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汉》 第1章 俗套的穿越 “嘶~”

王森醒来发出一道呲牙咧嘴的声音,他揉了揉太阳穴在心里小声嘀咕。

怎么回事?老子不是在做好人好事,为救一个小妹妹,被一辆大货车给撞了吗?怎么会头疼?不应该成为一摊肉泥了吗?

王森一脸懵逼,他放下揉太阳穴的手,抬头四处瞧了一眼,这一眼可是让他够惊魂的。

只见他躺在一个非常古老的床榻上,怎么个古老法他也说不上来,反正不是现代社会的产物。

四周也是古老的摆设,有一张浅灰色几案,几案上置放着一盏鸟兽形状的灯架。

王森也不清楚那是个什么动物的灯架。

灯架上方还摇曳着忽明忽暗的火光,左边还摆放着几卷竹简,竹简右上方还挂着几支毛笔。几案下方有一张垫子。

看到这儿,王森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他下意识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体。

果不其然,他是穿戴的古人衣物。

卧槽……老子果然是碰到狗血剧情,一不留神穿越了,踏马的……还是魂穿,这到底是哪个旮沓?

当王森在心里一阵破口大骂之时。

一个显得稚嫩的少年匆匆跑进卧房,他身穿浅蓝色布衣,束着高高的发髻,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

少年虽然在奔跑,但那托盘在他手中稳如狗,明显不是一次两次这样干了。

少年见到王森苏醒,脸上露出惊喜表情,“二郎君,你醒啦!”

王森闻言称呼,在心中思忖着。

二郎君?看来这具身体是个贵族子弟。

就是不知道这是哪一个朝代?等一会儿试探一番。

思忖完,王森回过神来,脸色恢复正常,但他没有开口言语,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因为王森知道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他最好是少说话,以免穿帮露馅。

少年见王森点头,又走近了几分,一边替王森盖好被子,一边絮絮叨叨。

“二郎君,你还是先把这药喝了,郎君你是不知道,你昏睡这几日,夫人可急坏了,她把全洛阳的医者都请来为郎君诊治了一遍。”

王森闻言,只是淡淡说道。

“叫夫人无需担心,吾身体已无大碍。”

少年连连点头道:“嗯嗯嗯……郎君,小人这就去告诉夫人,郎君已经醒了。”

没等王森开口,少年已经把手中托盘放到一旁几案上,风驰电掣般小跑着离开卧房。

一瞬间,卧房又只剩下王森一人。

王森在这少年口中,只得到一个消息,就是自己现在身处洛阳。

王森敢断定自己不是魂穿一个架空王朝,因为洛阳这座城市一直存在,而且还是十三朝古都。

一刻钟后。

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带着几个丫鬟打扮的侍女,走进王森卧房。

女子脚步匆匆走到王森榻边,缓缓在榻边坐下。

随后女子声音轻柔,“夫君,你醒了,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王森只是摇了摇头,表示一切都好。

“医者说,只要夫君能醒过来,就无性命之忧。”

说完,女子又责怪道,“夫君以后还是小心一点为好,不要与那董卓手下争斗了。他们都是一群野蛮人,你哪里是他们对手?”

女子这句话,对于王森来说信息量很大,可以说直接确定自己身处朝代。

董卓?那尼玛不就是乱世汉末吗?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汉末,天呐!我该怎么活啊?穿越者的福利金手指,系统呢?怎么还不出来啊?

王森在心底无助呐喊,他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呐喊。

女子见王森愁着一张脸,望着房梁发呆,急道,“夫君,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王森回过神来,“没……没有。”

董卓还在洛阳,说明汉灵帝驾崩不久。

自己在后世《三国演义》看过无数遍,三国类小说看得也不在少数,具体历史走向还是知道个七七八八。

就是不知道?这里是不是按照三国演义剧情走。

想到这儿,王森故意冷哼一声,愤怒道。

“哼!董贼果然是西凉一匹夫,连手下都无法约束。”

“夫君呐!这话你在府里说说就得了,如今董贼势大,他能擅自废立天子。”

“你还是不要去外面说了,小心为家族招来祸事,这样父亲与叔父定然不会饶恕你。”

“为夫知晓,只是看不惯董贼擅自废立天子。”

王森知道这个时候骂董卓准是政治正确。

还有王森也不是无的放矢,因为他知道既然已经与董卓手下有嫌隙,肯定没必要装,骂一骂才显得合理。

王森大致能猜出这是哪一年了,应该是公元(189-190)年这个时间段。

对于熟读三国的他来说,能猜出来不是一件难事,细细一想就能推算出来。

既然董卓已经废立天子,肯定是汉献帝登基,还有一个原因,如果晚穿越一点,那么他会是在长安而不是洛阳。

如果是公元190年,也就是初平元年,那么今年应该是十八路诸侯讨董。

想到这儿,王森故意开口询问。

“夫人,曹操与袁绍如今在何处?”

这个时候询问这两货绝对能正确猜准时间。

“嘘!夫君慎言,曹操刺杀董贼没有成功,正在通缉呢!小心遭来祸事。”

王森点了点头,心里细细想着。

原来是公元189年,曹孟德才逃出洛阳,那么十八路诸侯还没有讨董,看来是按照《三国演义》剧情走的。

得赶快想个办法离开洛阳才行,如果不离开洛阳,说不定得跟着董卓去长安。

唉……也不知道自己如今是个什么身份?有丫鬟有小厮应该不会差到哪儿吧。

王森装作不经意询问,“对了夫人,父亲与叔父呢?我方醒来,应该去给他们请安才对。”

“夫君不必着急,叔父应该在尚书台处理公务,父亲在书房。”女子不疑有他脱口而出。

叔父在尚书台?这个时候大汉尚书令应该是王允。

等会儿……王允,自己是王允侄儿?

王森心里大为震惊。

原因无他,这王允在汉末可不是一个无名之辈,他出身太原王氏,是不折不扣的大家族啊!

王允用美人计除掉董卓,最后又被李傕郭汜兵进长安给杀死。算是大汉最后一位忠臣,他忠是忠就是性格太过执拗。

那么自己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王允有一个兄长叫王宏。

王允除掉董卓后,派遣王宏去司隶为右扶风。

王允被俘虏后,王宏被李傕郭汜召回长安下狱,最后被政敌害死在狱中。 第2章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王森知道自己是王允的侄儿后,他更加想离开洛阳,不然铁定要被董卓逼去长安。

三年后,也就是(公元192年),在长安的全族都得遭殃,王允一脉更是杀得干净,他的便宜堂兄弟们一个没留。

王森搞清楚自己身份后,便不再询问,有些事情还是不需要太着急,得慢慢来。

时光飞逝,转眼三日过去。

在这段时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王森脑海中疯狂涌入另一个人的记忆。

没错,原身记忆已经融入到王森脑海中,所以这里的一切,他都不会再感觉到陌生。

因为融入前身记忆,他已经彻底明白自己身份,原来这具身体是王宏的第二子,且姓名都一模一样,但是在历史上并没有留下姓名。

在王宏儿子中,史书记载最详细的就是他第三子王凌。

王凌是曹魏大臣,其地位还不低,最后官至司空,是能与司马懿那老贼掰一掰手腕的人物,遗憾的是最后没能搞赢司马家,终究还是失败了。

当初司马懿老贼发动高平陵之变后,诛杀了大将军曹爽,控制魏国朝政。

司马懿为安抚王凌,册封他为太尉。但这王凌与王允一般,忠心于皇室,他不满司马懿专政,暗中筹划起兵,谋立楚王曹彪。

嘉平三年(251年),受到太傅司马懿讨伐,自缚投降,押送回洛阳,途中自杀。

王森还有一个兄长,叫王晨历史也没有多少记载,但至少还有一个名字,而自己连一个名字都没有。

原身目前是个什么情况呢?

他十八岁成婚,妻子是太原世家大族温氏。育有一子一女,他儿子王直四岁,女儿王嫣两岁,真是一来喜当爹。

王森又是怎么受伤的呢!他去年被举为孝廉,身为世家大族的他,自然是很顺利的进入朝廷为一郎官,黄门侍郎。

原身也是头铁的一个人,他看不惯谄媚董卓之徒,便与同为郎官的谄媚之徒争吵起来,最后没忍住大打出手。

不出意外,意外还是发生了,他一个没站稳从皇宫的阶梯滚落下去,脑袋磕着梯步,血流了一地,人直接当场昏死过去。

把当时在场的吃瓜群众吓了一跳,赶紧把王森送回府邸,才有后来的二十一世纪灵魂进入。

王森躺在榻上心里吐槽道。

这原主怎么那么头铁呢?一个小小郎官苟着不好吗?苟着才能活到最后啊!要多向贾文和学习,才能方得永生。

王森吐槽完,又在心中思忖着。

我该怎么离开洛阳这个是非之地回太原呢?是果断辞官,还是去求一求王允把自己外放。

想了一会儿,王森还是下定决心,去找王允把自己外放了,想必这点事情身为尚书令的王允还是能够办到。

王森要求也不高,外放为一县令也比这里好。至于郡守州牧之类的他想都没有想过。原因无他,资历摆在这儿,去年才举孝廉还想为郡守,简直是痴人做梦。

君不见,刘备上战场奋勇厮杀,拼死拼活,最后才换来一个县尉。所以啊!出身很重要。

王森在心里不得不感慨,在这世道投胎才是一个技术活。

就在王森规划自己的未来前途时,还是那个少年脚步匆匆进入卧房。

“郎君,家主叫你去一趟尚书令府。”

少年口中的家主当然是目前王家当家人王允。

太原王氏一共有两支,一支是以王允为主,还有一支是晋阳王氏。一笔写不出两个王字,五百年前都是一家。

太原两支王氏先祖可以追溯至周灵王太子姬晋。

王森微微点了点头,坐直身子道:“嗯……我知道了。吴言更衣。”

这少年叫吴言,是王森身边小厮,十八岁不到。虽然性格有一些跳脱,但是为人特别机警。

“是,郎君。”

吴言话音一落,便去寻找王森衣物去了。

不一会儿,吴言寻来一身浅蓝色交领直裾袍。

东汉流行穿直裾袍,它还有一个名称叫襜褕,男女皆可穿,只是款式不一样。

王森下榻,展开双手任由吴言为他穿戴,因为他还不会穿戴汉朝衣物,以前都得别人侍候更衣,所以原主也不会。

这几日他也没有出门,就在卧房躺着,没有机会学习。

片刻功夫,吴言替王森穿戴整齐,他头戴束髻冠,身穿交领直裾袍,腰佩一把剑鞘为玄色的利剑,一米八五的身高,看起来还是有世家大族风范。

在这汉末,不管是文人还是武人都得随身佩剑,这个时期文人并不是宋明清那时候的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君子六艺是贵族子弟标配。

王森还是打算先去拜访自己这个时代的便宜父亲,毕竟叔父与父亲还是不一样,虽然都有一个父字。

吴言为王森挂好腰前方玉佩,随即说道,“好了郎君。”

王森点了点头,“嗯……吾先去给父亲请安,随后去尚书府给叔父请安。”

“郎君说得极是。”吴言咧开嘴笑道。

王森去往书房的路上,经过一道道走廊,路过的仆人见到王森都纷纷低头行礼。

王森也是微笑回礼,毫无一点身为世家大族的骄纵跋扈,反而是一副温文尔雅。

突然,王森感觉到身后有一只大手搭在自己肩膀上,他下意识转头,刚好看见一少年正笑嘻嘻地盯着自己。

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便宜弟弟王凌。

王凌如今十七岁,还是一名无忧无虑的贵族少年。

王凌咧开嘴一笑,露出八颗雪白的牙齿,他看见王森还是一副虚弱模样。

随即换了一副面孔,右手紧握成拳,在空中狠狠挥舞了一下,咬牙切齿道。

“二兄放宽心,此仇不报非君子,弟弟一定会去给你报仇,终有一天宰了那个该死的家伙。能逼得二兄动粗可见那人有多可恶。”

“三弟切不可鲁莽行事,这个仇,我们先记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王凌低头耷拉着脑袋,不情愿的“哦”了一声。

“三弟,洛阳这个地方董贼当道,吾已经厌倦官场,打算回太原老家,你是否要跟着为兄一起回去?”

王森知道王凌是一员猛将,又是自己亲兄弟,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无论以后争霸天下也好,还是辅一明主也罢,把自己弟弟捆在身边总没错,况且这个弟弟跟他感情很好。

王凌闻言,张大嘴巴,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二兄。

“啊!二兄,你真要回太原?”

“怎么?王氏的根在太原,吾还不能回去?” 第3章 父子交谈 “二兄别误会,太原我们是能回,但那是在并州啊!并州如今很混乱,只有太原郡与上党郡在朝廷管辖范围,其余郡县全部被异族掌控。”

这一点无需提醒,王森早就知道。

就是越乱才越好,并州是个三不管地带,如果想要争霸天下,只要把异族打出并州,然后把并州打造成铁板一块,何尝不能学一学大唐来一个晋阳起兵。

收拾起异族来,王森也不会有一丝手软。

王森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盯着王凌,“怎么?三弟怕了,要是三弟害怕区区异族,那你还是留在洛阳陪着父亲吧,我带着夫人孩子回去即可。”

王凌闻听此言,脸上有些不快道,“哼!区区异族我才不怕,我是怕二兄会受到伤害。既然二兄不害怕,我肯定要跟着回去。”

“好,那你去收拾东西,三日后出发回太原。我这就去书房禀明父亲。”

话音一落,王森转身往书房而去,但转身那一刻,他嘴角露出一个奸计得逞的笑容。

激将法嘛!跟谁还不会用似的。

王森在心里嘀咕一句。

又过了片刻,王森终于抵达书房门口,他整理了一下衣冠,随后伸手敲响书房门。

“进来。”书房里传出一道威严的声音。

王森闻言“嘎吱”一声推开书房门,从容迈步走了进去,心里没有一丝紧张,毕竟他已经融入原身记忆,不怕露馅。

王森走近几案前,展衣躬身,拱手一礼,“孩儿拜见父亲。”

王宏放下手中竹简,抬头打量着自己这个刚恢复身体的二儿子,眼中隐隐有一丝泪光在闪烁,心里已经把董卓同党大骂十遍。

“彦林身子可还有不舒服?”

“孩儿身体已经痊愈,父亲不要担心。”

彦林是王森在这一世的表字,在他印象中,眼前这个父亲有些不拘小节,对每一个孩子都非常疼爱,没有偏心。

“身子痊愈就好,快坐下与为父说话。”王宏闻言,手指一旁的跪垫说道。

王森没有客气,顺着王宏手指的位置,便跪坐下去。

王森刚一坐定,拱手一礼,直言道:“父亲,如今董卓把持朝政,朝纲混乱,淫乱后宫,孩儿实在是不能忍受,所以孩儿想辞官离开洛阳,回家乡太原。”

王森本来想离开洛阳为一县令的,可是别的县令哪里会有家乡的根基深啊!况且王允现在属于猥琐发育间段,他在憋一个大招,得罪董卓同党要是让他出面,难免会打乱他的节奏。

这几日,王森想了许多,大丈夫难得在这世间走一遭,岂能不登上舞台与汉末群雄争上一争,不然对不起这么好的出身。

王宏闻言,并没有责怪之意,而是出声询问,“你当真想好了?”

王森缓缓点头,“嗯……父亲,孩儿想好了。”话落,王森又开口询问:“父亲有什么打算?”

王宏如今没有官职在身,他汉灵帝年间为弘农太守,因为在任上太过正直杀掉很多卖官鬻爵的人,得罪了宦官,所以朝廷把他罢官,一直没有启用他,赋闲在家。

“为父暂且留在洛阳。不能留你叔父一人在洛阳。”

王森关心道:“那父亲要多加小心。”

王森这时候还不能改变什么,也没有能力改变,因为他自身都难保,毕竟距离王氏灭门还有三年,他总不能把这些事情提前说出来吧。

就算是把一切说出来也没有人相信,他有这个自信,三年后一定能救出王氏满门,就算救不出王氏满门,他也一定能救出自己的父亲,因为他父亲那个时间段,是在右扶风而不是在长安城。

“嗯……有你叔父在,为父在洛阳不会有事。”

王森似乎想起什么,再次开口,“父亲,我想把三弟一并带回太原,他留在洛阳也是无所事事,还不如回家乡操练护卫,保护家族安全,以免让异族入侵。”

这个时间的太原,连一个太守都没有,是真正三不管地带,朝廷似乎已经把并州给遗忘了一般。

为什么朝廷不管,而太原与上党一直还在汉人手中呢?因为太原与上党的各大世家大族,都拥有自己的私兵来保护家族的安全。

“也好,你把那臭小子带回去吧,省得他在洛阳惹是生非。”

王森行了一礼,“父亲,要是没有别的事情交代,孩儿就先告辞,叔父叫我去一趟尚书府,孩儿顺便把这事给叔父说一声。”

王宏挥了挥手,“去吧。”

王森起身告辞退出书房。

退出书房后。

王森长呼出一口气,心想。

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搞定便宜老爹,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呢!毕竟是辞去官职。

接下来,只要搞定这个便宜叔父就大功告成,对待王允这一边,他肯定要慎重一些。

王森走出书房后,径直往府门而去,他刚一到府门。门口的台阶下就停着一辆马车,上面挂有一张属于王氏的徽章,这辆马车只要行驶在路上,都知道是王氏的马车。

王森走下台阶,踩着墩子一步一步走上马车,这马车墩子是一个木制的梯形,踩上去很方便。

等王森进入车厢后,王府仆役又把墩子撤走,然后车夫一挥马鞭,马车缓缓启动朝尚书府行去。

王森坐在宽敞的马车内,听着外面的一阵喧嚣声,他微闭双眼,感受着洛阳这一刻的繁华。

如今洛阳还没有经过董卓的焚烧,还是一片繁华景象。

王森在心中叹息一声。

可惜了,明年繁华的洛阳将不复存在,如今我又能改变什么呢?挽救不了这一座东汉王朝的都城,后世十三朝古都洛阳。

王森闭目养神了一会儿,马车稳稳停在尚书府门口。

尚书府门房瞧见是王森从马车上下来,赶紧上前迎道,“二郎君里边请。”

王森含笑微微点头,跟着门房往尚书府走去。

王森刚走进尚书府,迎面就有一青年满脸笑意的走过来,拱手对王森行了一礼,“二兄安好。”

王森拱手回礼,“尚好。”

行礼的青年不是别人,而是王允次子王景,今年二十岁,一身的书卷气。

“二兄跟我来,父亲已经在书房。”

王森没有多余的话,跟着王景就往前面走。 第4章 见王允 王森在原主的记忆中得知,他跟这几个堂兄弟不是很熟络,所以不知道该怎么相处,维持原状是最好的选择,要是突然跟他们变得热情起来,惹得别人怀疑那就不好了。

走了一会儿,抵达王允书房。

这一路王森还在心里暗想,会不会遇见貂蝉妹妹呢!按照辈份,貂蝉确实要喊王森为兄长,因为在《三国演义》中,貂蝉是王允义女。

结果他还是失望了,毕竟这个时代的女子没有成亲,是不能随意走出闺房,或许可以走出闺房,但是也不能在王允书房周围随意溜达。

王景在书房门口停下,拱手一礼,“二兄,你进去吧。”

王森微微颔首,随即“咚咚咚”敲响书房门。

王森听见里面的回应后,这才推开书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这次,王森走进书房不是只见到王允一个人,他下首左边第一个位置还坐着一个青年。

王森上前拱手一礼,“参见叔父。”又转身拱手给青年行了一礼,“大兄安好。”

王允下首跪坐的青年正是现任侍中王盖,王允嫡长子。年龄还要比王森大三岁。

王盖微微点头,以示回礼。

这时,王允手指右边第一个位置道,“彦林坐下说话。”

“是,叔父。”王森去右边第一个位置坐下,他没有感觉到别扭,很自然坐下,或许是原主长期跪坐的原因,所以他感觉没有一丝别扭之感。

王森坐下后,这才悄悄打量起上首的王允。

一双浓眉大眼,一张国字脸,额下胡须浓密,看起来确实是一身正气。

“彦林身体可有痊愈?”

王森正在打量王允长相之时。突然一道声音传入耳中。

王森回过神来,拱手一礼,“回叔父,侄儿身体已经痊愈。”

王允抚须道:“痊愈就好,今后切不可再莽撞行事。那日之事,吾已经跟董相国解释,他不会跟一个小辈计较,今后你还是好好当差,为朝廷效力。”

王森闻言,心里吐槽道。

我还不知道你个老登,在心里憋着大招吧。现在一口一个相国喊得那是一个亲切,到时候杀他时,可没有一点心慈手软。

“嗯……嗯……叔父,侄儿想……”王森故意支支吾吾。

王允见王森支支吾吾似乎有什么话说,又不敢说的样子,脸色一沉,问道:“何事要说?这般吞吞吐吐。”

“侄儿想辞去官职。”

“什么?”王盖惊呼出声,王允一脸阴沉。

“侄儿看不惯朝中董卓作乱,恐怕不能为董卓效力,所以侄儿想辞去官职,回乡为一田舍翁。”

“唉……你这傻孩子。”王允长叹一声,有些恨铁不成钢道:“凡事需要忍,像你这样受一点委屈就要辞官,将来还能有什么作为?”

“叔父,侄儿性格如此,看不惯朝中有贼人把持朝政,与其这样还不如回乡种地来得自在,眼不见心不烦。”王森说得那是一个大义凛然。

“你父亲知道吗?”

王森点头,“父亲知道,他同意我回乡。”

王允闻言,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既然兄长都同意,那么我没什么话说?只愿将来你不会后悔。”

王森暗自吐槽道。

老登,我才不会后悔,留在洛阳明年被挟持去长安,我才会后悔,到那时肠子都会悔青。

王森心里虽然在吐槽,但脸上却是一本正经。

“多谢叔父成全,侄儿不会后悔。”

王允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反对。

他本来今日叫王森过来是警告一番,叫他以后做事不要那么鲁莽,顺便告诉王森惹怒董卓的事情,自己已经摆平,哪知这小子要辞官回乡。

还好王森只是一个郎官,辞官于大局无碍。要是王森身居高位王允怕是不会同意。

就这样,王允交代了一番,便挥手示意王森离开。

王森离开王允书房,浑身就是一松,他终于可以离开洛阳回太原,那里便是他翱翔九天之地。

王森离开尚书府邸,坐上马车往自家府邸回。

这时候王允还不是三公之一的司徒,他现在是太仆兼尚书令。他上任司徒是明年的事情。

王森回到自家府邸后院,他便叫温婉准备一下,三日后启程回乡。

王森这一世的夫人名叫温婉,是太原温氏旁支,虽然是旁支那也没有出五服。

其实王森这一脉也不算王氏嫡脉,王宏虽然是王允兄长,但是家主毕竟是王允,不过他们这一脉以后会成为王氏嫡脉。

就算是王允这一脉不陨落,他也有信心成为王氏嫡脉,这个是要看以后谁在家族有话语权。

温婉知道这个消息,一脸诧异,“夫君,我们当真要回太原?”

“嗯……夫人不愿意回乡吗?”王森问道。

“怎么会呢?我是担心你身体没有痊愈,经不起舟车劳顿之苦。”

“夫人不必担心,区区几百里路程,为夫还是吃得消。”

王森在心里默算了一下。

洛阳距离太原只有400公里左右,要是换算成里,也不过八百里左右,这个时候的计算单位是里,还没有公里这一计算单位。

温婉见王森这样说,便点了点头,“好!一切都听夫君的。”

王森心想。

这个时候的媳妇就是好啊!什么都听丈夫的,哪像后世啊!老子数道三。

王森在后世是川渝地区男人,虽然他穿越前还没有结婚,但是对于川渝地区的女人还是比较了解,虽然脾气有点火爆,但是个顶个能干,不是吹壳子的。

王森给温婉交代一番后,便独自去了书房。

次日,王森写好一封辞呈前往皇宫,他的官职是黄门侍郎,皇帝的近臣,辞呈当然要递交给皇帝顺便去给同事们告别。

其实他想告别的只有一人,那就是同为黄门侍郎的荀攸。

王森想回乡前在跟荀攸套一套近乎,毕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将来说不定招呼一声,荀攸就想起他这一号人物了呢!挖一挖曹老板的墙角也不是不可。

王森把辞呈递给刘协后,便走出皇宫,往以前的办公衙门而去。

王森知道刘协是一个傀儡,说了肯定不算,他的这辞呈肯定会落在董胖胖手中,但是他丝毫不惧,不管董卓答不答应他都得走。

第5章 李儒之计 董卓刚废立天子,肯定特别需要朝中大臣支持,不用想,他绝对会卖王允一个面子,答应他的辞呈,所以王森才会这般有恃无恐。

很多人把黄门侍郎这一官职当做是宦官,其实黄门侍郎不是宦官,而小黄门才是宦官。

黄门侍郎是皇帝近臣可以出入宫禁,可以出入宫禁但不是说办公地方也在皇宫。

黄门侍郎名义上是归少府管辖,当然办公地是在少府衙门。

王森提交完辞呈后,迈步走出皇宫,径直往少府衙门而去,毕竟他以前是在少府办公。

还有一些私人物品需要拿,按理说他派可以一个家仆去拿,但是他为了在荀攸面前套一套近乎,决定亲自去少府走一趟。

少府衙门。

王森走进黄门侍郎值房,这间屋子一共有六个案几。别以为古时候当官的都是一人一间办公室。

其实不然,那得看是什么级别的官员,像黄门侍郎这种六百石的小官,在这些朝廷诸公眼中就是小卡拉米,哪里还会有独立办公室。

王森走近值房,一眼就看见平日坐在自己旁边办公的荀攸。

值房五人看见有人进来,齐刷刷把目光落在王森身上,最先反应的是荀攸。

只见荀攸站起身,走上前关切道:“彦林身体可有痊愈?怎么不在府中多休息几日?”

王森一脸懵逼。

额……在自己印象中,貌似原身与荀攸不是很熟吧,虽然他们坐在一起办公,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热情呢?难道是自己的王霸之气,主角光环显现,瞬间让顶级谋士臣服。

王森拱手一礼,“公达不必忧心,森身体已经无碍。”

“无碍就好。”说完,荀攸拉着王森的手腕就往座位上走去。

汉末的办公位置可不是一个书桌哈!它是一人一个案几,上面摆满了竹简。

而他的座位就只有一个跪垫,不是椅子。

两人坐定。

王森开口道,“公达,吾这次来跟你告别的。”

荀攸:????

“告别?彦林何出此言?”

“森已经向陛下递交辞官书,吾实在是不能忍受董卓,不愿与这等贼子为伍。”

荀攸长叹一口气,“唉……大汉何至于此啊!真是让吾等没有立足之地。”

其实荀攸也在暗中谋划一件事情,那便是刺杀董卓。

荀攸忽然对王森这般热情,是因为他认为王森是正直之人,可以拉拢他共谋大事。

“既然彦林决意辞官,那么攸在这儿祝你今后一切顺利。”

“公达今后有什么打算?”

“攸还有未完之事,等这件事情过后,吾在写信与你,吾等洛阳共饮。”

荀攸还有什么未完之事?王森一脸不解。

荀攸谋划刺杀董卓一事,《三国演义》并没有讲述。只因他一出场就是在曹操阵营。

“公达还有什么未完之事?森能否帮上忙?”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彦林恭候佳音就行。”荀攸也不想连累一个无辜之人。

既然荀攸不愿意说,那么王森也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

荀攸不是说了么,今后会写信与他。

“公达,以后写信便差人送来太原,森打算携妻儿回乡。”

王森得赶快把地址告诉荀攸,不然以后找不到人,那就损失一个顶级谋士。

荀攸点头,“好,等大事已成吾定会写信告知。”

王森在心里呐喊。

别呀!别等大事成啊!没事也可以跟我写信。

“公达这就有些见外,既然吾等是好友,那么随时可以给吾来信。森定然会回信。无论什么事情只要公达需要,吾定会相助。”

荀攸起身深施一礼,“多谢彦林,攸平身有彦林一位好友,知足矣!”

王森也是起身郑重一礼,“吾亦是如此。”

值房其余四人疑惑看向互相行礼的二人。虽然他们能看见两人在行礼,但是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声音。

在王森刻意结识下,荀攸自然和他成为好友,还是唯一好友。

王森与荀攸告别完,走出值房还不忘斜睨了一眼与他起冲突之人。

那人完全不惧,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洛阳,相国府。

李儒拿着一卷竹简走进相国府前厅。

这时董卓正在小憩。

李儒也不管董卓是否在休息,直接大步走近董卓身边叫道,“岳父……岳父大人。”

董卓转过肥胖的身躯,微眯的双眼缓缓睁开。

看清来人之后,这才缓缓坐起身说道,“是文优啊!”

董卓自从进入洛阳后,不在管理事情,他把这一切都交给李儒,自己只享受生活。

“岳父,今日在皇宫收到一封辞官书。”

“又是哪个官员要辞官呀?”

董卓都已经免疫了。自打他来了洛阳辞官书都没有停过。

“回岳父,是王允的侄子王森,他本是黄门侍郎。”

“前几日与同为黄门侍郎的杨历争吵起来。最后失足掉下阶梯。”

“因为何事争吵?”

董卓有些好奇,因为读书人一般都是动口不动手,读书人动手倒是一件稀奇事。

董卓完全忘记几日前王允提过这事。

“因为王森骂杨历是个谄媚之徒。”

“杨历这人我认识,出身弘农杨氏,办事很有眼力见,吾特意提拔他为黄门侍郎。”

“就是因为这事,让两人起了争执。”

“原来是这事啊!那王森要辞官便让他辞。想做黄门侍郎这一官职的还排着队。”

董胖胖也终于想起王允提过这件事情。

“岳父,这王森想辞官,我们便不能让他如愿。”

“为何?留一个不跟咱一条心的干什么?这不是添堵吗?况且吾已经答应王允不再计较这件事。”

李儒阴侧侧一笑,“岳父,既然这王森不是跟吾等一条心,那么为什么不除去?”

“除去?他可是王允的侄儿,此时开罪王允得不偿失。”

“岳父放心,儒之计,绝不会让王允有话说。”

董卓哈哈一笑,“文优,计将安出?”

“这王森不是并州人吗?我们把他放去并州为一县令,那地方如今混乱不堪,朝廷无暇顾及,县令郡守经常被杀。”

第6章 好家伙,官没辞掉 董卓摸着下巴细细思索,随后缓缓点头。

“嗯……文优这计可行,并州如今混乱。匈奴、乌桓、白波贼,杂居在那里,事情一个处理不好,就会起叛乱。”

“叛乱一起那么首先就是诛杀县令。”

李儒微笑颔首,“岳父所言极是。”

“哈哈哈……那就安排王森为一县令吧。”

董卓又想了一会儿,“文优你看他去哪儿为县令更为稳妥?”

“晋阳稳妥一些,晋阳与祁县王氏属于两支家族,可以让他们互相牵制。白波贼最近很猖狂有进攻太原之势。”

李儒不愧是汉末顶级谋士,能把董卓从一介匹夫辅佐到如今的权倾朝野也是牛逼。

如果让王森知道堂堂董卓与李儒在谋划对付他这个小卡拉米,一定会破口大骂。

“特么……你们是不是闲得发慌啊!没事对付我这个小角色干嘛!去对付袁绍曹孟德啊!”

王森知道绝对会这么骂,可惜他还浑然不知,还沉浸在辞官的喜悦当中。

王森与荀攸套完近乎,就回到王府。

“三弟,准备妥当没有?三天后启程。”

王凌咧着一张嘴笑道:“嘿嘿!二兄我早就准备好了,回乡护卫我都选好了,有两百人,全是从太原家乡带过来的,非常彪悍。”

“那洛阳还有护卫吗?我们都带走了。”

“二兄放心,吾已经交代过护卫统领,让他再重新招募一些即可,这个时候吃不饱饭的百姓多得数不胜数,最不缺的就是护卫。”

古代世家大族就是如此,能私自招募护卫,以往朝廷还能约束,现在是乱世,没有人可以约束这些世家大族。

因为在乱世大家族也有他们的生存之道。

王森点了点头,“这样我就放心了。”

三天后。

当王森一切准备妥要带着妻儿出发回太原时,忽然一个小黄门来到王府传达皇帝刘协的旨意,说是不批准王森的辞官。说是皇帝旨意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

王森听见小黄门的话,心里有一些意外。

这不应该啊!自己这个小卡米辞官董卓没有理由不批准呀!像袁绍这样当众与他叫板的都能顺利离开洛阳,得一个渤海太守之位。

自己只不过是与谄媚之徒起了冲突,按理说看在王允的面子上也会批准的吧。

王森也知道这个时间段的王氏不如四世三公的袁氏,王氏真正成为天下第一世家是在东晋,那时候有句话叫(王与马,共天下。)

可能就有人要说了,人家琅琊王氏关你太原王氏什么事。前面说了,一笔写不出两个王字,五百年前是一家,太原王氏算是最古老的世家大族。

太原王氏与琅琊王氏是同根同源,他们都是秦朝大将军王翦的后代。

王森正在冥思苦想对策之时,接下来又听见小黄门说,“王侍郎,虽然陛下没有批准你辞官归乡,不过陛下批准你辞去黄门侍郎一职,改任为晋阳县令。”

王森闻言,心里立即阴云转晴,活像是大夏天吃了冰镇西瓜那么爽。

王森心里虽然爽了,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要是在这小黄门面前露出半点兴奋的神情,怕是这小黄门回去就会告诉董卓。

他可不相信这小黄门是汉献帝的人,这个时候的皇宫里怕是没有一个是属于汉献帝的人,全是董胖胖眼线。

王森故作深沉,眼中还带着一副慷慨就义之情,他随即朝皇宫方向拱手一礼道,“君要臣往,臣不得不往。臣谨遵陛下旨意。”

其实他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就差点给董胖胖发一张好人卡。

王森本来还发愁回太原后该怎么办呢?总不能自封某某官职吧,现在自封官职可还没有流行起来,不像董卓死后大汉彻底乱起来。

小黄门把文书与铜印黄绶交给王森,用尖细的声音回答,“好,那王县令就尽快启程赴任吧,咱家就先回宫中复旨了。”

王森接过铜印黄绶没有露出谄媚之意,而是微微点头。

因为他在这里就是刚直不谄媚的人设,在这洛阳还得继续维持这个人设,要是换了肯定要惹董卓怀疑。

王森看着小黄门渐渐走远的背影,他这才打量起自己手中的铜印黄绶。

这铜印黄绶是汉朝200-600石官员的官印,其官印为铜质,印绶黄色,上面刻文曰某官之印。

王森收好官印随即走进府邸,他不打算立刻回太原,王森敢断定这周围肯定有董胖胖的人在暗中监视,就是不知道府邸有没有。

王森原本以为董卓不会跟自己一个小卡米计较,看来是他想错了,虽然董卓让他去晋阳为官,歪打正着是一件好事情,但这也是对于现在的王森来说是一件好事情。

要是对于以前的王森来说,可是一件要命的事情,并州多乱啊!还让他为晋阳县令,这不是让他站在风口浪尖吗?王森记得这时候的白波军可是对太原垂涎三尺。

历史上也的确如此,白波军于白波谷起义,郭太等人聚集数十万之众,攻太原、击败董卓大将牛辅。又联合内迁于汾河流域的南匈奴於夫罗,连破太原、河内等郡,直接威胁洛阳。

可以说董卓迁都长安还有白波军的一份功劳,因为董卓也怕负面受敌,前有诸侯联军,后有白波军起义,搞不好就会覆灭在洛阳。

所以董卓迁去长安还是有考量的,李儒可不是一个无能之辈,如何能为董卓度过危机,心里早就有一杆秤。

洛阳,相国府。

去给王森宣旨的小黄门没有回皇宫,而是来到相国府给董卓汇报王森接旨后的反应。

李儒问道:“王森接旨后可有反应?”

小黄门对着李儒拱手一礼,“回郎中令,王森接旨后,说了一句话。他说君要臣往,臣不得不往。然后就接旨了。”

董卓闻言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就这样吧文优。既然王森如此识趣,就给王允那老东西一个面子,诋毁吾那件事就此作罢。”

李儒见董卓这样说,只好点头不再计较这事,本来他还有办法治一治王森。 第7章 吾家有名将初长成 既然正主都不计较了,他李儒何必要去计较,但是他总有一种感觉,感觉王森肯定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次日。

王森带着妻儿与一众仆役还有两百王家护卫离开洛阳。

当车队走出洛阳城那一刻,王森心中顿时一松,他仰头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接着回头望了一眼城楼上用小篆刻着的洛阳二字,嘴中喃喃:“再见了洛阳。”

王凌策马凑近王森身边打趣道:“怎么了二兄?还舍不得洛阳吗?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王森白了王凌一眼,“你这是想把我们整个家族团灭是吧。”

“团灭?”王凌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终于理解团灭二字的意思,开口询问道:“二兄,团灭是整个家族覆灭的意思吧?”

“差不多就是这意思。”

“那为何留在洛阳王氏就会覆灭呢?”王凌不解问道。

王森手指王凌无奈解释,“你呀!是不是忘记为兄现在的官职,吾现在是晋阳县令,这是陛下的旨意,要是我回洛阳,不是违抗圣旨吗?违抗圣旨是什么罪?你自己想一想吧。”

王凌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道:“我忘记二兄,官没有辞掉。还算董卓那匹夫有点眼力,知道咱二兄能力过人,不肯放过二兄这等人才。”

王森微微一笑,没有言语,算是默认。

他始终相信那么一句话,脸皮厚才吃得够,面对王凌拍马屁的行为,他一点都没有觉得不好意思,照单全收。

王森心想。

嘴长在你身上,你要夸,我也拦不住,不是吗?

兄弟两人骑马并行一路上有说有笑的离洛阳越来越远。

王森携妻儿一路上经过河内山阳县,并州上党郡,足足行走半个月才抵达太原境内,这一路他们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毕竟有两百全副武装护卫,且都是骑兵,没点实力的山匪还不敢靠近。

太原,祁县。

一队车马缓缓抵近祁县城门,王凌手指祁县城门兴奋叫道:“二兄,祁县到了。我们终于到呐!”

“是啊!我们终于到家了。”

王森打量了一下城墙上面守军,他看见上面守军穿戴的甲胄与护送自己回来的王氏护卫一般无二,他猜想应该是王氏私兵。

王凌可没有猜想,因为他一眼就认出守城将领是谁,他们兄弟去洛阳也没有几年。

王凌平日又喜欢与护卫们打交道。

王凌策马上前大吼,“伯道,吾与二兄回来了,快点打开城门让我们进去。”

伯道?怎么这名那么熟悉呢?感觉是在哪里听过。

王森低头细细思索起来,想了一会儿终于让他想起伯道是哪一号人物了。

这不就是曹魏后期大将,陈仓守将吗?

想到这儿,王森嘴角已经控制不住笑容了,用AK都压不住的那种笑容,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王森自己都不得不感慨。

真是老天爷给自己送名将啊!这会儿要是说自己没有主角光环,他铁定急。

郝昭表字伯道,太原人,具体生卒不详历史没有记载。

虽然历史没有记载他的生卒,但是记载了他精彩的人生。

郝昭前期并不出名,但后期是让诸葛亮都得小心应付的曹魏将领。

诸葛亮第二次北伐,攻打陈仓时,一听守将是郝昭,心都凉了半截。

果然,郝昭并没有让诸葛亮失望,他用一千人守陈仓,硬是让诸葛亮几万大军不得寸进,经过这一战后郝昭成为名副其实的守城大师,也是诸葛亮北伐路上的一次耻辱。

一千守军扛住诸葛亮几万大军是历史上真实发生。

据《三国志明帝纪》注引《魏略》记载:亮自以有众数万,而昭兵才千余人,又度东救未能便到,乃进兵攻昭……昼夜相攻拒二十余日,亮无计,救至,引退。

王森抬头用炙热的眼神盯着城楼上那位少年。

约莫着有十八岁左右,别看他是一个少年,但浑身腱子肉不少,看着孔武有力。

郝昭一看是王凌在城下,他兴奋得小跑下城楼,大步走到王凌面前抱拳一礼,“属下参见三郎君。”

王凌翻身下马,拍着郝昭肩膀大笑道:“哈哈哈……伯道,最近家里太平否?”

“回三郎君,家里一切都好。”

王森策马上前故意咳嗽一声,打断两人谈话,找一下存在感。

郝昭看见王森也是躬身抱拳一礼,“属下参加二郎君。”

“嗯……伯道不必多礼。伯道辛苦了。”王森微微点头道。

王森此言一出,把王凌与郝昭都惊了一下。

只因王森以前从来没有与府中护卫打过交道,更不会喊一个护卫的表字。

呃……

这二兄没有问题吧,脑子不是痊愈了吗?怎么跟护卫伯道套起近乎来了,以前从来没有过啊!

难道这次撞坏脑袋,让他也食人间烟火,懂得体恤别人了?

不过这样也好,这才是我心目中完美的二兄。

王凌在心中如是想着。

王森以前什么都好,就是跟王允一样太过古板,正直,忠心,估计就是从小受了王允这老登的影响。

郝昭愣了一会儿,也反应过来道,“多谢二郎君体恤,属下不辛苦。”

王森才不管他们反应,反正已经离开洛阳了。天高任鸟飞,爷摊牌了,不装了。

要拿出川渝男人的气势来,不能在这汉末丟川渝男人的脸。

王森一个翻身下马,问道:“伯道成亲没有?”

语不惊人死不休,再一次把在场的两人惊呆。

郝昭一脸的尴尬,摸着后脑勺支支吾吾道,“这……这……”

“别废话到底有没有成亲,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

郝昭心一横,“回二郎君,属下自幼家贫,还没有娶妻。”

“好……吾看你也到适婚年龄,有意中人给我说,我替你做主,什么三书六礼记我账上。”

王森豪气干云道,像不是用他的钱财一般,确实也不是用他钱财是王氏的。

王森觉得并不亏啊!用区区钱财收复一个名将的心,这怎么算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第8章 回乡 郝昭闻言,觉得机会难得,有些不好意思道,“属……属……属下还真有意中人。”

“哪家女子?哪家女子?”王森与王凌异口同声道。

“是……是温家女子。”

王森闻言,心想。

呃……这不巧了吗?是自己媳妇娘家人。

“温氏哪房女子?我叫夫人去说一说。”

“二郎君误会了,她只是姓温而已,与温氏早已出五服,她家境已经没落,她阿父与阿兄要属下准备好三书六礼。”

“可是属下一时间难以准备齐全,所以一直没有上门提亲,最近她阿父在给她寻找婚事。今日是二郎君问及,所以属下才斗胆一说。”

“好!伯道,选个良辰吉日,直接下聘。你要尽快完婚,完婚后与吾一起去晋阳。”

“属下多谢二郎君。”郝昭激动道。

王森摆了摆手,满不在乎道:“这些都是小事情,你守卫王氏安全,这些都是你应得的,只要你一心为王氏,吾绝不会亏待你,将来定会送你一个前程。”

前程这事郝昭暂时还没有放在心上,他现在满脑子就是娶媳妇,要是晚一步就会被别人抢走了。

王森在祁县城门口为郝昭定好亲事后,便与王凌骑上马缓缓进入城中,而郝昭继续守城。

王凌骑在马上偏头看着王森道:“二兄,我感觉你变了。”

王森偏头与王凌对视,“喔……我什么地方变了?”

“二兄变得更有人情味,能体恤下属。”

王森闻言,微微一笑,出声反问,“这样不好吗?”

“好!我更喜欢这样的二兄。”

王森大笑道:“哈哈哈……那不就得了。”

笑罢后,王森立即变得严肃起来,郑重道:“三弟,等伯道完婚后,吾带他去晋阳上任。你在祁县接替他的位置,守好祁县。”

“有任何问题第一时间快马告诉为兄,祁县不能丟,你可明白?还有记得在家训练兵卒。”

王凌见自己兄长这般郑重,他也郑重点头道,“二兄放心,我一定完成兄长交代的事情。”

祁县王府。

王府门房瞧见有车队缓缓朝府门行驶而来,他们便打起十分精神仔细观察车队情况,当瞧见是车队四周是王府的护卫时,他们心中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门房知道祁县最近不太平,白波贼时长来攻打县城,要不是有自家护卫守着城门,恐怕祁县早就落白波贼手中。

车队缓缓抵近王府门口,门房终于知道来人是谁?他们赶紧小跑到王森马前弯腰行礼,“小人参见二郎君,三郎君。”

王森与王凌一个翻身下马,王森开口道:“大家都免礼吧。”

说完,王森走到马车前一把将温婉抱下马车。

温婉面带娇羞的拍打了一下王森胸膛,声音极其温柔道:“讨厌。”

王森只是笑一笑没有说话,他把温婉放到地面后,没有厚此薄彼他又抱下自己四岁的儿子,因为女儿还小的原因,乳母早就把她抱在怀中。

别看王直只有四岁,他已经启蒙在读四书五经,从王森怀抱中下来后,像个小大人般奶声奶气给王森行了一礼。

“孩儿拜见父亲。”

王直没有等到父亲的回答,而是一双大手直接覆盖了他的小手,这一刻让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温暖,可以说是父爱。

王森就这样毫无顾忌一手牵一个往府中而去。

可能是受后世影响,他觉着这并没有什么不妥,牵着自家老婆孩子回家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其实在汉末也没有什么不妥,只是有的女人脸皮薄罢了。

这让一众仆役感觉有些奇怪,因为王森以前并不是这个样子,以前的王森很遵守礼法,不会在大庭广众抱自己夫人。

王宏府邸与王允府邸在祁县是分开的,王宏两兄弟并没有住在一个府邸。

由于王宏是兄长的原因,他还是一直住着王氏祖宅,王允独自出去开了一座府邸。

王森直到回到温婉院子才放开母子俩的手,他又从乳母手中抱过两岁的女儿王嫣开始逗弄。

这温馨的一幕,让温婉看着有些入神。

温婉觉着现在的王森才算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王森不经意间一个偏头,他瞧见温婉在发呆,好奇询问,“夫人,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婉儿觉着受伤后的夫君真好,真体贴。”

王森只是笑一笑,没有接下面的话。

这让他怎么接啊!难道说你真正的夫君已经嘎了,现在的夫君来自后世。

“夫君,你什么时候去晋阳上任?”

“等伯道完婚后吧。”

温婉一脸不解,“夫君,伯道是谁?”

在祁县城门口时,温婉与孩子一直在马车之中,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

“伯道是咱们家护卫,他娶妻后,你一定要多照顾他的妻子,他妻子与你同性,你们五百年前是一家。”

“喔……夫君为何对一个护卫这般上心?”

“伯道守卫咱们家安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况且他是一个大才,为夫要带他去晋阳上任。”

温婉声音更温柔了几分,拉着王森胳膊撒娇道:“夫君,我与孩子能不能跟着去晋阳上任?”

“不行,晋阳是太原郡治所在,那里危险万分,异族与贼寇时长来攻城。”

王森果断拒绝,声音中还带着几分威严。

温婉小声嘀咕,“那夫君就不害怕吗?”

温婉嘀咕声虽小,但王森离得近,听得很分明,他声音柔和了几分解释道。

“为夫害怕也没有办法,那是皇帝的圣旨,吾没有选择余地,必须得去。”

“你与孩子们在祁县,我放心一些,毕竟这里有岳父一家,还有咱家护卫。”

经过王森的一番解释,温婉也是一个识大体的人,便没有嚷嚷着要跟着去晋阳。

王森是一个办事非常有效率的人。

第二日就已经为郝昭下聘,选好良辰吉日,就在五日后。

既然是五日后要下聘,那么得去通知女方一家,让女方家提前做好准备。

这事当然得郝昭亲自去。王森怕郝昭一个人搞不定。

他亲自带着王凌跟着郝昭一同去女方家里。

第9章 下聘 祁县。

一处破败的小院内,传出一道女子撕心裂肺的吼声。

“阿父,阿兄,我不嫁那个姓李的。”

女子见父兄没有任何反应,又“噗通”一声朝着一个中年妇女跪下去。

声音没有刚才的撕裂,但带着一丝哽咽道,“阿母,你快给女儿求求情,我不嫁那个姓李的。”

“我要等伯道,你们就在给伯道一些时间吧。”

“哼!那小子不过是一个家奴而已,有什么可等的?”温父一道阴冷的声音传出。

“就是,阿父说得没错,小妹你就别犟了,至少嫁给李伍还有聘礼可以拿,咱家还能过上富裕日子。嫁给那个家奴有什么?”

就在这时,院门突然被一脚踹开,发出“哐当”一声。

王森率先走了进来,郝昭与王凌紧随其后。

王森随意撇了一眼温氏父子两人,故意问道。

“谁说咱们家伯道是家奴啊?站出来。”

温叁手指王森道,“你……你是谁?”

温叁就是女子的阿兄,劝自家妹妹赶紧嫁人那位。

女子名叫温暖,她抬头看见王森身后跟着的郝昭,脸上瞬间露出惊喜之情,她就知道郝昭会来,不会让她嫁给那个年龄已过五旬的老头子。

郝昭与温暖对视,给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王森缓缓走上前,眼神一凛,一字一句开口道,“你最好是把手放下与我说话,不然后果自负,你不知道用手指着别人,是一种失礼的行为吗?”

温叁感觉有一丝寒意从体内窜出,他哆哆嗦嗦放下手。

“还有告诉你们一件事情,伯道不是家奴。从今日起,他是晋阳城守将,本县的左膀右臂。”

在场众人皆是一惊,包括郝昭本人。

郝昭万万没想到,自家二郎君这般看中自己。

王森知道一个道理,想要收复一个人的心,不光是物质上满足,还有身份转变的问题,这一招对男人与女人都管用。

当然男人与女人还是有区别,男人身份转变肯定是给予前程。

王森见对方服软,他收起那股贵族气势,淡淡开口。

“对了,今日是来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们准备一下吧。五日后,王氏替伯道来贵府下聘。三书六礼一样不会少。你们可有意见?”

温家父子一听是王氏哪里敢有意见啊!就算是不给三书六礼,他们也不敢有意见。

何况王氏郎君还说了,郝昭今后是晋阳守将,不是家奴,以后前途无量。

说不定以后的温家还能显贵一番,比嫁给那个商贾强多了。

温父瞬间想明白其中的利益得失,赶忙点头哈腰道,“郎君放心,我们一定准备妥当。”

“嗯……”

王森淡淡回应一声,他都懒得看对方那恶心的嘴脸。

要不是为了郝昭这个未来名将,他根本就不会来这里,不是他嫌弃这里差,而是这家人太恶心,除开那个可怜女子。

王森随即转身道,“三弟,伯道,我们走吧。”

王森等人刚一走出小院,郝昭“噗通”一声,朝着王森跪拜道,“属下参见主公。”

王森转身欣喜的扶起郝昭,“伯道不必多礼,你能守住祁县让白波贼不得寸进,这足矣证明你的才能,吾让你守晋阳,也是不想埋没你这一颗将星。”

“既然主公能发现属下是一颗将心,那么主公便是属下的伯乐,今后主公有任何事?属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别看郝昭只有十八岁,说话那是浑厚有力,中气十足。

这一幕把王凌都看呆了,叫主公那么意味着认主。这是臣下对君主的称呼。

这个时候的王凌终于反应过来了,自家这个二兄是要干一件大事啊!这件事要是干成,家族至高无上,要是没干成,家族覆灭顷刻之间。

王凌虽然只有十七岁,但他不是傻子,他能看出如今这四百年汉家天下,覆灭在即。

汉帝已经是一个傀儡,外面州牧拥兵自重。只是让他没想到自家二兄野心这般大,隐藏得够深。

王森见王凌站着发呆,上前踢了他屁股一脚,说道:“走了,发什么呆?”

王凌回过神来,摸了摸屁股,尴尬一笑,“知道了二兄。”

王凌已经打定主意,回去再问一下王森心意,是不是真如他猜想那般,决定干大事。

王府书房。

王森与王凌兄弟俩,他们相对跪坐。

王森率先开口,“有什么话就问。”

王森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家里人肯定是瞒不住的,但是家人也不必相瞒,因为这事需要整个家族鼎力支持。

只是现在不是公开的时候,需要低调发展实力。

“二兄,你当真要起兵?”

问完这句话后,王凌一双坚毅的眸子紧盯着王森,这一刻他显得不再稚嫩,而是表现出从所未有的成熟稳重。

“怎么?三弟害怕?”王森又是一句反问。

“我不怕。只要二兄决意起兵当弟弟的誓死追随。”

“好……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我们兄弟二人合力,将来天下定有王氏一席之地。”

王凌点头,他知道这句便是王森的回答。

“三弟,这事不要向外透露,父亲与叔父那里也不要透露,我们先低调行事,在暗中招兵买马,积蓄实力,以待将来局势变化。”

“二兄放心。我一定会守口如瓶。”

兄弟俩在书房交谈很久,暂定了第一步计划,暗中招募兵马,秘密训练。

时光一分一秒流逝,很快郝昭下聘的时间到了。

王府家仆吹吹打打,挑着一箱箱礼品去温家下聘。

从下聘到成亲这个流程一共花费十日。

郝昭终于娶到他心爱的妻子,他们刚成亲三日就要分别。

这不是王森无情,而是他在祁县耽搁的时间太久,回太原已有半月之久,还没有去晋阳上任,要是让董卓知道,估计又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王森虽然回到太原,但董卓女婿牛辅还在隔壁驻着,要是一有风吹草动,没有十八路诸侯牵制,董卓大军压境够他喝一壶的。

郝昭没有任何怨言,带着一千王氏护卫往晋阳而去。

第10章 晋阳上任 这一千不再是王氏护卫,而是晋阳守军,可以说是王森一个人的私人武装。

晋阳距离祁县两百里左右,加速行军两日便能到。

晋阳城。

晋阳城守军依然是王氏之人,不过这是晋阳王氏。

晋阳王氏家将看着城楼下有一股不明武装,心立刻提到嗓子眼了,但他还是大着胆子大声吼道。

“来者何人?”

郝昭策马上前,声音洪亮,“晋阳县令到此,还不速开城门。”

王氏家将闻言,立即给旁边一个守军使了一个眼色。

守军会意,转身“噔噔”跑下城楼去王府通报。

晋阳王府。

如今晋阳王氏家主是王机,他父亲王柔曾经是雁门太守,叔父王泽是代郡太守。

王机如今没有在朝中为官,他与堂弟王昶在曹魏才会展露头脚。这个时间段的晋阳王氏,还没有祁县王氏显赫。

王机兄弟俩在书房交谈时,突然一个仆役敲响书房门,随后进入汇报道,“启禀家主,城门守军来报,说是晋阳有县令来上任。”

王机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挥手示意家仆退下。

王昶道:“兄长,没想到晋阳还真敢有县令来上任。”

王机微眯双眼,缓缓开口:“既然县令敢来晋阳上任,那么一定有他的倚仗。”

“那我们该怎么办?”

“当然是撤下王氏家将,守卫晋阳咱们就看这位新县令的,最近白波贼攻晋阳比较频繁。刚好把家将都撤下来歇一歇。”

话落,王机起身道,“走,我们去城门迎一迎新县令。”

说实话,这王机还是挺识时务的。

王机也想趁这个机会考验一下晋阳县令是否有能力守住晋阳。

如果有能力他晋阳王氏可以做一个顺民,要是没有这个能力就不要怪他使绊子,自古以来都是能者居之。

王机不想晋阳落在贼寇手中,这样一来损失最惨重的就是他们这些世家大族。

这些贼寇最喜欢杀的就是世家大族,其余诸侯要是占领晋阳,还会给世家大族几分面子。

王机与王昶走出书房,兄弟俩人骑上一匹快马往城门而去。

王机如今有三十岁年纪不算太大,王昶十六,他们父辈都去世得早。

王机与王昶抵达城门口,他们没有叫家将贸然打开城门,而是上城楼询问情况。

王机与王昶上城楼打眼往下一看。随即两人都愣了片刻。

王昶兴奋道:“兄长快看,那是王森兄长。”

王昶与王凌年龄相差无几,他们自幼交好,经常去祁县找王凌,自然是认得王森。

王机肯定是认识王森,但他表现得更沉稳一些。

王机偏头,瞟了一眼家将,淡然吩咐,“打开城门,准备家宴。”

“是,家主。”晋阳王氏家将抱拳一礼,随后退下。

王机与王昶走下城楼大步迎了出去。

王森早已看清在城楼上两人是王昶与王机。

在原主记忆中得知,王昶与王凌交好,时常来找王凌玩耍。他与王机倒是见过几次面但不是很熟,反正关系也不算太差。

王机与王晨倒是交好,因为两人年龄相差无几。

王森瞧见王机亲自出来相迎,他没有托大,一个翻身下马,向前走了几步,拱手一礼,“一别经年,产平兄别来无恙!”

虽然这(别来无恙)成语在汉末还没有出现,但是王机细细一琢磨就明白其中意思。

王机拱手回礼,“劳烦彦林记挂,吾一切安好。”

王昶跟王森拱手行了一礼,“兄长安好。”

王昶与王森经常见面,关系当然亲切许多。

王森上前亲切的拍打着王昶肩膀,笑道:“昶弟不必多礼,我们进去说。”

王昶此刻露出少年天真般笑容,“兄长里面请。”

“彦林,吾已备好家宴,去府中一叙。”

“那弟弟就多谢兄长了。”

王森也不客气了,反正以后晋阳王氏与祁县王氏都会融为一支,简称太原王氏,这还客气啥啊!

王府宴会厅。

王森高举酒樽道,“多谢兄长盛情款待,弟感激不尽。”

话落,王森仰头一饮而尽,这个时代的酒,对于他来说就是小卡拉米,简直跟喝水一样,不值一提。

王机与王昶举起酒樽同样是一饮而尽。

王森放下酒樽拂袖擦了擦嘴角道:“兄长,如今这晋阳情况如何?”

“彦林,董卓为何要派你为晋阳县令?”

王森摇头,长叹一声道,“本来弟在朝中为黄门侍郎,董卓那匹夫擅自废立天子。”

“我太原王氏世受国恩,吾不耻董卓行为,就与他的鹰犬大打出手,这样一来就得罪了董卓。”

“本来弟对朝政已经心灰意冷,决意辞官,奈何董卓不准,他下旨让我做这晋阳县令,要是不来就拿吾王氏全族威胁,弟没有办法,为了全族安危,只得走一遭。”

王机闻言,把酒樽重重置在几案上,冷哼一声道。

“哼!既然彦林为晋阳县令,那么当兄长的定然全力支持,他董卓想太原王氏互相残杀,吾等岂会如他所愿。”

王机不愧为晋阳王氏掌舵人,一听便知道这是董卓的借刀杀人,想让太原王氏自相残杀,但是他低估了太原王氏的团结。

王森说得非常对,一笔写不出两个王字,况且世家大族最讲究的就是互相扶持,要不然为什么异姓世家喜欢联姻,同姓世家更要团结一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王机这个人本来就没有什么野心,只要能在这乱世保住家族,他就心满意足。

王森听王机这么说,心中自然一喜,但脸上表情丝毫没有变化,他拱手一礼,“弟在这儿多谢兄长体恤,兄长晋阳是否有贼寇作乱?”

王森如今还是最关心这个问题,毕竟晋阳关乎到他的起兵大计,肯定要摸清情况。

“郭太前段时间率领白波贼寇来攻打过晋阳,所幸都没能成功,不然我们此刻都不能在晋阳安然宴饮。”

“辛苦兄长了,以后晋阳城防就交给我了。”

王机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彦林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不要跟为兄客气。” 第11章 玄甲军 王森脸皮多厚啊!他本来就不打算客气,更何况王机都这样说了,更没有客气的必要。

王森尴尬一笑,有点不好意思道:“弟有一个不情之请。兄长能否应允?”

王森虽然脸皮厚,但还是要表现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

“彦林尽管说来,为兄说过,在这晋阳不要跟为兄客气。何况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就是借兄长护卫一用,协助弟守晋阳城。”

“彦林需要多少护卫?”

“两千。”王森伸出两根手指。

王机大手一挥,爽快答应。

两千人对于晋阳王氏这样的大世家来说还真不算什么,但是说给就给,足以证明王机是真心看重王森,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差。

以前王森年龄还小,他没有看出什么,但是今日的王森让他眼前一亮,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他敢断定王森以后绝对不是池中之物,所以他这两千护卫就当投资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场酒宴下来,宾主尽欢。

王森起身告辞离开王府,带着郝昭往县衙而去。

其实这太原朝廷是任命了郡守,但是没有人敢来赴任,所以一直空着。

晋阳以前虽然没有县令,但是县衙的领导班子还在,县丞还在,县尉名义上就是王机担任,因为是王氏出兵守卫晋阳。

王森与郝昭骑快马赶到县衙,晋阳县丞孟昂早已在县衙门口恭候,因为他早就接到朝廷文书,王森要来晋阳为县令。

孟昂瞧见王森已到县衙门口,上前躬身一礼,“参见县公。”

王森翻身下马,“孟县丞不必多礼,某有些乏了,先去小憩一下。”

孟昂没有任何怨言,他亲自带着王森去县衙后院休息。当看见文件上面县令是王森时,他就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心思,在这太原谁还能有王氏显赫啊!与他作对不是自寻死路吗?所以孟昂很识趣。

县衙后院。

王森望着孟昂离开的背影,对着郝昭道,“伯道,把王机借来的两千护卫重新编练成军。如今咱门手中有三千人,从这三千人中选出一千精锐训练为重骑兵。”

“主公,何为重骑兵?”郝昭一脸好奇盯着王森询问。

王森知道汉末还没有重骑兵出现,重骑兵出现是在南北朝时期,这个时期的马上三件套都还没有,根本打造不出来重骑兵,但是王森来了,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王森打算打造出一支精锐的玄甲军,可以这样说玄甲黑骑可以轻松拿捏曹操的虎豹骑,根本不是一个时代的产物。对付这个时期的异族更是如大人对小孩一般,更何况异族还没有马上三件套。

这里是最好打造骑兵的地方,因为这里距离草原近,先可以找异族购买马匹,等实力足够直接去大草原抢。

王森对玄甲铁骑也不陌生,他在后世的时看过《资治通鉴》上面对玄甲铁骑有描述。

(秦王世民选精锐千馀骑,皆皁衣玄甲,分为左右队,使秦叔宝、程知节、尉迟敬德、翟长孙分将之。)

(每战,世民亲被玄甲帅之为前锋,乘机进击,所向无不摧破,敌人畏之。)

王森低头思索,他在想如何给郝昭解释重骑兵。

“这重骑兵就是指全身装备防护性能良好的盔甲,并且战马也要身披重甲。”

郝昭听王森这么一解释瞬间就明白了。

兵不再多,在精。王森就先打算训练出一千人。

装备铠甲在汉末完全能打造出来。

其实曹操的虎豹骑也不差,与玄甲军唯一区别,就是战马上没有皮甲而已。

王森在晋阳还是把政务交给县丞,只是大事记得跟他汇报一声即可。

王森现在是专管军事,无论是训练士兵,还是打造兵器铠甲都是他亲自监管。

因为王森明白这个时候要抓的就是枪杆子。他亲自去军营与士兵们同吃同住没有一点架子。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时间来到中平六年十月。

这一日,王森还是如往常一样在军营训练士兵。

经过三个月训练重骑兵已经成型,就差实战了。

王森在这宽阔的军营中,听见骏马嘶吼,看见将士们扬蹄飞奔的场面心中说不出的一股豪情壮志。

为了训练这一支骑兵,王森特意寻了一处宽阔营地,专门让将士们训练。

就当王森在自豪之时。突然一个斥候飞马来报。

“启禀主公。白波贼正在往晋阳行军,距离晋阳已经不足三十里地。”

王森眉头微蹙,“打的什么旗帜?有多少人?”

“回主公是杨字大旗。看旗帜有一万人。”

王森一挥手,吩咐道:“再探再报。”

“是。”斥候转身上马飞奔而走。

斥候走后,王森低头思索。

打杨字大旗,那么这股白波贼主帅是杨奉无疑。

白波贼一共就五位首领,他们分别是。

郭太、杨奉、韩暹、李乐、胡才。

这股白波贼当中,他最感兴趣的还是杨奉,因为他手下有一员大将名叫徐晃表字公明,曹魏五子良将之一。

王森可是对徐晃垂涎三尺,这样的人才他杨奉不配拥有。

王森对一旁亲兵招了招手道:“你立即回城通知郝将军,有敌来袭,不足三十里,让他做好防御准备。”

“遵主公令。”

晋阳城外一处密林内。

杨奉骑在战马之上,旁边跟着徐晃。

“公明,你说这次我们能不能夺下晋阳?这王氏私兵怎么那么能打?”

徐晃抱拳一礼,“主公,晋阳城高池深,里面粮食充足,晋阳世家大族又是铁板一块,所以不易攻破很正常。”

“某可是听说,这晋阳来了一位新县令,他们还是铁板一块吗?试着去联系一下王氏,看能不能让王氏做内应,许王氏好处。”

白波贼只知道晋阳上任一位新县令,具体是谁,他们不知道。

徐晃点头,“嗯……看能不能让兄弟们混进去。”

“公明先不急,我们现在恐怕很难混进去,某估计晋阳城门早已关闭。先打一仗再说。”

杨奉不相信王氏没有派斥候四处侦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