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锁珍爱之晏溪河畔》 第01章 蹒跚稚嫩身影 自1959年,我国遭遇严重自然灾害,粮食产量锐减,农田似荒漠。干旱、洪涝、台风肆虐,农作物大面积减产

天刚蒙蒙亮,村庄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清晨的雾气像一层轻纱,萦绕在树梢间。雾气浸湿了蛛网,纤细的网格被拉扯变形,沉甸欲断。偶尔看到蜘蛛顺着树梢滑落坠地。村庄简陋而贫瘠,一眼望去,尽是破旧的土房和残垣断壁。村民们衣着破旧,身形骨瘦如柴。

这是1962年的苏北,一个普通而又充满艰辛的村庄。

他们时而相互扶持,共同面对生活的艰难。时而又因一些琐事而争吵不休,甚至挟外构陷,这种自私和冷血的行为,让原本就艰难的生活变得更加雪上加霜。尽管生活如此艰难,村民们却依然保持着对生活的热爱和对未来的憧憬,这种坚韧不拔的精神,成为了他们面对困境时最宝贵的财富。

目极最远处的小桥口旁,一个步履蹒跚的小身影,从河堤下方吃力的拖拽着沉甸甸的藤条篮,藤条在她手中显得异常粗糙,她手扶着桥沿边的石头缝,一步一步的艰难攀爬着。经过一番努力,终于在桥头的路牙边坐了下来。气喘吁吁地靠在树根旁,仿佛要将全身的力气都倾注在那片土地上。

她的手紧握着编织篮的手柄,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疲惫,都通过呼吸排出体外。短暂的休息过后,她似乎恢复了些许力气。他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扶着编织篮的手柄,借力让自己站了起来。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不屈。她常说:“只要有勇气和决心,就没有办不到的事,完成不了的任务,诠释了那个时代的人,坚韧不屈的精神风貌。

挎着那只沉甸甸的篮子,里面装满了鲜嫩的猪草,锁珍,步履从容地从那条湿漉漉的田埂上走过。她并不急于回家,而是享受这清晨的宁静。清晨的露水,如同晶莹剔透的珍珠,洒落在田间的每一片绿叶上。锁珍,穿行其间,身上早已被这些露水打湿,却丝毫不以为然,她仿佛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共同呼吸着这清新的空气。

只见锁珍,扎着两根马尾辫,随着她拖篮子的动作,两只马尾辫在脑后欢快地晃动,仿佛在为她的勤劳歌唱。马尾辫的末梢插着两只黄色的小花,它们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为这个清晨增添了一抹亮丽的色彩。她身穿一件红底碎花的夹袄,虽然上面补着几块补丁,却丝毫掩盖不住那份朴素与大方。

青布的裤子略显宽松,但她巧妙地折了几道边角,将裤脚硕在脚面上,刚好遮住了那双方口的布鞋。偶尔,她迈腿的动作大了些,便会露出鞋口里那双鲜艳的红袜子,为这清晨的田园风光增添了一抹亮眼的色彩。在这宁静而美好的清晨,锁珍就这样挎着篮子,朝家的方向走去。她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如此宁静而坚韧。

殷红的脸颊上洋溢着骄傲的笑容,那份喜悦犹如初春的阳光,温暖而明亮,足以驱散所有寒冷的阴霾。这笑容已经无声地宣告,在这个充满生机的初春早晨,她已经是大有收获,满载而归。她的篮子虽然显得有些沉重,拖行之间颇费力气,但她却毫不在意,甚至可以说是乐在其中。

此时在她心中,这份沉甸甸的收获,远胜过任何轻松的行走。看到那些品相肥硕的猪草,她就像是一位寻宝者发现了无尽的宝藏,毫不犹豫地将它们一一收入篮中。那些绿油油的猪草已经不仅仅是一种饲料,它们更像是她辛勤劳动的见证,是她对生活的热爱和执着的体现。

她拖着篮子,脚步虽显蹒跚,眼神却坚定而明亮,不断地扫视着田埂两旁的区域,寻找着更多被忽视的宝藏。她就像一位勇敢的战士,不畏艰难,不惧困苦,只为了心中的那份执着。眼看着家门越来越近,心中的喜悦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突然间,视线中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出门去上学的哥哥。迫不及待地大声呼喊:“哥,我回来了!哥,我回来了!”生怕哥没能立刻注意到,这个许久不见的妹妹,更怕他忽略了自己手中提着的满满一篮子劳动成果。

锁珍,迈开脚步,想要迅速冲到哥哥面前,向他展示我自己的劳动成果。然而,就在这一刹那,篮子的提手意外地缠住了裤脚。使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摔了个“狗吃屎”。嘴里原本要说的话语,也一同拍在了硬邦邦的地面上。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锁珍趴在地上,看着眼前的哥哥,心中五味杂陈。此刻的她,既尴尬又委屈,眼泪已在眼眶里打转。哥哥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满脸关切地望向锁珍。用他那充满恭维的语气温柔地说道:“小珍,你没事吧?看你这么不小心,真是让人担心。

哥哥继续说:“不过,这么早你就已经割完了一篮子猪草,真是太能干了!哥哥都要向你学习呢”。锁珍,虽然感到一阵刺痛,但听到哥哥的夸赞,心中顿时涌起了得意与自豪。锁珍摇摇头,强忍住眼泪。那一刻我心中的委屈和尴尬都烟消云散。

她强忍着疼痛,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回答道:“哥,我没事,这点小伤算什么。我已经习惯了,每天早起割猪草,已经成了我的日常了”。哥哥见锁珍,虽然有些疼痛,但精神状态还不错,便放心了些。他轻轻扶起锁珍,温柔地拍了拍她身上的尘土,关切地说:“我要去上学了,回来的时候再陪你玩。你自己要小心点,别再摔倒了”。

锁珍,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知道,虽然生活有时候很艰难,但只要有家人的支持和鼓励,她就能够勇敢地面对一切。她边扑打着身上的灰尘,边高声回答:“哥,你放心吧,我会小心的。你也要好好学习,将来我们一起过上更好的生活!”

哥哥的身影渐行渐渐远,锁珍,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憧憬。她挎着沉甸甸的篮子,脸上洋溢着回家的喜悦,轻快脚步如跳跃的音符。她的声音如同清晨的鸟鸣,清脆而动听,回荡在宁静的村庄上空:“爹!!娘!!我回来了!”锁珍,快步走到家门口,将篮子轻轻地扔在门口左边的鸡笼旁边。

鸡笼里的鸡们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四处乱窜,咯咯咯地叫着。锁珍,微微一笑,对着鸡笼里的鸡们故作严肃地说:“不允许偷吃,听到没有”。锁珍,放下篮子,迫不及待地冲进屋内。屋内弥漫着淡淡的炊烟味,那是家的味道,是温馨而熟悉的。

锁珍,响亮的喊道:“娘,我割草回来啦!

娘转过头来,露出一丝心酸的笑容:“听见啦!大老远就听见你的声音啦!累坏了吧,休息一会吃早饭。她身着破旧的棉衣,咳嗽着,喘着粗气,移步到灶膛的后面,弯下腰把柴火拖出来放到底下出炉灰的地方,把没有烧完的柴火,在炉灰里来回蹭了几下将火苗念灭。

用手拄着后腰,慢慢的直起身子:“准备吃早饭吧!她气管炎的身体说话显得有点吃力,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十分艰难,她不停地咳嗽着,喘着粗气。锁珍,蹦着小碎步,晃着脑袋,到父亲的床边,关切地看着:“爹,你今天感觉咋样啦?有没有好点呀?父亲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有些虚弱:“好多了,好多了。

锁珍,看着父亲的样子,若有所思:“爹,你身上还疼吗?没事儿,休息几天要好了,爹就是做工的时候摔了一跤,腰闪了一下,没什么大碍的,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小珍不要担心啦!他用力的抿住嘴,强忍身上的痛,若无其事的说。

锁珍并不清楚,在那个物质极度匮乏的年代,吃饭都无法保证,吃了上顿没下顿,根本没有钱看病,只能靠虚弱的身体硬扛着。娘正在灶边忙碌着做早饭,锅里热气腾腾的早餐,香溢四射。锁珍转过头把娘盛好的玉米稀饭,从灶台上给父亲端了过来。

她娘在后方一遍又一遍地叮嘱着:“小心点,我说让我来的,小能人偏要自己端。小珍啊,千万要小心,慢慢走!”声音中充满了担忧与关切。锁珍,则是边应声答应着娘,边小心翼翼地端着那碗,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手中的碗上,生怕有一丝一毫的疏忽。

尽管那碗里的玉米糊已经溢出碗沿,流到锁珍娇嫩的手上,但她依然坚持着,这是一份责任与担当。她的步伐变得愈发小心,几乎是在用脚尖轻轻地试探着前方的路,生怕一个不稳,便会打破这脆弱的平衡。用眼角余光瞥一眼碗中的玉米糊,确保它没有继续溢出。锁珍,继续慢慢地向前挪动着脚步。

她的脸上写满了坚定与执着,那是一种对母亲的承诺,也是对自己能力的信任。在她看来,这不仅仅是一碗玉米糊,更是她成长的见证,是她逐渐独立、学会承担的开始。而在这个过程中,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如此踏实、如此坚定。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并非是一种选择,而是生活无情的鞭策与考验。锁珍,一个生长在贫寒家庭的孩子,从小就深知家庭的不易,因此早早地肩负起了家庭的担子。她的性格极其要强,仿佛骨子里就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无论面对什么困难,她都会亲力亲为,绝不退缩。这种倔强与坚韧,仿佛是她与生俱来的秉性,深深地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锁珍为人热忱坦荡,她的心中总是充满了对生活的热爱与向往。那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进屋内,锁珍便忙碌起来。她小心翼翼地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饭菜端到父亲的床边,轻声说道:“爹,吃早饭了”。那语气中充满了关爱与敬意,仿佛这碗饭不仅仅是食物,更是她对父亲深深的爱意。

看着父亲艰难地坐起身来,锁珍的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她憋着长长的一口气,慢慢地、轻轻地从嘴里吐出,仿佛在庆幸自己终于完成了这个艰巨的任务。那一刻,她的心中充满了无比的自豪与喜悦,仿佛所有的付出都得到了回报。

父亲接过女儿手中的碗,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他轻声说道:“小珍,辛苦你了。我们家小珍真懂事”。这句话仿佛是对锁珍所有付出的最好肯定,也是对她未来成长的深深期许。在父亲的眼中,锁珍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孩子,而是这个家庭的希望与骄傲。

锁珍微笑着:“不辛苦,你快吃吧!

初春的早晨,万物苏醒,一切都沐浴在柔和的晨光之中。朴实无华父女对话,充满深情与温暖。整个房间充盈着温馨。用泥巴和芦苇搭建的长屋,被巧妙地分隔成三段,灶台紧挨着大门,散发着淡淡的炊烟味。中间是一片空庭,虽然空荡,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最里面是房间,简陋而温馨,几乎家徒四壁,却承载着父女俩无尽的温暖与回。

东边的篱笆墙上,一扇窗户静静地开着。阳光透过树梢,斑驳地洒在屋内,将原本昏暗的房间映照得通透明亮。随风摇曳的树叶在地面投下婆娑的影子,宛如一幅生动的剪纸作品,为这简陋的居室增添了几分生动。

村庄的早晨,宁静而多彩,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柔和地洒落在村庄的每个角落,太阳在云间穿行,周围通透的火烧云,瓦片似的朝霞布满了整个天空,光芒夺目耀眼。枝头的鸟儿叽叽喳喳,叫声此起彼伏,打破了沉寂的村庄。左邻右舍家的公鸡,争先恐后的打鸣,一声接着一声,彻底把沉睡的村庄唤醒。

随着公鸡的鸣叫声,人们开始陆陆续续地从家中走出,他们穿着朴素的衣裳,脸上洋溢着满足和期待的笑容。他们开始下地干活,勤劳的双手在田野间忙碌起来,为这片土地播撒着希望的种子。村庄的早晨,就在这样的氛围中,缓缓拉开了序幕。

锁珍捧着碗,坐在门口那古朴的小木凳上,怡然自得的喝着玉米稀饭。屋内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原来是父亲已经撑着虚弱的身体起了床。他缓缓地走到那堆五彩斑斓的糖盒前,开始仔细地整理起来。这些糖盒,都是他生病以来赖以生存的依靠。没有了昔日的健壮,他只能依靠贩卖一些麦芽糖和小玩意,奔走于附近的村庄之间,换取一些微薄的收入来贴补家用。

回想起生病之前的日子,父亲也曾是一把好手。那时,他身强力壮,做河工挑土方也是一等一的壮劳力。他的身影在工地上总是那么挺拔,汗水浸透了衣衫,却从未听他抱怨过半句。然而,命运却如此无情,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夺走了他往日的健壮,让他不得不依靠微薄的收入来维持生计。

屋漏偏逢连夜雨,厄运专挑苦命人,家里失去了主要劳动力,还要供哥哥上学,只能让锁珍在家务农,这是父亲放不下的心思。整理好卖货的担子准备出门,看到锁珍坐在凳子上捧着碗,并停下脚步关照到:“锁珍啊!在家好好的!

好!爹什么时候能和哥哥一起上学堂啊!

他停顿的一会,一时语噻:“嗯!等以后有条件了。

这种话锁珍已问过无数遍,也就习惯了搪塞而过:“你在家好好的!锁珍随口应答着:“知道了,一会儿出去割猪草呢!对于上学堂的事,她一直放在心上,知道爹每次都是勉为其难的搪塞她。能供哥哥上学堂,已经是勉强维持,也是希望全家能有一个识文载字的,不求能光中耀主,只因一段刻骨铭心的羞辱。

父亲将肩上的扁担,换了一下肩膀,慢慢的沿着门口的小路,开始走向村庄河边的大路。身影越走越远,不间断的敲着手里的铜锣,嘴里不时的吆喝着。这是锁珍每天生活的场景,娘忙完早饭,简单收拾了一下,跟锁珍交代了一下,也匆匆忙忙去上工了。

家里就剩下自己,孤独且无聊,这已经成了生活常态。

锁珍自言自语:“要是有一天能跟哥一样,到学堂里读书该多好啊……哎!她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心里特别羡慕哥。看着庄上家里条件好的孩子,挎着蓝色的青布书包,欢快的去学堂,羡慕的眼神,心随悦动,目送她们直到看不见身影。

此刻,锁珍静静地守在空旷的村庄中,四周只有微风拂过,吹动着她那几缕略显凌乱的发丝。她孤独地坐在门前,仿佛与世隔绝,楝树的花期尤为漫长,可持续一个多月的绽放,花朵虽小,却别有一番韵味,花瓣白中透紫,似害羞的少女脸颊上泛起的淡淡红晕。每当花开时,它们便一簇一簇地散开,如同繁星点点,

让锁珍更为记忆犹新的,是楝树的果实。它先青后黄,长成后的楝树豆有指头大小,薄薄的软层中间包裹着豆核,这种豆荚可以炒着吃,口感香脆,如同蚕豆一般美味。每当锁珍品尝着这香脆的楝树豆时,心中总会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感,在这片宁静的村庄中,锁珍与楝树相伴,守护着心中的那份纯真与美好。 第02章 河岛捞鱼归晚 咦!学堂的地方我认识,我可以去那边割猪草,顺便去学堂看看学堂的样子呢!锁珍想到这里如获至宝,让她暗自高兴地蹦了起来。此刻,她为自己的想法,佩服不已,简直太聪明了。于是赶忙收拾篮子,迫不及待的出发了,一路上没有丝毫停歇,而是直奔学堂的方向。

锁珍!锁珍!等等我…小玲在后面不停的追喊着。

她这才停下脚步回头:“小玲!!你在叫我!”

不叫你叫谁!这里还有别人吗?我都叫你好久了,你都没听见!

哦!我刚才走神了,没听见!没想这个时间会有人在后面叫我。

小玲三两步到锁珍面前,手紧握紧书包带喘吁着:“你这背着空篮子,闷着头赶路,干嘛去啊?”锁珍害怕被小玲看出她的心思:“不干嘛,前面看看猪草会不会多一些。尽管锁珍一直掩饰,小玲直接了当的说:“你是不是想到学堂那边看看。锁珍,心都到嗓子眼了:“他怎么猜中我的心思”。小玲煞有见识的认为:“那边确实没什么人去过,猪草应该不少。

锁珍心想:“我还以为被小玲识破了自己的心思”。

小玲调皮的说:“刚好陪我一起去学堂吧!”

锁珍有些诧:“陪…你…去学堂,我还要割猪草呢!”

对呀!你去学堂那边割猪草,我去学堂上学,刚好顺路啊!我放学了,再过去找你,咱们一起回家!小玲自说自话的说个不停。锁珍本来也想去学校看看,既然小玲如此认为,不如顺着她的意思:“好啊!那我今天陪你一起去学校……”

小玲的家里条件比较好,他父亲在县里某宾馆做厨师,好像还是机关的食堂,在建国初期的困难年代,能谋得这样的肥差,生活比平民百姓必然高出几个层次。尽管小玲的成绩不太好,读书也不是很灵光,怎奈人家命好,能读得起书令人羡慕……

两人边走边聊,那时候的学校没,只是简陋的几间茅草屋,房子前面老槐树的树杈上,吊着海碗口大的铁铃铛,一个长长的绳子系在伸手够到的树干上。离学堂不远的地方,传来了铁铃铛的声音,小玲赶忙道别锁珍:“上课铃响了,我要赶紧去教室,记得在这里等我啊!”

锁珍跟小玲摆摆手:“小玲,你赶紧去吧!”小玲跑着去了教室,锁珍依然紧随其后,从教室旁绕到教室的背后。哇!这里真的没人来过,这里的猪草很肥硕,也没有脚踩的痕迹。锁珍心里嘀咕着:“也是,这里是学堂,谁会到这里割猪草,读的起书的家里不在乎,再说谁会带着篮子来上学,没人到这里也是理所当然……!”

学堂里传出朗朗的读书声:人,口,手,月亮、星星……!听到声音的她,轻手轻脚的趴着窗户的一角,脚下踩着的砖块在不停的活动着,锁珍的手死死的抓住窗沿缺失的砖缝,努力平衡脚下的支点。眼睛瞄着讲台上的老师以及身后的黑板,嘴里也跟着念……

这段时间,跟小玲成为“上学”路上的好伙伴。同路上学,她割猪草兼学习,成为无话不说的好朋友。锁珍很有灵气,割猪草空闲之余,用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锁珍每天起的很早,完成一篮猪草送回家,然后在晏溪河畔西边的桑麻坡,等着上学路过的小玲,两人结伴而行。

时光荏苒,数月的光阴转瞬即逝。在这段日子里,锁珍的父亲经历了病痛的折磨,但凭借着坚韧的意志和家人的悉心照料,他的身体逐渐恢复了活力。他已经能够重新参与生产队的农活。

当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锁珍的父亲便早早起床,准备好农具,前往田间劳作。只有通过辛勤的劳动,才能多挣些工分,为全家换来更好的生活。他的身影在田野间穿梭,汗水浸透了衣衫,却也浇灌了心中的希望之花。

某天晌午,父亲结束了劳作,他回家放下手中的农具,走到屋角,开始收拾起扑鱼的铁砧和渔篓。这些工具虽然简陋,却是他捕鱼谋生的得力助手。他细心地检查着每一个部件,确保在捕鱼的时候能够派上用场。就在这时,锁珍割完猪草回来,手里提着满满一篮子绿油油的猪草。

她看到父亲正在忙碌着,便放下猪草。走到父亲身边,锁珍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她轻声问道:“爹,你这是在忙些什么呢?”父亲闻声抬起头,脸上洋溢着慈祥的笑容,他答道:“锁珍回来啦!真是时候,今天爹放工早,正打算带你去捞鱼,晚上咱们就吃新鲜的鱼,你期待吗?”

锁珍闻言,心中一阵欢喜,她早已对父亲那娴熟的捞鱼技艺心生向往。她兴奋地说道:“太好了,爹!我已经好长时间没有看到你捞鱼了,今晚终于又能品尝到鲜美的鱼肉了!”父亲看着锁珍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心中满是欣慰。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示意锁珍跟上。锁珍连忙放下手中的篮子,拎起一旁的渔篓,迈着轻快的步伐跟在父亲的身后。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环,显得愈发灵动可爱。一路上,父女俩有说有笑,锁珍好奇地询问着父亲捞鱼的技巧,而父亲则耐心地解答着她的疑惑。他们的对话中充满了家庭的温馨。

爹,我们今天去哪里捞鱼呢?我内心满是好奇与期待,忍不住向父亲询问。父亲微笑着,手指向东南方向,那里有一片绿意盎然的河岛,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我们去东南边的那片河岛上捞鱼”。父亲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与期待。他继续解释道:“那边的河水深邃,而且靠近一片树林,鱼儿们喜欢贴着岸边晒太阳。现在这个时候去,应该能捞到不少好鱼”。

说着,父亲开始跟锁珍比划着,详细地介绍如何去河岛上。他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仿佛在描绘着那条通往河岛的小路。他告诉我们:“今天时间还早,我们到河岛上去要从东面绕一圈。那边有一条小路,虽然有些窄,但足以让我们到达中间的河岛上”。

我想象着那条小路,或许两旁长满了翠绿的青草,偶尔还能见到几朵野花点缀其间。小路蜿蜒曲折,如同一条通往宝藏的秘径。我们沿着小路前行,感受着大自然的宁静与和谐,心中充满了对未知世界的向往与好奇。

是嘛!我原本一直认为那座河岛,是在河中央的世外桃源呢,只有搭乘船只才能抵达岛上。没想到,竟隐藏着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直接通往那片茂密的树林,实在令人惊奇。谁知锁珍突然话锋一转,一脸认真的问道:“爹,你什么时候送我上学呢?我真的很想读书!”弄得父亲触手不及。

父亲看着她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他故意打趣道:“你就这么想上学吗?是不是觉得和小玲一起玩,还不够有趣?”锁珍连忙摇了摇头,一脸坚定的回答:“不是的,爹。和小玲一起玩当然很开心,但我觉得读书能让我学到更多东西,能让我了解更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父亲听着女儿的话,知道锁珍已经长大了,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上学的事情是无法逃避的问题。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好,爹会尽快安排你上学的事情。你要好好学习,将来成为一个有知识的人”。锁珍听后,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光明前景。

那当然,识字多好啊!顺势一把拉住父亲的衣梢,挡在父亲的前面,仰着头看着父亲的表情:“爹,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影响割猪草的,我会早早的起来,上学之前我保证割一篮子,放学之后也会努力割满一篮子。我说这段时间,你早早的起来,割满一篮猪草,又马不停蹄的到桑麻破下等小玲呢!原来你是跟他一起去学校啦!

爹!你怎么知道的?我只是在那里等他一起玩的!锁珍说话的语气明显底气不足,这点小心思又能么能逃过大人的眼睛呢!没有!我那天刚好看到你,跟小玲一起去学校的。锁珍眼看自己被发现了,想瞒肯定是瞒不住的,我就是去学堂后面割猪草的,那边猪草又肥又大,一会儿篮子就满了,锁珍极力的隐瞒……!

父亲自然知道女儿是借割猪草为名,到学堂后面偷偷的识字。看着女儿态度如此决绝,沉默了一会儿:“好…爹决定,让我们家小珍上学堂……!”锁珍高兴地蹦了起来,太好了,终于可以上学堂啦!,不用再爬窗户了,一不小心说漏了,尴尬的伸了下舌头,赶紧捂着自己的嘴。

不过,你除了要认真上学,家务活可要努力顶上。好嘞,爹你放心吧!肯定不会落下。此时,锁珍的心里别提多开心了……!上学堂读书是梦寐以求的事,畅想过无数次,能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课,是一种多么幸福的事,更重要的是有机会懂得更多……!锁珍的脑海里不断浮现着在学堂上课的憧憬。

父女俩边走边聊着:“小珍,你一定要好好读书,之所以送你哥上学,那是爹当年就是吃了不识字的苦,不但被人家羞辱,还没拿到工钱,这种屈辱,我是没齿难忘啊!希望你们以后不会跟爹一样……”。说着父亲有些哽咽,眼眶湿润了。爹,你怎么哭了,锁珍好奇的追问着。父亲弯下腰在路边土堆的草坡上坐下,从腰间摘下旱烟,点燃抽了两口,抬手示意女儿在身边坐下。

父亲拿着旱烟的手,微微颤抖着,仿佛承载着岁月的重量和无尽的回忆。他深深地吸了口烟,悠然地说道:“在你三岁那年,咱们堤西地区开始响应号召,大面积地种植水稻。那时候的条件啊,比现在还要艰苦得多。大家手头都紧,哪里有钱去买化肥呢?正当大家为此犯愁时,有位农业技术员站了出来,他提出了一个别出心裁的主意”。

父亲顿了顿,眼中闪烁着对那位技术员的敬佩之情,继续说道:“那位技术员带领着堤西的村民,在南门口的大空地上,支起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收购秧草’。也就是号召大家去收集田间的杂草,然后统一收购,运回去沤成肥料,用来支持插秧。这样一来,既解决了化肥短缺的问题,又让村民们有了一项额外的收入。那时候啊,大家都纷纷行动起来,田间地头随处可见忙碌的身影,整个堤西都充满了生机与希望”。

虽然这秧草的价格看似微薄,一毛二分钱一担,但实际上这价格也是粗略估算出来的,因为秧草的重量并不是用秤来精确测量的,而是完全依赖于记账人用手去拎一拎,凭感觉来判断其大致重量。这自然会有多有少,存在一定的误差,但大家也都能理解,毕竟这并非专业交易,只是村里的一个小小副业而已。

然而,对于村民们来说,这一毛二分钱虽少,却也是一份实实在在的收入。而且,相较于其他需要付出更多劳动和时间的农活,卖秧草只需花上一点点时间,便能有所收获,这无疑是一种轻松且实惠的赚钱方式。因此,村民们纷纷踊跃参与,一个个排队等候,希望将自己的秧草卖出去。随着时间的推移,前来卖秧草的人越来越多,收秧草的人逐渐应付不过来。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们开始采用记账的方式,不再现场结算,而是将每位村民的秧草重量记录下来,等到一个星期结束后,再统一进行结算。这样的做法虽然稍微麻烦了一些,但却能够更好地应对大量的人流,确保每个村民的秧草都能得到妥善处理。村民们用自己的双手和辛勤劳动,换取着一份份微薄的收入。

那天,好不容易累积了一星期,那天我挑了一担秧草去卖,顺便把前面的账算一下,当我去结账的时候,收购站的人在账册上不停的寻找着,翻了好几页,最后总算是找到了,我还挺高兴的,结果那人对我说:“姜振发你的工钱已经领过了,你看这里有你的签字画押”。

我一下子愣住了,可是我记得明明当当的,根本就没有结算过。可收购站的刘会计,把账本往我面前一扔:“你自己看吧!是不是结算过了。可目不识丁,据理力争也无济于事,不知道是否被别人冒领,还是收秧草的人故意为之”。

但又拿他们没办法,只能自己认栽,一个星期的辛劳就这样打了水漂,化为泡影。从那儿回去以后,我就赌咒发誓!一定要让你们读书识字,不能让你们再吃这种不识字的亏。

父亲深深的叹了口气:“但家里目前的状况你也知道,姊妹们多,生产队里的任务一点也不能少。想让你们上学也供不起。只能送你哥一个人上学,毕竟你们两是一娘所生的亲兄妹,这样以后家里也有个识字的,你哥也能帮助到你们,至少不会再被人家欺负,哎!我那个礼拜就算白忙活了,吃一堑长一智吧!”

锁珍点点头说:“原来如此,我说咱们家只有哥一个人上学呢!”

“来!拉爹一把”。说着扶了一下女儿的胳膊。

慢慢的站起身来:“以你要上学,一定要努力”。

嗯!肯定的,放心吧!爹!我一定会努力的”。

好啊!你明天跟小玲一起去找翟老师……!

父亲长叹一口气:“往前走,马上就到了”。

在锁珍的印象中,父亲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跟她推心置腹的聊过,也许父亲觉得女儿已经长大了,平时勤快又懂事,也不想因为上学的事把女儿的前途耽误了。说话间已经到了河岛的大湾口。

爹!是这里吗?眼前一片四周长满了芦苇,整个岛上粗细交错大树,茂密葱郁,不远处一条如桥般的小路,伸向密林的深处。锁珍赶紧躲到父亲的身后,小心翼翼的,深怕有什么东西穿出来。走了一会儿,便来到了河岛的入口处,锁珍更是紧张无比。

对于她来说,这里就是另一个未知空间,人对于未知的环境,会有本能的警惕反应。继续跟着父亲往前走,哇!太漂亮啦!这么大的一片空地,还有这么多的猪草,还有荠菜呢!爹,这里太好了,以前咋不知道呢!锁珍惊呼起来。

父亲自言自语道:“哈哈!小珍眼里只有猪草,真是勤快的孩子!”“爹!这里没有想像的中那么可怕,你看前面还有两条交错的小河,一直延伸到外面。两旁东倒西歪的老树,有的横卧在小河上,有的地方宽有的地方窄,这一看就知道是自然塌方形成的沟壑”。“我们家锁珍懂得真多”,父亲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哇!河堤上布满了青苔,还有各样的小花,太漂亮了!锁珍像发现新大陆似的,不断地尖叫,呼喊着,简直不可想象,太美啦!父亲一边乐着,一边拿着打鱼的铁针,往小河延伸的岛边走去,一处流水冲刷形成了潭,又宽又深,潭水清澈深幽,流水形成的瀑布,壮观无比。哗啦啦的流水,叽喳喳的鸟鸣,如永不停息的乐章。

父亲把鞋脱在岸边,从河沿慢慢的伸脚,让水漫过漆盖,一边用手抓住贴针,一边用脚在水里面不断里踩水。贴针就是用四根竹子围成的方形,把渔网固定在竹子上,形成一个正方形的漏斗。下水之后用靠着河沿,底部压在水里,然后不停的用脚搅动河里的淤泥,另一只手拿着一根竹子,在河沿的草丛里有节奏的敲打着,这样鱼被惊扰之后,就会四处乱窜,压在水底的渔网就成了唯一的缺口,鱼就钻进渔网里了。

你还别说货还真的不少,这个时间段太阳把水面晒得暖暖的,鱼刚好贴在边上晒太阳。这一网下去,鱼就开始活跃的乱窜,还真有两条不长眼的,一下子钻进渔网里,小珍,小珍,快把渔篓拿过来!父亲大声的喊着,惊得鸟儿四处飞离。

锁珍正沉浸在午后的宁静之中,耳边突然传来了父亲焦急而熟悉的呼喊声。她心头一紧,手中紧握的渔篓似乎也跟着颤动起来。她急忙抬头望去,只见父亲站在小河的另一边,双手挥舞着,显然是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锁珍心中一急,脚下便加快了步伐,她一边喊着回应父亲,一边拎着渔篓急匆匆地朝着父亲的方向冲去。

她想要尽快赶到父亲身边,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然而,心急之下,她的步伐变得有些凌乱,加之小河边的地面湿滑,一不小心,她便在河边绊了一跤。“啊——”锁珍大声尖叫着,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连同手中的渔篓一起摔向了河里。他们瞬间被冰冷河水浸透,心中却是惊恐万分。而就在这时,一双有力的大手紧紧抱住了她,将她从水中拉起。

原来是父亲,见锁珍摔倒,顾不上手中的渔网,两手撒开,顺势接住了她。然而,由于冲击力太大,两人双双后退,最终都掉进了河里。河水溅起一片水花,渔网里的鱼也趁机逃之夭夭,消失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之下。看着这一幕,父女俩先是一愣,随即在水中哈哈大笑起来。

父亲许是积累了太久的沉重,那一刻的笑,竟像是压不住的浪花,渐渐泛起波澜。他的笑容如破晓之光,穿透了层层阴霾,然而那笑里却夹杂着深深的感慨,仿佛是沉积已久的情感在一瞬间被点燃。笑着,笑着,他的眼角不禁滑落了一滴晶莹的泪珠,那泪珠似珍珠般滚落,与河水融为一体,却仍掩不住那一丝淡淡的酸楚。

河水潺潺,仿佛在低语,带走了父亲心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愁。然而,那满脸的水痕,却像是一幅生动的画卷,清晰地勾勒出他内心深处的无奈与感慨。然而,这种无奈只是短暂的停留,如夏日午后的一场骤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轻拍着锁珍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温暖与坚定:“小珍不怕,小珍不怕!”那话语如同春风拂面,带走了锁珍心中的恐惧与不安。他一边安慰着锁珍,一边与她嬉戏于水中,仿佛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水花四溅,笑声此起彼伏,这一刻,他们仿佛忘却了生活的艰辛与无奈。

走吧!走吧!我们回家换身干爽的衣服,今天就别惦记着吃那鲜美的鱼了,父亲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收起那张沉甸甸的渔网。嘿!小珍,你快看!父亲突然兴奋地喊了起来。真有不识时务的鱼啊!竟然还有一条没来得及逃跑,尽管个头小了点,但回家炖个鱼汤应该还是不错的。他一边笑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把那条可怜的小鱼放进鱼篓里。

哎呀,真是意外之喜啊!竟然还有一条没跑的!父亲惊喜地叫道,仿佛捡到了什么宝贝一般。他不停地乐着说着,那满脸的喜悦仿佛能感染到周围的一切。两人湿漉漉地爬上了小岛,风吹拂着头发和衣角,带来一阵阵河泥的味道。虽然身体有些冷,但心里却充满了温暖。

今天的收获虽然不多,但那条意外捕获的小鱼却让他们感受到了生活的美好和惊喜。回家的路上,父亲还在不停地谈论着那条小鱼,一路遇上不少村民,他都不停的讲述,如何获得的这份惊喜,村民们看见父女俩落汤鸡的样子,也是一路乐个不停。让这平凡的日子感受到一份意外的幸福。父亲让背着渔篓的小珍在前面走,自己扛着捕鱼的渔网在后面。

不断的催促着:“眼看着太阳快铲土了,我们要走快点,现在天气早晚凉,别着凉了,到家还要有一段路程。因此父亲不断地催促着小珍加快脚步。父亲是一个热爱说书的人,他的声音总是那么富有韵律和感染力。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急迫,但又不失亲切和幽默:“所以我们要快马加鞭啦!”说完,他还故意甩了一声京腔,仿佛在说书一般,将日常生活的琐碎变得生动有趣,边走边说,开心的哼着。 第03章 无奈闪电学历 隔日的天空,依旧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薄雾,天边刚刚泛起一抹微亮的晨曦。锁珍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早早地起身,拿起那只陪伴她多年的篮子,踏上了前往田野的小路,她的步伐轻盈坚定。锁珍之所以选择在这样的清晨出门,是因为她心里藏着一个重要的任务。

昨天捕鱼的路上,父亲已经同意她去上学堂,并重心长地对她说:“锁珍啊,明天你早些去找小玲,你们两个一起去学校找翟老师,商量一下你上学的事。”听到爹的话,锁珍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她知道,这是爹为了她的未来着想,给她的一次难得的机会。锁珍必须把握住这次机会,不让爹失望。

她早早地起床,踏着清晨的露水,穿过田野的小径,来到了那片熟悉的草地。她蹲下身子,熟练地挥动着镰刀,一片片鲜嫩的猪草被割下,填满了她的篮子。当她将满满一篮子的猪草倒在墙角时,心中的满足感油然而生,仿佛这一切的努力都是为了即将到来的重要时刻。

完成了割猪草的任务,锁珍便匆匆赶回家中,简单地洗漱了一番,然后迫不及待地奔向小玲的家。她知道,只有找到小玲,她们才能一起去学校找翟老师,办理自己上学的事。而这一切,都是她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小玲家坐落在晏溪河畔西北角的的庄上,四周被翠绿的田野环绕,离那座简单的趴趴桥,尚有一段不近的距离。这天,锁珍怀着一颗急切的心,踏上了前往小玲家的路。她一路奔跑,步伐坚定有力,仿佛有一种不可阻挡的力量驱使着她前行。

当锁珍终于抵达小玲家时,却发现大门紧闭,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她询问了附近的邻居,得知小玲已经早早前往学校了。锁珍心中一紧,生怕错过与小玲的约定,于是她毫不犹豫地迈开大步,沿着小玲上学的方向疾驰而去。

阳光洒在乡间的小路上,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锁珍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但她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她的心中充满了对小玲的期待和关切。当锁珍跑到桑麻坡的时候,她远远地看到了小玲的身影。小玲正站在路边,目光左顾右盼地望着前方,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锁珍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加快步伐,朝着小玲的方向飞奔而去。当两人终于相遇时,锁珍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高兴地迎了上去。这一刻,所有的疲惫和焦虑都烟消云散。

“小玲,小玲,我刚才去过你们家,说你已经走了!”

别急!我今天起得早,想着就早一点在这等你!我想着你来早了,肯定会在这里等我,我到这里没看见你人,想着你肯定还没到!小玲热情的解释着。我也是啊!我今天出发的早,想着去你们家等你的,没想到你会在这里等我,锁珍气喘吁吁的回答。

咱们边走边说:“锁珍我听家里说,其实上学花不了几个钱,都是公社发老师的生活费,学生花点书本费就可以了”。锁珍疑惑的问:“那为什么我家里不让上学?”小玲不太确定的说:“有可能家里困难,不是因为没钱上学,而是生产队的劳动任务没法完成。锁珍点点头:“原来如此,我以后会努力完成任务,争取不影响我上学堂……!

两人携手步入学校的门槛,小玲满怀喜悦地走进教室,她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翟老师,这位就是我之前向您提起过的姜锁珍同学,他的父亲已经同意他前来就读了。”翟老师闻言,抬头望向门口,露出温和的笑容。

锁珍有些紧张地攥紧了拳头,但看到翟老师那亲切的面容,心中的紧张感顿时消散了大半。他赶忙迈开步伐,走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向翟老师鞠了一躬,道:“翟老师好!我是姜锁珍,我爹已经同意我来读书了”。

翟老师站起身来,走到锁珍面前,和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锁珍。欢迎你来学堂读书。这就帮你安排个位置。”说罢,翟老师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间学堂虽然不大,但布置得干净整洁,桌椅摆放得井井有条。学堂里也就坐着十来个学生,虽然人数不多,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对知识的渴望。

那个年代,能上学的人确实很少,很多孩子因为家里困难,不得不早早承担起家里的生产劳动任务。而锁珍能够有机会走进学堂,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件幸事。他深知这个机会来之不易,因此更加珍惜。就这样,锁珍开始了他的读书生涯,他决心要努力学习,不辜负父亲的期望和老师的教诲。

一周的时光匆匆而过,家中原本宁静的氛围逐渐变得沉重而压抑。每个人的心头都积压着或多或少的情绪,仿佛一座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终于,在这天的晚饭时分,家中的平静被彻底打破,一场激烈的争执在所难免。

大哥长荣率先打破沉默,他眉头紧锁,语气中透露着不满和愤懑:“我坚决不同意锁珍去上学!队里每天都有那么多任务等着我们去完成,仁珠已经在上学了,现在锁珍也要去学堂,难道就因为我不是爹娘亲生的,我就没有资格去上学吗?这太不公平了!”

二姐听到大哥的发言,也忍不住站了出来,她眼中闪烁着泪光,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无奈:“是啊,我们虽然不是爹娘亲生的,但我们也一样也想上学,谁不知道上学可以改变命运。难道就因为我们的出身,就要剥夺我们上学的权利吗?这太让人心寒了!”

二姐的情绪逐渐激动起来,她的话语中充满了讽刺和阴阳怪气:“家里反正已经有两个读书的了,也不差我一个啊!再说了,我们这种‘外人’读了书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要回来干活。既然如此,又何必浪费那些钱和时间呢?”

大哥长荣,无论你们承认不承认,我也是家里年龄最大的,作为家中的长子,他的责任与担当仿佛比山还重。他望着眼前一群叽叽喳喳的弟妹,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忧虑。他沉重地叹了口气,道:“你们都去上学堂,家里的活计,生产队的任务,难道都要我一个人来承担吗?爹娘年事已高,身体又日渐衰弱,哪里还经得起这样的操劳。”

二姐听了大哥的话,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她深知家中的情况,姊妹加起来算五个,各有各的难处,各有各的想法。可是,生产队里的任务却是实实在在的,每天都要有人去完成。她轻叹一声,道:“家里的担子确实不轻,生产队里的任务又多又重。可我们又能怎么办呢?虽说我跟大哥不是亲生的,总有些厚此薄彼。但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让爹娘再为我们操心了。”

三哥仁珠在一旁默默听着,他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思考着。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都无法改变现状。他在心中反复权衡,思绪如波涛般翻涌。他知道,锁珍是他的亲妹妹,两人血脉相连。然而,现实的残酷却让他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艰难的抉择。如果冒然开口提出让锁珍放弃学业,不仅会激化家庭矛盾。

他深知,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让妹妹暂时放弃学业,这样才能保住自己的上学资格。然而,这个决定对他来说如同割肉般痛苦。他怎能忍心剥夺妹妹受教育的权利?但是,他又能怎么办呢?他陷入了深深的矛盾和挣扎之中。

最终,他还是没能忍住内心的冲动,鼓起勇气说出了那句令人心痛的话:“那就让锁珍别上了吧!”话音刚落,他便感到一阵强烈的愧疚和不安涌上心头,父亲闻言,瞪了他一眼。

语气严厉地说道:“锁珍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是想让锁珍识个工分本,会写自己的名字,这有错吗?锁珍现在还小,没有能力承担过多的农活,她上学根本不影响生产队的任务!”父亲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家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每个人的情绪都异常激动,仿佛随时都会爆发出来。最终,父亲忍无可忍,猛地一拍桌子,将桌子掀翻在地。顿时,家里一片狼藉。仁珠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悔恨。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他不应该说,让锁珍暂时放弃学业,击溃了父亲的心里防线。

但是,他又能怎么办呢?家里的困难,生产队的压力,这些都是无法回避的事实。不然,自己就有可能放弃上学,他只能极力的解释,自己可以为家里尽一份责任,尽力去帮助大哥和二姐分担一些负担。长荣看着仁珠,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虽然弟妹们都不是亲生的,但他们的心却是紧紧相连的。在这个困难重重的时刻,他们只能相互扶持,共同面对生活的挑战。

这场争执让整个家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在随后的日子里,锁珍默默地放下了书包,再也没有踏入学堂的大门。他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一方面他不想让父亲为难,另一方面她深感,自那晚的家庭大吵之后,家中的氛围变得异常紧张,姊妹之间的亲情似乎在一夜之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和疏离。

他们虽然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但彼此之间的对话却变得寥寥无几,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彼此之间。锁珍常常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窗外的天空,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惆怅。翟老师曾几次上门家访,他试图化解这个家庭的冰冷,希望锁珍重新回到学堂。

他耐心地劝说锁珍的父亲,讲述着教育对于孩子未来的重要性。然而,无论翟老师说得多么动听,锁珍的父亲始终无法下定决心。他知道家中的经济状况,也知道锁珍的懂事和牺牲,但他更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然而,现实却是残酷的。家中的困境让锁珍无法继续追求自己的梦想,他只能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锁珍的亲哥仁珠,那个沉稳却又不乏心思的少年,此刻正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心中却是一片翻腾。他的眉头紧锁,仿佛有千般思绪在脑海中盘旋,让他无法安然入睡。他的思绪如同一条蜿蜒曲折的小溪,不断地在脑海中流淌。他想到了家中的情况,想到了自己的地位,想到了与妹妹锁珍之间的微妙关系。他知道,在这个家庭中,他与锁珍的关系最为亲近,两人同为父母的血脉,是真正的亲兄妹。然而,这种亲近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安慰,反而让他更加焦虑。

长荣虽然是家中的大哥,但他是同母异父的兄弟,与仁珠并没有太深的血缘关系。二姐才女虽然与他同父,但却是异母所生,在血缘上关系上还是隔着一层。唯有锁珍与他是嫡亲的兄妹,两人从小长大,共同有过欢笑泪水,有一份天然的情谊在其中。然而,这份亲情如今却成了他心中的负担。

爹经常对他说:“家有长子,国有大臣。”这句话在仁珠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他明白,作为家中的次子,他的地位并不稳固。只有保持家中的平衡,才能确保自己的地位不受动摇。而在这个平衡中,锁珍的上学问题成了关键。仁珠心中明白,只有不让妹妹上学,才能保住自己的上学资格。只有他一个人上学,家里才不会反对,才不会打破这个微妙的平衡。

毕竟是受过教育的,仁珠的这点心思终于得以发挥。他心中那份与生俱来的敏锐与智慧,在此刻如同被点燃的火把,照亮了前方的道路。读书不仅为他打开了知识的大门,更让她学会了如何运用所学知识去理解和应对生活中的种种复杂情况。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倍感煎熬,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然而,父亲恐怕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倾注心血供他读书,原本是为了让他能在社会上立足,不被外人欺负,却没想到他竟会将这份能力用来对付自己的家人,而且还是一母同胞、血脉相连的嫡亲妹妹。这种转变,对于父亲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他心中的失落和失望,恐怕难以言表。

贫穷,可以荡涤一个人的灵魂,让人在困境中学会坚韧和自强;而富裕,则可以丈量一个人的品性,让人在物质的诱惑下展现出真实的自我。仁珠的转变,无疑是对这一道理的深刻诠释。他在贫穷时,或许还能保持一颗纯真的心,对待家人充满亲情;但当他拥有了一定的知识和能力,却开始变得自私和冷漠,甚至对家人产生了敌意。

审心而善恶自见,此刻在仁珠的心里,兄妹间的那份深厚感情已经荡然无存。她的心中,或许只剩下对自己的利益和欲望的追求,而那份原本应该珍视的亲情,已经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这样的转变,让人不禁感叹人性的复杂和多变。

锁珍深知,她的求学之路已然断绝,那熟悉的桑麻坡下,再也不会有她与小玲欢声笑语的身影相伴。每天,她的双手都沉浸在满满的几篮猪草之中,这是她生活的重担,也是她不得不面对的现实。然而,尽管生活的压力让她无法再踏入那神圣的学堂,但她的心,却始终未曾离开过那片知识的海洋。

她依然会坚持走到学堂的后面,静静地站立在那扇半开的窗前,倾听着翟老师那富有磁性的讲课声。那些深奥的知识,那些激昂的言辞,仿佛穿越了时间的阻隔,轻轻触动着她的心灵,她用心去感受。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和对未来的憧憬。

晏溪河中的小岛,成为了她休憩的圣地,也是她放飞梦想的乐园。那里的猪草肥硕,割满一篮只需花费短暂的时间。于是,她便有了更多的自由,去享受那难得的闲暇时光。她会坐在河边的石头上,静静地看着河水流淌,听着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翟老师自然也是注意到了窗外的锁珍。每当他瞥见窗外那熟悉的身影,便会故意将声音提高几分,让那躲在暗处的锁珍能够听得更加真切。他深知,这份对知识的执着与渴望,是难得可贵的品质。因此,在课间休息时,翟老师总会特意走到锁珍的面前,微笑着夸奖她的努力,用温暖的话语驱散她心中的不安。

不仅如此,翟老师还私下里给了锁珍一本识字的书,希望她能够照着书上的内容好好学习。锁珍如获至宝,将这本书视为最珍贵的宝贝。她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一字一句地认真读,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就这样,晏溪河中的小岛成了她放松学习的独处空间。这里没有世俗的纷扰,没有嘈杂的喧嚣,只有叽喳喳的鸟儿在枝头欢唱,美丽的花儿在风中摇曳。 第04章 撕碎最后念头 锁珍,此刻正孤独却惬意地坐在晏溪岛的草地上,阳光如金色的绸缎,轻轻洒落在她的身上,她静静的看着河面,呼吸着清新如洗的空气,大自然的灵气洗涤掉心中的尘埃。对于锁珍来说,这里是她的世外桃源,那些与世无争的鸟儿,无忧静曦的花儿,当她公主般簇拥着,这里就是属于她的王国。可以对着空旷的树林,大声发泄内心的不满。释放积压已久的情绪,虽然短暂却也让人倍感轻松。

潺潺流淌的小溪,从她的面前穿过,口渴来袭,她俯下身去,直接掬起一捧清泉,她轻轻地啜饮着。那水清澈得如同镜子般,映照出她纯净的脸庞和内心的喜悦。一阵微风催过,撩动着她的齐刘海。她不再抗拒倦意袭来。躺在柔软的草地上,任由微风轻拂她的面颊和发丝。闭上眼睛,哼唱着熟悉的歌谣,鸟儿清脆悦耳的声音,仿佛在为她伴奏,歌声如同天籁之音,在苍翠的树林里萦绕。尘世的烦恼和喧嚣,早已抛在九霄云外。

远处学堂传来的铃声,惊扰了她的美梦,又把她瞬间拽回到了现实。天色已晚,学堂传来的铃声,是催促她回家的信号。他猛地坐起身来,心中一阵慌乱,仿佛被突如其来的风暴席卷。原本平静的世界瞬间变得混乱不堪。她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地上散落的物品,特地把识字书埋藏在篮子的最下面。

她深知这本书的重要性,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最深处,用其他物品遮盖住,确保它不会被轻易发现。直到确定所有的东西都已归位,他才松了口气。收拾完毕,他提起篮子,快步向家的方向走去。心中仍然忐忑不安,仿佛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终于踏进了熟悉的家门,一股温馨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他身上的疲惫。他环顾四周,只见姊妹们都在家,欢声笑语,仿佛一幅和谐的画卷。他心中的慌乱仿佛被一股暖流所包围,稍微平复了一些。他轻轻地将手中的篮子放在一旁,动作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满足和踏实。然后,他抬起头,朝着大家微微一笑,他的笑容中充满了亲切。

三哥仁珠,看着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他皱了皱眉头,问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关切,又好奇的想要探究妹妹晚归的原因。她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他知道,即使说了,三姐也未必能理解他内心的波动。他只是默默地走到一旁,找了个角落坐下,开始享受这难得的团聚时光。

转过天来,锁珍一如既往的早起,姊妹们不再有往日的热情,自从上次为锁珍上学的事,争吵过后,姊妹之间变得淡漠了。也许是因为锁珍年纪小有点,有些赌气不爱多说话。或者他们也觉得有点过分,面面相视不免有些尴尬,总之也不再像以前那么亲近,顶多避让不过去时,简短的话答话而已。

为锁珍读书一事,姊妹们之间的矛盾终于在一场激烈的争吵中爆发出来。那天,父亲坐在堂屋的藤椅上,面色凝重。姊妹们围绕着父亲,争论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不安的气息。锁珍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她明白姊妹们的担忧和不满。

这场激烈的争吵,最终以父亲掀翻桌子而落下帷幕。他无奈地叹息着,摇了摇头,姊妹们各自散去,但心中的芥蒂却难以消除。从那以后,锁珍再也没有踏进过学校的校门。她每天默默地在家里帮忙做家务,甚至更多的时候,锁珍有意的避开他们。姊妹们在家的时候,她尽量外出割猪草,避免与姊妹们面面相视。

她感到自己的心灵仿佛被一层厚厚的冰霜覆盖,失去了往日的温暖。姊妹们之间的关系也变得越来越冷漠。不再像过去那样亲密无间地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而是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互不干涉。锁珍感到自己被孤立了,她开始有意的躲避着姊妹们,尽量避免与他们产生交集。

然而,锁珍并没有放弃自己的梦想。她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即使不能去学校坐在教室里读书,她还会一如既往的躲在教室的后面,听老师上课,随身携带的识字书本,依然可以派上用场。虽说不能像在课堂上那么方便阅读,但至少在课后或者在晏溪河岛上独处的时候,可以自由的阅读练习。她相信,只要坚持不懈地努力,总有一天她会认识很多字,可以懂得更多的知识。

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锁珍已经完成了两篮猪草,想着把家里积攒的衣服洗一下。这时三哥仁珠,从地里干活回来后,非说天色还早,让锁珍陪他再去割一篮猪草。说着便拿起藤条篮就走,锁珍见状立马迎上去,想从哥哥的手中拿下自己的篮子,锁珍已经意识到了,篮子里有她深藏的秘密,每次锁珍割猪草回来,都会故意在蓝子底部,留了一些猪草,用作掩盖翟老师给的识字书本。

比她大四岁的哥哥,也突然发觉妹妹有些不对劲,伸手便撩开篮子里面的猪草,发现了,被锁珍视如珍宝的识字书本。本以为被哥哥无意中发现的秘密,也就尴尬的笑一笑,说不定哥哥还会表扬她,利用空闲的时间识字,垮她努力上进呢?

却没想到,他一反常态,不由分说的把书从中间撕开,狠狠地扔在地上。可能是害怕因为读书的事,又会引起更大的矛盾。这时候其它的姊妹也都在旁边,并没有三哥这么大的反应。锁珍平时,对哥哥特别敬重,几乎言听计从,看到哥哥把识字书本撕了,想着回头粘一下还能用。

于是,锁珍俯下身子蹲在地上,四处搜寻着,那些被无情撕碎的识字书纸片。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仿佛这些纸片对他来说比任何宝物都更加珍贵。这时哥哥像发了疯似的,他猛地抬起脚,狠狠地踢飞了篮子,篮子里的东西四散而落,篮子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他口中骂骂咧咧:“不是说不让你读书了吗?还在专心抹角的偷着去读书,家里的活不要干吗?”愤怒如同火山般喷薄而出,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他仍然不罢休,他仍旧怒气冲冲地捡起地上剩余的识字本,一页一页地重新捡起来,然后用力撕得粉碎。

每一声撕裂的声音,都像是他内心的呐喊,宣泄着对现实的不满和无奈。那些纸片,如同雪花般飘落在地上,形成了一片凄凉的景象。不仅如此,他又一把抢过锁珍从地上捡起的残片,再次狠狠地撕得粉碎。那些纸片在他的手中如同被狂风肆虐的树叶。他的脸上写满了决绝,仿佛要用这种方式来宣泄自己内心的愤怒。

锁珍,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大哭了起来,她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哭声如狂风骤雨般猛烈,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她跺着脚,情绪像洪水般倾泻而出,声嘶力竭地控诉着:“你这是干什么啊,哥!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为什么你要这样对待我?”仁珠一时哑口无言,就蹦出一句:“就不让你读书!”

锁珍继续哭诉着:“那本书是翟老师特意送给我的,你凭什么撕掉!凭什么全家就你能读书!”锁珍不停地哭着,泪如雨下。这时候,锁珍心里一定非常懊恼,对自己的疏忽大意深深自责。她的每一句话都如同锐利的刀片,刺痛着周围的空气,让人感受到她内心深处的痛苦与无助,她彻底对自己的亲哥,失望至极。

本以为自己的亲哥哥会维护自己,就算大哥、二姐他们说什么,自己的亲哥会袒护一下的,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的蛮不讲理,恶毒过分。看着四处飞舞的纸片,如锁珍的泪水纷纷滑落,心如同被冰冷的铁钳紧紧夹住,一种难以名状的痛苦,碎纸片再也无法粘连,锁珍伤心的瘫坐在地上。

锁珍,这位坚毅倔强的孩子,此刻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和失落。她的眼神中失去了往日的光芒,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迷茫。她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其他姊妹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慰着,“仁珠这事做得有点过分,锁珍已经不上学了,你还去撕她的书干嘛?”二姐才女埋怨的批评着。

大哥长荣也跟着应和着:“这事儿仁珠的确做得不对,一本书而已,锁珍留着就着好了!这是家里没条件的,不然我们都有机会读书,要不是我们年龄大了,读书已经不赶趟了,锁珍毕竟年龄还小,正是读书的时候,他想上学就家里没条件,但是一本书,想留就留着好了。”

大姐才女又说:“锁珍,别伤心了,以后有机会再买一本,起来吧!地上凉!”说着大姐把锁珍从地上拉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大姐才女接着说:“仁珠,你也真是的,一本书而已,你干嘛发这么大的火,家里虽然穷,但也没有你这么欺负人的,你俩可是亲兄妹呀!你怎么下得了手的。”

此时,仁珠转身离开了,他可能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确做的有点过分,他的脚步显得有些沉重。他或许也在内心深处反思,自己的行为是否过于冲动,伤害到了妹妹。回想起刚才的一幕,仁珠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原来仁珠误以为妹妹仍在偷偷的上学堂读书,然而眼前的事实却让他感到无地自容,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过于偏激,但碍于面子,也没有跟妹妹说一声抱歉。

晚上,父亲回到家中,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然而,关于撕书的事情,他们却默契地选择了沉默。或许是担心父亲的身体无法承受这样的刺激,也或许是怕引起家庭内部不必要的矛盾。他们知道,有些事情需要时间来慢慢消化,有些误会也需要通过沟通来化解。

于是,在那个晚上,一家人虽然表面上平静如水,但内心却各有波澜,他们都在默默地思考着。锁珍曾以为,生活虽然有些艰辛,但姊妹们平日充满着欢声笑语。然而,现实却像一把锋利的剑,无情地刺破了的幻像。

她感到自己仿佛跌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四周一片漆黑,无法找到任何可以依靠的东西。每一次的呼喊挣扎,都只能换来更加深重的绝望,仁珠在疯狂的撕着她的识字本时,也没有人上前阻止仁珠的行为,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种冷酷无情的一面。

自那以后,锁珍仿佛成长了许多,懂得了许多。同时,把这份亲情深深的埋藏在心底。她的眼泪已经流干,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无助而又可怜,只能在角落里默默地舔舐自己的伤口。她意识到,凡事只能依靠自己,要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即使生活再艰难,也不能放弃希望,努力把自己做得更好。

她开始慢慢地走出那个黑暗的深渊,重新寻找属于自己的阳光和笑容。读书的事被暂时放下,这是迫于现实的无奈。她做事开始变得更加认真,她想起了父亲的教诲:“人可以不识字,但要识事。”这句话,此时在锁珍这里有了新的解读,那就是:“虽然自己没文化不识字,但一定要懂得做人做事。”

这句话不仅成为了她的座右铭,更是她为人处世、做事待人的灵魂指针。在锁珍的字典里,举一反三已经不仅仅是一种学习方法,更是一种生活态度。无论是面对什么样的挑战,还是应对生活中的琐碎,她都能迅速把握要点,从中汲取经验,从而不断优化自己的处理方式。她明白,只有不断地反思与总结,才能在人生的道路上越走越宽广。

在为人处世方面,锁珍更是表现得细致入微。她深知人际交往的复杂性,因此总是努力揣摩别人的言外之意,以期能够更好地理解对方,从而做出恰当的回应。在与他人交流时,她总是保持着一种不卑不亢的态度,既不会过于谦卑,也不会显得傲慢无礼。她的宽容和礼让,使得她在人际交往中赢得了广泛的赞誉。

与曾经的自己相比,锁珍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不再是那个无忧无虑、没心没肺、天真懵懂的少女,而是一个成熟稳重、做事小心谨慎的女强人。她的变化,不仅体现在外表的成熟上,更体现在内心的成长与蜕变。她必须学会如何面对生活的挑战,如何在这种艰难困苦的环境下学会生存。

对于亲哥的无情举动,那个曾撕碎她识字本的瞬间,如同一把锐利的刀,深深刺入她的心灵。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心中的那份憎恨,如同冰雪般慢慢消融。她开始从更深的层次理解哥哥的行为,虽然从人性的角度看,哥哥确实有着自私的一面。

哥哥为了保住自己的上学机会,极力反对妹妹读书,甚至偏激到撕碎她的识字本。这样的行为,无疑是对妹妹梦想的沉重打击。然而,当锁珍冷静下来,她开始思考哥哥背后的无奈与苦衷。在那个贫困的年代,家庭的经济条件极为有限,无法满足两个孩子同时上学的愿望。哥哥作为家中同父同母的长子,肩负着更多的责任和期望,他的选择,或许也是被生存环境所逼迫。

锁珍逐渐宽慰自己,哥哥并不是故意为难她,而是在生活的重压下做出了无奈的选择。她开始尝试站在哥哥的角度去思考问题,理解他的苦衷和无奈。虽然心中仍有遗憾和失落,但她已经放下了对哥哥的憎恨,开始用更宽容心态去理解的面对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