老臣的本分。”秦怀中躬身回应道。

“你不是要破阵吗?开始吧!”被称秦王的人淡淡开口道,声音平稳有磁性,给人一股不容置疑之感。

“怎么办?怎么办?要是让他们破阵成功了,那我不是白白让阵灵认主了吗?可我要是现在进神魂囚禁空间联系阵灵的话,会不会被他们发现阵法波动,这可是四个羽化境啊!”

杨易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妥,“不管了,赌赌看!炎尤,拉我进神魂囚禁空间!”

周围环境一变,杨易又出现在了漆黑的囚禁空间内,炎尤也还是那副老样子出现在他的旁边。

“主人,有什么事吗?”阵灵炎尤主动开口询问道。

杨易犹豫了半天后,神色凝重地问道:“我若是去取神农鼎内的东西,有别的神魂来袭击我的话,你能主动帮我抵挡和困住对方吗?”

“能!”炎尤斩钉截铁道。

虽然杨易还是有点儿疑虑,但若让外边的人强行破阵的话,他可就竹篮打水了,他决定冒一下这个险。

“带我过去!”杨易吩咐道。

下一秒,环境再变,他感觉又到了另一片漆黑之地。周围虽是漆黑,但好像并不影响他的视线。

这里依然是神魂囚禁空间内。

正前方是一尊三足两耳的青铜大药鼎,鼎高一米,上面是些简单的云纹和不知名符文,整个鼎给人的感觉就是普通和平平无奇,一点儿也不像什么传说的神器。

鼎的下方是一团红色的火焰,火焰是从阵法下方喷出的,热量全集中在了鼎上。鼎的上方又是一个符文法阵。

杨易鼓足了勇气,终于让炎尤打开了神农鼎上方的阵法,又打开了鼎盖。

“隆——”

只听轰隆一声,一股残暴嗜血的热量自鼎内涌来。药鼎的最深处藏着一个浑圆的拇指大小的赤红色圆球,球上是九道散发着金色光芒的不知名符文。圆球外边包裹着一团好像神魂又不像神魂的半透明光团。

“那红色圆球就是魔神舍利吗?可我怎么好像在开鼎的时候闻到了一股药香?药香一瞬间就没了,是错觉吗?”杨易疑惑地心道。

光团停顿了一下后自鼎内飞出,出鼎后瞬间向着杨易这空间内唯一的生灵飞来。

经历过一次夺舍的杨易清楚,对方很可能又想像上次一样来吸取自己的能量了,而对方看起来丝毫没有上次三皇子般的虚弱样,不过也可能是对方被煅烧之前太强大了。

杨易吓得刚想叫阵灵,可已经晚了,对方已经将他包裹住了。

是的,就是包裹!因为对方的体积太庞大了。杨易不知道这个囚禁空间有多大,但在对方出来之后,他突然就觉得整个空间都变得有点儿狭窄。

“炎尤快送我出去!”杨易瞅准空隙立马在心里对炎尤吩咐道。

杨易不知道的是在他将鼎盖打开的一瞬间,从鼎内涌出的那股热量透过神魂囚禁空间的阵法以塔楼为中心开始扩散。而且,热量出鼎不久就变得冰冷无比,仿佛寒冷才是这团能量的原本温度。

能量渐渐浓郁到成了蓝白色的雾状,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向着周围扩散开来。

刚刚要强行破阵的南宫雪等人突然察觉到一阵轻微的阵法波动,刚要查明来源时立马就被这突然出现的寒冷能量吸引了注意。

赵老鬼惊诧一声:“这是什么?”

“这是执念!一股很可怕的执念!”南宫雪脸色大变出声道。

“立刻让全城撤离!”楚王芈通大声对着远处吩咐道。

还好迷雾扩散的速度还不算快到离谱,在楚王发出命令后,立马就有手下修士对城内的人和货物进行转移。

可云陵城太大了,靠近塔林的区域中就有一小部分人注定要来不及躲避,被迷雾彻底笼罩住了!

这迷雾可能还伤不到南宫雪等四个羽化境修士,可几人还是一副对此很忌惮的样子,仿佛待久了会影响到什么一样……

四人也不再管什么破阵了,相继通过凭空出现的阵法快速离开。

秦怀亮正想一把抓起杨易,可他刚才和太上皇说话时已经拉远了和杨易的距离,此时的两人中间又好巧不巧地隔了一个傅博文。杨易离塔楼实在太近了,他的身子已经快碰到迷雾了,再慢一点就连秦怀亮也要被迷雾包裹。

最为关键的是,就在秦怀亮即将靠近迷雾时,突然产生了一股心慌意乱之感,就连身体包括灵气的运转和大脑的思考都像是变慢了一样!仿佛修为越高影响就越深。

这和他曾经经历过的心魔劫非常的相似,他有一股非常强烈的预感——要是被沾上一丝的话绝对是离不开了!

吓得他顾不上杨易,也和其他合道修士一样从原地消失了,一眨眼的功夫就出现在了云陵城外。 第40章 混沌炼体决 神魂刚回到身体的杨易立马就察觉到了身体内的状况,顿时脸色就难看了起来,那团包裹着赤红圆球的透明光团竟然也进入到了他的体内。

他赶忙让阵灵炎尤也进入了他的身体,帮着想办法。

他刚回到身体就又进入了一片灰蒙蒙的空间,这是三皇子曾经夺舍他的地方,令他意外的是阵灵炎尤竟然也跟着他的神魂进入了这个地方。

那团原本包裹着他的神魂暂时和他分离了开来,但下一秒就又向着他移动了过来。看着前方比山还高、一眼望不到头的光团,杨易连互吸的念头都没有,掉头就向着远处飘走。

可对方实在是太大了,没过过久就又和他贴在了一起。正当他感觉我命休矣时,发现自身竟然没有熟悉的被吸感,他一时之间懵在了原地。

他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对方不吸他,他也不敢主动去吸对方,局面就这么僵持着。

对方不攻击他,也不主动离开,就想一直包裹他,就像是两淌水靠近就会不自主地相互产生吸力一样。

终于他忍不住了,向阵灵发问:“炎尤,他为什么不吞吃了我?还有,你不是说会保护我的吗?怎么刚才在囚禁空间时没见你帮我抵抗对方?”

炎尤在这空间里也是那副粗布麻衣的六十岁老者样子,应声道:“你说的是有别的神魂袭击你的时候,我就出手困住对方。可我感觉不到他的恶意啊?他也不像是要袭击你的样子。”

杨易又和对方一动不动地僵持了半天,实在没办法了,这种情况他就是想出去也出不去。他试着轻微吸了一下对方,见对方没有反应后又是大大地吸了一口。

此刻他已经确定了:这就是一团没了意识的无主神魂,对方靠近他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因为当时的囚禁空间里就只有他一个魂魄存在,对方当然会被他吸引。

“所以,想出去就要把对方吸光吗?”他猜测道。

接下来的时间,他一直在大口吸取对方的能量。刚开始还好,有一种久饿之人突然吃到了豪华大餐一样,越吃越精神;可吸着吸着就发现了不对,这魂魄的大小怎么不见变小一样,这到底是有多大?

他不死心地继续一直吸下去,具体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当他感觉差不多已经过去了有一天时,终于看到这团魂魄矮了一截。

此时的他不是不想继续吸,而是他感觉自己已经吃饱了,再吃就要吐了。他不禁疑惑神魂也会有饱腹感吗?

没办法,出又出不去,他只能继续在灰色空间里游荡消食。虽然那团魂魄还是一直想要裹住他,可他现在已经不怕这团死物了,总能借机挤出去。

就这么吸一段时间,再歇息一段时间,循环往复下去,他吸的速度越来越快,吸的量也越来越大,可以看到眼前的魂魄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小。

还好他现在的身体已经是修士的身体了,时刻都有灵气滋养着,还是带有鸿蒙紫气气息的灵气,不然长时间下去非得饿死了不可。但也还是要快点出去,因为他不清楚身体可以撑多久。

又过了两天时间左右,终于吸完了最后一缕,杨易瞬间又回到了身体,可此时身体的情况更加让他发懵。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像是在沸腾一样地奔涌跳动,双目通红,心情暴躁,内心充满了嗜血和杀戮的冲动,可在紫色灵气流过的地方又都恢复了平静。

这可能是周围那些执念雾气在起作用,南宫雪等人的对话也被他听到了,秦怀亮最后想救他的举动他也看到了,他对此还是非常感激的。

杨易又一次感觉这紫色灵气真是太有用了,要知道这可是连羽化境都忌惮的雾气!

要不是因为神魂刚好离体和鸿蒙紫气的气息,他可能早就疯掉了,血管最后可能也得落得撑不住爆裂的结局。

想到这,他立马运转紫色灵气向全身输送过去,后又将紫气在体表覆盖了一层。然后立马动身往迷雾外奔去。

原以为这样就会没事了,可没跑几步就突然感觉体内的每一个地方都在轻微地膨胀撕裂。肌肉、血管、经脉,甚至是神经和每一块组织都感觉到了不适。

紫色灵气的修复正在与身体的撕裂和执念迷雾两方进行着对抗,但情况并不乐观,皮肤上已经有毛细血管破裂,并不断往外轻微地渗血了。

“你现在的神魂过于庞大,你的身体已经承载不住这么庞大的神魂快要分解了!我可以将你的神魂送到大阵的囚禁空间里!”阵灵炎尤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就在此时,体内那颗拇指大小的丹药样赤红圆球在被紫色灵气不断冲刷下突然射出一道白光进了杨易的大脑。那道白光有点眼熟,和记载《鸿蒙内经》的念珠所化的白光一模一样。

杨易的脑海里瞬间又浮现出了一部叫做《混沌炼体决》的典籍,里面密密麻麻的记载了各种炼体的法门和陌生的经脉运行图。

“这应该就是魔修口中的《混沌圣典》了吧?不知道南宫雪是不是为此而来?”

现在魔修的功法也是以炼气为主,炼体为辅。这本则反了过来,以炼体为主,炼气为辅。

这还没完,赤红圆球像是被被紫色灵气彻底激活了一样,外壳渐渐褪去,露出了一颗闪耀着月白色光芒的丹药,浓郁的丹香已经透过体表进入了杨易的鼻腔里。

随着外壳渐渐褪去,丹药上的白色光芒也越来越盛,隐约可见丹药呈黑白二色,上面的具体样貌因为光芒太亮看不真切。

也是在这个时候,仿佛丹药的存在惹怒了什么一样,晴朗的天上突然开始乌云密布,金色的电网在云间疯狂蹿腾,一副随时要劈下的姿态!

发着白光的丹药在接触到紫色灵气时,就像是寒冰被丢进了火堆里一样,最表层开始化作液态的金色灵气向着身体四处涌去,所过之处产生的痛楚犹如火烧虫咬一般。

杨易猜想这些金色灵气气应该就是蚩尤的魔元了,只是没想到蚩尤躯体没被炼成舍利子,而是因为时间过长,被更进一步地炼成了一颗丹药!

元气就是灵气的别称,体修都习惯将灵气称作元气。

“这是什么级别的丹药?天上闪电的出现是因为丹药吗?不会又是雷劫吧?”杨易感觉自己和雷实在太有缘分了。

这一切的发生就在电光火石之间,本来想让神魂进入囚禁空间的杨易突然放弃了。

他能感觉到,若是没有神魂的调动主动吸收灵气,身上的灵气坚持不了多久的。当他再出来时,他的肉身一定是被毁的下场。

况且,就算身体完好,等他神魂再次出来后,又能改变什么呢?难道他要一辈子困在阵法空间里面吗?

从刚刚《混沌炼体诀》的描述看,魔元就是专门用来修复和锤炼肉身的,他想看看吸收魔元修炼《混沌炼体诀》后的身体能不能承载得了现在的神魂?

这本炼体功法的境界划分和《鸿蒙内经》有所不同,但竟然也是从凡人一路修上来的。

《混沌炼体决》的境界划分和其他体修一样,由低到高被简单划分为:兑境,艮境,巽境,震境,离境,坎境,坤境,乾境,四象境。每个境界又被分为了初期、中期、后期和圆满期。

其中,四象境对应了炼气修士的羽化境,从初期到圆满期又分别被称为:少阴境,少阳境,太阴境,太阳境。

此境界称呼源于伏羲八卦,又因这些卦象分别对应了不同物象,故境界又可被称为:悦泽境,止山境,入风境,动雷境,明火境,险水境,顺地境,健天境,四象境。

简称为:泽境,山境,风境,雷境,火境,水境,地境,天境,四象境。

ps:本来想把‘风、雷’排在‘火、水’后边的,但《易经》八卦里确实是这样排的,感兴趣的可以了解一下。泽代表少女(喜悦),山代表少男(停止),风代表长女(齐入),雷代表长男(震动),火代表中女(光明),水代表中男(陷险),地代表臣(柔顺),天代表君(刚健)。 第41章 没完没了的丹劫 杨易连忙照着这本炼体功法的描述,将金色元气输送到身体的指定地方,并不断利用涌出的金色元气来开通指定经脉。

又让阵灵在上方布上各种阵法,以防止雷劫的突然降临。

本来一切都按照预定好的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可没想到金色元气就好像没有穷尽一般。金色元气越来越多,身体的吸收和开脉的速度已经跟不上金色元气的涌出速度了。

魔神舍利可是连合道境和羽化境都要争相抢夺的东西,更是蚩尤大帝毕生魔元的汇集,岂会是他一个小小炼气境所能消耗得了的?就是想排出体外也来不及!

“难道真是天要亡我吗?”杨易内心感叹一声。

“等等,我怎么把《鸿蒙内经》给忘了?鸿蒙内经不是号称前期修炼巨慢、要开辟的经脉巨多吗?这不正是天赐良机吗?”

反应过来的杨易连忙将金色元气向着《鸿蒙内经》未开通的经脉输送过去,两本功法一起运行。还好他现在的神魂惊人的庞大,处理起来得心应手,毫无困难。

可能是因为紫色灵气和金色灵气气都有重塑肉身和经脉的作用,阵阵更加疼痛的感觉传来,他不断躬身又直起,脚扣地,背砸墙,变换各种姿势的打滚,可疼痛并未因此减轻分毫。

这是一种持续的疼痛,不会因为任何情况而停歇一秒,疼得他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像条虫子在地上扭动,仿佛永远都没有尽头……

他是不能停下的,不然迎接他的就是死亡!

屋漏偏逢连夜雨,在《混沌锻体决》和《鸿蒙心经》两本功法一起运转的情况下,金色元气的涌出还是越来越多,他的境界太低了,吸收灵气的速度太慢。

灵气又一次开始堆积,还越堆越多。

“咔嚓”

云层里的丹劫好像忍不住了,一条长长的金色闪电照着杨易的身上猛地劈下。

阵灵布下的阵法还未起作用,外边的执念迷雾就主动抵消了闪电的大部分力量,金色闪电又穿过层层阵法后,落在杨易身上时已经威力很小了,但还是将杨易劈得皮开肉绽。

而恰恰是这次丹劫,解除了杨易灵气爆体的危机,因为多余的金色灵气开始向着他受伤部位涌去,不断修复损坏的肉体,灵力的堆积得到缓解。

他忍着疼痛加速开辟经脉,因为两本功法的加持,他的境界开始了快速的提升!

炼气二层……

炼气三层……

这时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到了炼气初期的一个小瓶颈,金色元气又开始堆积了。

但恰在此时又有丹劫下来了,这次是两道闪电,同样经过迷雾和阵法的抵消后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次他学聪明了,不再将产生的紫色灵气用来修复伤势,而是用其专心冲击瓶颈。这样他的伤势会痊愈得慢一点,伤势痊愈太快对他没有好处。他清楚这颗丹药储存的恐怖灵气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耗光的,看看争抢它的是谁就知道了。

同时他也好奇这颗丹药会引来几道丹劫?他很庆幸鼎内的是丹药而不是舍利,若是没有丹劫的话他早就爆体而亡了。

想什么来什么,丹劫好像被激怒了一样,乌云的面积变得更大了,三道金色的闪电伴着嚎叫声穿过迷雾和阵法,将杨易劈得伤上加伤。

而他也在这时将将突破了炼气三期,到了炼气四期,现在他最不缺的就是灵气,灵气成不了他冲击的障碍,他巴不得体内的灵气少一点儿。

炼气四层的他已经开辟了檀中后的中丹田了,可以储存更多的灵气了,接下来就是继续开辟经脉。

此时,云陵城方圆百里都被蓝白色的迷雾所占据。迷雾堪堪停在了樊笼大阵的边缘外。囚禁空间只能困住神魂,困不住执念这东西,之前困住执念的是神农鼎上方的阵法。

秦怀亮等人脸色难看地在站离樊笼大阵不远处,他们早就注意到天上的雷劫了,他们也在奇怪是哪里来的雷劫。

“这怎么有点儿像是丹劫?丹劫里金色雷劫很少见吧?已经第三道了,难道是天阶丹药问世?”重伤的陆清源声音虚弱地道。

陆清源当时离塔楼较远,被楚王芈通带着一起逃了出来。至于南宫雪等羽化境修士,早就各自回到其他洲了。

蓝色雾气变得越来越浓郁,对杨易的身体和心神的影响也越来越大,还好鸿蒙紫气的气息似乎对这执念所化的雾气有克制作用,能保证杨易不会疯掉。

如此多次拉扯后,杨易竟然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这雾气精炼了一样。

迷雾还在涌出,塔楼的四周已经基本看不清周围的景象了。迷雾在折磨杨易神魂的同时也加剧了他肉体上的伤势,但这正好是杨易需要的,因为金色元气的涌出又变多了。

接下来就是恐怖的境界提升:

炼气五层……

炼气六层……

炼气七层……

……

炼气十二层……

竟然直接突破了炼气六层,开辟了印堂后的上丹田;又突破了炼气九层,完全开通了十二正经;最后堪堪停在了炼气十二层,完全开通了奇经八脉。

炼体上更是已经突破到了山境初期!

因为灵气太多了,基本都不用怎么什么吸收,灵气直接就不要命地往经脉内涌去。

期间又降了两次丹药的雷劫,加上之前的三道,一共降下来五道了。不知道后面还有几道?因为看那劫云不像是要消散的样子。

现在正常经脉都已经完全开通了,尽管金色元气还在涌现,但灵气压力也得到缓解了。这种情况已经可以开始筑基了,不过他似乎还缺少一枚筑基丹。

筑基丹的作用,一是瞬间增加灵力,以备破境之用;二是打通经脉,重铸灵体,增加筑基成功率。二者缺一不可。

他现在的问题是:首先,他没有筑基丹;其次,他现在的情况也好像并不需要筑基丹,这枚无名丹药好像就有帮助突破的功效。

他的境界一路攀升时几乎没有遇到丝毫阻碍,他猜测可能和这枚丹药的功效有关。现在也只能赌一赌了,他也不知道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那颗不知名丹药就是一颗定时炸弹,无时无刻都在喷涌金色元气,逼着他不断突破,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经脉和丹田装不下时就有可能爆炸了。

眼看着灵气还在增加,他也只能尝试突破筑基了!

将《鸿蒙内经》和《混沌炼体决》同时运转,开始进行大周天的运行。紫色灵气和金色元气不断在所有经脉和肉身中循环往复,经脉和丹田在以极缓的速度悄然变宽和变得更加坚韧,肉体也是变得更加的抗冲击和开始重塑各种代谢系统。

最为关键的是,所有的灵气都在朝着凝练成液态的方向发展变化。

这期间要特别感谢已经浓郁到极点的蓝白色迷雾分担灵气的消耗压力,和感谢所有已经开通的正常经脉和丹田。

冲击筑基本来是需要很长时间的,但由于杨易体内的灵气实在太过浓郁了,灵气液化的进展有点儿快,肉体也是快速向着不知名的方向发展。

突然间,天象又开始大变,杨易预料中的筑基雷劫终于要来了。可能是和第六道丹药雷劫产生了什么连锁反应,劫云的范围已经快有整个迷雾的一半了。

渐渐的,劫云上居然隐隐约约出现了异象,一个个不知名符文在劫云里出现,最后连成了一个类似阵法的图案,图案上金色电流涌动,充满了肃杀之气。

秦怀亮等人已经看傻眼了,就连那个一向淡定的白姓合道境修士也是奇怪道:“这真是丹劫吗?已经第六次不说,为什么会出现这样奇怪的雷劫?” 第42章 筑基只是开始 杨易突然间又忧心忡忡了起来,因为丹药元气开始了井喷式的爆发,金色元气似乎已经不满足细水长流的出现了。任杨易经脉开得再多,也开始有点儿力不从心了。

同时,他也注意到了天上的异象,他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害怕,这雷劫也太夸张了,上面的图案还在变化,还在加入新的符文,图案也越来越复杂。

终于,雷劫开始落下,以阵法的形式。原本只是有点晃动和变薄的迷雾竟然被雷劫阵法烧出了一大片空白区。

杨易身上的迷雾压力刚一轻,金色的阵法就将他包裹了。以往的雷劫更多是针对丹药,对杨易身体的伤害仅仅是附带的;此时的阵法一部分是冲着毁灭丹药来的,一部分则是对准了杨易的全身经脉和肉体。

此次的雷劫威力异常的猛,被攻击到的丹药像是被扎了个破洞的水池,金色灵力不再掩饰地从破洞泄露,渐渐覆盖着杨易的全身上下。杨易的身体更是被雷劫直接照顾,两股力量加在一起后已经远远超出了灵气的修复能力。

刹那间,杨易全身经脉尽碎,肉身被毁得不成人形,生命已经岌岌可危。

同一瞬间,杨易的所有灵气也终于完成了全部液化。此时杨易的残破身躯仿佛被泡在了一滩金色的液体里,全身已经缩成了一团。

这团刚筑基成功的烂肉里开始出现一股生机,这股生机也是雷劫所带来的,也算是祸兮福所倚吧!

杨易碎裂的骨头开始重组,肌肉开始重长,经脉开始重连,就连神经等组织都开始了新生。

丹药还在源源不断地释放灵力,这一刻魔元的作用真正开始发挥。

也幸亏杨易之前刚刚壮大了神魂,不然神魂也很可能像肉身一样也被雷劫捣碎了。他凭借着一股活下去的执念撑到了现在,用神魂指挥着灵气的分工,按照《混沌炼体决》的炼体法门对肉身做着锤炼和修复。

虽然丹药释放的灵气数量是恐怖的,但重组经脉和肉身所需要的灵力也是庞大无比的,鸿蒙紫气和金色魔元的修复功能更是举世无双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易的所有经脉已经完成了修复,但杨易已经不满足于此了,他已经疼到麻木了。他一边修复肉体,一边开拓着《鸿蒙心经》和《混沌炼体决》剩余的所有未知经脉。

随着修炼,开通的未知经脉数目也越来越多,杨易的修为也在缓慢增长着:

筑基初期……

筑基中期……

筑基后期……

筑基圆满……

到了这,两本功法上的所有正常经脉和未知经脉均已开通完毕,已经开无可开了。

他的肉身修炼也自然而然的升到了风境初期。这丹药似乎对炼体境界的突破作用更大,因为据说体修突破大境界的难度是要比气修更难的!

可丹药还是像个无敌洞一样不断地输出灵力,杨易已经不敢再继续修炼了,再下去就要到结丹了。他可不敢再经历一次这种变种雷劫了,他猜测他结丹的雷劫一定要比普通人更加的恐怖,因为他修的是《鸿蒙内经》,这可是炼气和筑基都有雷劫的功法。而且,他有三个丹田。

结丹的雷劫一定要等丹劫过去再说,可千万不能再放在一起。

也幸好肉体还没重组完全,筑基境和炼体风境后他储存灵力的上限也大了许多,他还有缓冲时间来消耗灵力。

杨易看着不知道还要喷涌到何时的丹药有点无奈,按这势头的话,就算身体修复完全了,灵气也还是用不完。最后还是摆脱不了继续修炼的命运?

别人是巴不得舍利子或丹药的灵气多多益善,他则是希望里面灵气越少越好,因为他实在被雷劈怕了。再来几次这种级别的雷劫的话,不仅肉身又要重组,神魂都有可能被劈没了,因为他不知道要劈到什么时候才会到头?总不能一直修到合道境,甚至羽化境吧?

特别是他看着天上的乌云有点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都已经筑基半天了,劫云还没消散,说明丹药的丹劫还在继续。是所有的丹药都要经历这么多次雷劫?还是这枚比较特殊?他非常好奇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丹药?

单单是丹药的雷劫的话可能还不至于让他的肉身再次碎成那样,他必须想一个不修炼也能消耗灵气的方法。

想到这,他灵机一动地对着阵灵道:“炎尤,带我进神魂囚禁空间!”

下一刻,他又回到了囚禁空间里,因为这里边的时间流速对于神魂来说显得无比的友好,像蚩尤那样一直被煅烧的例外。这里显得非常的适合思考,他也不禁觉得这行为实在有点儿逆天和作弊了!

他刚才有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他调出了《鸿蒙内经》和《混沌炼体决》的所有经脉运行图,又对比了一下两门功法的所有共同点和差异。他在想:若是将两门功法的筋脉都相互连通一下会怎么样?反正鸿蒙紫气拥有极强的包容性,金色元气也不像会排斥其他灵气的样子。

“趁现在肉身还在重塑当中,我若是再新创造一些不存在的经脉又会怎么样?不会把肉身玩坏了吧?炎黄和蚩尤创造功法时肯定已经想过这些问题了,那么多的经脉差不多已经是极限了,若是生搬硬造会不会有违自然之道?会不会变成一个四不像的怪物?”

想了半天后,他还是否决了‘创造经脉’这个不靠谱的想法,太异想天开和太危险了。将其连通一下还是可以办到的,只要不会导致灵气堆积在一处就行。

但内心深处还是不时地会疑惑一下:“两位大帝所创的经脉路线就一定遵循自然之道吗?他们的功法就一定代表了神的意志吗?人类的文明本身不就是一条反自然的道路吗?”

连通经脉后就只单独修炼《混沌炼体诀》来突破炼体境界,抑制结丹的行为,那么多经脉放在一起修炼,总不至于还会灵气堆积吧?

体修前期突破是没有雷劫的,这可能和它突破难度过大有关;或许还可以借助执念迷雾来消耗一部分灵气。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利用几乎用不完的时间在对比两部功法,思索要连哪些经脉。

甚至,这期间他还有闲心问了一下炎尤:这囚禁空间背后和时间有关的布阵材料是什么?可以单独取出来当宝物使用吗?在得到他的肉身会因为这个宝贝飞速老死的答案时,他暂时放弃了这个诱人想法。

他决定先选一些简单易行的经脉开辟,再慢慢地开通更加复杂的。

恰好空间里有一个可以无限放大的光幕和毛笔,他建立了一个不需要用到电脑的简单数学模型,只是里面用到了大量的复杂函数。他甚至还想到了一些《医学物理学》上流体动力学和热力学的相关变量,只是很多都没加到里面,因为计算量越来越庞大了。虽然他不缺计算时间,但还是没必要搞得过于复杂。

他只需要知道所有经脉一起运转时,会不会有机会发生灵力冲突和过于堆积导致筋脉撑不住爆裂就行。 第43章 最坏情况 可算来算去后他发现,他竟然开不了任何新的路径,因为每条路径都会有堵车的风险。

而且他越算就越是心惊,他同时修着这两部功法到现在还没死已经是一个奇迹了,这都得益于魔元改造的身体与经脉过于坚韧,和鸿蒙紫气的修复作用太过强大。若他再不做出改动,随着金色元气的不断增加,他迟早要全身爆裂而死!

并且,即便他修炼到金丹也于事无补,因为根源出在经脉的冲突上。越修炼到后期,随着境界越高,吸收的灵气越多,灵气堆积问题就会越严重。他可能连化神都修不到就会爆炸了!

还好他灵机一动先进了阵法囚禁空间来想对策,若是任由自己这么一路修炼下去,就算没有瓶颈,境界太高后也是一样要死。

《鸿蒙内经》之所以会和其他普通功法不冲突,是因为这部功法开通的经脉已经包含了其他功法的经脉路线。可《混沌炼体决》也是要在正常十二经和奇经八脉的基础上开辟大量未知经脉的,虽然里面的很多路线都和《鸿蒙路线》不同,但还是有大量的地方交叉重叠在了一起,灵气也是在这些地方形成了大堵车。

要知道,这两位大帝都已经是站在修士巅峰的存在了,他们所创的经脉路线肯定是已经多得快到极限了。这种情况下杨易还有多少改动空间呢?

“我这种当着雷劫和执念迷雾的面,偷偷将神魂躲进时间流速慢到几乎停止的空间里思考对策的行为,已经算是非常赖皮了!看来,我若一直想不到对策的话是一直出不去了。

这种情况下,我继续同修两部功法也是死,不修也是死。创造新经脉已经是必须要考虑的事情了!”

他感觉此时的自己就像是一只被困在了小水洼里的海鱼,焦躁不安但又暂时是安全的,他不确定自己能否光靠花时间计算,就解决经脉内灵气冲突的问题。而且,有些东西不是光靠在纸上计算就能解决的。

他目前能做的就是尽量算清大致可行的开辟路线,其他的,只能看老天爷心情了。

这种情况已经算是很好了,起码是有希望的,起码是时间充裕的。

后面就是枯燥的计算和设想,他仿佛又回到了前世的那个小房间里,他的世界再次只剩下了纸和笔……

……

时间过了很久很久,他没有计算过呆了多长时间,因为时间太长的话是没法用感觉来计算的。

里面一片漆黑,没什么有趣的东西来打发时间,但对他这样性格的宅男来说一直待下去还真不是问题。

最后还是通过询问阵灵得知,他在里面待了足足三十天了,外界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时辰!

这么长的时间肉体也差不多该修复完全了,必须要出去了,不然就是爆体的下场!最好是再来几次丹劫损坏一下,他已经对疼痛感到麻木了,虽然那感觉依然很让人难受得要死。

这期间他也会时不时的和阵灵聊天来打发无聊。可到了后面他已经不想再开口了,因为很难找到让他感兴趣的话题了,主要是这阵灵有时候实在不够聪明,他就像在自说自话一样。

他总算是找到了可以平衡两门功法的经脉开辟路线了,起码是理论上找到了。几天前他就已经有答案了,后面一直在查缺补漏和验算。

他也知道,再算下去也很可能会是这个结果,他在外面的身体也不允许他一直在里面待下去。

尽管他对理论结果很有信心,可还是有点儿发憷。这里边最大的变数是金色元气的量,他已经尽可能的放宽条件了,甚至假设了丹药灵气完全爆发出来的情况。

看着光幕上那全身上下几乎全被经脉占据的身体,他有点儿发愣,他已经多次这样发愣了。

“这可是关系到我生存的严肃大事啊,可若是照着这密密麻麻的经脉修炼的话,怎么跟玩似的?若是这样简单的话,那高级修行功法不得满天飞了吗?尽管我的情况是在两本功法上加以改进的。应该是还没人遇到过我这种境况吧?”

杨易边怀疑自己又边给自己找借口,明知是在玩火也毫无办法。

“就这样吧,反正我还准备了多个备选方案!”

下一秒,杨易回到了身体。熟悉的痛感又来了,一个月的时间里他都快忘记这感觉了,可这一痛还是立马回忆了起来。

身体已经快修复完成,金色灵力哗啦啦的像是水流在四处窜动,他在等雷劫,照时间算的话第七道雷劫应该要来了。

果然,来了!

这次的雷劫没有筑基时那么变态,但七道金色雷电一下子劈下还是有点儿恐怖。

这次他大胆地撤去了部分阵法防御,因为到了风境初期的身体比以前更能抗了,丹劫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身体再次皮开肉绽,这已经是第七次了。他照着设计好的路线开始开辟新经脉——他自己设计的经脉。

因为灵气充足,开辟的过程很顺利,炼体境界也在飞速提升:

风境中期……

风境后期……

到了这时,他设计的所有新经脉全部开通,他瞬间感觉身上的压力一松。他巡视了一圈所有经脉,虽然金色元气像是一群狂暴的野狼,但基本已经被关在了坚固宽敞的笼子里。虽然有些地方看起来还是有点儿晦涩和奇怪,但最后差不多都可以得到疏导。

他现在终于可以放心地冲击炼体境界了,风境对于一般的炼气修士来说已经相当于金丹境的前辈了!

他感觉这一切都有点儿不真实,一下就从炼气一层到了金丹境后期还在让他有点儿无所适从。

天上劫云再变,第八道丹劫又要来了。

“来吧,来吧!我现在什么也不怕了。我感觉现在的身体,就算是再撤去一道阵法也能抗得下来!”

说是这么说,杨易还是没这么做,甚至后来还尽可能的加强了阵法。

因为他突然发觉这第八道丹劫有点儿不一样,金色闪电竟然隐隐的有了形状,好像就要化作生灵一般。

闪电的速度很快,一下就来到了杨易的身上。可下一秒,杨易傻眼了!

这次的丹劫竟然没怎么照顾杨易的身体,而是集中威力后一股脑地击在了那颗丹药上,仿佛和丹药有深仇大恨一样!

杨易预想中的最坏情况出现了:丹药竟然完全碎裂了!

丹药中的灵力不再受到束缚,彻底完全释放…… 第44章 恐怖雷劫 面对整颗丹药的灵力溢出,杨易之前设计和开辟的一切经脉都失去了意义。

他不得不尽一切可能地吸收这些突然出现的庞大灵力,他一边疯狂地魔元灌体来提升炼体境界,一边将疯了似的金色灵力伴着不断产生的紫色灵气注入到上、中、下三个丹田中。

他不得不开始结丹了,用之不竭的液态灵气在丹田里挤出了漩涡,最后一点点变成实质。

与此同时,虽然开辟了无数的经脉,杨易的炼体境界也在疯了似的提升:

风境圆满……

……

雷境初期……

雷境中期……

雷境后满……

雷境圆满……

果然,这无名丹药就像是专门为了炼体境界的突破而炼制的一样,这一路上来还是没有遇到丝毫瓶颈。若是让其他体修知道世间有类似作用的丹药的话,非得拼尽一切都要得到!

体修人数少不是没有原因的,大部分都是灵根资质不行才转而炼体的,就连魔修也是和玄门中人一样以炼气为主,体修破境太难太难了!

要知道,风境对应的是结丹境,雷境对应元婴,火境就是对应化神!

对于体修来说,雷境突破火境也都是要经历雷劫的。而对于杨易来说,他不仅要经历金丹境雷劫,还要经历明火境即化神境的雷劫,看天上的情况,可能还要再加上第九次丹劫。因为天上的丹劫劫云还是没有消散……

可此时的杨易已经没空去管天上的情况了,他即便有三个丹田还是不够灵气的发泄,丹田内的圆丹也是越结越大,越结越实。丹田内的灵气没处可去了,只能不断地压缩圆丹,圆丹只能不断变大又变小的循环膨胀和压缩。

经脉的情况更不容乐观,尽管开辟的经脉已经多到吓人,可还是不够用。有些地方因为灵气实在过多,竟然开始出现在在原有经脉的基础上自行开辟经脉的情况了,杨易也不敢阻止。

一切都变的不受控制起来,所有经脉都乱套了!

急得满头大汗的杨易疯狂地冲向迷雾浓郁的地方,一刻也不敢将两部功法的运转停下来,甚至急得打起了前世大学体育选修课上学过的太极拳,不断通过自残来加速灵气的消耗。可越是修复肉身,炼体的修炼进度就越快,明火境雷劫已经在酝酿了,劫云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四周蔓延。

秦怀亮等人已经看不懂天上的情况了。

杨易体内自主开辟的经脉越来越多,奇怪的是灵力反而平和了下来,就好似这样的经脉分布才是合理和自然的。

杨易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这情况,研究了这么久的经脉数据,他自然清楚这样的灵力流动意味着什么。又惊又喜的他连忙任由经脉的自然开辟,然后发现,一些明显不合理的地方竟然慢慢变成了最优化的流动路径,竟然能完美地将两部功法的冲突统一了起来。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前世的一个很著名的‘黏菌迷宫实验’。黏菌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有科学家在玻璃迷宫的进出口放上它们爱吃的食物,黏菌会快速弥漫整个迷宫,只要发现食物后它们就会快速地收回多余的部分,只留下最短路径,看起来就像是拥有了思想一样。

有人将燕麦片摆成东京铁路各个站点的位置,并在中间放置黏菌。黏菌逐渐扩散寻找燕麦,没多久就覆盖了整个容器,接着它们就开始了优化布局,然后加强燕麦之间的链接,同时收回所有不在连接点上的路径。最后,一个与东京铁路极为相似的路线图就形成了。

这堪称是一个奇迹,要知道这是人类工程师和超级计算机,花费几十年才精心设计出来的铁路网。竟让一坨没头没脑的单细胞生物在短短一天时间内完成了。

他不清楚这些自由开辟经脉的灵气有没有受到他潜意识的影响,这看起来似乎和黏菌实验有点类似,灵气竟然像有了思想一样地自己找到了最优化的经脉路线。

只能说紫色灵气神奇恐怖如斯,这可是带有鸿蒙紫气气息的灵气,要是没有这些紫色灵气在的话,光靠金色魔元来修复话,身体是支撑不到现在的,可能早就肢解分裂了。

这两种灵气合在一起似乎产生了某种奇怪的化学反应,似乎冥冥之中印证了那句话:鸿蒙演混沌,混沌生先天,先天演万物。混沌就是紫色灵气和金色元气混合的状态,这个先天就是他的新经脉图,万物就是他现在的整个肉身。

这一刻紫色灵气和金色元气在丹田形成了一个急速旋转的漩涡样状态,圆丹内更是好像产生了什么奇怪的化学反应一样,圆丹竟然自己开始了强力的收缩,开始以极大的吸力吸收周围的灵气,圆丹大到吓人的体积越变越小,甚至吸力大到还在旁边形成了一层真空。

丹药破裂释放的灵气终于找到了出口,被三个圆丹以海纳百川的姿态不断吸收,仿佛怎么吸都吸不够的样子。

“这是什么情况?这三个圆丹怎么像是三个黑洞一样?这到底是要结什么丹?”杨易都被吓了一跳,要知道这丹药里的灵力可是一群合道和羽化都在觊觎的,不用看就知道有多庞大了,可此时竟被三个即将结丹的金丹吸到平和了下来。

天上的劫云似是感受到了什么,不断变大的同时竟然越积越厚,甚至开始产生了颜色一样。云雾开始向着淡紫色和淡金色转变,云里的雷电越发的多起来,雷电也开始带上了颜色一样,紫色和金色的电光在云里乱窜,宛如一条条游龙。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好像感觉到了化神境界的雷劫,还有一股恐怖的丹劫,可加在一起也没这么夸张吧?”陆清源感觉这块劫云在不断地挑逗着他的三观。

“有颜色的劫云,二色的劫雷,到底是谁在渡劫?”赵老鬼也是奇怪道。

“我们所有人都出来了吧?四位前辈里有人故意留在了那里吗?”秦怀亮疑惑的喃喃道。

“我们四人都出来了!”羽化境的太上王芈仪的声音传来,他也被雷劫吸引过来了。

众人惊了一下,连忙行礼。

“前辈,这雷劫是什么回事?会是什么样的人在渡劫?”苏景武开口问道。

芈仪神情凝重地道:“我也有点儿看不透,这雷劫包含的信息量太多了,像是三股雷劫夹杂在了一起,又隐隐感觉不是那么简单。

连着九次的丹劫,说明这丹的品级已经超过了天阶,很可能是传说中的圣阶丹药。

这化神境的雷劫也不正常,比同级别的劫云要大出了三倍有余,威力更是惊人,关键是这劫雷……竟然也是金色!

至于最后一道,这紫色……也有点奇怪,不似寻常雷电的紫色,已经紫到发红了。但看气息又似乎是……有人在结丹!”

“结丹?”有人不可置信道,“结丹雷劫不都很弱吗?这都快比化神雷劫恐怖了吧?前辈是不是看错了?”

芈仪摇了摇头没有言语,似是想起了什么。

杨易也看到了天上的情况了,他越发疑惑自己到底会结成什么丹?虽然三个丹田有点惊人,但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吧?

最为关键的是三个圆丹还在吸收灵气,而且吸力越来越大,像是要把这些多到恐怖的金色元气全部吸完一样。

“这怎么还有第九次丹劫?丹药都毁了它还想接着劈我不成?我虽然吸了它的灵力,可我不是丹药啊,难道……是因为那三颗金丹?”

回想起第八道丹劫的杨易还有点儿心有余悸。 第45章 火境结丹修士 任由三个圆丹在吸收灵气,杨易又回到了阵法的神魂囚禁空间。

“炎尤,有什么更好的手段来抵挡雷劫吗?”杨易向阵灵问道,他对这雷劫有点儿没信心。

“空间里的神农鼎对丹劫有一定的抵御作用。”炎尤回答道。

“那你不早说!”杨易回到身体后尖声道,似乎忘了之前正是雷劫救了他,“废话少说,快把鼎拿出来!”

那尊三足两耳的青铜药鼎瞬间出现在了他面前,药鼎足有一米高,样子还是那样平平无奇。

“这要怎么用?我跳进去吗?”杨易没有用过任何灵器,他将灵力注入药鼎后也不见有任何反应和感应,所以问了个比较傻的问题。

“神器都是需要认主的,需要把你的血液滴到鼎上,再注入灵力就行了。”炎尤道,“认主后将自己收入鼎内就行了。”

杨易连忙照做,随后鼎上泛出一阵微弱柔和的青光,一抹熟悉的白光射向了杨易,杨易脑海里瞬间又多了一本古籍,书名是《神农百草经》。

杨易没时间去看里面的内容连忙用神魂沟通药鼎,内心想着进入鼎内,下一秒他周围的环境又变了。

杨易顾不上观看周围,迅速盘腿坐下,调动灵气向丹田的转移。体内的灵力在三颗丹田的巨大吸力下已经少了一大半,杨易的经脉又多出了很多,已经早就没有了丝毫乱象了。

此时天上的劫雷越发的恐怖,终于是忍不住劈了下来,各色的雷电加起来竟然足足有十三道。本来丹劫应该是九道,再加上突破结丹境和明火境的也应该是十一道,可他的金丹比别人多了两个。

即便是已经躲在了神农鼎内,杨易还是有点心惊肉跳的,此刻的他就像是惹了什么众怒一样。

十三道雷电刚离开劫云就像是要挣脱着变成生灵一样,若是仔细观察会发现雷电像是有了十三种动植物的形状一样,雷电的速度太快了,让人眼花缭乱看不真切。

“佛教里十二是一个轮回,十三或许隐隐约约有超越轮回之意,希望是个好兆头吧!”杨易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杨易的三颗金丹还在吸收,可雷劫已经到了鼎上。被药鼎隔绝的雷劫非但没有就此消散,像是被惹怒了一样疯狂缠绕在鼎上,像是要掀开顶盖钻进去一样。

整个药鼎内的温度急剧升高,这情景就像是要把他当成丹药炼化一样。虽然药鼎隔绝了一部分雷劫,可大部分还是透过药鼎劈在了杨易的身上。

杨易的三颗金丹竟是被劈出了一道道裂痕,还好金色元气足够庞大,配合着修复力极强的紫色灵气不断注入丹内,裂痕在逐渐减少,而且还发出了一阵阵微光,结丹要成功了。

这些含有丹劫的雷电像是对金丹的结成有什么帮助一样,金丹的吸力更强了,金色元气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飞速减少。

杨易本来以为结丹后还要再吸收半天才能将灵气吸完,照这个速度看的话,光结丹就基本能将其消耗一空了。

杨易的肉身也遭到了极大破坏,还好火境的肉身坚韧异常,神农鼎似乎还有修复肉身的功能,配合着二色灵气进行着不断修复。

杨易的整个身子又经历了一次碎裂,就连神魂都逃脱不了蹂躏的命运,感觉像是被一遍遍地撕裂重组。他不敢想象若是没有神农鼎的话,他的下场会如何?

在金色元气快要耗光时,三颗金丹终于放缓了吸收。金丹里泛着微光,在吸入灵气的同时也在向外输出着灵气,沿着新开辟出的经脉完成着大周天循环。

悬在天上的劫云也终于渐渐散去了,杨易结丹成功了。

杨易并没有马上出药鼎,而是继续盘坐着适应新经脉和巩固境界。

他观察到他体内的三个金丹好像不是一个样子,就连输出的灵气都不是一个样。

下丹田的金丹呈紫色,输出的灵气也是原来的紫色;中丹田的金丹是纯金色,输出的灵气和之前吸收的魔元一样也是金色,据《混沌炼体诀》描述此灵气含有混沌之气的气息。

最奇怪的是上丹田的金丹,金丹呈金色,但上面有一个占据了大半个金丹的紫色漩涡状图案。此金丹的位置恰好在《鸿蒙内经》和《混沌炼体决》两套经脉的最大交汇地,就像是心脏上的两根肺动脉和两根主动脉一起连在上面,充满了平衡感。金色和紫色的灵气注入里面,输出的竟然是金色中泛着紫光的二色灵气,仿佛这才是真正的混沌二气。

三种灵力在经脉中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互不冲突,就像是海水一样,仿佛越融合越有活力。

三种灵气和体外灵气都可以注入任何一个金丹,但三个金丹产出的又都是各自独特的灵气,这种情况闻所未闻……

过了好一阵子,杨易才从鼎内出来。此时的他已经渡过了最危险的时期,还成了一名明火境初期的结丹修士,或者叫结丹境初期的明火体修。

他感觉自己的肉身无比的强大,就连灵气的吸收和产出也应该是其他结丹修士的好几倍。

现在的他要快点出去,四周都是浓郁的蓝白色迷雾,刚才是有丹药的灵力在不断修复肉身,现在虽然灵力充沛,但总有耗光的一天。

正想将神农鼎收到储物戒指的他突然心念一动:“既然我可以将自己收入到神农鼎,那么我可以把神农鼎收入到自己体内吗?”

他将神魂放到神农鼎上,试着将自己的下丹田当成储物戒指,神农鼎还真的出现在了下丹田中,就在紫色金丹旁边。他又试着将其放在另外两个丹田,也可以。

“不愧是神器啊,不知道用来炼丹会不会有加成作用?脑海里又多了一本经书,等出去再研究。我这运气似乎也太好了点吧?”杨易又感慨了一番。

这迷雾似乎有隔绝神魂的作用,杨易无法用神魂透过迷雾。时间久了后,迷雾好像还会灼烧神魂。吓得他将神魂收回了体内,并加快了赶路的步伐。灵气的消耗有点儿快,之前灵气用不完的时候还察觉不到。

跑了好一会儿才跑出迷雾,刚出了迷雾他就感觉这世界的一切都和以前不同了,他的五感变得异常的灵敏。

仿佛再远的东西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他清楚地看到了一百米外一个小土洞里钻出的蚂蚁,就连蚂蚁的触角和眼睛都像是放大了一样,甚至头上的绒毛都能看到。

听觉、嗅觉、味觉、甚至触觉也是一样的感觉。

他试着将神魂延伸出去看看能看多远,可越伸越远,像是没有尽头一样,吓得他连忙又收了回来,被高阶修士发现就不好了。这附近可是很可能有合道以上修士的。

想到这,他连忙用紫色灵气屏蔽了内息和肉身的灵力波动,将自己的修为保持在炼气一层水平。他现在对紫色灵气也越来越有信心了,竟然能克制连合道境都忌惮的迷雾。 第46章 再遇秦怀亮 “不知道高锋他们有没有逃出去?”

他现在有点儿不知道怎么面对秦怀亮他们,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在迷雾里活下来这件事。

当得知对方是合道境大前辈时,他的第一反应是对方怎么会在他们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仅仅是因为他的围棋下得好吗?尽管他们仨只是对方派去所有人里的其中一小撮。

秦怀亮等人来南疆的目的之一绝对是樊笼大阵里的东西,可他们之前为什么在羽化镇停留了那么久呢?

那个苏瑶的身份也绝对不简单,她虽然姓苏,可眼尖的他还是发现对方无形中对苏景武的态度可不像是晚辈对长辈那样恭敬。这样的人竟然为了进羽化镇而迟迟不修炼,羽化镇有什么值得他们这么做?

难道他们已经猜到《鸿蒙内经》在羽化镇了?

不过这三皇子设计的密道确实有点儿坑,一般凡人还真发现不了,就算无意中掉进去了也是困死在里面的结局,毕竟地下河离地面太远了。

看来青河帮的上头就是羽化镇的醉仙楼,而醉仙楼就是他们的下辖机构之一。因为他们仨和他们接头的地方就是云陵城的醉仙楼。

“若真是为了《鸿蒙内经》就说得通了,毕竟堂堂羽化皇朝怎么会缺修行资源?《鸿蒙内经》可就不一样了,而且这种事是不能广而告之的。

可他们为什么后面又说事情查的差不多了?苏瑶和秦川为什么也开始修炼了?

事情可能还是没那么简单,也暂时不是我能知道的。”

他已经为自己的失踪找到了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借口,现在的问题是他要不要就此离开?

他以前是没地方可去,又想借机隐藏身份调查炎黄宝藏,才一直跟着他们。他虽然是个小人物,可周围全是高阶前辈修士,到处都是漩涡和阴谋。他身上的秘密太多了,随便泄露一个都会引起震荡。

最关键的是:他和所有人都失联了,所有人也都以为他死了!

他决定先私下找一下高锋和丁小飞,最后实在找不到他们了再离开此地。毕竟当初他失踪时,他们俩还是很够意思的。他穿越过来的这一个月里,相处最多的人就是他们俩,已经相处出感情来了。

……

“看来,这片大陆上又要多一处禁地了!”秦怀亮等人看着迷雾不由得道。

“而且,这迷雾对修为越高的人克制作用越大,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它出现的?难道是阵灵搞的鬼?”赵老鬼疑惑道。

“秦怀亮,现在想要破阵得另想办法了,我们之间的合作也就此终止了。你回去继续当你的皇朝宰相吧,别再来楚国搅风搅雨了!”芈仪面无表情地说道,“回去告诉你们那个皇上,若是双方能和平共处,一切都好说。再有小动作的话,就别怪我不守规矩了!”

说完不理对方,又看向白赵二人道:“至于你们俩,给你们三天的时间离开。三天后你们还在楚国境内的话,以后也不用离开了!”

两人连忙点头答应,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秦苏两人也是连忙表达了一番想继续和对方发展贸易和友好交流的意思,表明双方依然是盟友关系,以后也绝对不会兵戎相见等等一系列说辞,对方信不信就是对方的事了。随后也一样告辞了。

……

现在云陵城方圆百里全是迷雾,杨易要找人也只能顺着迷雾边缘一路飞行查探。

他现在身体素质惊人,原地随便一跳能有十米高,他现在对力气的掌控很是微妙,似乎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流运动,就像是有了轻功一样,要是用力的话不知道能跳到哪里去。

他还没完全适应这具全新的身体,一路上都时飞时停的,有时还会不小心飞过了头,他还需要练习一下对力量的掌控。

他为了不暴露真实修为,没人的时候就加速潜行,感应到有人就放缓速度。

紫阳书院离云陵城不是很远,此时和迷雾也就隔着不到百里的距离。他现在是离紫阳书院越来越近了,但他暂时没往那边去。

一路上碰到的人很少,城里的人要么就早就转移到其他地方去了,要么就是死在城里了。

不管高锋和丁小飞死没死,他都还是要找一下的,不然就太不够意思了。现在离太乙教收徒还有三年的时间,他一时还不知道要去哪。

三天后,以他的速度已经转遍了大部分地区了,甚至更远的地方都看了一遍了,还是不见人影。他稍微有点儿难过,他还想继续找下去,可又不知道从何找起,只能希望他俩是跟着柳文旭他们去了其他地方!

不知不觉间,他又来到了他们来时的大江边上。他之前已经来过一次了,他站在江边看着滚荡的江水,有点茫然无措。

从今往后,这方世界里,他就是一个人了……

“你小子竟然还没死!”秦怀亮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杨易一惊,他光发呆,竟然没察觉有人靠近,只见秦怀亮和苏景武联袂而至,下一秒就已经来到了他的旁边。

看对方的样子应该没看出他隐藏了修为,不禁又感叹了一番鸿蒙紫气的厉害。至于体修境界,对方应该怎么也不会相信:会有人在如此年纪就已经把肉身修到了明火境!

“两位前辈,你们怎么在这?”他连忙行礼作揖道,知道了对方的境界后他稍微有点儿不自在。

“你是怎么从迷雾里出来的?”秦怀亮奇怪地反问道

“我被那个傅博文给救了,他说他很欣赏我的诗才,觉得我就这么死了有点儿可惜!”

他厚着脸皮道,他猜傅博文在魔修身份暴露后应该立马就逃了,应该不会和秦怀亮等人再碰头,别的理由他也实在是找不到了。

“当时我想救你已经来不及了,不然一定会将你一起带走的,想不到我还不如一个魔修,唉!”

秦怀亮有点儿惭愧地说道,看起来他没有怀疑这份说辞。

杨易连忙真心实意地道:“秦老,你千万别这么说,我还没感谢您之前的救命之恩呢。要不是你出手,我可能已经和其他人一样化为灰尘了!”

秦怀亮作为他修仙路上的引路人,对他的帮助实在太大了,一直以来都对他颇为关照,之前又救过他的性命,他对对方只有满满的感激之情。 第47章 一人上路 “你这几天还逗留在这是为了找高锋和丁小飞吗?他俩没死。”苏景武突然道。

“真的吗?那他俩现在在哪?”杨易高兴道。

秦怀亮有点儿叹息地说道:“他俩虽然没死,但他们已经事先跟人走了,现如今人很可能已经不在南疆了!”

“怎么会这样,他们跟谁走了?”

“高锋去了天刀门,至于丁小飞……很可能是跟着魔门的人走了!”苏景武神情有点儿凝重。

“小飞怎么会和魔门扯上关系?”杨易稍微有点儿着急,他可是亲自领教过魔修的性情的。

“是因为柳权,此人亦正亦邪,境界也不是显露出来的那么简单。此人原是魔门中人,后来又化归了我玄门,可依旧与魔修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带走他们的那两人是他的两个生意伙伴后面的人,这两人是天刀门和魔门的,修为都不低,可能是看中了他俩的根骨资质。不过丁小飞并不知道对方是魔修,我也是后来才推断出来的。

他两人都以为你死了,还私下找过你。他们本来是不愿意分开的,但对方好像给他们允诺了什么条件。

我就晚到了一步,本来是想着将他俩带回中洲培养的!”

秦怀亮无奈道,一脸的惋惜状,“但你放心,他俩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此事于他们而言未必就是坏事。只是可惜丁小飞了,这可是个好苗子啊!哪怕被其他正道人士带走我都还能接受。”

“没死就好,活着就是希望!”杨易说完又好奇地问道:“那柳文旭的书童怎么办?”

“他已经有新的书童了,不是我们派去的人!”

“那我还需要继续去书院吗?”

“你的身份已经不适合再进去偷东西了,知道你的人太多了!”苏景武说道。

“小易,跟我回中洲去吧?我介绍你入羽化仙宗。当然,若你想留在南疆也随你。”秦怀亮对他说道。

“秦老,你说修仙的终点是什么?”杨易没回对方的话,反而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秦怀亮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随口道:“长生吧?”

“那么有史以来真的有修士能长生不死吗?”

秦怀亮倒是直接:“没有,死亡是一件不可避免的事。大部分人修仙也只是让自己尽可能活得长一点,活得自由舒服一点,仅此而已。

都说炎黄大帝飞升了,可谁也没见到过。等你以后修为高了后,多经历过几次雷劫就会知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只是一个很客气的说法,天地非但不仁,天地对有些东西的存在是深恶痛绝的!”

说着还给他解释了一番不同阶段修士的最长寿命和相关知识。

杨易这次毫不畏惧地看着对方道:“秦老,您是看重了我什么吗?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炼气一层,还是用你给的功法升的一层。”

秦怀亮也毫不避讳地道:“因为你下棋赢过我!”

“其他方面呢?例如我的资质什么的?”杨易又淡淡地问了一遍。

“说实话,你是你们三人里资质最差的,除了棋下得好,我也没看出你有什么特别之处!哦,听说你作诗不错,我也看过你做的那首诗,水平确实很高,但我对这方面不感兴趣。”秦怀亮的回答都很诚实。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嗯,你可能还不知道下棋赢过我意味着什么?你以后就会知道的。”

“我不想离开南疆,我想等太乙教收徒时去试试看。”

杨易低头道,没有答应对方去中洲,对方这么说他反而松了一口气,还有一句话他没说:“我想学的,你可能教不了我,也许这世上没人教得了我!”

苏景武有点儿意外道:“你应该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两个合道境吧?很少有人会放弃这样的机会,就因为对方说了你资质不行吗?你对羽化仙宗的了解可能也还不够,你可能这辈子也遇不到这样的机会了!”

杨易清楚自己身上的秘密太多了,他还是想尽量活得简单一点儿。

他现在不缺绝世功法,不远处的迷雾里还有一个炎黄宝藏等着他去拿,他可以说什么也不缺。

和合道境在一起或许可以得到很多修炼上的指导,可暴露的风险也大,而且他总感觉对方太精于计算了,这点让他很不喜欢!

秦怀亮倒是不太奇怪的样子道:“罢了,有些事不能强求,人若不能按照自己的内心活着,那得多无趣啊!我现在反倒更看好你小子了。”

他接着又调皮地笑了笑道:“你以后若有什么难处,尽可以来中洲找我。若有人问你是谁,你就说你是‘对弈赢过秦怀亮的人’就行!”

说完就和苏景武一起哈哈大笑地消失离开了。

“什么叫下棋赢过你的人?下棋输输赢赢不是很正常吗?就算你是这世界公认的下棋最厉害的人又怎样?前世的世界冠军在胜率上也不会超过百分之八十吧?相反是年龄越大棋力降得越快,唔……忘了这是修仙界了!”杨易心道。

“是时候离开了,我的炎黄宝藏就暂时留在这吧。有这迷雾帮我看守,一般人发现入口就更难了,反正我现在境界不够也进不去。”

他之前就已经知道太乙教的方位了,他打算从此处向着太乙教一路行去,先了解一下这方世界的真实面貌是什么样的。

一下子从炼气一层到了结丹初期,体修境界更是到了明火境初期,这是他之前没想到的。这一路上他一直在思考‘心境’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是不太在意这个东西的,他一直认为这就是古人们故弄玄虚弄出来的词汇,一个人的修为稳不稳或许和战斗经验有关,或许和他的相关知识储备有关,这‘心境’怎么想都像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他从来也不信‘感悟’这东西的,他坚信只要是可以感悟到的都是可以记录的,什么‘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根本就是在毫无意义地反复痴想,那是艺术家才会说的话!

可秦怀亮作为一个合道境说过的话,他还是不得不认真重视一下的。因为这方世界有修仙这回事,他所知道的肯定不如对方深刻。

他一路修炼下来似乎也没怎么用到‘心境’这东西,一切都是水到渠成,他也还不明白秦怀亮口中所说的心境到底是指的什么?

“可能是越到后面越会需要接触到一些需要全方位能力的东西吧?可能这就可能和平时做的一些无用功有关,某些事做多了就会量变引起质变,成为眼光或是心得一类的东西,或是所谓的与自己对话的能力。这算是心境吗?

又或者是多经历一些事情后,为人处世和战斗都会变得处事不惊、心如止水,但这好像是心理素质吧?

又或者像是中医里所说的情绪状态,中西里说喜伤心、怒伤肝、思伤脾、悲伤肺、恐伤肾,过度的情绪状态是会直接影响他的健康转态的,但……应该不会这么简单,这也应该不是什么心境!”

杨易还是不迷信什么心境和感悟,对此持保留态度。 第48章 舒城 这时他突然想到自己脑海里还多了一部叫《神农本草经》的书籍,他翻开看了看,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了各种灵药植株的药性和识别信息。

“这可和前世所谓的《神农本草经》不一样啊,这可不是几百种药材,这得成千上万种了吧?”

杨易庆幸自己在吞完那个无比庞大的神魂之后,记忆力也变得无比的好,不然这么多种类的药材就算是翻找也不是那么容易。

这可是一本好东西啊,恰巧他对这世界的药材了解都一窍不通,这可是帮了他大忙了!

他也一直对炼丹什么的很好奇,虽然觉得用一个丹炉来解决所有事情的手段有点傻和有点儿粗糙,但他猜测可能是他对丹道了解还不够的缘故。毕竟这是可以用灵气来操控一切的世界,很多体系和前世完全不同。

一路上他都会时不时地停下来翻看这本书,背诵里面的药材名称和药性,仿佛又回到了前世的大学时代。

只是这里面没有什么神级受体和各类生理指标等一系列的科学实验数据,相反全是一些中医的理论和分析,什么药性的寒、凉、温、热、平,什么阴阳五行的相生相克,这完全属于中医学的范畴,让他稍微有点儿不适应。

还好路途足够远,他也不着急赶路。

太乙教在南疆西南部,距此万里之遥。玄黄大陆的面积可不是前世可比的,至于大陆海域之外是什么,杨易还不知道,秦怀亮也没说到这些。

……

云陵城四边环山,确切点说,南疆很少有山少的地方。

杨易的路途注定是要跋山涉水的,此时的他作为明火境的体修强者,寿命上限已经在一千二百年往上了,可他却很难彻底的高兴起来。

按照秦怀亮的说法:炼气境有一百五十年以上的寿命,筑基有三百年,结丹有五百多年,元婴有八百多年;化神已经有一千二百年了;返虚两千年,大乘三千多年,合道五千年;羽化比较特殊,寿命在一万年往上,没有确切的数字。

只可惜化神后每隔一段时间和每个小境界都避免不了的天劫就像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刀。

从化神开始,每四百年一次小天劫;从返虚开始,每隔一千年一次大天劫。

境界的增长只代表实力的增长,寿命是不存在成倍增加这种美事的。寿命越长,雷劫越多,威力也越大。

这些寿命就像是向谁偷的一样,随时要面临惩罚和威胁,活得卑微至极……

最为关键的是,到了最后还是避免不了死亡的结局!

就算是在前世,植物的年龄也不止这么长吧?就算是到了这里,这还是像一个诅咒,一把套在所有生灵脖子上的枷锁。天道可不管你是凡人还是修士,该入轮回还是照常打入轮回,一切都不会因为任何生命的意志而做出改变。

这个寿命限制是以一个人的神魂年龄来作为参考的,一个人的身体情况会根据他的神魂年龄做出相应的衰老,并不会因为你夺舍了别人就法外开恩,这是秦怀亮的原话。

相反的是过于频繁的夺舍对神魂本源是有损害的,反而会减少你的最长寿命。修士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做出夺舍这种事的。

驻颜丹也只是让一个人外表看起来年轻,身体机能该退化还是照常退化。

照杨易分析,像他这种情况并不算夺舍。他穿越过来那次,当时前身已经身亡了,并没有进行过神魂争斗,他也没法解释这是什么情况;三皇子那次是别人夺舍他失败,他并没有占据别人的身体;蚩尤无主神魂那次就更不算了,依然在他的身体里,更没有进行争斗。

最令杨易好奇的是:蚩尤是怎么做到肉身不灭就能复活的?炎黄大帝虽是成就羽化一万年多年后消失,但也没人亲眼见到炎黄大帝是死亡了。

炎黄大帝在镇压蚩尤时似乎也提前料到了什么,他断言蚩尤的魂魄被煅烧十五万年才会消散,可为什么是十五万年?要知道这可是在神魂囚禁空间里时间流速快了六百多倍的情况下来计算的。

这两人是知道什么辛秘吗?很明显的是这两人的寿命长得要命,尽管都只是传说,但肯定是要比一般羽化长的。

这一切都全是谜团,而这些又都是杨易最想知道的。

杨易赶路的速度时快时慢,周围人烟稀少,景色都差不多,因为大部分地方都是山林。里面古木参天,枝蔓遍地,有些路段都被盖住了。

他跑了一会儿才发现现在的灵力已经够支撑自己御空飞行了,而且还能随意地定在空中,飞行速度还不慢。

之前可能是受到了禁空阵法的影响,没注意到这个情况。

出了山林就是大片的平原荒地,他走的是主干道,行的远了还不时能看到一个驿站,驿夫都是修炼气境修士,他有时还会过去问一下路。

他还没在山林间见到过灵兽,这可能和他一路沿着主干道前行有关。普通野兽倒是见到不少,他第一次遇见的就是一只身高接近两米、体长三米多的老虎,后面还见到了一只黑熊,其中狼是最多的。

他的视力比它们还要好,都是远远地就看到对方了,他现在一点儿也不怕这些动物,但也没去浪费时间,好奇地观看了一下就继续赶路了,对方根本就没有机会碰到他。

在快速行进了两天之后,终于是远远地看到第一座城镇了,附近的人也多了起来。

此城没有云陵城那么大,规模和羽化镇比还略有不足,但城里是有修士活动的。城门口正上方的牌匾上写着两个楷书大字——舒城。

门口有炼气守卫把守,旁边的告示上写了一些注意事项,其中有一条就是修士不得对凡人出手,就和云陵城一样,倒是没有禁飞的禁令。

舒城方圆四周都是荒山野岭和无人地带,此城勉强算是处在要道之上。往东再过几个城镇就出了楚国了,东边是吴越两国的地界;一路往南远走就是杨易的目的地——松阳城。

所以此地非常适合杨易了解情况,他之前一路南下走了很多的冤枉路,里面若是有地图卖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第49章 初学法术 舒城虽小,但里面的热闹程度反而比其他两处更盛,街边到处都是摆摊的修士。

无论什么地方都是凡人比修士更多的,但前一段时间见惯了合道大前辈的杨易现在是一点儿也不敢小看任何人,修为是变高了,胆子反而有点儿更小了。

他走到一处售卖书籍的摊位上,随手拿起一本《基础法术大全》翻开,这是一本介绍基础法术种类和名字的书籍。

摆摊的老头儿看到后出声道:“哎哎哎,翻书的那个年轻的小子,懂不懂规矩,要先付钱才能往后看啊!我顶多给你看前两页。”

杨易扬了扬手里的书问道:“这本书多少钱?”

老头笑道:“不多不多,一块下品灵石!”

杨易现在只有修炼功法,战斗术法一本也没有,这里虽然都是些大路货,可是有总比没有好。当初竟然忘了向秦怀亮要一本,他为此后悔了很久。

可他现在实在是没有灵石,他连灵石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只能问道:“老板,收银两吗?”

“小子,你不会在耍我吧?收倒是收,本来一百两银子的,算你六十两吧!”老头眼露怀疑光芒道,生怕对方是在耍自己玩。

杨易虽然感觉这老板在坑他,但他实在不了解行情,银两也不够,他从怀里拿出半瓶的辟谷丹道:“你看这个可以吗?”

老板看完里面的丹药后老脸笑得像朵菊花地道:“咳咳,算我吃亏了,就换给你……”

他话到一半,杨易就道:“我没说完,再加一本《符箓大全》和这本《火球术三天入门》吧!”

老头儿像是噎了一下,随后又摆出一副生意难做的为难样子道:“小伙子果然精明,算了,就当是照顾新人了,给你给你!”

杨易刚拿书准备走人时,旁边就有个同样是摆摊的满脸络腮胡大汉道:“小伙子你别被骗了,这种书在隔壁街就卖十两银子一本!”

“货已到手,概不退换啊!再说了,我这儿的纸质,是那些普通货色能比的吗?”老头儿立马收起药瓶变脸道。

“没事,就当花钱买个教训了!”杨易有点儿无奈地说道,反正他现在也用不到辟谷丹了,他的身体已经可以靠灵气辟谷了。

络腮胡大汉趁机道:“小伙子大气,不若来看看我的,便宜卖你!”

杨易看着他笑道:“八两一本卖吗?”

“啊…这…可以,可以,不过要看哪本啊!”大汉感觉自己有点儿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杨易身前的老头儿嘎嘎笑道:“嘿嘿,郭大头,这就是拆台的下场!”

最终杨易又用十五两从大汉那里买了两本,分别是《土墙术速通》和《修仙界你不得不知的秘闻》,他虽然修为已经有结丹水平了,但奈何升级太快,对于一些常识性的东西一窍不通。

“若让人知道我这个修为还来看这种书,估计会笑掉大牙吧?”买完书的杨易心想,“这也就是就是在光天化日下,我不想惹麻烦,不然就这老头这种欠揍货,非得偷个回本才行。先看着这几本吧!”

他现在的攻击和防御法术都有了,其实就他这肉身的强度是暂时用不到《土墙术速通》这种东西的,只是他对防御术特别好奇,想买一本研究看看。

至于治疗的话,凭他的特殊灵气也暂时用不到;其他的侦查什么的更不用提,他的神魂到底有多庞大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轻功也先不急,他现在速度不慢,那种地摊货他已经看不上了,可能还没他跑得快,就不白白给对方送钱了。

随后他找了个临街的酒楼,点了几个小菜。

他很久没吃过东西了,虽然已经能灵气辟谷了,可他暂时还没适应过来,还是会有进食的欲望。

最主要的是想找个地方看看刚买的书,他随便夹了两柱就没再吃了,他觉得那本《修仙界你不得不知的秘闻》很有意思。虽然满大街卖的内容已经不能算是秘闻了,但对他而言还是一样的新奇。

“你们听说了吗?咱们大楚的都城迁到寿春去了。”

“早该搬迁了,我一直也不理解为什么要在云陵城。听说那地方现在已经成了一片无人区了!好像是因为什么兽潮攻城,有些灵兽的实力已经到了……”

“你不知道就别胡说八道,哪里是什么兽潮,你当楚国的修士都是泥捏的吗?那里好像出现了一片奇怪的迷雾,只要进去就会变得疯癫和狂躁不安,越高阶的修士越被针对。有好些修士还为此产生了可怕的心魔!”

周围都是在议论云陵城迷雾的。

现在的杨易基本可以做到一目十行了,而且记忆力超乎寻常的好。他手指刚刚学着《火球术三天入门》里的法诀一运气,瞬间一团脸盆大小的火团就冒了出来。

“你干什么?”靠近火团的几人吓得站起来对着他大声呵斥道。

“对不住,我在研究改良这个火球术,没有针对各位的意思。”

杨易连忙道歉,他其实已经非常收着发力了,可他的灵气实在太多了,随便泄露一丁点儿也是异乎寻常的多。

按照这本书的说法,这火球术练到大成也就碗口大小。看来这书只适合炼气阶段的人看,而且他觉得自己要多练习一下对灵力的掌控了。

“火球术会有这么大?你当我们都是白痴吗?兄弟有话儿直说,若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们兄弟几个愿意赔罪道歉!”

对方是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炼气修士,看起来还算磊落。当然,也可能是他认为杨易不只是个炼气一层这么简单,不敢贸然得罪。

“兄弟还不打算把火球收了吗?”与他同桌的一人也道。

“这个……请问这个东西要怎么收?”杨易刚说完就立马觉得这话有点儿不对了,这好像有点儿像是在挑衅对方。

其实在火球出现的那一刻他就撤掉灵力了,可火球就是不灭,他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要怎么灭掉,才会下意识说出这句蠢话。

他连忙试着对着火团旁的灵力轻轻一吸,火团才快速灭掉。

刚刚质问他的邻桌三人被他这一举动吓了一跳,连忙躬身道歉:“前辈恕罪,是我们唐突了,还请前辈见谅!”

这种小城里虽然也禁止争斗,但对于修为过高的大前辈还是管不到的,三人这才意识到火球不灭可能并不是对方一直在输送灵力的缘故,而是对方的灵力太过精纯了。

杨易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趁着周围的人不多,丢下饭钱后快速逃了。 第50章 商队护卫 出了客栈的杨易越发的小心了,不敢再轻易地动用法术,他觉得自己在这方面还需要多多练习一下。

杨易表现出来的实力依然是炼气一层,走在凡人众多的街道也不显眼。

他沿着街道边走边看,不时停下来听一下周围人议论价格和为一些小事争吵。期间他还用一瓶辟谷丹换了一打符纸和一只符笔,据说是使用灵植和灵兽的毛发制作的。

灵符的好处是可以提前将灵力注入符纸内,战斗时不用担心灵力不够,他想买来研究一下。

耀眼的阳光洒在宽阔的街道上,周边的商品琳琅满目,他在云陵城可没机会这样轻松地逛街。

所有的店铺,店铺前的物件,购物的人们,每一样都让他感到新奇,羽化镇可没这些东西。

他还看到了很多药材摊位,上面的药材,他几乎都能叫上名来,因为这些药在《神农百草经》中都有记载。其中也有一些不知道的,都是些看起来稀有的材料,像是七星岩液、血晶、冰蚕粪便……

他还看到有卖灵器的,里面就有他想要了很久的灵剑,可他身上一块灵石也没有,只能大致地问一下价格。果然最便宜的都要一百块下品灵石。

到了城市中心地带后,摆摊的人逐渐少了,这里都是些高级店铺,有很多都是紫阳书院的产业。

他已经看到好几个以紫阳命名的店了,像是紫阳丹药铺、紫阳灵器店、紫阳书屋一大堆。还有一些以紫阳命名的美食连锁店,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蹭‘紫阳’两字的热度?他甚至看到了一幢写着‘紫阳药业集团分公司’几个大字的楼房。

“……”

“商业模式已经这么发达了吗?都有公司制和连锁店了。我得找机会赚点灵石了,否则什么也买不起。”

他暂时没有踏进这些店铺,继续往前行去。

他渐渐来到一处庭院外,看到门口贴着一张招人启事:商队招收护卫,前往松阳城,要求是修士,修为不限。酬劳为十块下品灵石。择优录取,人满即止。

松阳城正好是去太乙教的必经城镇,十块灵石还远远不够买他的飞剑,但有总比没有强。

他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了炼气三层,一层有点儿太低了。

进了庭院后,首先看到的是一辆辆装满了货物的马车整装待发。左边小广场上有一小群人在等着什么人,刚好十人,这些人年龄从二十几岁到六十几岁的都有。

杨易早在进舒城前就将那套书童服饰换成了一套深蓝色的武士服了。

一个管事模样的身穿锦袍的六十岁老头,看到杨易向他们走过来后,出声问道:“应聘护卫?”

杨易点头后,他又问道:“姓名,修为,有没有杀过人?”

“杨易,炼气三层,没杀过人。”杨易能看出对方有筑基中期的修为,不过被对方隐藏成了炼气十二层。

“你站右边吧,就要出发了。我叫张忠,你可以叫我张管事,一路上你们都要受我指挥。”

张管事听到他的回答后皱了皱眉头,见他什么武器也没有后,又提醒他去旁边架子上取一把。

杨易拿了把剑,因为他见场上的人都是拿的剑。拔剑砍人他还是会的,不过得控制住力道,他现在的力气有点儿大。

“看来很缺人啊,不然也不会要求这么低。不知道别人是嫌弃酬劳低,还是觉得路上有危险?”杨易心想。

这群人除了张管事都是找来的护卫,但很明显,左边站的都是炼气六层以上和杀过人的,杨易这边的都是炼气六层及以下的。除去张管事,现在正好每边五人。

大部分人的话都不多,所有人都在互相打量,听到杨易只是炼气三层后就没人再看他了。

左边一个众星环月的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是护卫人群里修为最高的,杨易听周围人都喊他周平兄。

此人有炼气十二层的修为,身材中等,皮肤稍黑,此刻正一脸冷漠的看着旁边几人的奉承,但眼中的那抹自傲怎么都掩饰不住。

左边人群里还有一个灰袍老者也是炼气十二层,和大多数人一样的沉默寡言。也没人找他搭话,估计是已经有人碰过一鼻子灰了。此人六十岁左右年纪,头发花白,瘦高个,看得出来年轻时应该是个气质非凡的帅小伙,此刻给人的感觉倒像是一个老学究。

“小兄弟年纪轻轻就已经炼气三层,想来是天资卓越之辈,未来前途无量啊,真是让人羡慕!”

杨易身旁一个蓝袍老者主动和他搭话,此人头发花白,但皱纹稀少,脸微圆。

杨易一看对方后,瞬间有点儿不知道说什么,“这么大年纪了还是炼气三层?这多少有点儿……”

“过奖了,我叫杨易,不知怎么称呼?”杨易礼貌问道。

“我叫陈东,四十岁才入的炼气,五十五岁入的炼三层,今年已经六十一岁了。由于修行时间晚,天资又不行,虽然每天勤修不缀,可依然入不了第四层。不过我感觉最近又有点儿希望了,嘿嘿!”

对方所说之事虽然有点悲催,可脸上看不出丝毫难过的情绪,反倒透着一股乐观向上的朝气。

杨易很想安慰一下对方,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哼,两只菜鸡在这儿聊什么人生理想呢?六十一岁还没突破炼气四层,换做我是你的话,早羞愧得一头撞死了!”

旁边一名炼气六层修士嘲讽道,此人三十五岁年纪,长得尖嘴猴腮,嘴上留着两撇小胡子。

陈东也不生气,估计是被人这么嘲笑惯了,连忙赔笑称是。杨易则是一言不发,更不会在意。从陈东的称呼中得知对方叫刘勇。

“骨碌碌碌……”

又是一队马车从内宅驶出,足有五辆之多,想来这就是雇主了。只是雇主并未下车与他们说话,只是指使一个叫翠云的丫鬟和张管事交代了些什么。

杨易竟在第四辆车里感应到一股强大的结丹境气息,同样被对方隐藏到了炼气十二层,不过还是瞒不过杨易的强大神魂感知。

“这样的人还需要招什么炼气期的护卫吗?不会是受伤了吧?”

马车后又是两队护卫,每队十一人,不过这一看就是主人家自己的卫队,领队的两人都由筑基境中期隐藏成了炼气十二层。队员里也有一个炼气境修士是筑基后期伪装的,不过此人受了重伤。

离开时只有杨易一人表示不会骑马,张管事便让他坐在拉货的车上。

杨易估计对方要不是缺人手的话,早将他赶走了! 第51章 商队秘密 长长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向城南门口驶去。

队伍前进的速度有点儿赶,这是主人家要求的,众人硬是从巳时赶到了戌时二刻才停下休整。

一是马匹需要休息,二是天色渐渐地暗下来了。

杨易这队里炼气六阶以下的,除了他和陈东、刘勇三人外,还有一个炼气五层的朱崇明,一个炼气四层的甘宁。两人都是四十岁上下的年纪。

刘勇对一直坐在马车上的杨易非常不满,走到他身边后重重地踢了车轮一脚,讥讽道:“杨大爷,坐车坐爽了吧?要不要我给您倒盆洗脚水烫烫脚啊?”

周平一伙儿也是不满地看了过来,看杨易的眼神非常的不善,但都暂时没说什么。偏偏张忠对此一声不吭。

杨易有点儿郁闷,也知道自己惹得别人心里不平衡了,也不好多说什么。一声不吭地提剑下车,随便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下,从怀里掏出那本《土墙术速通》看起来。

“哈哈哈,你们看他在看什么?他居然在看《土墙术速通》!哈哈哈哈,嗷,唉,不行了,差点笑岔气了,这是要笑死我吗?”

周平旁边一个叫吴明的炼气九层指着杨易躬身大笑。

“这人是怎么修到炼气三层的?不会是天天嗑丹药嗑上来的吧?”

“小子,回去吃你娘的奶吧,外面太危险了不适合你!靠一个土墙术是保护不了你的?”

“这算是临阵磨枪吗?我终于见识到了这个词在现实中的最好呈现!”

周围的嘲讽声此起彼伏。

就连陈东和朱崇明、甘宁等人都找了个远离杨易的地方坐,感觉坐他旁边有点儿丢脸。

张忠这个管事还是一声不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杨易也像是没听到他们的话一样,依然是埋头看书。他还想再试一试看看,他吸取了上次火球术的教训,这次极力地压制着,尽可能地只泄露出一丝丝灵力。

“轰”

杨易的身前出现一个不规则的黄色土墙虚影,土墙不大,虚影很薄很淡,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他又连忙将灵气一吸,土墙虚影瞬间消散。

“成功了,居然真发出了这么弱的土墙盾!看来这些法术呈现出来的都只是灵气显化的虚影,而不是真的出现土墙,不过这才合理嘛!”

杨易在心里狂喜道,那次的火球术和之前的隔空御物不算的话,他算是第一次真正将法术施展了出来。这种感觉就像是前世第一次学会写第一个汉字一样激动。

“呦呦呦,快看,快看,这小孩还不服气了!”

“这土墙术也太弱了吧?这虚影淡得都快消失了……”

“人家毕竟才炼气三层,能用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毕竟灵力有限。”

“不愧是速通啊,恭喜你终于成功一次了,不容易啊!哈哈哈哈!”

看到他施法的众人更乐了,各种嘲讽声更加的此起彼伏。

张忠也终于第一次开口说话了,对着杨易大声呵斥道:“别胡乱浪费灵气,臭显摆什么!你们其他人也一样,别真到了出事的时候才发现灵气不够用!”

一直保持冷漠状态的周平也淡淡地开口了:“他说的你们最好都放在心上,别不当一回事。高手过招,胜负往往就在那么一瞬间,到了最后比拼的就是灵力的多少。在群战里,灵力的多少就显得更为重要了!”

说完后,他就继续闭目修炼了,整张脸上不带任何表情,显得比张忠还更像高人。

杨易也将书籍收入怀中,闭目养神起来。他暂时不敢真的修炼,他在来舒城的路上就试过,他吸收灵气的速度委实有点儿恐怖。这可能和他的三个异乎寻常的金丹有关,每个金丹吸收的灵气量都似乎远超常人。再加上他那比常人多了几倍的经脉数量,正常吸收灵气很可能引起有心人的察觉。

他想在人前修炼的话,也是需要练习的,就像是练习法术的使用一样。只不过一个要控制吸,一个要控制放。

他现在的灵气多得用不完,就算不用灵气,仅凭肉身也能应付一般的角色。

至于境界和他相当的修士,他不知道自己打不打得过对方。因为他几乎没修过任何厉害的法术,也没有一件法宝,更没任何战斗经验。

他去太乙教,就是为了多学点东西的。

他悄悄地将庞大的神魂放了出去,刚想去看看马车里的人长什么样,就无意中发现远处的树林里有异常灵气波动,动静非常的轻微。

他遂又将观察对象改成了树林里的动静,一看之下还真发现了上百号的人埋伏在林子里。里面全是些炼气境修士,一个筑基都没有,看来只是普通劫匪。

“马车里那个金丹老者应该也发现了吧!这些人还不够那几个筑基领队塞牙缝的,完全不用担心。”

他后又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马车里,一辆辆地看过去。

第四辆车里只有那个受伤的结丹老者一人,一身华服,头发胡子全白,满脸的皱纹,此刻正在盘腿调息;第一和第五辆车里都坐着一个筑基圆满的老者,此二人倒是不像是受伤的样子;第二辆车里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筑基后期修为;第三辆车里的人最多,足有四人,两个丫鬟样的女孩,一个四十岁不到的少妇,筑基初期,还有一个十五六岁的漂亮女孩,炼气九层。

杨易瞬间明白点儿什么了,商队可能只是个幌子,炼气境和一般筑基境没有储物容器还说得过去,一个结丹境和这么多筑基高阶修士都没有储物法宝就说不过去了。

“有储物容器还用得着这么多马车来拉货吗?”

杨易早在出发时就看过货物的内容了,大部分是些灵药和灵材,这些东西是完全可以放入储物戒指或储物袋的;可有一部分连杨易的神魂也看不透,因为外面有阵法缠绕,无法知晓里面是什么。

这样的东西显然是无法放入储物容器的,这才是商队真正要运送的东西,结丹老者的伤或许就和这东西有关。

“是什么样东西需要阵法来隔绝?连放入储物戒指都不行?而转移这么重要东西的人只是个区区结丹?”杨易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卷入什么阴谋漩涡里了?

同时,见过秦怀亮等合道境强者的他,已经有点儿看不起一般的金丹强者了。更何况他自己本身就是个有火境体魄的结丹修士,虽然还没有任何战斗经验。

其实以杨易的速度是肯定要比商队快的,关键是他不认识路,自己找路的话有点麻烦。

在舒城的时候他也是有过买地图的想法的,谁知道先鬼使神差地进了商队。原以为不用买了,跟着商队走就行,谁承想原本以为的普通商队还藏着这么多的秘密!

“已经走出很远了,现在也只能继续跟下去,情况不对再溜!” 第52章 真的劫匪 杨易本来以为夜晚会继续这么平静的过去,可有些麻烦就像是烦人的苍蝇一样偏偏要来找他。

刘勇似乎已经打定主意要让杨易不好过了,在本来众人已经无话的环境下,又一次向着杨易的方向走来。

他盯着杨易恶狠狠道:“小子,你明天不会还打算继续坐马车行动吧?”

“你想怎样?”杨易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不是说自己不会骑马吗?现在不就有时间练吗?”

“用你的马吗?”

“用他的!”刘勇指着陈东邪笑道。

“你想让我明天骑他的马,那他明天骑什么?”

“你能坐马车他就不能坐吗?反正明天谁坐都行,就你坐不行!”

杨易已经猜到对方这么做的原因了,就是单纯看他不顺眼,真是到哪都能碰到这种无聊的人!

他笑眯眯地试着问道:“张管事都没说什么,若我不骑的话,你又想怎样?”

对方眼中闪着危险的光芒道:“你说我要是现在弄残你的话,张管事会让我们两个中的谁离开?”

杨易被吓的脸色变了变道:“好吧,你赢了!骑就骑,又不会掉层皮!”

说着他就起身磨磨蹭蹭地向着马匹走去了,他虽然很生气,但也犯不着为了出口气而自曝修为。为了这样一个蠢货不值当,也显得自己不能容物,难成气候。而且,他也正好想学一学骑马,一举两得。

他现在的身体是不怕摔的,难点在于控制马的走向,和不要被马颠下来。

一开始,任何人都可以看出他确实是不会骑马的。可长时间的适应下来后,他越骑越稳,甚至能放开缰绳后快速前行了。

刘勇也不好做得太过分,冷哼一声后便走了,走前还放话说不希望明天再看到他坐在马车上。

接下来又恢复到了所有人安静修炼的状态,轮流守夜。

令杨易奇怪的是那些炼气劫匪怎么一直都不出手,难道他们是想天刚刚亮再出手吗?不过那时候的人也确实是最容易犯困的。

杨易装作和别人一样盘腿修炼,实则悄悄用神魂观察那些劫匪的样子,每一张脸都清晰可见。

劫匪们也是轮班休息的,看样子确实不像是会在短时间内进攻。杨易也就不再把他们放在心上。

可在快接近天亮时,杨易突然感知到很远的地方有两道实力强大的身影在悄然接近。

两人都是结丹境后期修为,两人身后还远远跟了四名筑基圆满的修士。他们的行踪隐蔽异常,杨易若不是注意看的话,也很难发现。情况有点儿不妙了!

“原来林子里那伙炼气境劫匪只是疑兵,就是故意让人发现的,真正的劫匪正躲在暗处悄悄靠近。”

结丹境已经不能算劫匪了,对方就是冲着他们这一队人来的,至于是冲着人还是冲着那些阵法包裹的货物就不得而知了。

杨易估计马车里的人都是没发现那两个结丹境修士的靠近的,他想做出提醒又暂时找不到什么好的办法。

“我要不要溜之大吉?可为了两个金丹境没必要吧?这样是不是有点儿太胆小了?”杨易在原地做着思想斗争,“可若对方杀光了所有人后,发现杀不死我或是被我逃掉的话,为避免消息泄露,会不会出动更高阶的修士来搜寻我?”

就在杨易正要起身离开时,林子里的一众炼气境修士动了,一百多人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冲来,看来是想拖住他们。

刘勇等被招来的十人都被这浩大的声势惊醒了,吓得六神无主,爬起来就想逃走,为了区区十块灵石不值得拼命!

他们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商队护送,劫匪里有那么一两个炼气境修士就了不起了,这么多的修士同时出动实在不在他们的预想之中。

可对方速度太快了,用了极短的时间就已经把他们给包围了。

这些修士虽然修为有高有低,但看起来全是有杀人经验的玩命之徒,他们这十人哪里会是对手。

还好张管事只是说道:“你们十个守住马车就行,不用你们动手!”说着将筑基境修为显露了出来。

原以为这样就可以吓住对方,可对方依然是一副不死不休的姿态,向着马车冲杀过来。看到旁边的人被法器击中身亡后也毫不在意,仿佛是着了魔一样。

三个筑基领队在一时之间也杀不了这么多人,敌方的人竟全都配有护体法器,导致他们法力消耗有点儿快,三人只能快速结成防御阵型,暂时止住了对方的步伐。

对方也停止了进攻,但也不撤离,双方就这么僵持在那。对方看起来就像是故意要消耗他们的灵气一样。

三人对视一眼后都感觉到了不妙,若不是知道马车内还有高手坐镇,可能早就带着队伍冲杀出去了。

第一辆马车里的老者这时终于出手了,冲出马车后就从袖口飞出一柄飞剑,飞剑被操控着轻松划破对方修士的脖子,快速收割着对方人头。

对方也连忙借助法器快速结成防御阵型,拖延着时间。

“怎么办?怎么办?早知道就不为了区区十块灵石来趟这趟浑水了,现在死定了!对方明显就是还有后援!”

队伍里有人着急地发出了声音。

杨易一直在观察那两名结丹境的位置,就在商队一方的其他筑基修士也将出动时,敌方的金丹和筑基也差不多到了!

那位受伤的结丹老者终于离开了马车,一瞬不瞬地盯着敌方结丹修士的方向。

没过多久,双方终于正面对上了。

敌方的两个结丹后期修士都是发须皆白的老者,但两人明显没有受伤,胜负的天平会倾向哪边看起来很明显。

其中一个结丹老者缓缓开口道:“公孙兄,束手就擒吧,我可以让你来个自我了断!”

被叫公孙的结丹老者脸色阴沉地道:“未到最后,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另一名结丹修士喝到:“死到临头还在装模作样,你伤成这样还能做些什么?动手!”

就在这时,杨易突然感到公孙老者的气息在迅速攀升,修为竟像是要从结丹境圆满变成元婴境一样。

“不好,他有短时间提升修为的秘法,快出手,不能让他成功!”

两人都祭出了自己的法器,一柄飞剑和一杆长枪同时向公孙老者飞来。

正在晋升修为的公孙老者被法器击中后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可修为提升并未停止。

两人都有点儿着急了,正要加紧攻击时,好似发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慌忙向远处逃窜。

原来是公孙老者的修为已经升到了元婴初期,此时已经向着两人追击而去。

因为公孙老者身受重伤,暂时提升的修为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所以胜负还未可知。 第53章 出手相助 敌方的四名筑基圆满修士也行动了,向商队一方的筑基高手杀来,其中一人高声道:“别怕,公孙无忌就算杀了两位前辈,也不可能再有行动能力了,接下来就看我们的了,拿到东西就撤!”

商队方只有两个筑基圆满,但总的筑基人数达到了八人,有三个筑基中期,剩下两个筑基后期里有一个受了重伤,还有一个筑基前期的女人。

双方的筑基战力算下来说不好谁优谁劣,但商队一方的炼气境人数不到对方的一半却是客观事实,这还是在已经杀了一部分人的情况下。

这场争斗里炼气修士显然起不到什么重要作用,可这不起眼的人数差距却直接影响到了陈东等人的性命。

除了那名重伤的筑基后期没参与外,商队方的所有筑基境都投入了战斗,也没人再管杨易等人了。

敌方所有炼气修士都向着杨易等人杀了过来,让他们想跑也没地方去,只能掏出保命底牌拼死抵抗。

张管事招来这队人都是无心恋战的,一心想要冲出去逃命,根本不会注意周围队友在干什么,更不会关注货物安不安全。

刘勇更是哪里人少就往哪里跑;陈东掏出了一大把的符箓不停地扔向敌人,各种火光、冰锥和风刃看得人眼花缭乱。

杨易也装模作样地拔剑冲进了敌方人群里,一副想要突围的样子。

一名炼气六层的敌人看到落单的杨易后发了一记风刃过来,可这动作在杨易看来就像是被慢放了一样,装作慌张的样子在最后一刻放出了一道单薄的土墙挡在身前,风刃与土墙同时消散。

那人暗道一声‘运气真好’后,提刀砍了过来,杨易慌忙横剑隔挡,也不进攻,也不动用灵气。

“铮”

对方砍的很重,声音清脆响亮!

那人被震得倒退了出去,感觉持刀的手又麻又抖的。杨易则像是被微风吹到了一样纹丝不动,只是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

那人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不信邪地又一次攻了过来。

这次杨易不再像之前一样云淡风轻了,双方同时被震得倒退几步。那人再一次扑了上来,两人再次被震开。

几个回合下来,杨易显得越来越狼狈,不断地被对方劈退,但位置却是不断向着圈外移动,仿佛是被对方砍出去的一样。

那人越砍越兴奋,各种招式信手拈来,觉得此生从未如此痛快过,一种棋逢对手的感觉油然而生。反观杨易则是被劈得东倒西歪,就差连滚带爬了。

终于,长久的交锋后,杨易像是一时不察,被对方重重地砍在了身上。

“嗡嗡嗡……”

对方的长刀一阵抖动,差点儿脱手飞出去。

“护体法器?”

对方一声惊叫,感觉对手就像是一只乌龟一样,缩在厚厚的硬壳里怎么都攻不下,原来是有各种法器在加驰。

其实杨易是挡刀挡得烦了,才任由对方砍在身上,可刀刃只能划破衣服,他的肉身实在太坚韧了。

刚刚的战斗里自己就像是拿了一根木棍在和幼儿园小朋友玩耍一样,对方的力量轻得要命,速度一点儿没有,偏偏自己还要装作一副势均力敌的姿态,长时间下来稍稍的有点儿心累。

那人就像专门盯上了杨易一样,在猜测杨易可能有护身法器的情况下也不放弃进攻,将更多灵气注入了刀身,又一次猛劈了下来。

“叮——”

那人的刀应声断了,杨易的剑却还好好的,两人都傻眼了!

“我没往里面注入灵气啊?他的刀又比我的剑宽厚,不应该是我的先断吗?”

“越国的铸剑水平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哼,小子,这回合算你赢了!”对方帮忙解释了一通,说完还跳到了一旁,生怕他趁此追击。

杨易也觉得自己不主动攻击一下说不过去,刚要出手时,又一个炼气九层的敌人扑过来了,又是一轮乒铃乓啷声响起。

“小心一点儿,这小子有点儿邪门,还穿有护体法器!”

“废物,一个炼气三层都搞不定,滚一边去!”

“砰”

那人刚说完,就被杨易一脚踢飞了出去,应该是起不来了;另外一人刚想跑就被杨易一剑穿心,对于心脏的位置,他熟的不能再熟了。

他虽然是第一次杀人,可没有任何一点儿杀人的感觉。可能是因为太容易了,剑进剑出没有遇到丝毫阻碍,周围又都是死人,这种环境下杀人就像是杀鸡一样自然。他前世见过的尸体也不少了,虽然都是病死的。

他刚刚看起来是在和对方互相攻击,其实心思都在远处的结丹修士和筑基修士的战斗上,此时看到对方就快分出胜负了,自然不会再耽搁下去。

可他刚刚的举动被周围敌人注意到了,又见他是个炼气三层的,一堆人围了上来,他的路又被断了。

他刚要痛下杀手,又突然停了下来。因为他知道他不用逃了,商队一方的公孙无忌赢了。虽然旧伤严重,但还没到不能杀人的地步。

他只能继续装作身手敏捷的样子,利用超常的反应速度和不时出现的土墙虚影来和多个敌人周旋。

刘勇早就死了,他想骑马逃跑,被一柄飞剑连人带马的穿胸而过。而修为最高的周平却是死的比刘勇还早,对方是看谁战力高就先围攻谁的。

反倒是陈东这老头儿还活着,他的符箓竟然还没用完,还在大把大把地往外撒,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准备了多少。

杨易发现这些符箓的威能竟然都不小,不知道是他自己制作的还是从别处买来的。

朱崇明和甘宁也死了,前者被人削了头,后者被烧成了灰炭。

十人里除了杨陈两人外,就只活了两人。一个是那个炼气十二层的灰衣老者,另一人正是之前笑杨易笑得最欢的吴明,那个炼气九层。

这吴明外表看起来才二十岁刚出头的样子,这么年轻的炼气九层在这群人里也算是个天才了。

“撤!”

敌方的筑基修士也看到公孙无忌回来了,连忙下令撤退。

公孙无忌在杀了两个筑基后,也没余力追击另外两个了,看来那短时间提升修为的秘法有很重的后遗症。

吴明见到敌人都准备撤退了,正要松一口气,一抹巴掌大小的风刃突然朝着他的脖子飞来。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已经吓傻了。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抹脖子,一堵淡淡的土墙光幕在风刃碰到脖子前的一刻出现在了身前,风刃和土墙几乎同时消散。不过由于土墙太过薄弱,还是有一丝风刃在自己的脖子上划开了一条皮外伤。

鲜血顺着细缝渗出流淌下来,浸湿了衣领,看起来有点儿吓人,但好歹命是保住了。

吴明也看到施法的杨易了,捂着脖子羞愧地连声道:“谢谢你!谢谢你!我…我……”

杨易刚刚恰巧看到了,虽然对方羞辱过他,但好歹是一伙儿的。他当时也没注意对方说了些什么,这人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下意识的还是出手了。

区区一个土墙术而已,就当练手了。当然,若对方是刘勇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第54章 松阳城 商队那两队炼气护卫的实力令杨易意外,和那些乌合之众不同,这些护卫各个都身手不凡,出手经验老到,一看就是受过专业的训练。近二十个人里只死了五个,还是在拼死守护车上货物的情况下。

公孙无忌杀完人后就进了马车没再出来过,看起来伤得很重。其他筑基也是各个挂彩,第一辆马车里的那个筑基圆满还失去了一条胳膊,但所幸八人都活了下来。

至于那个十五岁左右的小女孩,自始至终也没见她下过马车。

接下来的路途上吴明对杨易的态度大改,一口一个杨兄的叫着。陈东也是话多起来,老是不断抱怨自己亏大了,浪费了数之不尽的符箓。

三人之间也渐渐的熟络起来,那个灰衣老者则依旧是一言不发。杨易到现在还未听对方说过一句话。

三天后,在路过一处叫松涛岗的地方,他们又遇到了一伙儿由炼气境和凡人组成的劫匪,这次是真的劫匪了。不过还没等他们出手,就全都被被张管事给杀了。

松涛岗再往前不远就是松阳城了。

据陈东所说松阳城虽然比不上云陵城的规模,但在整个南疆都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城了。他还说要将自己的师父介绍给杨易认识,并诚邀杨易和吴明加入他所在的门派。

原来他和他师父是来舒城办事的,只是他师父有急事先走了一步,说会在松阳城等他。

在他还未说出门派名的时候,杨易就已经婉言拒绝了,吴明也是一副兴趣不大的样子。他俩之前还以为陈东是个散修,不过看他的实力就可以大致推算出他们门派的实力肯定不怎么样了。

因为他说他的师父就是门派掌门,全派上下竟然只有不到五十人,这听起来属实有点儿寒碜。要不是碍于情面,吴明可能已经开口嘲讽了。

他们到达松阳城的时候已经快到酉时了。

松阳城的城墙和云陵城一样高大,整座城池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威武不凡。

城门口依然有城卫盘查进出的人,除了两个筑基境的领队,都是些炼气境的修士。

这是一座位于楚国南方边界的城镇,常年有重兵把守。此城再往南,就是楚国和其他国家之间的争议地带了。

此地带主要处于楚国和蜀国之间,经过此地一直往南,就是太乙教掌控的地方,再继续向南一直走就应该能寻到太乙教的山门。以杨易的赶路速度应该很快就能到。

“我就在此地定居吧,等时间差不多了就直接去拜师!”

松阳城城门口的布局和云陵城有点儿像,进了城门后,青石大道两侧是两块宽大的广场。只不过此城的广场上是不允许摆摊的,人倒是可以在上面随意走动,应该是战时的军队临时休整场所。

杨易等人就在此地与张管事等人分别。令四人意外的是,商队给了他们每人三十块下品灵石作为报酬,说是作为那场战斗的补偿。其实他们基本上什么作用也没起到,但商队白给好意他们自然不会拒绝。陈东的符箓也完全回本不说,还大赚了一笔。

灰衣老者自然不会与他们几个打招呼告别的,一言不发地走进了一条巷子,不见了踪迹。他似乎对此地非常熟悉。

陈东说要去寻他的师父,也先走一步了。

吴明则是要离开松阳城,去一趟东边的越国。离开前又一次向杨易表达了感激之情,并希望以后还能在松阳城再见到他。

一下子有了二十块下品灵石,杨易可以算是一夜暴富了。

经过和两人的对话了解,他也知道了这个世界的货币体系:一块上品灵石等于一百块中品灵石,一块中品灵石等于一百块下品灵石,一块下品灵石理论上等于一百两银子,一两银子等于一千文钱倒是他早就知道的。好像上品灵石上面还有极品灵石和极品灵晶,一般人不太能接触到。

当然,基本上用银子是很难换到灵石的。高阶修士看不上银子,低阶修士自己的灵石都不够用。在有些地方,灵石和银子的兑换比例甚至被炒到过一比五百,可依旧是少有人换。

再加上各国的法律都在明面上规定修士不得随意杀戮凡人,否则将会和魔修一样受到通缉和惩罚。虽然只能在城里起效,但总归是有点儿约束作用。大部分修士也看不上凡人那点银两,因为能赚大钱的都是修士,或是有修士做后台背景的人。

杨易也没心思去看周边摊上那些商品了,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去买一张南疆的地图,这是他在舒城就应该做的事了,不然到哪都是两眼一摸黑。

没走多远,杨易就看到了一间写着‘青云杂货铺’的简陋店铺。旁边还贴着一张广告,上边写着:你想要的,里边都有。后面是一长串密密麻麻的商品类型,什么丹药、灵器、功法、包括药材都有,杂七杂八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卖什么的。

杨易之所以停下是因为在里面看到了‘地图’两个字。

“欢迎光临青云杂货铺,道友想要点儿什么?”

他刚踏进店铺,就听到一声招呼,发现是一名不修边幅的老道士,店里也没什么伙计。对方看起来六十多岁的年纪,但说话动作丝毫不显老。要不是看他那花白的头发和胡须,还以为他只有四十来岁呢。

他头发倒是干净,也扎起来了,可总有那么几撮不守规矩的翘起来,让人感觉有点儿凌乱。一身青色的道袍也是破旧不堪,杨易甚至发现了衣角上有几个小小的补丁。再穷的修士也不至于穿补丁衣服吧,杨易不禁怀疑这是一件法宝。

当对方靠过来时,杨易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味,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然后才开口道:“我需要一份南疆的地图。”

“好嘞,马上给你拿!”老道士说完就利索地翻找起来。

杨易接到地图后立马展开看了一眼,发现一块明晃晃的黄色油污粘在上面,他怀疑这老头儿用这块地图垫过饭桌。

老道士也看到了,连忙开口说给他换,结果换了一块还是有污渍。他又尴尬地收了回去,重新找了一块干净的递给杨易。

杨易倒是不在意这些,只要地图准就行。随后满意地付了银两,顺便问了一下老道士这城里什么地方有房屋长期出租。

老道士对此倒是在行,告诉他城西一带的房屋租金便宜,尤其是一条叫雨花巷的巷子附近,都是专门出租的空房。只是那一带的治安不太好,经常发生盗窃和打架事件,所以少有人去那长住。

杨易现在倒是不怕这些,打算先过去看看房型。他现在没什么收入,能便宜当然更好,秦怀亮当初给的银子也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