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红之月》 第1章 我的手机要杀我！ “滴滴！滴滴！滴滴！”刺耳的闹铃声将苏念从美梦中惊醒，他睡眼朦胧地伸手在床头到处摸索，“今天是星期天啊，我怎么忘了关闹钟！”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上六休一，在每周唯一的休息日啥也不想干，只想好好休息，所以哪怕已经日上三竿，依旧躺在床上。

忽然间他清醒过来，睁开眼睛，“我什么时候设置过中午的闹钟？”

他坐起身子寻找铃声的来源，只见昨晚丢在床头的手机不知何时出现在桌子上，荧屏上亮着的是一个横放的像素笑脸，而那刺耳的铃声依旧响个不停。

来不及思考手机为什么会长腿，现在他只想把那该死的闹钟关掉！

他的手已经伸到了半空中，那铃声忽然变得更加激烈刺耳，难以忍受的噪音仿佛要钻进苏念的身体里。

与此同时，以手机为中心，好像时间快速流逝，桌上的纸张开始泛黄，光滑的桌面开始变得凹凸不平，桌子靠着的墙上变得斑驳，墙皮脱落，所有的东西好像都经历了很长的时间。

苏念却没有心思去查看这些异状，他跪坐在床上捂着心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从铃声开始变化的时候，他的心就像被捅了一刀一样剧痛，呼吸也变得不顺畅起来。

“不，不对劲，这到底是怎么了！”苏念挣扎着站起，望向那部相伴已久的手机，原本的像素笑脸已经从蓝色变成了红色，铃声越来越激烈。

快，一定要关掉，不然会死！苏念的脑海冒出来了这个想法，他伸手抓住手机，用力按住音量键，铃声不改依旧在夺命般刺耳，想要强行关机，可电源键也失去作用，想去操作主界面，可完全无法退出那个笑脸界面。

“砰！”有那么一瞬间苏念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下来，四肢无力，摔倒在地上。

缓了一会儿他才能够重新站起，那诡异的铃声越发激烈，像是催命一般灌入他的耳朵。

他的心中没有害怕只有愤怒，血液逆流满脸通红的他咬牙切齿，表情狰狞地抓住手机狠狠砸到墙上。

按理来说，这种力道再坚固的手机屏幕也该碎裂，可那手机掉落在地上依旧完好无损，甚至那张微笑表情都变成了咧嘴大笑，好像在嘲弄苏念的不自量力。

“行，打不过你我跑还不行吗？”苏念径直转身，没有半分留恋，冲出房门，跑进楼道里，一路狂奔，直到那声音慢慢变小才敢稍作。

苏念转过头去想要看看状况，可那手机竟然凌空漂浮追了上来，速度不急不缓，刺耳的铃声一路追了过来，吓得苏念心跳都漏了一拍，继续往楼道里狂奔，“这都什么鬼啊！”

活了20多岁的苏念一直以来都是唯物主义者，从来不曾相信过超自然现象，然而就在眼前，超自然现象出现了，这种震撼令他哪怕是在逃命途中也不由得分心去思考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刺耳的闹钟声吵醒了同样在家的同楼层邻居，一个穿着裤衩光着膀子的大哥气汹汹地打开门，“吵什么吵，大周末的不给人休息啊！”

苏念从他眼前跑过，根本不停下脚步，“大哥快跑，有鬼！”

“逗我玩呢！”高壮大哥下意识出口，然后顺着那刺耳的手机铃声望去，只见一台型号落伍好些年的手机就那么飘在半空，不徐不缓地追着那个家伙，不由得脱口而出，“卧槽！真有鬼！”

他愣了一下，铃声入耳，心跳疯狂加速，心中有些惶恐，连忙跟上苏念，“小兄弟，这到底什么情况啊！为什么大白天的还能闹鬼！”

苏念转头看着身后的大哥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一觉醒来就这样了，那铃声有问题，别听那铃声。”好在那手机的飞行速度并不快，苏念此时倒也慢慢镇定下来。

“果然，我就说那铃声有问题，听了一下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光膀大汉半跑着跟苏念并肩。

“你们在吵什么，信不信我去物业投诉你们！”一位大妈也听到了动静，打开门大骂，嘴里夹杂着苏念听不懂的方言。

“快跑！”苏念和大汉一并出声。

可那大妈根本不听他们的话，叉着腰噼里啪啦地接着骂，那手机很快就飘到她的面前，而此时她也已经听了第二遍铃声，正想转过头也骂几句，却看到凌空漂浮的手机，愣了一下，忽然感觉心脏绞痛，捂着胸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完了卧槽，出人命了！”大汉震惊。

苏念却陡然停下脚步，跑了回去，朝着那手机竖中指，“你不是要来追我吗，来呀！”

那手机好像在倒地的大妈和苏念之间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最初的目标追了过来。

“好样的！没想到你个子不大，倒是个十足的男人！”大汉赞叹了苏念一句，然后看到他带着手机往自己这边跑了过来，连忙继续迈动脚步。

“没办法，谁叫这事情是我惹来的。”苏念只能希望那大妈自求多福了，他现在也自身难保。

很快两人便跑到了楼道尽头，相视一眼，忽然一起朝着楼下跑去，电梯是不敢坐的，苏念可不敢让那东西离开自己的视线，倒是这大哥很有义气，没有自己跑开。

“大哥，我去引开它，你去报警，还有打救护车。”苏念朝着上楼的楼梯指去，自己朝着楼下跑去，“我带它去小区花园里兜圈子！”

“好兄弟，撑住，我一定带人来救你！”光膀大汉也不迟疑，大踏步往楼上跑去。

苏念深吸一口气，只能希望警察叔叔能快些来了，不知道自己这副久疏锻炼的身体能撑多久了，还有就是，肚子好饿啊，他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还没有吃过东西！

在苏念所在的龙国，治安机构的口碑还是相当不错的，至少在大部分人遇到困难的时候，第一想法是寻求警察叔叔的帮助。

那手机缓缓的缀在苏念身后，跟着他来到楼下的小区花园里，荧屏上的笑脸哪怕是在阳光下也清晰可见，天知道一台几年前的手机为什么屏幕亮度能变这么高。

周末的小区里人不算少，他们好奇地看着一个小伙子在烈日下奔跑，不过很快便发现他身后追着的手机，一时间颇为新奇，现在的新科技已经认不出了，连手机都能自己飞了吗？于是不少人拿出手机将这一幕记录下来，当做趣事发到网上。

苏念也懒得解释，只是在有好奇的人靠近的时候将之赶走，不让他听到第二遍闹钟的铃声，他已经琢磨出味道来了，在第二遍以后的铃声才会影响到人的身体。

然而有个问题函待解决，他已经听了两遍完整的铃声，现在是每听一段开头就加速跑开，直到听不到声音，然后又放慢脚步让那手机追上来，重新开始播放铃声，但他的体力终究会用完，不敢想听第三遍铃声会发生什么。

“呼！”苏念喘着气，已经开始有些体力不支了，却仍旧没有看到那位大哥，正在犹豫要不要找路人借个手机报警，忽然响亮的警笛声传来，5，6辆警车迅速地开进小区，全副武装的警察驱散人群，拉好隔离带。

“小兄弟，我来了，还撑得住吗？”那大哥也跟着从警车上跳下来。

“快撑不住了！”苏念乍一放松，差点腿软摔倒在地，脚步踉跄。

“换我来引开它吧！”大哥有些着急，想要冲过来，却被身边的警察拦住，那人身上的警衔与警戒的警察并不一样，应当是主事者。

“这部手机它有什么特征？”那警官没有第一时间过来解救苏念，而是远远地问着。

苏念虽然有些不满，但还是继续奔跑，一边大声回答，“铃声！完整的铃声会影响人的心脏，第二遍以上会产生伤害。”

“嗯，很有用的信息。”那警官点头，在一个小本上快速记下，“小王，去把他换过来。”

“是！”一位年轻警察从队列中跑出，吸引了那台手机的注意力，接替过苏念的行为，接着带它在小区里兜圈。

“小兄弟，快休息一下吧！”大汉迎了上来，扶住苏念，想要带他回到警官身边，却被拦下，他也有了些怒气，“你们这是做什么！”

那警官却只是看着苏念，“你很幸运，在类似的事情中，你是第三个活下来的，其余的14个都是死了之后才被发现的。”

“什么！”苏念瞳孔骤缩，浑身冒出冷汗。

“而前面两个活下来的，都性情大变，还表现出了异于常人的能力，在杀伤了数人后都被击毙。”警官的话有些冷漠，“鉴于你目前表现正常，我并没有对你采取武力措施，希望你能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配合我们。”

苏念马上高举双手过头顶，展现礼仪，“警察叔叔，你要相信我，我是个好人！”

“……”原本扶着苏念的大哥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作为。 第2章 警察叔叔你相信我啊，我是好人！ “作为亲历者，你还知道些什么信息。”警官继续发问，但语气有所缓和，他已经派人去苏念的家中做检查，也派人从街坊邻居口中了解事情的经过。

苏念想了想，“那手机很坚固，我用力摔到地上都没事，完全不像一个快要烂掉的老手机，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嗯，所有变得异常的物品都拥有超出常理的坚固性。”警官说了一句，“累了可以先休息一下，等找到办法收容那个手机，你还要跟我们回警局做更详细的记录。”

这苏念倒是不介意，他也想知道到底自己的手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所有？这种东西很多吗？”

警官指了指天空，那里有一轮淡淡的月亮，但与正常的月亮不同的是，它是红色的，“从那轮新的月亮出现后，就陆续出现类似的事情，你并不是个例。”

苏念也抬头望去，纵然是猛烈的阳光也无法遮掩天空上那轮圆月的踪迹，它在三天前的某一时刻突然出现在那里，尔什星就此多了第二个月亮。

苏念对于这轮红色的月亮也不是毫无了解，从它出现的那一刻，网络上对于它的猜测便从未断绝，科学家们发现那轮红月好像并不是真实存在一样，没有产生它的体积该有的引力效应，而阴谋论者和神秘学者的猜测更是铺天盖地。

不过苏念所知也就这些了，毕竟他还要工作，而多一轮月亮并不会让他不用工作或是多几天假期，所以他只是偶尔在闲暇时看一下网友们的猜测来打发时间，并没有了解得很深入。

“难道是因为它我的手机才变成这样吗？”苏念询问着，想来警方手中应该有着更多的资料。

“目前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说明与那轮月亮有关，不过很多学者都这么认为。”警官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定制的东西应该快到了。

很快，又一辆警车到来，上面下来一个带着眼镜的女子，“祁队，你要的东西做好了！”她打开后备箱，拿出一个金属盒子交给警官后，就站在一旁等候。

警官接过盒子，就跑向那个领着手机兜圈的年轻警官，然后闯入那片刺耳的铃声中，动作精准，一下子就将那缓缓漂浮的手机装进金属盒子里，迅速地盖上盖子，再也没有声音从中传出。

“大哥，这次多谢你了！我叫苏念，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有用得上的地方，尽管来找我！”苏念朝着大汉伸出手。

“谢什么呀，你小子很不错，是个值得结交的人！”大哥用力拍了拍苏念瘦弱的肩膀，“我叫李虎，叫我虎哥就好了，有啥事需要帮助了，可以来找我！”

“苏念你好，我叫闵岑，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从异常事件里活下来的正常人呢。”眼镜女子在这时搭话，朝着苏念伸出了手，“研究价值很高，以后我们应该会经常合作。”

看着她眼中浓郁的求知欲，苏念猛猛摇头，“还是不了，我可不想被当成物品去研究。”

“哈哈，你是躲不过去的，我们实验室已经和警方达成了合作，接下来会经常打交道的。”眼镜女子容貌不算出众，浑身透着浓浓的书卷气，像是还没毕业的学生。

苏念苦着脸，“我能单方面拒绝吗，我只想过普通的生活，你看，这些警察叔叔们应该也是这么想的！”苏念环顾，戒严的警察叔叔们虽然站姿威武，可满脸写着又要加班的苦闷，作为打工人，苏念可太懂这种感觉了。

“别呀，苏念小哥，你看，这多刺激啊，这种事情可是从未体验过的。”大汉满脸都是跃跃欲试。

“恐怕不能，往后这样的事情只怕会越来越多，安定的日子会越来越少。”闵岑很认真地回答苏念的话，“根据我和导师的研究，随着时间的加长，红月对于我们这个世界的影响会越来越深，以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难以预料。”

“小闵，你忘了保密协定里的条约吗？”警官冷着脸提醒了一句，眼镜女子连忙噤声，他对着苏念和李虎两人招手，“你们两个跟我回警局一趟。”

“好，我们会配合的！”苏念两人跟着上了警车，苏念壮着胆子问了一句，“那手机已经收容好了？以后我应该就安全了吧？”

“不确定，你是第一例案例，有待观察。”警官坐在副驾驶头也不回，摩挲着怀中的盒子，上面应该要建立专门的机构处理这种事了吧，警局都快要装不下了，还有，他都已经连续加班3天了，一刻都不得闲！

“……”苏念感觉自己就像实验笼中的小白鼠，前途不明，生死不知。

“那，那你们把手机收容了，可以报销吗，我，我囊中羞涩，最近都入不敷出了。”苏念冷不丁地说。

“你不是有工作吗，怎么连手机都没钱换。”闵岑好奇地问，满脸写着不曾步入社会的清澈。

“每个月就那么点工资，除去生活开支本来就剩不了多少，再加上有个严苛的主管，每个月总能找理由克扣绩效，几乎月月光，哪有闲钱，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是这样吗？”苏念转头四望。

前排的警官与开车的警察摇了摇头，他们是公职，虽然工资算不得很高，可也不会很少，眼镜女子摇了摇头，她所在的实验室经费充足，她还没遇到过缺钱的情况。

苏念将目光放置到最后一人身上，李虎不由得挠了挠头，“兄弟，我没有工作。”

苏念正要松一口气，又听到他接下来的话，脸一下子就黑了，李虎小声地说着，“我家里是收租的，有几栋房子，要不兄弟我给你买台新手机，要什么牌子的？”

苏念沉默不语，众人都感觉到小小的车厢里怨气沸腾，好在一路畅通，众人很快来到了警局，从那压抑的气氛中逃离。

“呼！”苏念收拾好心情，跟着祁警官来到会议室进行记录，毕竟总不能把他带到审讯室里去吧，苏念又没有犯法，相反，他目前为止都相当配合。

“姓名？”一位老警察坐在苏念对面。

“苏念。”

“年龄？”

“24。”

“做什么的？”

“不是，怎么感觉是在审讯我？而且这些东西你们查一下记录不就知道了，为什么还要再问一遍？”苏念吐槽。

“抱歉，职业习惯。”老警察笑了笑，“那来说一下事情的经过吧，从头到尾，尽可能详细，不要有错漏的地方。”

“我是被闹铃声吵醒的……”苏念没有隐瞒，这些能有助于警察进行研究。

“嗯，谢谢配合，不过我还是要再问一遍，你真的没有感觉到自己有什么不同吗？”老警察继续着问询，祁警官和闵岑在旁听，李虎只是简单地问过之后就被请到大厅等候了。

“没有，变得更穷了算吗？”苏念确认自己的身体没有变化，“能告诉我别人都是有什么变化吗？”

老警察看向祁警官，见他点头才回答，“一个长出了第三条手臂，力气非凡，能打穿铁门，一个能融进物体里，剩下的都还没有产生变化，就已经死在异常物品之下。”

“……我以后也会变得不像人吗？”苏念沉默了一下，光听描述都能想象出那两人的诡异状况，心中凉了半截。

“不清楚，建议你今后都处在我们的观察之中，这样我们能第一时间护你周全。”老警察叹了口气，不知是福是祸啊，“接下来做个全面检查吧，确认一下你的身体没有发生变化。”

“嗯。”苏念起身，跟着老警察去医院进行了一次全面的检查，检查结果显示，苏念就是个亚健康的正常人。

“我叫王勇，今后负责照看你。”老警察在完成检查后依旧跟在苏念身边，“叫我老王就好，本来还以为能安安生生地等到退休的。”现在情况不明，作为资历最老的警察，他自然成为了贴身观察苏念的最佳人选。

“我知道了。”虽然知道这是为自己好，可苏念还是觉得自己是被监视了。

“兄弟，好了吗？”没想到李虎竟然一直没有走，就在医院里等着苏念完成检查，“我下单了菊花牌最新款的顶配手机，明天应该就能到，现在你打算干什么？”

“谢谢老哥！”苏念挤出笑脸，“我打算先回住处一趟，把必要的东西带走，换个地方住，那里估计不能住了。”

“也好，要不要我给你安排个住处，我还有好几处房子没租出去。”李虎十分大方。

“那就拜托老哥了！”苏念再次出声感谢，“话说你们这些富哥富姐真是令人羡慕！”

“别客气，我看你就不是普通人，现在是我帮你，以后可就轮到你帮我了，到时候可别忘了老哥我。”李虎笑着打趣。

“必然不会。”苏念认真回答。

3人回到苏念的住处，这处出租屋里的腐朽已经变得十分严重，从原本的桌子，一直蔓延到整片墙壁，就连地面也满是斑驳痕迹。

“这也是正常情况吗？”苏念收拾了几套衣服，又拿好证件，就此离开这个住了半年的地方。

“嗯，出现异常物品的地方都会出现这种腐朽痕迹，应当是一种伴生现象。”王勇点头，现在人类对于这些异常物品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兄弟，明天见！”安排好住处，李虎也回了自己家中，于是房子里便只剩下了苏念和老警察。

“早些睡吧，你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王勇出声，现在这个年轻人需要的是尽快放松，恢复往日生活习惯能让他快些适应当下情况。

“明天我打算去辞职，不干了，我想专心等待变化。”苏念想了想，说出自己的决定。

“也好，放心，我们会安排好你的生活的。”

“如果确定没问题的话，过些日子我想回老家看看爸妈和妹妹。”苏念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是农村地区出现异常事件的话……”

“警力不足，发现和支援的速度都很慢……”

两个人都骤然沉默下去，苏念归家的心意越发强烈。 第3章 特殊事务调查局 “兄弟，你的手机到了！”一大早李虎就敲门给苏念送来新手机，十分热心地说，“你现在要去哪，我载你们啊，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说不定跟着你能遇到更多有趣的事情！”

“谢谢！”苏念拿过新手机，新的号码已经注册好，而爸妈和妹妹的手机号他都记得，至于其他人，没有什么算是十分必要的联系人了，就留在那台已经异变的旧手机里吧。

“都是哥们，谢啥呢！”李虎拍了拍苏念的肩膀，让他整个人都抖了抖。

来到工作的地方，那些像他一样的打工人早早就打卡上班了，都不用他去找主管，主管已经站在他的工位前等候，见到他来就是一顿数落，“苏念！你有能耐了啊，一整天都不回电话，装死是吧，今天下班之前把项目方案交给我，还有昨天的那份也要补上，不然你就不用来了！现在的年轻人啊……”

苏念耸耸肩，“抱歉主管，我手机昨天丢了……”

苏念话说一半就被打断，“不要给我找借口，每次绩效垫底都是你，能不能有点上进心，就是因为你这样，才没有女孩子喜欢……”主管噼里啪啦又是一堆话倾倒而出。

苏念神情平静，丝毫没有生气，毕竟要体谅体谅这位大婶，更年期离异带儿子，想来生活上的烦恼少不了，可以理解，等她说完，苏念才开口，“主管，我今天是来辞职的。”

主管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从来骂不还口的小伙竟有勇气说出这番话，“你可想好了，不提前写辞职申请可是要扣掉当月工资的，现在找工作不容易，你不一定能找到比现在更好的工作。”

“嗯，我想得很清楚。”苏念摆摆手，转身离开了。

“你！”主管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没有开口，年轻人嘛，撞撞南墙就知道错了。

“办完了？那现在你想做什么？”李虎和王勇就在门口外等着。

“不知道啊，突然变成无业游民了，有些迷茫。”苏念笑了笑。

“那要不要先去搓一顿？我跟你说，做无业游民我很有经验的，从小到大我还没有工作过！”李虎揽着苏念的肩膀走向他的大奔代步车。

“那也行，不过事先声明我不喝酒的，而且，你请客！”苏念毫不客气。

“多少喝一点嘛，不碍事的，这不是有老王看着呢嘛。”李虎马上就开劝。

“不，我从不喝酒的，更何况现在情况未明，我可不敢让自己变得醉醺醺不省人事。”苏念摇头。

“那也行吧。”李虎只得答应，开着车带着两人去往常去的火锅店。

火锅店里人声鼎沸，食物的香气逸散而出，而看价目表，一顿的价格比得上苏念一个月的工资，服务员见到李虎连忙迎上来，“虎哥，又来光顾我们的生意啊，这两位是你新结识的朋友吗？”

“对啊，这是我哥们！”李虎介绍着苏念，“老规矩，12号包厢，食材都给我上最新鲜的，不然我可要找你们店长麻烦！”

“虎哥放心，保证把店里最好的都给您整上，几位稍等！”服务员笑靥如花，最喜欢这种出手阔绰又不挑事的客人了。

“快点啊，别让我兄弟久等。”李虎叮嘱道。

“虎哥不用这样。”苏念有些受宠若惊，王勇倒是没说话，他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这些都是小儿科罢了。

觥筹交错间，李虎已经喝的脚步轻浮，而苏念也硬生生陪着以快乐水代酒，灌下两瓶，错过了好些名贵食材，“苏念兄弟，可不要瞧不起老哥，我就只剩这么点臭钱了，换不来真心兄弟……”话没说完他就趴在了桌子上。

“唉！”苏念叹气，正打算缓缓，好好品尝一下这从未吃过的名贵食材，忽然听到一声高亢的尖叫声，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那是隔壁包间传来的声音，尖利而愤怒，“服务员，你们是怎么办事的，为什么这里这么脏？知道我身上这件衣服多少钱吗？快叫你们经理来！”

苏念本来只是以为遇到挑剔的客人在挑事，没太在意，却忽然看到腐蚀的痕迹从李虎背后的包间隔墙出现，立马站起了身，“老王，出事情了！”

沿着苏念的目光看去，王勇也看到了那明显的痕迹，“你留在这，我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同时他直接拨通了内线电话，联系上警局请求增援。

“不，还是一起过去吧，还不知道异常物品的规律，多一个人多一个观察视角。”苏念把李虎拖到腐蚀墙壁的对面，然后在王勇之后走出了包厢。

“你们是谁？我要找的是这里的经理！”发出尖叫的是一个满脸科技的年轻女子，不能说不好看，只能说有一种工业化的美，她看到两个陌生人走进来，警惕地站了起来，她的同伴也是一名女子，容貌普通身材平庸，也站了起来。

王勇出示警察证明，“我是警察，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见到是警察，那女子松了一口气，指着从座椅蔓延到墙上的腐朽斑驳痕迹，“你们看，这么脏竟然都没清理好，这还是最好的包厢呢，你们说像话吗？”

“这些痕迹是从什么地方蔓延开来的？”王勇观察着现场，试图找出异常物品。

“啊？什么，我不知道，我闺蜜就靠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就突然变脏了。”科技女子不解，这很重要吗？

“是发簪，你头上的发簪有问题！”苏念急迫出声，“快把它丢掉！快！”

“凭什么！”那平庸女子不忿，“这可是LU限定款，我才不丢！真是莫名其妙！”

“对啊，凭什么，这是我上周送给她的，才不会有问题呢！”科技脸女子也不同意，如果丢了那岂不是浪费自己心意。

平庸女子还想说些什么，忽然感到脸上有点痒，不由得伸手去挠了挠，只觉得瞬间舒爽了，可她发现对面那两人眼神变得惊惧，就连自己的好闺蜜也瞪大了双眼，“怎么了，都看着我做什么？”她又接着挠了挠发痒的地方，只觉得浑身舒爽，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噗通”一具粉红色的肉体倒落在地，而一张完整的人皮却站立在原地，好似完整的人，那失去了内在的皮囊原本应该是眼睛的地方变成了两个漆黑的孔洞，直勾勾地看着在场三人。

“啊！”终于从极度恐怖中醒来的科技脸女子发出了异常高亢的迟来尖叫声，然后就昏倒过去。

苏念一动不敢动，他承认现在事情有些超乎他的想象了，也许自己该留在包间里陪李虎的！

“叫，叫，叫救护车！”王勇颤抖着掏出烟想要点燃，最终连同打火机一并扔掉，他现在有点想吐，就像刚成为警察第一次见到凶案现场那时一样。

“好！”苏念深吸一口气，上前把那个科技脸女子拖出包间，而后拨打了急救电话。

祁队这时已经率队赶来，见到苏念连忙出声询问，“现在什么情况？”

“出现了新的异常物品，是一个发簪，很难描述，祁队你自己进去看看吧。”苏念仍旧心有余悸，一个活人，就在自己面前，被完整地剥皮了。

“。。。。。。”片刻之后，祁队从包间里走出，也花了一些时间整理思绪，“那个人还活着，虽然失去了皮肤，幸好这发簪没有表现出活动的特性。”

“以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苏念抬头。

“不知道，但我们还有责任要完成。”祁队对上那双迷茫的眼睛，“至少死也要死的明白一些。”

失去所有皮肤的女子被送去医院，经过抢救之后没有了生命危险，却没有醒来的迹象，医院初步诊断为植物人，而那具立在原地的皮囊没有人敢去触碰，最终解决方案是连同包厢整个移走安置在专门开辟的收容所。

两天后，祁队找到苏念时他正在用天文望远镜观察那轮红月，“苏念，国家决定建立一个专门应对异常事件的机构，暂定名为特殊事务调查局，你有意向作为第一批成员加入其中吗？”

苏念转过头来，忽地笑了笑，“薪酬待遇如何，有五险一金吗，有双休吗，不会看绩效发工资吧？”

祁队也笑了笑，对这个年轻人观感越来越好，“月薪10万，六险两金，交通工具全部报销，轻型武器使用许可，3班替换，全天候待动。”

“好，这活我接了，具体什么情况？我这种人应该要先进行训练的吧。”苏念站立于祁队面前。

“现在在进行试点运行，每个城市设立一个分局，每个分局会有三个特调行动队，现在暂时只有一队，如果成果良好，会正式开始抽调人手进行确立。”祁队介绍了一下。

“什么时候去哪里进行训练？”苏念开口。

“明天调过来的队长会通知你的，训练时间要由她来确定。”祁队拍了拍苏念的肩膀，“今天以后，你们就是另外的系统了，要小心，你们的工作要比我更加危险。”

“我没得选。”苏念呲牙，他现在仍旧是龙国第一个经历了异常事件没有出现变化或是发疯或是死去的人，直觉告诉他，无处可躲。 第4章 特殊调查行动队 一个陌生号码给苏念发了条信息，是一个定位地址，苏念跟着导航来到一个宽广的平房，像是工厂租用的那种，占地广阔建筑低矮，他在门口四处张望，忽然一个声音传来，“这边，快点，队长已经在等你了。”

苏念循着声音望去，那是一个站姿笔挺的青年，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精英，“诶，好，来了。”

沿着他的指向，苏念走到地下仓库的入口，那里已经聚集了几十个人，正排好整齐方阵，同时向着他望去，苏念在其中看到了老王，看来这些人都是从军队里或是警察队伍中挑选的精英，原来只有我是门外汉。

“你就是那个活下来却没有任何变化的人？”一个锐利的嗓音传来，苏念不知道为何要用锐利来形容声音，但他从那女子的声音里听出了锋芒毕露的感觉。

“是我，我是苏念。”苏念看向站在方阵前面的女子，那应该就是自己的队长，一个体型高大的女子，目测大概有一米八，高苏念一个头，“已经有人产生变化并且正常地活下来了？”

“在申城，有一个人活下来后可以控制一定范围内的空气流动，被收录进当地的特调局了。”那高大女子回答了苏念的话后才开始自我介绍，“我叫雪晴，暂定平江市的特殊调查行动队队长，以后称呼我为队长即可。”

“是，队长。”苏念立定敬了个礼。

高大女子脸上绽开笑容，“连敬礼都不规范，你要学的还有很多，而且，这里的人只有你是完全没有经历过训练的，所以，在没有任务要出动的时候，你要跟着我进行训练，收到了吗？”

“收到！”苏念点头。

“没有精神，听不见！”

“收到！”苏念嚎了一嗓子。

“嗯！”高大女子这才点头，“由于很快我们就要执行任务，所以今天我就先教你如何使用枪械，跟我来。”

“是，队长。”跟着高大女子，苏念来到被新改造成靶场的地库一角，这里各种轻武器齐全，弹药充足，俨然一个小型军火库。

“我先说一遍，你认真记，有不懂的可以问。”高大女子开始介绍眼前的各类枪械，“鉴于你此前未曾接触过枪械，建议从这款警用手枪开始……”

苏念听完，然后问出自己不理解的地方，雪晴队长进行解答，如此数遍，在确认苏念将理论知识都记住后，她才开始让苏念摸枪，而又在他能拆卸组装那款警用手枪后，她才允许苏念进行实弹打靶。

“砰砰砰！”弹夹打空，全部脱靶，雪晴悬着的心终于死了，这人没有射击上的天赋，只能通过勤加练习进行弥补了。

而在进行了数百发子弹的练习之后，苏念才终于能做到枪枪6环以上，勉强算是入门了，要知道这还只是固定靶，没那么多人站着给你打，结束训练时苏念的手都已经麻木得失去知觉。

两人收拾着靶场残留的弹壳，相互沉默着，苏念是因为队长的气场太猛了完全不敢搭话，而雪晴则是觉得这人实在太菜了，完全不想说话。

两人一起走出靶场，苏念才终于说了一直想问的话，“有出现枪械变成异常物品的情况吗？”

回想着目前的资料，雪晴摇摇头，“目前还没有，但未来说不准。”

“那种东西呢？”苏念眯起了眼睛，如果那种东西出问题了，人类的未来恐怕岌岌可危。

“不清楚，这种机密不是我们能知道的。”雪晴摇头，然后也不由得思考起如果那种武器变成异常物品会发生什么，怎么想都会是令人绝望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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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合！城西出现了状况，有异常物品伴生者失去理智正在无差别攻击民众，带好武器，我们立刻出发。”队长一声令下，特殊调查行动队的人自动按照演练的那般，分成两部分，一半人迅速上车出发，另一半在此处留守，用以应对可能发生的其他事件。

苏念因为自身的特殊性，也被编入了第一机动队列中，跟着出行任务。

装甲作战车上，苏念和眼前的战友们一样全副武装，头戴作战头盔，身着防弹衣，佩戴装载实弹的警用枪械，毕竟还不知道此次事件危险性具体如何。

“小苏，怎么样，紧张吗？”坐在苏念对面的王勇出声，吸引了车上全部人的注意力，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苏念这个特殊的人。

“倒是不紧张，反而有些激动。”苏念摇摇头，按照这几天里接受到的训练检查身上的装置，除了枪械外，还有电击枪，瓦斯弹，以及辣椒水，这是因为异常事件研究室那边希望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尽量保持活口，只有苏念一个研究案例还是太少了。

“这是正常情况，大部分第一次出任务的新人都会这样。”王勇点头，苏念的表现已经很好了，作为一个只是经过短时间训练的普通人来说。

“那任务中出现危险情况，真的要开枪吗？”苏念有些犹豫，打靶和对着活人开枪是不一样的，除了枪法要求外，还要过心理的坎。

“听队长的命令，不要擅自行动。”王勇强调，“但遇到危险可以首先保全自身。”不能对一个新人要求太多。

“是！”苏念认真点头。

“我们到了，一组随我进去，二组留守原地随时准备支援！”耳机里传来队长的声音，苏念起身，跟着老王迅速下车，他们这辆车就是一组。

“战斗队列，行进，苏念，你跟在我身边，别乱跑！”雪晴作出手势。

队伍沉默地按照作战队列行进，苏念看了一下四周，这里是太平路338号，一栋小楼，只有7层，外面挂满了各种小公司的招牌。

这里的人群已经被更早到来的警察疏散，但带队的警官说楼里还有人尚未撤离，就在那个异变者所在的4楼，抬头望去，那里的玻璃窗户已经被染红，难以看清里面的状况。

“优先确保人质的安全，伴生异变者可以视情况击杀！”雪晴看着那染红的窗户，皱着眉头，没想到第一次执行任务就遇到这般凶残的局面。

“是！”王勇作为先锋，首先走上楼道，其余人保持身位相继跟上，苏念跟在队长身后，就在队伍的前半部分。

这栋楼已经有些年头了，楼梯间里堆满杂物，有些地方只能侧身通过，但好在楼层并不高，很快就来到四楼，‘1，2，3！’王勇默数一遍，猛然踹开门，手中枪口对准着前方，身后2，3号位的战友交叉行进看住左右方位，4，5号位则继续向前，依次确立自己的掩体位置。

很快，苏念和队长就到了队列的最前面，苏念握紧手枪，枪口向下，确认着自己负责区域的情况，除了有些杂乱地办公物品，并没有看到人员，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有情况，发现疑似受害者的存在。”耳机里传来队长的声音，“以我目前点位为中心，包围扩散！”

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响起，苏念和队员们很快便看到了队长看到的景象，那是一副极其血腥的场景，应当是某个小公司的办公室里，所有的东西都被切成碎片，血肉残肢和座椅混杂，尚未凝固的鲜血还在地上缓缓流淌，而根据血泊的分布，勉强能分别出至少有5人与他们所在的地方一并被某种力量切成了碎片。

血腥味这时才飘进所有人的鼻子，“呕！”队伍中有人不禁捂住嘴，哪怕是在警察生涯中，这种场面也能称得上极其罕见的。

“打起精神，保持队列，现在目标还未出现！”队长高声提醒，这种场面对她来说也是第一次见，倒是没想到那个瘦弱的小子承受能力比大部人都要好。

“在那边！”苏念举起枪对准一个方向，那是厕所的区域，一行清晰的血脚印延伸到了卫生间里面。

“不要轻举妄动，我先去探查情况。”队长迈步而出，却令大部分人留在原地，只带了依旧保持镇定的王勇和苏念。

“啊！救命啊！不要杀我！”尖叫求救声忽然传来，3人加速赶过去，只见一个高瘦男子动作僵硬地打开卫生间的门，就要对如今唯一的幸存者下手。

“住手！”王勇大喝一声吸引了那男子的注意力，那人缓缓转过头来愣愣地看着王勇，而王勇也不由得愣住了，因为那人的脖子右侧长出了第二个脑袋，更诡异的是那人多出来的脑袋几乎于原本的脑袋一模一样，除了那双眼睛。

诡异脑袋的眼睛里并排横列着3个瞳孔，一时间两双眼睛8个瞳孔都聚焦到王勇身上，他蓦地产生了极大的危机感。

无形的视线正在化作有形的利刃，悄然无声却又无可阻挡。

苏念灵光乍闪，一把扯住老王，“不要和他对视！”可动作还是慢了些，只来得及令他侧过身子，而那双握着枪的手臂连同手中的枪一并化作碎片掉落在地，血舞弥漫。

“啊！”突如其来的痛苦令王勇叫出了声，而那两双眼睛再次看向了他。

“砰！”“砰！”两声枪响，震耳的枪声就在苏念身边炸裂，那人的两颗头颅眉心中央都出现了一个弹孔，而那两双眼睛也终于闭上。

“带老王撤离！”队长下令，她则一把扛起已经昏迷过去的幸存者向外走去。

“老王撑住，下面就有救护车！”苏念拖着老王向外走去，血液从老王的双臂断裂处不断涌出，其他的人见状连忙过来一起抬着老王往外走，同时作简易的包扎止血。

王勇竭力抬起因严重失血而变得沉重的头颅，看向那个年轻人，“事情还没结束……”

“我知道的，交给我吧，老王你放心，我会找到那件物品的。”苏念停下脚步，转身朝着案发现场走去。 第5章 困境 苏念认真观察着那片血肉废墟，试图从中找到腐朽的痕迹，可这次异变者的能力太凶残，所有的痕迹都被血浆覆盖，根本难以从中找到目标，而因为无人知晓这次异常物品是什么规律，他更不会直接上手翻找。

剩下来的队员也开始在那片废墟里寻找，想要完成此次任务，队长也很快重新返回，她环视一圈，朝着苏念出声询问，“有什么发现吗？”也许是因为同为异变者，她发现苏念总是第一个有所收获的人。

“还没有发现。”苏念摇摇头，“队长，那名女子怎么样了，作为事件幸存者，她应该能知道些线索。”

“她只是惊吓过度昏迷过去，医生很快就能将她唤醒，不过精神状态堪忧，要她开口恐怕要一段时间。”雪晴也跟着摇头。

“那老王怎么样了？”苏念接着追问。

“他要提前退休了。”高大女子不由得叹了口气，在场的人都一时间沉默下来，这才是第一场任务，就已经出现伤亡，严峻的局势令所有人心情沉重。

片刻之后，苏念看向高大女子，“队长，我还是想去找那位幸存者了解情况，这样在这里耗着不是办法。”

“好！”雪晴认可了他的提议，“将这里封锁，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靠近和接触这里的任何东西。”说完她率先朝着楼下走去，苏念连忙跟上。

一路沉默，来到楼下，见到了正在被医生护士进行安抚的那名幸存者，是一个二十五六的女子，浑身颤抖，脸上的泪痕将干爽的工作妆变得面目全非，嘴里不断念叨着“不要杀我！”这类的话，很明显仍旧处在之前的梦魇之中。

“女士你好，你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吗？”苏念来到那名女子的面前，看着她那惶恐而失去焦点的眼睛。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没做，我没有对不起你！放过我吧！”女子忽然变得歇斯底里，手脚抖动，想要跑开。

苏念一把将其按住，让其无法跑开，“你们对他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不会放过你？”

“不，都是他们干的，大家都是这么做的，每个人都会把自己的工作交给他，反正他从来不会抱怨，今天我没有这样做！”那女子高声大叫，“然后他就拿起了那把刀……不不不，不关我事！”

那女子因剧烈的情绪波动又再次昏倒过去，苏念却已经起身，“一把刀，刀……”苏念努力回忆着那片血肉模糊的废墟中跟刀相关的东西。

“是一把蓝色的美工刀。”队长却已经找到目标，大踏步向着楼上跑去，苏念连忙跟上。

在一堆血肉碎片中，两人看到了那柄美术刀，然而令他们十分意外的是，它竟然也已经成了碎片，苏念可还记得自己那台手机奇异的坚固程度，而实验室也确认了所有异常物品的坚固程度足以大部分的物理破坏，难道异变者的能力可以破坏异常物品吗？异常物品碎裂之后，那种腐朽的痕迹也不再出现，是异常物品也因此而失效了吗？

正当队长已经蹲下，想要将美工刀的碎片搜集起来的时候，苏念却忽然看到她脚下的地面开始变得腐朽，那鲜红的血液开始飞速凝固变黑最后成为一些黑褐色的痕迹，一切发生得太快，苏念根本来不及提醒。

在不到半秒的时间里，地上的痕迹变得斑驳不已，仿佛岁月在这里快速流逝了，苏念冲上前一脚将整堆碎片踢开。

而队长也已注意到周围的变化一下向后跃起，她惊讶地在后退途中看着向前的苏念，两人的身影短暂交错，“嘭！”碎片飞溅，其中包含着那些人体组织碎片，而其中的美工刀碎片自动在空中聚合，重新拼凑成一把完整的美工刀。

“叮！”那完好如初的蓝色美工刀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音，可旁观了这一切的人没有任何人胆敢上前。

“你知道它会自我修复？”队长诧异地看向又快速后撤的苏念。

“不知道。”苏念摇头，“但我不想再看到一个老王。”

雪晴倒是越发坚定地认为，苏念有其特殊性，或许是某些奇异的直觉，“你觉得现在应该怎么做？”

“嗯……”苏念思考了一下，“目前来看触发条件应当是接触，如果那女子说的是真的，建议申请作业机器人对美工刀进行转移，在无法确认间接接触是否会会触发规律的时候不建议让人接触。”

“好，就这么做。”雪晴开始联系相关部门，特调局还在试点，所以权限给的很大，几乎所有请求都会一路绿灯，做事倒是方便了很多，不像以前，做事都要经过层层审核。

“这么神奇的现象，要是那老爷子在，肯定会相当兴奋。”苏念开始试着跟队长搭话，他发现队长除了那强大的气场，好像还挺好说话的，而只要不成为她的敌人，当然是那气场越强越好。

“还是不在更好，不然还得专门分出人手盯着他，不然一个不小心他就上手了。”高大女子摇摇头，他们说的是闵岑的导师，一个一旦开始研究就忘记生死的老爷子。

“说的也是。”苏念点头认可，周围的人看着苏念和队长搭话，好像有话想说，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很快一个方方正正的探测机器人就被调拨过来，还有相关的工程师，雪晴和那位负责这个机器人的工程师远程对话，“这机器人是怎么运作的，是你在远程操纵吗？”

“您不用担心，这是按您的要求选出的型号，没有人远程操纵，全由预装的人工智能核心进行判断和操纵。”工程师拍着胸口保证。

“你好，请问需要我做什么？”方方正正的机器人用履带碾过地面，伸出一条机械臂向雪晴招手。

“麻烦帮我们把地上的蓝色美工刀装进盒子里运载回你来的那辆车。”雪晴相当意外，ai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

“好的，请稍等。”宽厚的履带开始运转，两个大大的像是眼睛的摄像头开始搜寻目标，很快便确认了掉落在地的美工刀，“已确定目标，开始装载。”

齿轮转动的声音传来，机械臂抓起那把美工刀放在它背上的特制盒子里，盖上盖子，周围的人全部都瞪大了双眼，因为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那机器人就变得扭曲，在方正的体型旁边，硬生生多出一个畸形的部分，没有摄像头，而是好似多了一个智能核心。

“你，你没事吧？”雪晴犹豫着开口。

“我很好，谢谢关心，请问你有别的需求吗？”机器人好像没有发现自己身上的异常，继续执行着之前的任务，开始往电梯走去。

“没有没有。”雪晴朝着苏念招手，示意他跟上自己，两人远远跟在机器人后面，观察着这个机器人会不会再产生什么变化

“为什么机器人也会被异常物品影响？”苏念将自己的疑问抛出，没有指望得到答案，这世界已经变得越来越陌生了。

但令两人意外的是一路竟没有意外，机器人成功的完成了运送任务，只是跟工程师说了这件事后，对面半分钟都没有回话。

“。。。。。。巡检系统中确实多了一个重名的智能核心，这世界我已经看不懂了，这难道真的科学吗？”通讯那边的工程师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

“根据这次事情，我大胆作出如下假设！”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烁砾的老学者扶了扶镜框，向着在场的人进行总结。

“第一：异常物品与伴生异变者存在一定程度的相互克制情况，这也就是为什么那名异变者能够将异常物品损坏。”

“第二：所有的异常物品都具有自我修复的特性！目前只有美工刀这一项证据，但接下来我会申请对危险程度较低的异常物品进行破坏性测试，我相信证据会越来越多的！”

“第三：这个世界的某些底层规律正在发生变化，但这只是我的极端假设而已，目前还没有实质性证据。”

“曲正教授的研究进展很大，对我们很有帮助。”雪晴出声感谢，现在就指望这些研究人员能快些找出异常事件的规律了，随着时间推移，异常事件会越来越多，直到整个世界都彻底异变。

“不用感谢我，你们才是用生命去探明前路的人，我只是在后方做些动动笔杆子的事而已。”老先生摆摆手，示意不用如此，“而且，像我一样开展研究的人应该都陷入了困境之中，这些异常好像就是随机发生的，没有任何共性，如果不能找到一个对于大部分异常物品都适用的规律，那我们永远都无法触及本质。”

“小苏，你还是没有任何变化吗？”老爷子看向人群中的苏念。

“没有，至今为止仍旧没有任何变化。”苏念摇摇头，每过一段时间他都要进行全方位的体检，除了越来越健康外，没有任何变化。

“那会不会没有异常就是一种异常呢？”老爷子依旧大胆假设。

————

大洋彼岸，高大宏伟的教堂里，身穿漆黑修道服的神父立于神像之下，低着头虔诚祈祷，“无上的主，如今恶魔遍地，您的羔羊该何去何从？”

忽然间，他好似听到了圣灵的话语，惊诧中不由得抬头望去，那十字架上的圣主浑身洒着淡红的月光，“主，是您在回应我吗？”

那若有若无的圣灵之音再次在他的脑内回响，他满是喜悦，热泪盈眶，“我的父！您的牧羊人一直在等候启兆！您终究没有抛下迷途的羔羊！”

“是，我会去为您找回行于地上的天使，再造您的国度！”神父低头虔诚行礼，好似听到了神的旨意，然后便匆匆走出教堂。

而在猩红的月光下，那洁白的神像开始越发圣洁，而十字架周围却尽数腐朽，十字架上的雕像骤然睁开眼睛，又重新闭上，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6章 噩梦与鲜血 徐蓉不敢睡去，每次闭上眼睛，她就会看见那好似地狱一般的场景，长着双头的恶魔将所有人撕成碎片，血液遍地，然后，那恶魔一步一步地朝着自己走来……还算年轻的她现在已经憔悴得像是老了十岁，每天只有在药物的帮助下才能入睡。

“你好，女士，现在好些了吗？”来找自己的是一个不认识的男子，还有一个带着眼镜的女子。

“你是谁？我认识你吗？”在没有想起那些事情的时候，徐蓉的情绪还算平静。

“我是特殊事务调查局的。”那男人拿出一个她没见过的证件，自顾自地说着，“请问你还记得两天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不不不，不要提他！我不知道，我什么不知道，不要让我想起他！”徐蓉的情绪一下子崩溃，流着泪缩在床上，浑身颤抖。

“好吧，那我就不打扰了，你还是好好休息吧。”苏念见状也只能停下话题，事情已经过去两天，大体上算是结束了，只是还有一些事情要做，确认幸存者没有产生异变就是其中之一，而闵岑则是想要了解具体的经过希望从中得到新的研究线索所以一起来了。

“唉，估计那件事已经成为她挥之不去的噩梦了。”闵岑摇头。

“如果亲历那种事情的是你，你会害怕吗？”苏念出声。

“我……”闵岑设身处地思考了一下，不太确定，“我，我没亲眼见过那般恐怖的画面，我不知道，但应该是会怕的吧，你呢，你为什么好像不怕，你也见过那种场景吧？”

“我吗？也许是以前我喜欢看血浆片，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好吧。”苏念想了一下，虽然自己会被吓到，但好像确实不怎么害怕。

“苏念，快出来，有新任务，异常又出现了。”忽然耳机里传来队长那极具标识性的声音。

“收到！”苏念连忙跑出医院，而在医院门口，队长已经停车在此等候，随时待命已经是他的工作内容。

“上车！闵岑小姐，你自己先回去吧，恕我们不能奉陪了。”苏念一上车，队长就已经发动汽车绝尘而去。

“队长，出什么事了？”苏念一边系好安全带一边出声询问，车上只有他和队长两个人，没看到其他的队员。

“这次异常出现的地方很特殊，不方便特调行动队大规模出动。”雪晴解释了一句，然后不断加速，朝着城市郊外开去。

看着逐渐远去的市区，苏念若有所思，“是军营里出问题了？”

“嗯，因为性质特殊，所以我才只叫上你，原本军队是决定自己解决的，但特调局现在的权限很大，他们还不能绕过我们，所以作出让步，允许我们旁观。”雪晴解释着。

“原来如此。”苏念了然，既然队长没有说更多，说明她得到的消息就这么些，“对了，队长你之前应当也是军队里的吧。”

“嗯，不过不是在这支军队里。”雪晴没有多说。

经过繁琐的验证，两人才终于走进军营里，跟着带路的士兵，两人来到一处高台，一个有着中将军衔的老者朝着他们点头致意，然后指向远处，“马上就开始了，我倒要看看这些鬼鬼怪怪能不能扛得住真理的炮火。”

顺着他的指向，苏念看到了一辆步兵战车孤零零地停在空地上，雪晴作为特调局分局现在的领导人开口，“中将阁下，能否告知我们事情的发生经过？”

老者叫来一位年轻的士兵，“叫他跟你们说吧。”他皱着眉，这种邪门事情哪怕是他也从未听过的。

“是！”年轻士兵神情中带着些害怕，但更多的是愤怒，“今天早上，我和搭档一起进行日常的车辆检查和保养，轮到他负责进行点火试驾，我还在准备工具，车辆很快点火启动，我也没太在意。”

“忽然就听到他的惨叫声，我连忙放下工具前去查看，却看到他半个身子被座椅吞没，他整个人还在不断下沉，那辆车在吃掉他！”士兵义愤填膺，“我想要将他拽出来，可根本做不到，于是我跑去找班长。”

“等班长和其他战友赶来时，搭档他只剩下半个脑袋了，剩下的全部不见了。”士兵眼睛里蓄满泪水，“再然后，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彻底被吃掉！”

听完描述，雪晴皱着眉头，“会不会是他自己的异变能力？”

“不会，我们找来了所有的资料，并不符合融合类型能力的状况，可以确认，是这辆车变成了异常。”中将回答，也是在看了那些资料之后，他才发现这个世界变得如此奇怪，“它没有表现出活着的特性，我们决定摧毁它，就拉到了炮击靶场，你们应当也没有见过异常物品与物理规则的对抗吧？”

“确实没有，对于异常物品的破坏测试申请还在审批之中。”雪晴摇头，在某些事情方面，还是军队更加直接。

“那就一起看看吧，看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中将下令开始炮击。

“嘭！”是小口径机炮落下，烟尘散去，那辆车毫发无损，然后口径慢慢增大，轰隆的爆炸声不断传来，那辆车依旧没有任何损坏。

“真是离谱，哪怕是钢铁，在穿甲弹下也会被击穿！”老者暗骂了一句，复又想到，如果能研究出利用这种东西的办法，以这种坚固程度，恐怕很多以前做不到的事情就都能做到了。

“上88炮。”老者看着依旧没有变化的车辆，瞪大了双眼。

随着口径的不断增大，那辆步兵战车终于出现了变化，它好似真的被炸到了一般，整体有些形变和焦黑，但这些其实不算什么，令所有人都心头一跳的是，那辆车发出了惨叫声，“啊！好痛啊！”

“是，是他的声音！”年轻士兵忽然变得激动，“他是不是还活着！我们要去救他！”

中将也犹豫起来，这太过邪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喊他名字，看有没有回应。”苏念忽然出声，如果是那个士兵和车辆融合了的话，应当还会对自己的名字有所反应。

“陈化，你还认得我吗？听到给我回一声！”士兵双手扒在围栏边大声喊着，可距离太远，这点声音根本不可能传过去。

“停下炮击，去试着叫他，如果他真的还活着，就……”中将也不知该如何处理，如果一个人真的变成了一辆车。

然而，经过测试，那辆车根本没有对呼唤有所回应，根本没有表现出任何具有理智的动作，甚至没有任何异动。

炮击很快继续，而随着炮弹不断落下，人们也发现它只会重复着那句“好痛啊！”并没有再说别的话，于是炮火更加猛烈了。

而随着炮火不断落下，战车越发残破，它开始流淌出鲜血，场面越发诡异起来，然而没有人会叫停，最后惨叫声再没有了，战车被彻底炸成了碎片，原地留下一个红色的小池，那些被爆炸扬起的鲜血好似不会损耗，全部重新流回了弹坑中。

“真抗造啊，吃了我这么多弹药才被摧毁，那异常的鲜血我要留一半，看着就不同寻常。”中将看向雪晴，不知道她这样的身份为什么跑到这里来做特调局的差事。

“可以，我并无异议，但希望若是你们研究出了什么，可以将信息共享。”雪晴等到那血液被封装进容器中，她便带着苏念返回。

“是具有活性的异常都十分特殊吗，不知道我那手机如果被破坏了会不会也流出鲜血？”苏念看着后座上的金属容器，里面装满了那种奇异的鲜血。

“我也很好奇，开展试验的时候，你可以申请到场观看。”这次事件伤亡很少，以军队的效率来处理事情就是这般迅速，然而不是所有的异常事件都能这般处理。

————

徐蓉又看到了那天的场景，老板，主管，同事，一个接一个地死在了恶魔的手中，如今，轮到她了，不知为何，她心中产生了这种想法，就像那天一样，她躲在了卫生间里，蜷缩在角落，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嘭！”门被撞开，两个头颅8个瞳孔的恶魔找来了。

“不！”徐蓉发出惊惧的尖叫，“不要杀我！”

“他们都在等你呢！”那两个头颅同时开口，话语重叠形成回音，在他身后，那碎落一地的碎片重新组合成死去之人的身体，他们朝着徐蓉招手，“快来，就差你一个了！”

忽然间她意识到了自己是在梦中，骤然清醒过来，看着那些人，不由得想着，跟着死去也好，这样就不用再活在噩梦中了，于是她张开双手迎接属于自己的死亡。

“嘭！”病床上再没有了徐蓉的行迹，只剩下一滩人体组织碎片散落，血液温热。

“啊！”值夜护士的尖叫响彻夜空。

“这……”连夜赶来的苏念和特调行动队看着那副场面，一时都陷入呆滞之中。

“不好，老王！”苏念突然冲向医院的另一个方向。 第7章 所见所终 “老王！你没事吧！”苏念啪地一下打开病房的灯，来到病床前将老王摇醒。

“你是谁？为什么闯进来，吵醒我爸爸！”苏念这才注意到病床旁还有一张折叠床，一个十分年轻的女子从床上坐起，瞪着苏念这个不速之客。

“秋儿，没事的，这是我的同事。”老王也已经醒来，“小苏，把我扶起来吧，发生什么事了，要大晚上来找我？”

苏念看了看那个依旧瞪着自己的小姑娘，眼神询问是否该让她暂时离开，他将老王扶着坐起，“和美工刀相关，幸存者在刚刚也死了，老王你有什么异常的感觉吗，比如做噩梦之类的？”

“苏念你觉得是噩梦将规律传递过去的吗？可根据推测，那种切割能力是异变者的特性，与美工刀并无关系。”队长也已经赶到，她看见了病房里的小姑娘，“涉及机密，无关人员还请暂时回避。”

“秋儿，你先出去吧，不用担心我，这些都是我的同事。”老王温和地叮嘱了一句。

“我知道了，爸爸。”那年轻女子起身，但还是不怎么放心地看了一眼这两个人。

“事情怎么样了？”在小女儿走出病房后，老王的脸色才变得凝重起来，有些事情不该让家人担心。

“徐蓉刚刚死了，成了一床的碎片，就像案发现场那样。”雪晴很认真地看着老王，“我们无法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很可能会是下一个受害者。”

“我除了生活不太方便外，并没有遭遇什么异常的事，就连睡眠质量都很好。”老王摇摇头，仅凭描述根本无法知道为何异变者已经死去他的能力却仍旧在发挥作用。

“不能掉以轻心，苏念，你留在这里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照料老王，我回去确认一下美工刀是否出现异常。”队长在这里等了一会，确认没有问题后便很快离开。

“小苏，坐吧，不用紧张，如果真的出事了，只能说明我命不好。”老王用下巴指了指床边，示意苏念坐下聊。

“老王，会后悔吗？”苏念看着老王空荡荡的衣袖，神色莫名。

“不会，这种事情总要有人去做的，我去做总比像你们这些小伙子去做好。”老王靠在床头，倒是十分平静。

“爸爸！事情都谈完了吧，你该休息了，现在才2点！”那女子估摸着时间就又推开门走了回来，盯着苏念。

“哎，好，乖女儿，马上就睡，我再跟小苏聊几句。”老王笑呵呵地，看起来对这个女孩十分宠爱，“这是苏念，我的同事，也算是我带起来的后辈，这是秋儿，我的小女儿，刚上大学，专门请假来照顾我的。”

“你好！”苏念轻轻点头。

“你好！”王秋儿十分敷衍地回应，她不理解，有什么事不能等到白天再说吗，再说了，老爸都已经伤成那样了，为什么还有工作要让他做啊，明明都说好了要退休的！

“秋儿，别这样，这事情跟你想的不一样。”王勇又转头看向苏念，“你们年龄相差不大，应当能聊到一起。”

女孩轻轻撇嘴，老爸你根本不懂年轻人！“老爸，快睡觉！”

“好好好！”王勇应下，朝着苏念点头，“麻烦了。”

“应当的。”苏念摇摇头，把灯关上，“老王你好好休息吧，以后就交给我们了。”

很快，王勇就重新进入梦乡，而躺在折叠床上的王秋儿辗转反侧，总感觉有视线经过自己，被人看着的感觉让她难以入睡，不由得睁开眼睛，在黑暗中朝着视线的源头望去，果然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靠在墙边，能看到他的头颅不时转动，在巡视一切。

她突然有些好奇，轻声问道，“你不睡觉吗？”

“到天亮前我会看好这里。”苏念只回了一句，微弱的光线让视野没有彻底失去，却也必须全神贯注才能注意到房间里的细节。

“你们之前聊的美工刀是什么？”王秋儿睡不着，索性问起了她心中的好奇。

“涉及机密，不能说，你爸爸也不希望你去了解这种事。”苏念摇头，龙国官方还没有决定好是否要向所有民众公开异常的事情，但很明显，已经越来越难以掩藏下去了。

“……”张口闭口就是机密，果然是老爸的同事，说话都如出一辙，王秋儿也没了聊天的兴致，闭上眼缓缓睡去。

再醒来是被一个大嗓门吵醒的，“兄弟，我来了，王老哥没出事吧！”王秋儿起身，看到一个高大汉子，这人她认识，三天两头就跑过来跟爸爸聊天唠嗑，他们总能聊得很欢，倒是那个叫苏念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没事，你帮我看一下，我稍微眯一会。”苏念将看顾老王的事托付给李虎，这人自打发簪那事后就开始戒酒，越发可靠起来，白天老王也醒着，两个人相互照应应当没有问题。

“好，你睡一觉吧，你自打进了局子，就变成大忙人了，我想约你顿饭都是难上加难。”李虎摇头感慨。

“嗯，下次一定。”苏念径直走到病房角落坐下，靠着墙边就沉沉睡去。

“老王哥，形势是不是越发严重了，来的路上我看到好些地方都拉起了警戒条。”李虎大大咧咧地说着。

“小声点，这里是医院！又想挨护士姐姐骂了是吧！”王秋儿叉着腰指了指李虎，然后放心地走出门去解决个人洗漱问题，早饭就不用她准备了，那个大个子肯定又捎来了。

“哎！知道了！”李虎缩了缩脖子，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等到王秋儿走远，李虎凑到王勇面前，鬼鬼祟祟地出声，“老王哥，你小女儿还没找男朋友对吧，正好苏念也单着，我觉着他们两就挺合适，你女儿好看又懂事，我兄弟能干又有义气，怎么样都不吃亏，对吧！”

“确实。”经他这么一提醒，王勇也十分同意撮合两人，再看向角落里坐着睡去的苏念就越发顺眼和满意了，是个做女婿的好人选，但很快他就苦恼起来，“不过我看苏念挺木讷的，根本不会主动追女孩子，秋儿又太活泼，该怎么撮合他们呢？”

“要不我们先这样，然后再这样，最后再这样？”李虎提议。

“不行，我们要先这样，再那样，最后再这样！”王勇反驳。

“你们在讨论些什么呢！”王秋儿推门进来，狐疑地看着聊得火热的两人，总感觉他们在讨论什么不好的事情。

“没呢，我们在交流母猪的产后护理经验呢！”李虎扯了个离谱的借口。

“对对对，没错。”王勇也应和。

王秋儿眼角抽搐，对个der，老爸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太离谱了吧，你什么时候养过猪啊！

————

“哗啦啦！”灯光柔和的浴室里，瘦弱贫瘠的少女将赤裸的躯体打湿，不断冲刷的热水也难以掩盖她脸上的喜悦，她看向捧在手中那瓶金色液体，那是传说中能变美的进口精华乳，只要用了它，自己一定就能变好看，再也不会是被人取笑的对象，不会再被排挤，甚至，能够被那个人注意到……

带着越发美好的愿景，她有些激动地关掉热水，打开瓶口，往手心倾倒出那金色的液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发现这精华乳好似在发光，晶莹剔透，分外美丽，这更加让她坚信这花费重金代购的就是传说中的东西，迫不及待地将手心的液体均匀地涂抹在双手之上。

“哇！真的变好看了！”柳柔激动得难以自控，在液体涂抹过后，原本枯瘦难看的手指开始变得分外修长，皮肤光洁雪白，仿佛就是美的一部分。

她开始更加快速地倾倒液体，将之涂抹全身，不知道为什么，刚好将瓶子里的液体全部用完，她没有去思考这些，已经被极大的喜悦充满思维。

原本毛孔粗大发黄发黑的肌肤变得洁白无比光滑细腻，就连水滴都无法在上面停留，瘦弱的身躯变得充盈丰满，看着那足以傲然的胸怀，她不由得自己伸手抚摸，触感柔软温润。

还有平坦的小腹，诱人的马甲线，精致的锁骨，修长曼妙的脖子，柔顺光滑的秀发，甚至她明显感觉到自己长高了很多，一双大长腿是此前从不敢想象的，就连那脚趾也变得小巧可爱。

她好像脱胎换骨，改头换面了一般，再也不是那个个子矮小、满脸痘印、身材贫瘠、头发枯黄的小黑炭，沉浸在如今自己的美貌中，柳柔难以自拔，根本没有注意到整个浴室的墙壁都变得腐朽老化，斑驳不堪，好似下一秒就要倒塌。

忽然间，她勾起嘴角，在无人欣赏的地方绽放倾城笑容，只是那双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变作紫色瞳孔，她看见了墙上的痕迹，皱起好看的眉头，“真丑！这痕迹也太明显了，还是稍微遮掩一下吧。”

她一挥手，那些斑驳的痕迹全部消失不见，迈开修长笔直的双腿，她来到全身镜前，转着圈欣赏了一番自己美丽的身躯，“很好，没有出现瑕疵，不然可要让我苦恼很久。”

“不知道我是不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她在自言自语中穿上原本女孩那些已经不合身的衣服，然后立在镜前，“被美貌抛弃的可怜小家伙，不过不用怕，今后你就是世上最美之人了！”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那倾城笑容，“你好，柳柔！”

“你好！新世界！”

“我的新名字就是柳柔了！”

走出浴室，正在厨房准备晚餐的中年妇女看了一眼少女，习惯性唠叨了一句，“怎么洗那么久，最近水费上涨了，省着点用。”

“唉，知道了，老妈！”少女笑着回应，‘母亲，吗？’

“别听她的，放心用，这点钱咱家还是不缺的，对了，最近发奖金了，小柔，你想去哪里玩？”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宠溺地看向自己的女儿。

“我想去游乐园，我要坐摩天轮！”柳柔按照记忆里那个女孩撒着娇。

“好好好，没问题，都依你！”没有哪个父亲能抵抗得住女儿的撒娇。

他们对于自己女儿身上发生的巨大变化毫无察觉，就好似，她从来如此。

‘啧，你就暗恋这种人，劣等渣滓！’对着原本柳柔的记忆挑挑拣拣，“柳柔”暗自摇头，‘嗯？还不认，明天你就能看到你喜欢的人的真面目，到时候可别自闭喔！’

‘好啦，别哭了，你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遇到我，就是你的幸运。什么，不信？以后你就知道了！’ 第8章 撞大运咯！ 在亲自观察了老王3天后，确认没有问题的苏念这才返回特调局，将照看老王的事情全部托付给李虎，“好了，我走了，局里人手一直不足，想必队长他们这几天都忙得焦头烂额了。”

“去吧，有空来我家找我啊！”王勇用目光送走苏念，然后和李虎四目相对，不开窍啊，这三天那两人几乎就没有主动搭话，不管是苏念还是秋儿，进度缓慢！

“嗯，等有空吧！”苏念说了句废话，特调局几乎随时待命，哪里有什么空。

“喂，苏念，拿上这个吧！”王秋儿追上去，递给他一瓶提神香氛，“熬夜能精神点。”

“谢谢！”苏念随手揣进兜里，离开了医院。

本来已经觉得没戏了的王勇和李虎立刻重新觉得事情还有希望。

“队长，我回来了，老王没事。”苏念回到那个用作训练的仓库，听说已经在选址特调局的大楼了，不知道最后会是在哪里。

“归队了？那先去跑10公里热热身吧。”雪晴头也不抬。

“……是！”苏念本来还想问问最近有什么异常事件发生来的，现在只得甩开腿进行跑步，说实话，10公里，那是在要他的命！

等到苏念倒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时，一双长腿出现在他面前，“你的体力太差了，每天都要加练。”

“是！”苏念觉得自己要死了。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一件事，一个并不危险的，的杯子，已经收容。”浑身瘫软的苏念没有注意到队长说话时那十分奇怪的表情。

————

胡贵成是一名货车司机，跑货这个活就是一个体力活，用劳动换钱的工作，但好在，他终于通过劳动拥有了一辆属于自己的货车，看着那崭新的车辆，厚实的轮胎，心中满是希望。

用这辆能运更多货的车再跑几年，给儿子买套房，他就可以退休了，然后就能专心钓鱼，到时候一定不会再空军，带着美好的愿景，胡贵成上路了。

不知不觉就跑到了晚上，忽然尿意袭来，他将车停在路边，拉好手刹，离开车，荒郊野外的，就地解决就好，反正不会有人经过，就像往日一般，他在路边的草丛解决问题。

正待他转身，想要走回货车，忽然货车上的远光灯亮起，他眯起眼睛看去，只见无人驾驶的货车笔直地朝着自己冲来，刺眼的灯光映照着那张惊惧绝望的脸。

“呼！”崭新的货车呼啸而过，留下一团被碾压得模糊的人影。

……

这次找到特调局的不只有警察，还有交警，苏念随着队长来到平江市交通指挥中心，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的高级警官，可见此次事件的严重性。

“最开始，我们是在公路上发现了被卡车撞死的人的尸体，只以为是寻常的交通事故，可接二连三的尸体出现，并且死状十分相似，我们便怀疑是有人故意用卡车杀人，于是联系了刑警支队的同事。”交警大队长朝着刑警支队队长点头。

“我们通过案发地侦查，在应当是最早的受害者，也即是肇事卡车的驾驶员的死亡地点发现了这个。”刑警在投影仪播放出一些照片，照片中，大段大段的路面出现一道道裂缝，而那斑驳地痕迹已经蔓延至道路两边的树林，致使许多树木枯萎发白。

“这是三天前我们在城郊的监控摄像头拍摄到的场景。”交警大队长点开一个视频文件，画面中，一辆崭新的重型卡车与一辆皮卡迎面相撞，卡车毫发无损，而皮卡被直接碾成碎片，在完成一面倒的屠杀后，那辆卡车扬长而去消失在画面中。

“这是昨天拍到的画面。”交警大队长脸色铁青地点开第二个视频文件，画面中那是一个十字路口，那辆红色的重型卡车再度出现，这次它没有与车辆产生碰撞，而是直接朝着路口处的一栋小楼撞去，毫无阻碍地笔直穿过，那栋小楼则变成了一堆废墟。

“然后它就再度消失了，再没有出现在监控画面中。”刑警队长握紧了拳头，它造成的死伤已经越来越大，至今已有百人伤亡，“中央下令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它，阻止它，哪怕动用军队也在所不惜，不能再容许如此危险的东西在市区横冲直撞了！”

看着聚集在这里的平江市各方部门首脑，雪晴皱着眉头，“发现这种事情应当第一时间通知特调局，为什么我们反而是最后知道这些消息的？”

“因为你们的效率太低，之前给了你们这么多权限，却没能拿出像样的成果。”平江市警局局长站了出来，“资源不是这样浪费的，而且，以你的渠道，不应该不知道这些。”

“我只是我。”雪晴深吸一口气，没有再在这件事上花费力气，“现在的首要任务是阻止那辆卡车，我希望接下来各方能齐心协力配合我们特调局的行动。”

没有回应，雪晴直接就默认他们同意了，朝着作为助手的苏念招手，“苏念，说一下你的看法，不管想到什么，都可以说。”

苏念察觉到了队长和本地权力机构间的微妙关系，但这与他并无关系，所以并不在意，“根据已知的情况，可以作出2个较为可靠的推测，第一，这辆卡车具备活着的特性能够自主行动，从监控中也能看出并不存在驾驶员；

第二，它应当具有隐藏行踪的异常能力，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它很少会在监控中留下痕迹，根据这个也可以追加推测，在实行撞击或者攻击时，它无法使用隐藏能力；

第三，它或许是在寻找某个人或者要杀掉某种类型的人，因为它并不是无差别攻击遇到的所有人。”说到这里苏念毫不客气地上前点开第一个视频，里面除了和卡车迎面相撞的皮卡外，还有其他的车辆经过，他们却并没有出事，可见它并非要杀死所有遇见的任何人。

“嗯，假设你的第三条推测为真，那我们也许可以从受害者入手。”雪晴看向刑警支队队长，“麻烦调取所有受害者的资料，分析一下他们之间是否存在相同点，从皮卡之前的受害者开始，那栋楼里应当有相当多只是受牵连的无辜者。”

“我这就安排人手。”刑警队长刚想离开，那警局局长却出手拦住了他，语气中充满了对雪晴和特调局的质疑，“那假如他的猜测是错误的呢，岂不是白白浪费时间和人手？”

雪晴捏紧了拳头，这出身有时净会带来麻烦，“那请问局长阁下可有更好的方案？如果没有，还请不要阻碍我们！而且，在特调局的权限没有改变前，所有的部门都必须配合我们的行动，有异议的话还请先向中央提交说明申请！”

那警局局长再没有出声阻碍，只是深深地看了高大女子一眼，转身离开，开始调动人手进行配合。

“队长，能帮我把所有死者的死亡地点的资料要来吗，突然间想到，那辆车应当没有智慧，所以很可能是走得一条直线，我们拦在那条线上，说不定就有可能阻止下一次事件的发生。”苏念小声请求。

“大声说话，怕什么，我罩着你！”雪晴瞪了苏念一眼，没想到自己带的兵居然都不信任自己，这是她带过最差的一届！

但她还是去找交警队长要来了资料，将所有的案发地点标记在地图上，果然所有的地点都能连成一条直线，如果按照大致的间隔描画，那么下一个地方就是——平江二中！

“苏念，我们走！”雪晴用力一拍苏念的肩膀，果然，他在异常事件上的灵感十分准确。

“是！”苏念应声，，声音都有些变形，跟在队长身后，悄悄拉开领口看了一下，果然一个鲜红掌印出现在肩膀，队长啊，你差点给我拍散架了！

—————

又是一天的放学时间，作为高二的学生，刘杰和徐旺无比珍惜这过一天少一天的休闲时光，到了高三可就每周只能休息一天了，哪能再每天都回家呢？

“嘿嘿，我跟你说，昨晚我从地图这头一下子就爆了那头的对面大狙，他在公屏中大骂我开了，但他根本不知道，那就是爷的实力！”刘杰吹嘘着自己的大神事迹。

“你真没有开？我不信。”徐旺摇头，十分不信，那地图可是出了名的大，在地图这头别说看见人了，连个像素点都不可能看到！

“预判你懂吗，这张地图我都快背下来了，他一定躲在对面那个小山头那里，我就朝那里开了一枪！然后就中了！”刘杰解释着自己的操作。

“大神！带我！”徐旺马上开口。

“不行不行，你根本带不动，反应太慢了，连步枪对冲都打不赢人机，我怎么带你！”刘杰猛猛摇头。

“切，我看是不敢带吧，肯定是你之前在吹牛皮！”徐旺竖起中指，“一带我你就暴露了！”

“不可能，骗你我就被卡车送去异世界做二次元！”刘杰发起毒誓。

“那我祝你出门撞大运喔！”两人吵吵闹闹朝着校门走去。

刚出校门，徐旺就看到一道红色的庞大虚影从身边冲过，刚想说“你看，叫你不要乱发誓吧，”就看到原本并肩而行的同伴已经不见踪影，而在几米外的地上一滩血肉模糊的东西黏在那里。

他脑子一片空白，就那么呆呆地立在原地，直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刚刚发生了什么？”

来的人正是苏念和雪晴，只是令两人没想到的是，他们还是来晚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卡车逐渐变成幻影消散在空气中。

“他，他去二次元了！”徐旺呆呆的说着。 第9章 平江二中 雪晴安排好人手处理后事，就带着苏念和大批人马在下一个地点蹲守，可整整一天都毫无收获，而平江二中又有一名学生死于卡车的撞击碾压之下。

“平江二中里到底有什么？”所有人都不由得疑惑起来。

“不管那辆车在找什么，我们都要阻止它，摧毁它！”雪晴带着人手来到平江二中，将这里团团包围，平江市几乎所有的警备力量都出动了。

连续两天时间都有学生在校门口发生交通事故，这让校长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而警局那边也专门派人让他维持正常的学校秩序，只是要求在今天尽力拖延放学时间，将学生们都收束在学校里。

这让他不由得猜测难道是有什么恐怖分子在专门蹲守学生，他询问过，可警方什么都没有说，只说放心交由他们解决。

“队长，如果不疏散这里的学生的话……”苏念看着那些毫不知情的校园学生，实在是内心煎熬。

“可如果疏散学生的话，那卡车要是单独去找到学生的家里，我们又要如何找到它？”雪晴也是内心煎熬，可这又是各方讨论出来的结果，假如这次没能将之摧毁，下一次可就再难在它动手前找到它。

关于受害者共同点的调查极为不顺，目前能总结出来的一个确切的共同点是死者中有很多人的生日都是在4月19日这天，可这个特点又没有出现在最新死去的那两名高中学生身上，这让特调局难以推测那辆卡车的异常规律。

————

校园里，柳柔仰靠在栏杆上，柔顺的长发飘在风中，窈窕优美的身姿就连宽大的校服也遮掩不住，柔和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她宛若天仙的面容上，静谧优雅，好似一方美丽画卷。

这副美景吸引了所有男同学的目光，其中也包括了那个人，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孩，是班里的体育委员，他混在人群中，装作不经意地瞄向这边，可柳柔能明显感知到那窥视的频率高得过分，她朝着那边微微笑，便又迷倒不知多少男孩。

‘你看，就是这般，你从前渴求不得的，现在唾手可得，他就是一个只看外貌的肤浅之人罢了，有什么可喜欢的？嗯？还不死心，唉，真难办，我没带过小姑娘。’

收敛起笑容，柳柔转过身，看向校园外，那里聚集了很多人，应当是为了那辆车而来的吧，不过这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它又不是来找自己的。

不过她有些好奇，按理来说现在还处于最早期，适格者应当还没有正式觉醒，这些新世界的本土居民要如何摧毁这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也相当棘手的卡车呢？

想着她缓缓走向对面的人群，朝着其中一个瘦高男孩招手，“班长，今天下午放学有空吗，我想跟你一起走，有好些问题想要问你。”

“啊？好啊，当然没问题。”瘦高男孩十分惊喜，他能感受到周围人群中投来的羡慕嫉妒眼光，不由得挺起胸膛，仿佛胜利者一般。

看着那高大英俊男孩也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嫉妒目光，柳柔轻轻摇头，在心里劝说，‘你看，这就是你的白月光，认清他的面目了吧，他根本就不值得你喜欢，嗯？你问我什么男人值得喜欢？别拘泥于性别呀，喜欢男人做什么，我不好看吗？喜欢我就够了呀，我就是美本身！’

“柳柔！你怎么在那里站着！”一群嬉笑打闹的女孩吵吵闹闹地走过来将柳柔簇拥在中间，她不单是吸引异性，就连同性也难以抗拒她那好似浑然天成的魅力，“你的皮肤真的好好喔，到底是怎么保养的，快跟我们分享分享……”

“也没有啦，大家的皮肤都不差。”柳柔微笑，好似没看到那几个曾经排挤过自己的人也在人群中。

很快便到了放学的时间，可老师却突然通知各个班级的留在教室里，要进行安全演练，等候通知分批离开，学生们怨声载道却也只能按照校方的安排在教室里等候。

“各单位注意，目标即将出现，检查装备，准备行动。”耳机里传来队长的声音，苏念开始检查身上的装备和背包里的东西，由于判定目标非人并且不会思考，所以围住这里的警备力量没有做任何隐藏，直接将二中周围地地域全部封锁。

他分配到的位置就在二中校门口，前两次事件发生的地点，特调局的人也都基本是在这距离危险最近的地方，这是他们的职责。

“来了！”苏念以及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原本空无一物的道路上，一道红色的虚影开始慢慢浮现，卡车的样子开始变得清晰，但它好似愣了一下，像是没有等到目标有些错愕，车辆整体又慢慢变淡，要重新隐匿下去。

“全体行动，它要跑了！”队长从所在的位置几步奔跑来到红色卡车的侧边，扒住车体的侧板，三两下跳上去，将一个背包丢进货箱里，而这时卡车的形影也才变淡一分。

其他人也开始行动，一百多人像是蚂蚁般分批爬上卡车车厢，规格一致的黑色背包在车斗里堆成小山，苏念也已经将背上的按照计划预定的那样放到了车斗里。

那背包里装的是满满一背包的C4炸药，这是其中一个方案，军营里的事件已经说明，在火力充足的情况下，还是能够通过爆炸将异常物品彻底摧毁的，现在卡车里的炸药当量已经足够将方圆数百米的地方抹为平地。

还有人在向上攀爬，却突然从空中掉落地面，此时卡车已经彻底变作幻影，再也触碰不到，就好像已经进入了另一个位面。

“进入起爆倒计时，各单位开始撤离！”雪晴开始让所有人躲进掩体，虽然事情与讨论的情况出现很大出入，但既然已经成功安置爆炸装置，那么这个方案仍旧可以一试。

“5！4！3！2！1！”雪晴倒数完就按下手中的遥控起爆器，虽然不确定是否还能将信号传输到那辆卡车隐匿的地方，不过还有早已启动的倒计时自动引爆装置作为后手，应当不会出问题。

众人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却都看到眼前的空气陡然变得扭曲，光线在里面不断折射，所有的景象都错乱起来，这种诡异的状况一直持续了几十秒才消散。

盯着那变化，直到完全消失，苏念这才默然出声，“队长，难道真的还有第二个空间吗，那到底又是什么？”

“我不清楚，我又不是学者，你该去问曲老爷子。”雪晴摇摇头，继续布置任务，“各单位注意观察，不要松懈，目前还无法确定是否成功将其摧毁。”

“……”柳柔坐在座位上，单手托腮，看向窗外，目光空灵，好似在发呆，可那目光却又好似穿过了现实的屏障，投入了无人知晓的空间，‘通过世界规则之间的对抗解决异常碎片吗？如果是我面对这种情况的话，恐怕也难以抵挡吧，还好现在我也是这个世界的“人”了。’

在后几排的桌子上，高大男孩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女孩的侧脸，他确认自己爱上了那个美丽的少女，如同班里的大部分男生一样，‘不行，不能让班长抢先，我要跟上去才行。’

严阵以待了一个小时的警备力量终于在确认那辆异常卡车不会再出现后，警方才终于通知学校可以让学生离开校园，不过为避免意外，还是让学生们分批离开，这样至少真出意外了伤亡能小一些。

看着外面全副武装的各色警察，荷枪实弹的他们威严地站立在街道的各个地方，学生本来还都对学校有所怨言，现在却连话都不太敢大声说，匆匆忙忙地陆续离开校园走过那段戒严的街道。

“柳柔，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为什么这么多警察出现在这里啊？”高瘦男孩不断试着和柳柔搭话，可邀请自己同行的女孩从出了教室就没搭理过他，让他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早早破灭了。

“她怎么可能知道，要我说啊，那肯定是有穷凶极恶的罪犯出现在附近，这才将这里护住。”明明不同路，却非要跟上来的高大男孩自以为高明地说着，“什么演练肯定只是个借口。”

“祁卓，你怎么确认我不知道呢？”柳柔蓦地转头看着他，笑容玩味。

“没有没有，我不是在贬低你……”高大男孩笨拙地解释着，生怕因此被心上人厌恶。

3人正好路过苏念站着的地方，听到他们的对话，苏念暗暗摇头，舔狗不得豪斯，可怜可悲，却没想到那个女孩好似听到了他的心里话，停下脚步看着他，苏念正想装死掩盖过去。

忽然，一道红色虚影在空气中浮现，并且飞速凝实，就好像是被排斥出来，正是那辆卡车，只是它变得残破了，原本崭新的车头严重形变，而那装货的车厢直接不翼而飞，就连后方的轮子都不见了两个。

然后，它开始加速，朝着那三个学生冲过来，远光灯亮起，风声呼啸。

这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柳柔正想稍微施展能力躲开，就看到离自己最近那个警察一把抱住自己往地上一滚，“。。。。。。”

苏念看到那辆卡车的第一时间便是躲开，可看到不远处的学生，他没能迈开腿自己跑开，一咬牙，抱住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女孩往旁边侧滚躲开，远离那辆卡车的行进路线。

两人被坚固的地面擦破衣服，苏念却没时间查看，朝着女孩喊了句，“往学校里跑！”就又跑向另外的两个学生。

远远朝着苏念的背影看了一眼，柳柔若有所思，‘是应运而生之人吗，不确定，还要继续观察，’她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跑开，找了个地方蹲下，观察着事情的发展。

远光灯刺眼的灯光令祁卓呆愣原地，期间好似听到有人在喊些什么，可他听不清，想要迈开腿跑开，却根本动不了，于是表情越发惊恐。

“快躲开！”苏念冲上前，周围的同事已经赶过来，将那个高瘦的男孩拖开，现在只剩下那个呆立在原地的男孩了，可他好像听不见自己的叫喊，冲上去也已经来不及了。

残破的卡车依旧一往无前地冲向那个男孩，眼看又一场死亡就要诞生，苏念停下脚步，来不及了。

“轰！”剧烈的爆炸在卡车车头产生，它的形体更加残破，就连速度也好像慢了很多，而祁卓也终于能够脱离那无法行动的诡异状态，大喊着往旁边跑开。

远处，雪晴放下已经打完的火箭筒，身旁的人又向她递过新的一支。 第10章 风波既定 “快走！”苏念终于能够来到那个男孩面前，护着他往远处跑去，在两人身后，爆炸声此起彼伏，平整的道路被炸出一个个大坑，混凝土的碎块飞溅。

而那辆残破的卡车在接连不断的重火力轰炸下，行动越发迟缓，终于，在前面的轮子也被炸飞后，它再也无法加速，就连大灯都熄灭了一盏，停在原地再也不动弹。

但在将它彻底摧毁前，爆炸不会停歇，确认男孩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后，苏念将之交给了警察，自己便又返回了附近，看着那辆卡车在炮火中慢慢地变成了碎片。

当一切平息之后，烟尘散去，在卡车的碎片上，悬浮起一块不规则的红色碎片，大概只有拇指长，闪耀着诡异的红光，这又是所有人都没见过的状况，一时间各方静默。

“嗯？”柳柔看着那块碎片，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没想到竟然是一块本源碎片，怪不得那辆卡车这般棘手，有没有办法去得到它呢？’她眼睛转了转，忽地跑向远远观察着目前状况的苏念。

“警察哥哥，你没事吧，谢谢你刚才救我！”柳柔的眼睛里好像闪着小星星，满脸都是对苏念的崇拜与感激。

“我没事，倒是你，不感到害怕吗？”苏念摆摆手，“话说我还以为会被叫叔叔呢，毕竟也到了被叫做叔叔的年纪了。”

“哥哥你还不老呢！”柳柔摇摇头，“我不害怕，倒是哥哥你要不要先包扎一下？”她眼神关切，眉目微皱，叫人不由得心生怜悯。

苏念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有几处擦伤，轻轻摇头，“我没事，都是些小伤，不用在意，倒是你……”他看过去，女孩身上的衣服也有几处被划破，可破口下只看到了雪白光滑的肌肤，没有任何伤口，潜意识里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很快又觉得好像就应当是这样的才对。

“哥哥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才行呢！”柳柔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撕成一些小纸条，“刚好我这里有些创可贴，哥哥我给你贴上吧！”

“哦，那好吧，谢谢了。”苏念觉得拒绝小姑娘的感谢不太好，就由着她手脚轻柔地将“创可贴”贴到自己的伤口上。

周围的同事也只是对苏念报以羡慕的目光，他们怎么没有收获到这么青春美丽的小迷妹啊，没有人能察觉到当中的奇怪之处。

贴好“创可贴”后，柳柔没有离开，而是继续黏在苏念身边，那两个男孩远远看着，垂头丧气挫败不已，“警察哥哥，我叫柳柔，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叫苏念，就不用叫我哥哥了吧，感觉怪怪的。”苏念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苏念哥哥，你身上的衣服怎么和警察叔叔的不是一个样式呢？”柳柔好奇地询问。

“这是我们特殊事务调查局的制服，与警察的有所区别。”苏念解释了一下，这套新制服才刚换上，之前其实是穿警服的，这个小姑娘已经算是异常事件的亲历者了，有些东西可以对她说，不触犯保密条例。

“啧，苏念你小子，在做什么呢？”队长走过来，鄙夷地看了苏念一眼，勾引小姑娘，可耻，“你怎么看那块碎片？要派人去接触吗？”在面对异常事件的时候，她都愿意听一听苏念的想法，总能有些收获。

“不知道，整件事情都太怪了，我没有头绪，它最后要找的是那个男孩吗？”苏念摇头，看向不远处被警察护庇着的祁卓，“也许事情最后还是要归于他身上。”

柳柔可不能让事情这样发展，连忙开口，“苏念哥哥，你知道那块碎片是什么吗，它好像在对我产生吸引，让我情不自禁想要靠近。”她朝着那块悬浮碎片伸出手，洁白修长。

“遇到这种明显不正常的事情不要轻举妄动！”苏念连忙拦在她面前，“你详细描述一下是什么样子的感觉，是有什么声音在引导你吗？”

雪晴没有说话，认真看着这个美丽得超乎常人的女孩，也许一个异变者就要在他们眼前诞生，这可是极为稀有的观察记录，她按住耳机，悄声吩咐了几句。

“哥哥我没有乱动啊！”柳柔十分委屈地望着苏念，“没有什么声音跟我说，只是对那块碎片十分渴望，哥哥，我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我们对于所有的异常都知之甚少。”苏念摇头，又出声安抚，“不过不用担心，我和队长会保护好你的。”

“队长，要让她接触那块碎片吗？”苏念不确定地询问着，今日发生的事情都没有先例可供参考。

“我和其他人讨论一下。”雪晴长出一口气，通过通讯和各方首脑进行了短暂的沟通，他们大都觉得现在警备力量都汇聚于此处，连卡车都摧毁了，若只是多一个异变者，也有把握能够制服，她朝着苏念点头。

“去吧，如果感觉不对，第一时间跑到我这里来。”苏念让开道路，目送着女孩一步步朝着悬浮碎片走去。

柳柔意外地望了一眼苏念，其实那些小声通讯她都听到了，他队长明明说做好战斗准备，如果出现异动要第一时间将她制服或击毙，朝着苏念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柳柔走向了那块碎片。

随着她手指轻弹，那贴在苏念各处伤口的纸条，在此时全部变成了真正的创可贴。

穿着校服的美丽少女一步一步，在众人的目光下，走过废墟，越过焦黑的钢铁碎片，攀上卡车的残骸，把手伸向了那块红色碎片，没有什么奇异景象，也没有什么怪异声响，好似一切都水到渠成，碎片融入了少女的身体。

然后，少女的身影逐渐变淡，直到消失在所有人眼前。

“全体戒备！”雪晴下令后便握住腰间手枪，做好了随时开枪的准备。

“哥哥！”柳柔忽然从空气中析出，出现在苏念身后，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苏念猛然转头，看到那张满是淘气笑容的脸，一下子将她拉到身后护住，同时朝着队长做手势，声音大了几度，“不要调皮，会出人命的你知不知道！”现在那些瞄准她的枪口可都还没有放下。

“哥哥，我，我错了，我只是想给你个惊喜，没，没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能不能叫他们别看着我，我害怕！”柳柔缩着脖子，完全将自己躲在苏念身后，好似刚刚才看到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呼！”苏念长出一口气平复有些紧张的心情，尽量平和地开口，“柳柔，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你刚刚又是怎么突然出现在我身后的？”

“没有啊，我感觉现在十分畅快，好似身体轻灵了很多。”柳柔回答着，“在接触到那块碎片后，我就感觉自己好像能做到一些事情。”

“我能看到一个好像重叠在现实世界的模糊世界，在里面，所有东西的影子都是一条条模糊不清的线，而且我有一种感觉，我能随时走入其中。”柳柔张牙舞爪地形容着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于是我就想着试一试，然后就进入到了里面，我一下子就认出了你的那根线，伸手一摸就来到了你的附近，然后就是刚刚的情况了！”

“队长，这应当是成为了拥有特殊能力的异变者，可以稍微放松一下警惕了。”苏念朝着队长做了个安全的手势，然后转身看着柳柔，“你转一圈让我看看有没有长出奇怪的肢体？”

“啊？还会长出别的肢体吗？”柳柔连忙查看起自己的情况，看到没有长出奇怪的东西后，才朝着苏念轻吐舌头，“哥哥你是不是在吓我啊，什么都没有啊？”

“我为什么要骗你？”苏念摇头。

“好了，先聊到这吧。”雪晴出声，“小姑娘，你的情况很特殊，先跟我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这里的事情会有人处理的。”

“那哥哥也一起吗？”柳柔眼巴巴地望着苏念。

“苏念，你给小姑娘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对你这么依赖？”雪晴满脸狐疑地打量着苏念。

“我没有啊！”苏念一脸无辜，他也很好奇，“小姑娘，你为什么好像对我特别亲近呢？我们此前应当从未见过吧？”

“唔，哥哥，你没感觉到吗，我们是同一种人啊，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点对我的亲近吗？太过分了！”柳柔越发委屈地看着苏念，看着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心中乐开了花，真好骗，也许以后可以拿这个人来遮掩很多事。

“没，没有啊。”苏念再三感受，确认没有任何感觉，可柳柔脸上的神情又不似作伪，这让他不由得怀疑起自己来。

雪晴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兜转，最终还是松口，“算了，苏念你也跟着来吧。”也许是同为异变者之间的共鸣？看来研究室又要多一个课题了。

“是，队长。”苏念没有拒绝，他也很好奇，毕竟柳柔是他遇到的第一个正常的异变者，他在路上向柳柔介绍着现在对于异常的研究情况，和越发严峻的形势。

柳柔认真地听着，发现这些东西还相当地浮于表面，有些失望，然后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起来，“那哥哥，是不是我也能像你一样加入特调局了？”

苏念瞥了她一眼，“你多大了，读到哪里？”

“我才17岁，过了生日就十八啦！今年才高二！”柳柔脆生生地回答。

“那你还是好好读书吧，怪不得之前听你描述那个空间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表达能力有待加强啊。”苏念摇摇头。

“……”柳柔娇媚地瞪了苏念一眼，那是她无法描绘场面吗，只是不想暴露出超过高中生的认知而已，而且她也不想再面对那些令人头疼的数字，之前她就不喜欢这些，之后也不想面对。

“恐怕不行，特调局需要她这种特殊的能力。”雪晴插嘴，“就算我们不找她，她也会被别的人找上，成为异变者就已经回不去正常的生活了。”

“为什么说得好像很严重一样，这样不是很有趣吗？”柳柔把整条手臂变得透明消失，又重新显现，“哥哥你看，这不是很好玩吗？”

“希望是件好事吧。”苏念叹气。 第11章 暗潮涌动 “哥哥，哥哥，你快些呀，怎么跑那么慢！”柳柔一身宽松运动服，倒退着跑在苏念面前，给他‘加油打气’，而苏念已经气喘吁吁，她却连汗都不流一滴。

于是所有没出任务的人都不由得看向了苏念，那目光仿佛有千金重，压得苏念喘不过气，哪怕他们没有说话，苏念也能猜出他们的想法，‘都是异变者，怎么人家小姑娘比你强那么多？’

苏念是没想到他都这个年纪了，还会遭受“别人家的孩子”的压迫，柳柔的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除了能够隐匿到某个未知空间外，她的身体素质也变得远超常人，现在能稳定在身体素质上压过她的只有高大的队长了。

与之相比，既没展现出特殊能力，身体素质还很差的苏念就显得挫到家了，直接被完爆。

不过在卡车事件之后，中央对于异常事件的重视程度又提高了一个等级，各地的特调局正式确立，并开始填充人手补充编制，平江市也是如此，现在由雪晴所领导的特殊调查行动队成为了第一大队，另外两个行动队则分别由刑警精英和军中高手来带领。

人手充足以后，苏念也终于不用24小时待命了，但这对他来说可不是好事，这意味着他的训练时间变多了非常多，就如同现在，他在完成队长所要求的“日常训练”，之后还要进行加练。

“啪！”苏念像条咸鱼一样径直倒在地上，扑腾两下也没能站起，他便认命了，当一条咸鱼也好。

柳柔蹲在他面前，伸出手捏着他的脸，脸上笑容灿烂，“哥哥，快起来，你今天的任务还有一半喔！”

苏念伸手拨开她的小手，顶着全身的酸痛感慢慢站起，“好妹妹，让我躺一会，不然我就要死了。你要是实在闲的没事做，可以给做一下给你买的那份数学习题集。”

“不要啊哥哥，只要你不让我做数学题，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柳柔一下子抱住苏念的手臂，着急地撒娇，说着些好似童言无忌的话。

唰！一下子感觉到投向自己的目光都如同刀锋般锐利，苏念毛骨悚然，高举双手，“姑奶奶，我投降，您别乱说话好吧！”

柳柔得意地扬起下巴，嘴角勾出好看的弧度，“那是不是我不用做数学题了？”

“不用了不用了，姑奶奶你做什么都可以！”苏念疯狂摇头，生怕这“黑心肠”的妹妹又来个语不惊人死不休，他算是明白了，这妮子一肚子坏水！

“砰！”子弹打碎不远处的空瓶子，雪晴面无表情，“快动起来！”

苏念只得接着玩命地跑，不知道为什么，队长就是要死抓他的体能训练，难道靠双腿能在异常面前跑掉吗？

清晨，苏念正沉睡在美梦中，想必任何一个人像他一样经历着魔鬼训练的人都是沾着枕头就入睡的吧，然而有人不想让他在床上贪恋时光。

“哥哥，该醒了，今天也是充满七万的一天呢！”柳柔坐在苏念的床边，拿着他的手机玩着游戏，至于解锁密码，撒个娇说些童言无忌的话，他就什么都招了。

唰！苏念猛然惊醒，“你，你么会在我的房间！快出去！啊！”苏念像是被看了春光的黄花大闺女，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我的好哥哥欸，你这话可真是叫人寒心，人家刚刚才救了你啊，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柳柔抬头看着他，满脸幽怨。

听到动静，一大群人火速赶来，没想到看到了这样一番画面，苏念抱着被子缩在床脚，而柳柔大大方方地坐在床上，于是所有人看向苏念的眼神越发奇怪。

“发生什么事了？”队长也赶了过来，苏念和大部分特调局的人都已经搬进了宿舍，只是宿舍男女分开，所以她过来花了一些时间。

“我从另一个空间里感觉到有东西在威胁哥哥的安全，我就跑过来叫醒他，没想到他竟然这样对我！”柳柔朝着众人诉苦。

“。。。。。。姑奶奶，现在不是闹别扭的时候吧，快说是什么事！”苏念哗地一下从床上跳起来。

“那个……”柳柔指了指一件被随手丢在一旁的衬衫，看样子是苏念昨晚换下的，还没来得及拿去清洗，衬衫底下的椅子已经满是腐朽痕迹。

她也很是不解，苏念这个人很怪，不但迟迟没有获得应有的能力，而且还在不断地吸引异常规则往他身边汇聚，就比如这件衣服，便是那些破碎的规则被吸引后与之结合形成异常，因此她决定在苏念身边待上一段时间，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围观的人群一下子炸开，纷纷后退，离得这里有3米远。

“姑奶奶，不是告诉你了吗，发现异常要第一时间向上汇报，然后寻求人手进行解决。”苏念啪的一下拍在自己额头。

“额，那个，我忘记了。”柳柔瞪大眼睛，呆萌地回答。

“所以？”队长没有后退，她看向了苏念，那个小姑娘太爱玩了。

苏念确是看向柳柔，“你能确认这件衣服是属于第几类异常物品吗？”

他所说的分类是最近研究室对已收容的所有异常物品进行了分门别类，总共分为3个大类，第一类异常，凶残异常，受其规律或能力影响的人难逃一死，占比最多；第二类异常，较为稳定，其影响也会对人造成负面影响，但不会造成或很少造成人员死亡，这类数量较少；第三类异常，友好温顺，其规律能为人所用且没有副作用或是副作用极小。

第三类异常物品极其稀有，平江市目前只有前几天第三行动队收容的唯一一个，那是一个手动打气筒，能使用它给目标“打气，”效果类似于加强型兴奋剂，能在短时间内极大提高人员的身体素质和反应能力，现在是3大队的镇队之宝。

“是，第一类，它想要杀死你。”柳柔也终于认真起来。

“呼！”果然，就知道是逃不掉的，苏念反倒有些释然，这直觉终于应验了，他慢慢靠近那件衬衫，“衬衫的价格是9磅15便士？”

在他靠近到半米的时候，那件衣服骤然飘起，就要自动覆盖到他身上，然后就要展现其规律，然而就在这一刹那，柳柔拉住了他的手，两个人都变得虚幻起来。

那件衣服也就由此扑了个空，掉落在地上，柳柔拉着苏念在房间的另一头重新出现，她对着苏念指指点点，“哥哥，你在做什么啊！不要命了？”

“我想，我该直面它们，当初面对手机，我跑了，所以有新的来找我，那要是这一次我不跑呢？”苏念转头看着她。

柳柔眯起眼睛，有趣，也许自己不该阻拦的，她也想看看会发生什么，但有人出声了，“不跑你就死了！”

只见高大女子从腰间掏出枪，“砰砰砰！”子弹一发发地打在地上的衬衫上，弹头变形却无法将之击穿，随着异常事件处理的多了，特调局也发现了收容外的另一个方法，即是在其规律产生作用前将之摧毁。

“我来吧！”柳柔身形慢慢变淡消失，然后再度出现，手中多了一个特制的盒子，那是浸润了奇异鲜血的木头盒子，研究室的一大发现——奇异鲜血能令大部分的异常物品陷入沉寂状态，借由这个发现，特调局才真正有了收容异常的手段。

不过研究室还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不知道该再去哪里获得奇异的鲜血。

当然，柳柔知道为什么会管用，因为那是世界之血，会让规则碎片以为回到了原本的世界所以稳定下来，而世界之血是她所在的世界破灭后剩下的不多的东西之一。

所有的异常不过是两个世界迥异的规则碰撞后的产物，待到红月完全升起，那时才会是真正的融合高峰。

柳柔的身影再度变淡，一双手凭空伸出，手上的盒子一下将衣服扣住，然后好似空间倒转，盒子与那双好看的手都翻转过来，柳柔迅速地盖上盖子。

“谢谢！”苏念认真道谢，然后送客，“你快走，我要换衣服。”

“不嘛，我要看！队长肯定也很想看哥哥的身体的吧！”柳柔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不感兴趣。”队长转身离开。

————

不为人知的地下室里，到处是杂乱丢弃的空酒瓶，一个长头发的身影坐在塑料椅子上，手中把玩着一个雕刻精美的打火机，好似在等待着什么，偶尔亮起的火光照亮了他几乎遍布半张脸的刺青纹身。

“嘭！”地下室的门被推开，两个染着黄毛，手臂带有纹身的人拖着一个鼻青脸肿，下嘴唇打满了唇钉的寸头男子进来，“阿青哥，我们把叛徒抓回来了！怎么处置？”

“铁嘴，就是你出卖我？你知道黑狗帮的人昨天差点把我捅死吗？”长发男子眼神阴沉，竭力压制着怒火。

“对不起，青哥，我，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寸头男子疯狂求饶。

“呵，他们给了你多少？”长发男语气这时反而平静下来。

“20万！”寸头男疯狂磕头，“对不起，青哥你就饶我一次吧，那钱我都还没花！我全都给你！”在他手下混过的寸头知道，当他平静的时候反而是最危险的，这说明他起了杀心！

“20万，我这条命这么值钱啊！”‘青哥’嗤笑，“来，按住他，铁嘴，我会让你知道背叛我是多么生不如死的！”

“哈哈！”两个小弟上前将寸头按住，发出残忍的笑声。

“从最轻的开始吧。”‘青哥’拿起桌上的打火机，一把拽住寸头的手，点燃打火机，将他的手指放在火焰上，他要让叛徒记住这十指连心的痛！

“蓬！”打火机的火焰在接触到寸头的手指后，一下子变成惨白，熊熊燃烧，将寸头整个人点燃，却没有烧到他的衣服。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长发男转头四顾，这才发现原本放置打火机的桌子已经变得斑驳不堪，他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寸头身上的白色火焰已经消失。

寸头猛然挣脱愣住的两个打手，“青哥，从今往后我将永远忠诚于你！”

“是吗，那你给我去死吧！”长发男眼神轻蔑，现在还来这套是否太迟了些？

“是！”寸头狂热地拿起地上的酒瓶砸碎，用力将碎裂的瓶口捅向自己脖子。

“停！”长发男眼神骤缩，他已经发现异常了，想到刚刚的情景，那么会是因为那个打火机吗，他的眼睛里满是惊喜。

“是！”在瓶口离脖子只剩下一厘米时，寸头停下了动作，等候着长发男的下一步吩咐。

“太好了！是上天助我，有了它的帮助，我很快就会成为平江市的地下之王！甚至是全国的地下皇帝！”长发男举着打火机兴奋呼喊，眼中跳动着疯狂的野心！

“青哥？这是发生了什么？”两个打手疑惑地看着大哥的动作。

“你们两个，把手伸出来。”长发男眼神灼灼地看着他们，一旁的寸头眼神狂热。

“是！”两人没有选择。 第12章 死亡笔记（一） 苏念陪着柳柔走在平江二中的校园里，柳柔的父母坚持要让她完成学业，至少也要把高中读完，于是特调局便往学校办好的特殊手续，柳柔只要每周往学校去一天，就能正常完成她的简约版功课，且今后不用考试也能和正常学生一样拿到高中毕业证。

不过苏念很怀疑真能安稳地等到那天吗？他抬头看着天上的红月，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它好像更清晰了一些，好像过些日子就是登月探测器的发射时间了吧，不知道能否获得更多有关于那轮月亮的信息。

忽然间，他感受到一份奇怪的视线，不由得转头望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有一栋热闹的教学楼，满是享受课余时间的学生们。

“哥哥，怎么了？”柳柔好奇地看着他，关注她的视线太多，她没能及时注意到其中不同寻常的一幕。

“好像刚刚有人在看着我们。”苏念也不是很确定，他觉得自己应当是看错了。

“我可是万众仰望的美丽女子，被人关注着有什么奇怪的？”柳柔挺着胸，对自己的天生丽质十分自信，就像那两个臭小孩，现在就躲在角落里看着她呢，她的目光扫过楼道的角落，两个身影匆忙躲避。

“……”苏念不知道说什么，毕竟她说的也是实话，在此之前，他还没见过柳柔这种好看的像是在现实里加了10级美颜的人。

好像是发现了柳柔的身影，一个个学生开始扒着围栏看向这边，官方已经开始逐渐放出有关异常的消息，于是大部分人也便大概知道了柳柔身上发生的事情。

在官方的消息里，异常的诞生起源于那轮红月，十分危险，希望民众们在发现异常的时候第一时间联系特殊事务调查局寻求帮助，可在象牙塔里的他们哪里知道什么危险呢，只觉得特调局充满了神秘，对柳柔能够进入其中十分羡艳。

柳柔忽然挽住苏念的手臂，然后朝着那些看过来的同龄人们招手，脸上笑容灿烂。

苏念马上感受到了那一道道嫉妒的目光，连忙挣开柳柔的手，退到3米外，“oi！你休想拿我当挡箭牌，你自己惹来的桃花自己想办法解决！”苏念可不想成为全校公敌，他已经越发认清这丫头的面目了！

柳柔笑容越发灿烂，她双手并在身后，步伐轻灵地一跳一跳靠近苏念，“哥哥，你觉得他们会信吗？”活脱脱一个调皮的小精灵。

“……为什么你就是要缠着我呢？”苏念欲哭无泪。

“我说了呀，我们是同类，我们，已经和那些人不一样了！”柳柔迈过一大步来到苏念面前，朝着远处的同学伸出手，指向那边，好似有某种看不见的隔阂。

“你不要这样想，我们都是人类，怎么会不一样，每个人都应当是平等的，没有谁更高人一等。”苏念皱着眉，这小妮子是看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影响了三观吗，要让她改过来才行，不然就要长歪了。

见苏念并不认同，柳柔也不急着改变他的想法，等以后见到的事情多了，他会明白的，不过倒是可以将他培养成自己的一个帮手，以后她也需要自己建立自己的势力，不然可无法与那些家伙对抗，“嗯，我知道了哥哥。”

她话锋一转，“哥哥，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两双美目中忧伤难掩，又好似有难以言说的深情隐藏其中，有着勾魂夺魄的能力，她曾用这种方法让很多人为她赴汤蹈火死心塌地，到死他们都以为他们在自己心中有特殊的地位。

看着她眼中大放光芒的紫色瞳孔，苏念摇摇头，“不会啊，我又不是你亲哥哥，怎么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呢，哪怕是亲人，也终会有离去的那一天。”

“那哥哥你就不能成为我的亲人吗？我不想和你分开！”柳柔的眼睛越发哀怜，而那紫光照亮了整个校园，光芒甚至一度盖过了阳光，却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异常。

“不能，我有自己的亲人，你也有自己的家人，何必再找我这样一个外人呢？”苏念还是拒绝了，哪怕她此时看起来好像十分可怜，心头一种不适感一直在萦绕，可他不知道哪里出问题了。

“哼！坏哥哥，不理你了！”柳柔恼怒地一跺脚，转身跑开，奇异的紫光收敛不见，好似从未出现，‘是时候未到，我的能力不完全，所以没能成功吗？还是说这个木头真的免疫我的能力？’柳柔心中不解。

‘我在做什么？哼！我只是在自保，那些家伙可不像我一样是个遵纪守法的好人，等他们来到，一切都会乱起来，刚好遇到一个不错的人材，当然想收入麾下啦！谁知道那就是个木头！’意识中的争辩无人可知。

————

“你们都该死，全都该死！”廖霏霏带着阴暗的恨意，将一个个人名写在笔记本上，那些人的光鲜亮丽让她眼睛刺痛，她恨不得让他们全部堕入地狱！

“柳柔仗着自己的美貌整天搔首弄姿，卖弄风骚，该死！”“江金石玩弄女生感情，朝三暮四，该死！”“……”黑暗的房间中，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在喃喃自语，声音低沉破碎，几乎听不清字词。

“霏霏……额……你，给我出来！”一道满身酒气，踉踉跄跄的身影走了进来，他撞乱沿途摆放的小桌，将所有东西都打翻，“都是你的错，都是你和那个该死的女人的错！”

男人一手拿着酒瓶，一手将那个披头散发的人拽住，一路拖到客厅，抄起拖把，就开始发泄自己那无处安放的怨气与怒火，“都是你们的错！”

廖霏霏一声不吭地承受着，她早已习惯这个血缘上的“父亲”在酒后殴打自己用以发泄对于出轨远走的母亲的恨意，只是那双眼睛中的恨意越发浓厚，所有人都该死，而这个男人和那个女人是最该死的！

无人的房间里，写满人名的笔记本开始自动打开，笔记本之下的桌子变得斑驳腐朽，而笔记本上写着的第一个名字开始变得血红，那红色越发艳丽，好似在滴血，然后，忽然，血红的名字消失了，留下一处空白。

客厅外的声响逐渐安静下来，廖霏霏自己拖着满身伤痕，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开始自己往伤口上涂抹药物，而在伤口之下，是层层叠叠的疤痕，忽然，她看见了打开的笔记本和斑驳痕迹。

看着上面的一处空白，她记得那里曾经是有一个名字的，那是一个曾经嘲笑她没有妈妈的家伙，想起最近散步出来关于异常的信息，她眼中骤然升起火焰。

那个男人的名字就在下一个，而第二个乃至第十个都是他的名字，“难道？”她看着笔记本上的名字开始变得鲜红，连忙跑出家门，那个男人已经又去买酒了，所以才没有继续打她。

提着两瓶酒的男子踉踉跄跄地走在街道上，嘴里胡乱地骂着所有他能想到的人，忽然，他感觉自己的四肢和脖子好像被什么东西扯住，力气巨大，他兀自挣扎，酒瓶摔落在地，却被莫名的力量吊起远离地面。

“唔唔！”男子惊恐不已，可脖子也被扯住，根本发不出声音求救，那力量还在不断加大。

“嘭！”像是绷紧到极致的绳子终于超出承受界限而断裂，男子的身体被扯得四分五裂，滚烫的内脏洒落地面，四肢和头颅分别滚向不同的地方。

而这一切被远处赶来的廖霏霏收入眼中，她没有任何恐惧，反而获得了极大的满足，又连忙跑回家中，看向那个笔记本，果然已经没有了那个男人的名字，她抱起笔记本，癫狂地笑着，“哈哈哈，所有人都该死！都该死！”

她将桌子上的斑驳痕迹用一张张旧报纸盖住，然后若无其事地把笔记本收起，等着可能到来的警察来问话。

————

苏念和柳柔又一次来到了平江二中，不过这次不再是陪她返校，而是在一天里学校里接二连三出现学生离奇死亡的情况，而且死状惨烈，甚至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死去，吓得学生人心惶惶，学校也不得不暂停了授课活动。

特调局认为是在学校里诞生了棘手的异常，所以把苏念和柳柔这两位唯二的异变者派了过来，当然，第一行动队的其他人也没闲着，正在对所有的学生进行挨家调查，齐头并进，希望能尽快解决问题。

“为什么是这里，那辆卡车要来这里，你也来自这里，现在这里又要出事？”苏念百思不得其解，这个学校真的很特殊吗？

“我不知道呢。”柳柔没有在这里察觉到有什么问题，她觉得异常不在学校里，除非有东西连她也感知不出来。

“这是你的母校，你比较熟悉，带我全部走一圈吧，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苏念看着空荡荡的校园，偌大的地方，一时不知道从哪下手。

学校里的老师也都暂时离开了，毕竟有的可是亲眼见到了学生在面前惨死的样子，几乎没有人敢再待在这里，除了一些必要的人员，整个学校空空如也。

“你们来了？这次事情什么时候能解决？”一位满脸憔悴，忧愁和苦恼几乎写在脸上的地中海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校长好。”苏念点头，柳柔便也跟着打了个招呼。

校长摆摆手，“两位特调局的干事，可有什么发现，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还请一定不要客气，我必全力相助。”他愁啊，花了十几年的奋斗才坐到这个位置，可还没坐多久，就接二连三地出事，眼看就要位置不保了，急得他头发一把一把地掉！

“还没有呢，我们才刚刚到来，准备展开巡查，”苏念让柳柔领路，“校长要跟我们一起吗？”

“可以吗？”校长有些意外。

“当然可以，虽然柳柔之前是这里的学生，但对这个学校的了解终究是不够完全的，有校长在可以少很多事情。”苏念平静回答。

“好的，我知道了。”校长这时的焦虑稍微压下去一些，好奇开始上升，他还没见过所谓的异变者是什么样子呢，那时候外面爆炸声轰隆，他根本不敢出去看。

三人开始搜查整个校园，好几次校长想要拿出钥匙打开一些地方锁起来的门窗，就看到柳柔身形变淡直接出现在里面，不由得感慨，“这世界变化真大啊，我都不认识了。”

“嗯，我也这么觉得。”苏念点头，柳柔的能力确实相当便捷，所以二队三队一直都想把她挖过去，甚至别的地方也想把她要过去，比如申城，但是柳柔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同意那些优厚条件，其他人都觉得她是为了苏念才留在这里，但苏念隐隐约约觉得并非如此。 第13章 死亡笔记（二） 对校园的检查一无所获，苏念便将目光放到了已经死去的受害者身上，打算去他们的家中询问搜查一下，看能否找出线索。

目前还无法确认是只有异常物品在作祟，还是有异变者隐藏在人群中，所以苏念两人身上都是配着完整武装的，以便保护自己或是能够应对紧急情况。

然而两人还在半路上，就接到队长的通讯，“到城北临青路信海街道33号来，有新的发现，也许学校里的学生并不是最早遭遇异常规律的，我们发现一位学生的父亲才是第一个死者。”

“好，马上过去。”苏念直接在路边找个停车位把车停下，然后把手掌伸向柳柔。

“啪！”柳柔用力地拍了上去，小脸上写满了不忿，“哼，坏哥哥，连句谢谢都没有！”但两人的身影还是逐渐变淡，消失在空气中。

两人出现在那位学生的家所在的街道，这里已经有两位一大队的同事，他们正在和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孩交流，那女孩很异常地在逐渐炎热起来的天气里穿着长外套。

“小苏啊，你来了，那就交给你们了，我们去案发现场确认一下情况。”那两人放心地离开，柳柔来到特调局的时日虽短，却已经凭借其特殊能力收容了好几个异常物品，可谓是战绩斐然，而苏念是从特调局建立至今就一直留存的老人，他们的组合已经是第一大队的王牌雏形了。

“嗯，注意安全。”苏念点头，然后走向那个丸子头少女，“你好，我的同事应当表明过身份了，我们是特调局的干事，我叫苏念，她是柳柔，我们想询问一些事情。”

“问吧，我没什么意见。”那叫做廖霏霏的少女表现得很是淡漠，队长给的资料里说，她在父亲死去之后既没有报警，也没有寻求帮助，任由那人的尸体留在离家不远的街道中。

“为什么不报警呢？”苏念轻轻叹气。

“我为什么要报警。”少女脸上露出深深的仇恨，“我巴不得他早点死呢，现在死在外面了不正好？死得好，我还要感谢杀死他的人呢，怎么可能会报警，难道让警察把我的恩人抓了吗？呵呵~”

这话听得苏念直皱眉，“你父亲对你很不好吗？”从资料来看，此前并未有过关于家暴或虐待的报警记录，而此地又位于城中村，多是租房子的工人，流动程度很高，难以从邻居那里得到相关事情。

“好，当然好啊，好得不得了，每天除了挨打就是挨揍！”廖霏霏脱下外套，露出下面满是新旧叠加的疤痕伤口的瘦弱身躯，而里面的衣服破旧不堪，“好了吧，看到了吗？”她咬着牙把外套重新穿上，把伤疤揭起来给别人看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件耻辱的事情，

“抱歉。”苏念有些同情，“也许你更应该早些报警的，虽然不一定管用，但至少能让他老实些。”

“我不相信警察，也不相信你们。”少女冷冷地看着他们，然后就要关门送客。

“那能不能让我们进去坐坐。”柳柔突然开口，她感受到了里面的异常痕迹，很有可能此次事件就是起源于此，但她不能明说，之前提前发现苏念身边的异常还能用与他产生神秘联系糊弄过去，这次可就不行，会引起怀疑的，尤其是身边这个木头的怀疑。

“不能！”廖霏霏斩钉截铁地说，还提前回答了柳柔未说出口的为什么，“因为我讨厌你，憎恶你！”

柳柔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确认在原本的记忆里不曾与这个女孩有过交集，她不理解这种厌恶从何而来，但她很快又抛在一边，厌恶我，那又能如何呢，曾经也有很多家伙敌视她，然后不是死的灰飞烟灭就是成为了她变得更加强大的资粮，一个未曾觉醒的适格者又能对她产生什么威胁呢？

“好吧，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苏念拿出一些随身携带的现金交给女孩，在手机变成异常后他就开始随身带些现金应急，毕竟不是什么时候移动支付都能用的，“收下这些，把接下来的生活过得好些吧。”

“为什么？”廖霏霏看着手上的一沓纸币，分外不解，不过她最近确实需要钱，那个该死的男人什么都没有留下，而为了不表现出异常，她也不能去弄来非法的财物。

“就当是这个世界对你迟来的善意吧，这个世界不都是坏的。”苏念摆摆手，带着柳柔离开了这里。

走出廖霏霏家所在的街道后，柳柔疑惑地看向苏念，“苏念哥哥，她对自己家遮遮掩掩，肯定是有问题，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进去看看？”

“如果她真的是此次事件的始作俑者，那说明她是一位异变者，且能掌控与其伴生的异常物品，在情况不明前，不要擅自妄动，记得训练内容吗？”苏念摇摇头，那个少女确实表现得有些奇异，但也还不足以确认她就是异变者，不适宜打草惊蛇。

“而且，光凭我们两个，真的足够拿下她吗？还是去找队长从长计议吧。”苏念还是喜欢求稳。

“哼！哥哥你好胆小喔，现在我这么强大，就算打不赢，那肯定也能跑啊！怂！”柳柔双手抱胸斜视苏念。

“你就是这么对待你哥哥的？”苏念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

“唔！”柳柔捂着额头，眼睛汪汪，真是倒反天罡，叫你一声哥哥你真把自己当长辈了是吧，正要发作，忽然有吵闹的声音传来。

“呦，这么漂亮的小妞，来，让我们亲亲！”四五个头发五颜六色的混混簇拥着一个搂着衣着暴露女子的刺青男子出现在街道的另一边，这群人朝着柳柔吹着口哨。

苏念站定，打量了这群人一眼，像是见到了新奇的事物，原来平江市还有混混这种存在啊，真稀罕，“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苏念指了指身上的制服。

“当然认得。”那长发刺青男子笑着出声，然后故意捏起嗓子，“特调局的干事大人，您要来抓走我们吗？”

“哈哈哈哈！”他的小弟们发出嚣张的笑声。

苏念听着这令人不适的笑声，皱起眉头，这么拎不清？也是，他们要是拎得清就不会选择去当混混了，“都给我站住，别动！”

柳柔躲到苏念身后，抱着他的手臂，楚楚可怜，“哥哥，我怕，你要保护我呀！”今天是怎么了，连着遇到两个觉醒者，运气也不是这么用的啊，柳柔在心底吐槽。

“……姑奶奶，你比我能打，为什么要躲起来？”苏念一脸无语。

“人家就是害怕嘛，他们看起来那么吓人！”柳柔撒着娇，而那几人已经逐渐靠近。

“小妹妹别怕，你这么漂亮，要不要跟着我，今后你会是我的王国里最尊贵的女人！”随着走近，刺青男子对于柳柔的美貌看得更加清楚，一下把怀中的女子推开，与柳柔相比，自己之前见过的都是些什么庸脂俗粉！

“那，跟着你要把头发染成丑陋的颜色吗？”柳柔天真地说着，将自己的身体完全隐藏在苏念身后。

“哼！”好似被戳到了痛处，刺青男子让自己的手下将两人围住，“小妞，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的！”

“噢噢噢，我好怕怕呀！”柳柔浮夸地拍着自己那傲人的胸口。

“我说了站住，你们是听不到吗？”苏念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枪，打开保险，上膛，枪支结构运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中清晰可见，夜幕渐深，这里已经没有行人。

“喔，我听到了哟！”刺青男子笑容戏谑，他拍拍手，围住两人的五个手下都掏出了与苏念一致的警用手枪，5个黑洞洞的枪口从不同的地方对准了苏念，“现在，特调局的干事大人，您还要坚持你的想法吗？”

看着那明显的警式手枪，苏念瞳孔骤缩，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混混了，必须要出重拳！他左手伸到背后用力捏住柳柔那柔软无骨的小手，“躲！”

于此同时，他手中扣动扳机，子弹径直打穿站在正前面的那个混混胸膛，枪声惊醒了夜晚。

“砰砰砰！”剩下的4个持枪混混连忙对着两人开火，枪声交织成一片，然而却没有一发命中目标，那两人的身形已经变成了虚影，子弹径直穿了过去，好似不在同一个空间。

“砰！”苏念和柳柔从另一个地方现身，手中的枪口再度射出夺命的子弹，带走一人的生命。

“！！！”刺青男子惊惧，趁着苏念和几名小弟在激战时，悄悄离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除了柳柔。

柳柔全程目睹了那家伙的逃离，但她没有出声，因为她从那些忠心到狂热的小弟身上嗅出了老熟人的味道，虽然应当还没真正过来，但她不想暴露自己。

“咚！”随着最后一个持枪暴徒倒下，苏念疯狂地喘着气，他没想到第一次对着人类开枪，就直接夺走了4人的性命，最后一个是他在血气上涌中清醒过来才没有击中要害，留了一命。

“没事了，我们安全了！”苏念虚脱地坐在地上，不远处就是倒伏的尸体，心理上的疲惫甚于肉体上的，仍旧被抓着手的柳柔也只能跟着坐下。

“哼！哥哥，坏！那么用力地抓着人家，好疼！”柳柔气鼓鼓地举起自己的右手，那里被苏念捏出了一个红色的手掌印，真是个木头，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我这么好看也舍得这么用力？

“呃，抱歉，是我的问题，我太紧张了。”苏念看着那十分明显的痕迹，满脸窘迫，连忙松开手。

“不理你了！”柳柔转过头去，看似生气了，实则在思考脱身的方法，她不想太早和“老朋友们”碰面，该换个城市了，哪里比较好呢？ 第14章 死亡笔记（三） 很快，听到枪声的两位同事赶了过来，震惊地看着一地的尸体，又过了一会，队长带着更多的队员赶了过来，与她一并到来的还有刑警队长，两人看着地上那些被尸体握着的警用手枪，神情凝重。

“队长，这些人，不对劲，太悍不畏死了。”苏念想着与那几个混混对战时的场景，非常不对劲，哪有这么勇的混混，还不是一个两个。

“你是说，有异常参与其中？”雪晴认真地看着苏念，现在问题更加棘手了，平江市的警方不但被渗透了，还被异常影响了。

“我马上开始进行自查，从头查到尾！”刑警队长看向苏念，“你还记得跑掉那人的样貌特征吗？”

“记得，非常清晰，长头发，半张脸是刺青。”苏念马上回答。

刑警队长准备离开，这件事情可是天大事情，不处理好，整个平江市都要翻天，然而雪晴却突然伸出手拦住了他，“你不能查，让特调局来！”

刑警队长一愣，猛然惊醒，冷汗直冒，却在这时，苏念也开口了，“队长，我们也不能查，如果这几人是被控制影响的，那他们与常人就几乎没有差别，特调局也不能保证不会被渗透。”

雪晴瞬间明了，“我去申城请求那里的特调局提供援助，苏念，学校这边的事交由你来全权处理，这是我的印章，必要时可以动用我的权限。”现在，处理官方机构被渗透之事的优先性已经超过了学校里发生的事情，雪晴只能将之托付给信得过的人了。

“啊？我吗？我能行吗？”苏念连连摆手，“队里有很多资历丰富的前辈呢，队长你应该交给他们！”

“可是你们两个才是队里对异常收容成功率最高的，给小姑娘指挥我更不放心。”雪晴摇摇头，“就一天而已，申城又不远，我很快就能回来。”

“哼！我不小了！”柳柔举手抗议！

雪晴没有理会小姑娘的抗议，安排人清理现场后就火速离开了，突然获得了大权的苏念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便立在原地看着法医来到现场勘验，刑警提取线索开始对那个刺青男子进行通缉。

“哥哥，你在发什么呆呀！”柳柔忽然推了苏念一把，打断了他的发呆，她脸上是甜蜜又有些羞涩的笑容，她伸手挽住苏念的手臂轻轻摇晃，“哥哥，这件事情结束后要和我一起去游乐园吗？我爸爸妈妈也会一起去，你要来吗？”

“啊？啊！”苏念从愣神中醒来，看着她那双期待憧憬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应，只能将之后推，“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是棘手了，处理完后不一定会有时间呢。”

“我们还是先解决学校的事吧！”苏念开始迈动脚步，接过队长的通信权限，“各位麻烦盯好现在在家的所有学生，务必在出现状况的时候第一时间通知我，我和柳柔会盯住目标的行动。”

两人又朝着廖霏霏的家走去，只是这次他们没有再敲门，而是在附近隐藏起来。

半夜，一处小区中，忽然响起悲惨的哭嚎声，一对父母悲痛欲绝地发现自己的儿子凄惨地死在了自己的床上，他的心脏被无形的刀锋刺穿，鲜血染红了整张被子。

“她动手了！”苏念接到消息，立马起身，柳柔走过来牵住他的手，两人马上变成幻影径直穿过了墙壁来到房子里。

房子里被整理得整齐干净，不过由于是很老的房子了，墙壁上桌椅处都不可避免地带上了岁月的痕迹，在门口处还堆着一些整理好准备丢弃的杂物，想来这里的人是想开始新的生活。

廖霏霏卧室的门并没有关，也许她想不到会有人能悄无声息地到来，苏念和柳柔毫无阻拦地走了进来时，她正抱着一个样式普通的笔记本看着上面的名字一个个变红，然后消失。

“所以，真的是你？”苏念觉得有些意外，又感觉应当是预料之中，“这个世界也许有人对你不好，但是，他们大多应当还罪不至死，为何非要夺了他们的性命？”

见已经暴露，廖霏霏也不再掩饰自己的恶意，“是，他们或许是罪不至死，但我就是想让他们死，怎么，你要来杀了我吗？”她看到了苏念腰间的那把手枪，冷冷笑着。

“说实在话，你已经利用手中的异常杀了不少人，我应当立刻将你击毙。”苏念举起手枪，瞄准了那个女孩，“但，如果你现在能马上停手，我可以试着为你求求情。”

因为不知道异常的运行规律，也不清楚这个女孩是否获得了特殊能力，所以苏念打算先言语试探一下，至少也要知道一些线索。

“哈哈哈，没用的，哪怕你现在把我杀了，他们的死亡也还是会到来。”女孩笑着举起手中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人名，“我试过了，写在上面的名字是无法再擦去的！”

看着那纸张上写满的人名，粗略估计有二十几个，如果每一页都是如此，那这个异常就已经牵扯了至少百人性命，而那些人会在今后的某个时刻突然死去。

苏念皱着眉头，“你疯了，那么多人！”他走上前，一把夺过那个笔记本，按住耳机的通讯，“帮我联系研究室，我要找老爷子问问。”

廖霏霏看着他的动作，也不反抗，只是见他没有下一步动作，便好奇地问，“你不杀我吗，我已经杀了那么多人？”她早已做好了死亡的准备，毕竟这个世界又没什么好的。

苏念瞥了她一眼，“杀了你，难道它就会停止杀人吗？既然不会，那我为什么要急着动手？”

廖霏霏便不再说话，坐在椅子上，等待着什么。

“苏念，按照你的描述，现在这个笔记本的规律已经开始一一实现，就算马上将其收容，很大概率也无法将这种规律停止。”通讯里传来了曲老爷子凝重的声音。

“那要是现在将它摧毁呢？能把这些在上面的人救下来吗？”苏念的眉头皱得越发严重，几乎要拧在一起。

“不知道，此前没有做过相关的验证，要不这样吧，你把东西和那个学生都带过来，我们马上开始进行现场实验。”通话的那头，头发花白的老人忍不住伸出手揪断了一根头发，人命关天，他也感觉到压力巨大。

“哥哥哥哥！你看！”柳柔忽然拉住苏念的手臂，她刚刚在苏念和老爷子通话的时候悄悄拿过笔记本翻看，却在上面发现了自己的名字，于是翻开那最后一页，上面“柳柔”二字就在开头第一个，除了她外，后面还有一个叫江金石的，应当是廖霏霏最近写下的名字。

柳柔心里乐开花了，真是刚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这个异常的杀人规律自然影响不了她，不过却是一个借此脱身的好机会，嗯，该想想要怎么华丽地退场才能在木头的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苏念转头便看到了那上面的名字，不由得质问起那女孩，“柳柔难道也跟你有冲突吗？为什么你对她也有恶意！”

“没有，她都不认识我。”廖霏霏勾起嘴角，“可我就是见不得这种光鲜亮丽的人，在她的映照下，我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一般浑身刺痛，凭什么，世界是这样对我，又是那样对她！”

“无可救药！”苏念无法理解，心中感到十分荒诞，他拿出手铐，将廖霏霏拷住，“柳柔，我们走，回研究室。”

柳柔牵起苏念，身形开始慢慢变得虚幻，她不由自主地看向苏念，眼睛里带着些不安和信任，“哥哥，我，我会没事的吧，你一定会保护我的吧？”

苏念心头更加沉重，不敢去看那双眼睛，“别怕，你一定会没事的。”

研究所在城郊，一处无人的地下工事里，那曾经是一处废弃的防空工事，现在被重新启用，并加固改造成了平江市的异常研究所，现在有着最为严密的防护。

“我们可以试着将之拆开，从一页纸开始，试着进行摧毁，看是能影响到其规律。”用往常的方法观察了笔记本半天后，老爷子才试着开口。

这么多天全国上下的研究室不是吃干饭的，已经有了能够破坏异常物品的多种手段，它们是带着独特的坚固性，可终究难以对抗物理规律，用高能粒子流就能打破其整体性。

可对于异常规律是如何运行的，人类还是全然未知，贸然行动将之破坏，也许可以中断其规律，也有可能是加速规律的运行。

廖霏霏已经被专门的女性干事带着去进行检查了，在场的便只剩下了苏念，柳柔和老爷子及他的一众学生，几人围着那个笔记本讨论。

就在此时，笔记本上最前面的名字开始变得血红，苏念连忙呼叫盯着那个学生的同事，得知的消息是那名学生被无形的绳子吊在了半空中，根本无法施救，哪怕是拖下来，放到地上也依旧在不断窒息，而他脖子上绳子勒出的血痕也越发清晰。

很快，苏念声音沉重，“又死了一个。”此时那个变红的名字刚好消失，在纸张上留下一处空白。

众人皆沉默，虽然有了方案，可没有人想去实行，因为最好的方案是用人数最少的最后一页来做实验，也就是一种用两人的性命去救更多人的电车难题，而被绑在铁轨上的其中一人就在他们眼前，乖巧可爱地站着，没有谁能狠下心来。

柳柔忽然从背后抱住了苏念，故意扬起笑脸，“哥哥，用我来做实验吧，我，我一定会没事的，毕竟我那么强大。”

可苏念明显感受到了她那轻轻颤抖的身躯，他实在无法下决定。

“哥哥，还有那么多人等着我们去救呢，别犹豫，这是我们的职责！”柳柔用力将苏念抱住，她知道怎么样才会在他心中留下最好的印象，不过有时她也会想，是不是下太猛了？

苏念用力绷住脸上的表情，“曲教授，那我们这就开始吧！” 第15章 死亡是你的谎言 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苏念和柳柔看着那本笔记本上的最后一页被功率巨大的激光切割机切开，切割进行得很缓慢，伴随着极为刺眼的光芒，那耀眼的光是两种规则相互碰撞产生的奇异反应。

柳柔此时紧紧地握着苏念的手，好似这样能让自己不那么紧张，她朝苏念扬起笑脸，“哥哥别担心，我没事的，我们还约好了要去游乐园呢！”

“对不起。”苏念低着头，“我……”

柳柔伸出手捂住他的嘴，“别说出来，我相信你，哥哥。”

苏念用她握着的手与她十指相扣，他下定决心，如果这次能安稳结束，就去回应她，他认为自己找到了值得托付真心的人。

柳柔心中意外，这木头终于开窍了？不过也太晚了些，我都要走了，但她也没有挣脱开，就当是对他的歉意吧。

“该换班了！要不要去喝点小酒，我知道一个好地方！”研究所大门的值守人员朝着自己的战友打招呼，远处是一队走过来接班的队员。

研究所的防卫是由特调局全盘负责，轮班值守的人员便是从三个特殊调查行动队中安排出来的，防护等级极高，毕竟在这里收容的都是那些异常物品，不能让它们流落出去危害人间。

“好啊，去哪里？”完成交接的战友好奇地问着，直接搭上了发出邀请那人的肩膀，都是战友，还能害我不成？

“跟我来！”发出邀请的人朝着另一个人看了一眼，两人脸上露出几乎一致的笑脸，诡异却无人察觉。

几人来到一个大排档，却看到这里连门都没开，不由得出声质疑，“你把我们带到哪来了？老板都还没上工呢，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吗？”

“不要急，我这就叫老板出来，很快就好了。”发出邀请的人脸上露出笑容。

“哗啦！”大排档的卷帘门被打开，从中出现的不是老板而是一群人，而周围的街道也突然冒出一大群人，将几人团团围住。

那几人终于意识到不对，这时才发现这里的位置极为偏僻，不由得揪住那个领路的人，“你什么意思？”

“呵呵，我只是想让你加入我们而已！”被揪住衣领的人脸上笑容不变，却看得人心里发毛。

“我们？”几人不解，但很快背靠背聚拢在一起，情况已经越发不对劲起来。

“没错，我们！”长发刺青男子从远处走来，他轻轻拍手，人群便一拥而上，他自言自语，“加上这些，人数应该够了。”

通过那个奇异的打火机，他很方便快捷地统一控制了平江市所有的黑帮，还顺利地渗透进了警察队伍和特调局中，很多绝密的消息也被他得知，比如存放异常物品的收容所！

光是一个打火机就有如此威能，而收容所里又会有多少强大的天造之物呢？是的，他并不认为那些是异常，在他看来，这是上天留下的宝物，就像他的打火机一样，在等待像自己一样的天选之人到来！

他要在自己的渗透没被发现之前，做一票大的，把那些天造之物抢过来！今天就是他选取的日子，这种事情要越快越好！

那几人就像激烈湍流中的石头，只是支撑了一段时间，就很快被陆续制服，只是他们被按在地上时仍旧不肯屈服，用力瞪着那个通缉名单上的人，“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迟早会受到制裁的！”

“哈哈，我倒要看看是谁来制裁我。”刺青男子哈哈大笑，用打火机将几人点燃，苍白的火焰吞噬了他们的身躯。

然后几人相继站起，脸上是与那些人完全一致的笑容。

“出发！”一群人开始去往一个被完全渗透的警用仓库，每个人都全副武装地坐上车，朝着研究所而去。

“哐当！”研究所厚重的大门被打开，一辆辆载满人员的面包车在岗亭人员的目光注视中进入了研究所，上面的人鱼贯而出，开始一点点清理未被渗透的地区，混乱的枪声响起，而刺青男子亲自带队的一群人，则径直朝着收容异常的最深地域走去。

————

带有柳柔名字的那张纸已经被切割出来，到目前还没有出现异状，老爷子转过头来不忍心地看了一眼小姑娘，“接下来我要开始进行破坏性测试了，你想好了吗？”

“嗯，我没事的！”柳柔看向苏念，认真点头。

“好，那我这就开始了。”曲正开始在学生们的帮助下，进行第一次试验，将整张纸浸入奇异血液，然而对大部分异常都能起作用的异常血液却无法对这张纸起作用，两个物品并不相融。

第二个实验是试着将纸张切成碎片，观察其是否存在变化，先是从上面切下空白的部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又试着把柳柔的名字从上面切下来，然而好似真正触碰到了规律，柳柔的名字开始马上变成鲜红，红得好似在滴血。

“哥，哥哥，我好痛！”柳柔忽然仰面倾倒。

苏念连忙将其抱住，声音急切无比，“柳柔，你怎么了，快，快找医生来！”

“哥哥，我可能要死了。”柳柔紧紧地看着苏念的脸，好似要就此将他永远记住，一道道深深的血痕在她全身浮现，洁白的皮肤被分割成一片片一道道，又迅速被鲜血浸润，浑身各处漫出的血液将她身上的衣服都打湿。

“不，不……你一定会没事的，都怪我，都怪我……”苏念抱着怀中的少女语无伦次地说着，那透体而出的鲜血染红了他身上的衣服，他像个落入水中的溺水者，慌乱挣扎，“老爷子，求求你救救她吧，求你了！”

“哥哥别这样……”柳柔举起已经被层层刀痕剜去皮肉的手臂，轻轻抚摸他的脸，擦去那滚落的泪滴，“哥哥别哭……”

可苏念脸上的泪落下更快，“不，不，医生呢，医生！！！”

曲正捂着脸，不忍直视，可还是出声安慰，“医生很快就到了，坚持住。”闵岑等人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如此凄惨的画面，那好似被千刀万剐的伤口令他们说不出话。

“哥哥，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柳柔忽然爆发出力气，抱住苏念的脖子，那万千伤痕开始出现在她的脸上，“可是没有时间了，我们还没去游乐园呢，还有好多好多事想跟你做……”

苏念彻底崩溃，竭力不让自己嚎哭出来，她不想看到的。

“哥哥，我就先走了，以后照顾好自己。”柳柔的脸上再也看不出任何曾经的美貌，一片血肉模糊，她嘴里不断吐着血，“不要看我，我现在好丑……你记忆中的我可不能变丑……”

“好想和你一起去游乐园啊……”柳柔的声音越来越轻，“我好喜欢……”她的头颅蓦然垂下。

感受着怀中的躯体慢慢失去温度，变得僵硬，苏念再也承受不住，痛苦地嚎叫着，那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发出来的，比野兽还凄厉，然后他便跪坐原地，抱着怀中的尸体一动不动，好似失去了灵魂。

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了那巨大的悲痛，没人敢上前将他叫醒。

“苏念！研究所遭到武装入侵，请求支援！请求支援！”耳机里传来着急的呼救声，苏念微微抬头，然后是接二连三声音传来，“外围一区沦陷！有叛徒！”接着是错乱的枪声传来，很快又恢复平静。

“外围已经全部沦陷，核心一区遭到攻击，请求支援！请求支援！”新的声音开始响起，苏念终于动了，他还有职责要完成，现在不是颓废的时候，

他轻轻地将柳柔的尸体放在空的实验桌上，轻轻地吻住那早已血肉模糊的脸庞，低声说着，“在这等我，我很快回来。”就好似她还没有离开。

“老爷子，我出去之后，把这里的门都反锁，在没看到我或队长前，不要开门。”苏念吩咐了一句，开始向着外面走去。

停转的脑子开始运转，他能想到的入侵者便只有那个奇怪的刺青男子，只有通过那种奇异的渗透手段才能迅速地找到作为机密的收容所所在地，想到这里他又折返回去。

一把抓起那本笔记本，在那些已经被抹去名字的空白处写下那个男人的名字，刘长青，不管这次武装侵入的幕后主使是不是他，都与他脱不了关系，既然如此，何不让他来先死呢，让他替那些接下来的名字先撑住异常的规律。

离开了这个实验室，苏念开始召集人员，“所有会开枪的人，朝我这里集合，支援已经在路上了，只要撑住这段时间，我们就能活下来了！”

看着那逐渐远去的身影，闵岑不由得泛起几分同情，心中的柔软被触动，“他没事吧，刚经历了那样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转换心情，就要振作起来……”

“希望他没事吧，我现在担心他一心求死，会冲在最前面。”老爷子摇摇头，这打击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难以承受的。

而在他们身后，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开始飞速痊愈，伤口全都消失，柳柔坐了起来，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哼！不小心让那木头占了便宜，那可是我的初吻！算了，就当是对他的补偿吧，这次之后就是分别了，不知道下次见面他还能认出我吗？’

她的身影逐渐变淡，消失不见，而剩下的人都毫无所觉，就好似她的尸体仍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第16章 一个死掉的坏人才是好的坏人 “砰砰砰！”枪火的交锋异常激烈，而苏念英勇无惧地冲在最前面，带领着剩下的守备力量，甚至一度将入侵的狂热匪徒们击退，夺回了一些战线。

苏念抱着霰弹枪，一个翻滚向前，然后开枪，“轰！”不远处的匪徒被直接打成筛子，而后他再迅速躲到一侧的墙壁后，开始为手中的枪械装填弹药。

然后他便再次冲锋，简直比那些被控制影响的人还要奋不顾身，很快又是4，5人倒在他的枪口下，远远指挥着战场的刺青男子都不由得显露身形，对着他大喊，“那个小干事，我跟你好像没什么深仇大恨吧，为什么这么拼命！”

刺青男子认出了冲锋在前的人就是之前遇到那个特调局干事，眼睁睁看着他十几人两三条战线，现在的人都这般生猛的吗？

回应他的是又一声枪响，苏念对着声音传来的地方开了一枪，却只打在了墙上，冒出一片火花。

“不跟你玩了，我要走了！”刺青男子看着一队手下已经用拖车将一个个漆红的盒子搬走，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该撤离了，已经能够想象那些警察的怒火了，接下来要避避风头才行。

而在无人看到的地方，一双手从空气中现身，将几个红色盒子悄悄拿走，柳柔是没想到那个混混又帮自己做了件好事，简直就是平账大师，这样自己偷偷拿走几个珍稀的异常物品也不会有人意识到，只会把锅都扣在那丑丑的刺青男子头上。

“想走？你都要死了，哈哈哈！”苏念疯狂地笑着，他觉得心中有无穷愤怒无处发泄，那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恨，现在他只想将怒火尽数宣泄出去，“你活不过今天了！”

“活不过今天的怕是你们吧！”刺青男子只当那家伙是在放狠话，没太在意，一挥手，几个捧着盒子的手下便走向还在负隅顽抗的人，剩下的人开始撤退。

他们走到半路，然后就掀开盖子，将盒子里的凶残异常物品一并放出，一团不断生长的黑发开始从盒子里蔓延，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个捧着盒子的人，他的口耳嘴鼻都被黑发钻进去塞满，而后更多的黑发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冒出，原地便只剩下一个干枯的躯壳。

无边的黑发开始侵占所有空间，朝着苏念一行人涌来，好似漆黑的浪潮。

一人手中的盒子里，一个老式手机悬浮而起，刺耳的铃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他们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频率不断加快，正是苏念身边最开始出现的异常。

一人手中的盒子从打开就开始不断剧烈震动，那震动不断蔓延，捧着盒子的人一声不吭地在这震动下化成了肉泥，接着地面开始震动，一道道裂缝出现在厚厚混凝土浇筑的地面，不断有尘土开始掉落，好似这个防空工事就要崩塌一般。

“……”刘长青不自觉地加快了跑路的速度，为了拦住那个过分勇猛的人，他只是挑了危险度最高的几个收容物丢出去，哪里知道会这么危险。

苏念认出了那些东西是什么，第一个是第二行动队收容的危险异常，那时漆黑的头发充斥了整栋房屋，最后是用汽油将头发烧光才将其本质物品收容，而那块不断震动的石头是在郊外一处崩塌的小山处发现的，根本没有人能够靠近，最后是柳柔利用能力才将其收容。

想到柳柔，他心中更加愤懑与自责，如果我强硬点不同意的话……他伸手拦住身后的同事们，“你们往后撤，撤到实验室那里，我留下来殿后！”

“苏念，一起走吧！”这些或是出身2队3队的干事们，或是与苏念同在1队的前辈们，都出声喊住他，苏念此前的英勇作战已经获得了他们的信任与敬佩，而且，他们也看出来了，苏念展现出来的身体素质已经远超常人，他还没有发现自己正在获得能力。

“不，我不敢回去面对她……”苏念坚决地摆摆手，盯住那块掉在地上不断震动的石头，必须重新收容它，不然在这里的所有人都要被掩埋在废墟之下。

见他们没有行动，苏念补充道，“这是命令，我现在拥有比你们高的权限，你们该听我的！”

“……是！”于是人群只能往后退去。

一道目光穿过重叠的空间，落在苏念身上，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而后走开，‘我没有心软，我可是神！经历过的事情数不胜数，怎么可能会心软，只是有些愧疚而已……’柳柔向着心里的那个小姑娘解释。

一具死去的女性特调局干事的尸体忽然变成幻影消失，而后变作血肉模糊的样子，被柳柔留在了实验室的桌子上，用以替代自己的“尸体”。

“砰！”苏念一枪将那大声喧哗的手机打飞，填充弹药，望着越来越多的漆黑头发，脑海中却不断浮现那个女孩笑着与自己撒娇的模样，明明只是认识十几天，却突然发现她的身影充斥了自己身边的处处。

只有错过了才知道珍惜吗？苏念露出自嘲的笑容，“砰！”涌来的发丝浪潮被短暂击退，而那铃声又重新迫近，地面的裂缝越来越大。

“砰！”一时间苏念只能听到爆炸般的枪声，如果我能消灭异常就好了，“砰！”如果我能打断异常规律就好了，“砰！”那样我就能救下她！“砰！”

无人看见，苏念身后的影子在沸腾，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他灼热的执念。

苏念一步一步地向前，机械地开着枪，却没有发现那如同浪潮的发丝绕过他的身躯不敢接近，没有看到那老式手机默默飘远，生怕那铃声将他吵醒，他只想杀死异常！

他终于走到了那块石头面前，他再想扣动扳机，却发现枪中早已没有了子弹，他把枪丢掉，朝着震动的石头挥起了拳头。

那石头震动得更加剧烈，好似在垂死反扑的野兽，然后，一只被漆黑阴影包裹的拳头直直落下，没有任何技巧。

“咚！”无声的敲击响起，或者说，这响声并不存在于物质世界，那石头骤然崩解，化作了肉眼不可见的微小之物，而从它身上逸散的“东西”想要逃离，却被苏念身后那无边的黑暗吞噬，没有出现半点水花。

不断蔓延的黑发骤然缩起所有延伸出去的“肢体”，轻手轻脚地钻回了盒子，还悄悄盖上，而那悬浮的手机则不见踪影，悄悄逃亡。

‘我是不是伤的他太过了，这样下去这木头还能喜欢别人吗？而且，他果然是应运而生之人，觉醒的能力竟然是……’重叠空间中的柳柔朝着研究所外望了一眼，‘讨厌的家伙要降临了，我要先走了，木头，下次再见~’

————

研究所外，刘长青已经坐上前往隐藏据点的车，这车上只有几个手下和一些漆红的盒子，他让手下分别开车往不同的方向走来做障眼法，自己则去往那处绝对安全的藏身地点。

忽然一种死期将至的感觉忽然出现在他心头，转头四顾却一切如常，可心中却越来越惶恐，忽然他想到了那个干事说的话，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停下车。

“我，我怎么能死在这里！我可是天选之人！”他不可置信地捂住脖子，掏出那个精致的打火机点燃，“蓬！”苍白的火焰将他的身躯吞没。

可死亡还是如期而至，“嘟哝！”他的头颅突然掉落地面，滚了几圈。

“他，他死了吗？”几个人围在那本笔记本前，刘长青的名字已经变得鲜红，而后骤然消失！

一切受其影响的人都好似变作了木偶，停在原地再无动作。

“局长！你怎么了！”在会议室里，一众首脑正在召开紧急会议探讨要如何将那个穷凶极恶的刘长青击毙，他们已经派出队伍前去支援研究所，也申请了调动军队封锁城市的所有出口，现在正在确定下一步行动，可作为警方最高代表的警察局局长却突然呆立原地，眼神空洞，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们十分惊讶。

“蓬！”苍白的火焰突然出现，将笔记本包裹，上面的一个个名字开始全部变得鲜红，下一秒，它就径直消失在众人眼前。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曲正瞪大了眼睛看着突然消失的笔记本，今晚发生的事让他的心反复落下又提起！

“轰隆！”无边雷云汇聚在平江市上空，逐渐形成旋涡，好似在迎接某个不速之客。

“咔嚓！”一双手将地上滚动的头颅安回原处，刘长青那张脸上满是恐惧，“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我的身体里！”

“我是这份力量的主人啊，你以为使用我的力量没有代价吗？”刘长青的嘴里出现了第二个声音，“现在，该我来收点利息了！”

“不！”刘长青发出了他最后的声音。

“汹！”苍白的火焰点燃了他的身躯，烧去那身血肉，将剩下的骨骼烧的发白，而后尽数收敛，变成空洞眼眶里漂浮的两朵苍白火花，空洞的声音传来，“啊，新世界，多么丰富的生命气息啊，又能为世界带来死亡了。”

与刘长青一起死去的还有那些被其点燃过的人，他们的身上一并燃起熊熊的苍白火焰，烧光了他们的血肉，徒留一具白骨倒在地上，而很快，那一具具骷髅又重新站起，朝着身边的活人扑去！

“轰隆！”巨大的雷霆落下，朝着“刘长青”而去，却没能劈到他，被一本悬浮在空中的笔记本尽数挡住，上面的一个个名字红的滴血。

骷髅的嘴巴一开一合，“看来这世界不欢迎我呢！”

“这世界当然不欢迎你，门赛，死亡之神！”一个青年的声音响起，与那声音一并到来的还有一柄古朴的长剑，那长剑一下子将笔记本钉穿，金红色的光芒抹去了上面那些变得血红的名字，被阻碍的雷霆骤然洒落，浇灌在“刘长青”的身上，把他身上的衣服尽数洗去。

“达克斯顿，战无不胜的战神，你也来了吗？”那骷髅张开双手沐浴在雷霆中，“看来也许我能做成此前没能做成之事——令最强大的神明死去！”

“你尽管试试，我倒要看看你的实力是否和你的口气一般大！”穿着道袍的英俊青年出现在树木顶头站定，看着那个“老朋友”，“还有，现在我叫沈枢。” 第17章 红月之后的世界 指挥室里的混乱只持续了一会，那奋起伤人的骷髅便被击溃，化作一地的骨头，它还想重新组合起来，却被赶来的武装人员分开封闭进了盒子里。

“没想到连局长都被渗透了，是否现在还有人没有暴露出来？”在这里的人不由得面面相觑，人人自危。

“不会，那个死神刚刚降临，应当已经将所有被侵蚀之人的生命力都夺走了，你们可以去验证一下，所有的被苍白之火点燃过的人应当都同同时死去了。”一个高挑美丽的女子推开门走了进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请问你是？”看着这个气质特别的女子，在场的人都十分好奇，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人。

“我是首都来的特派人员，本来是要去申城与那里的特调局进行交流，刚好遇到赵雪晴小姐前来求援，便跟着一起过来了。”女子走到中央，打开那装着骷髅头颅的盒子，轻轻一敲，苍白的火焰完全消散，那具骷髅也彻底失去了活性。

像是才想起来，女子笑着自我介绍，“我叫韩凤，是他的神使！”

可她的话反而令众人摸不着头脑。

“这里发生了什么？”随着申城的支援队一起来到了研究所，入目所见，皆是狼藉与战火后的痕迹，沿途的尸体分为两种，还留有肉体的尸体，和已经变作白骨的尸骸。

在他们路过的时候，这些白骨骷髅还会扑起来，只是他们的强度很弱，一下子就打散了，再也没有站起，通讯里联系不上苏念，倒是有其他的幸存者在回应。

很快，雪晴找到了昏迷倒地的苏念，他的身边是一小堆齑粉，和一个盖好的收容盒子，在一旁，是两个空空的盒子，检查确认苏念没有其他伤势后，雪晴将他摇醒，“苏念，这里发生了什么？”

苏念睁开眼，看到了一张有些熟悉的脸，脑子有些模糊的他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原来队长也挺好看的啊，他摇摇头将乱七八糟的念头清理，“队长？你回来了，支援到了吗？”

“我们来了，除了申城的支援，还有一个自称神明的家伙。”想着那人的自称，雪晴摇摇头，“这里情况如何？”

“刘长青率人入侵了这里，他们夺走了很多异常物品，杀了不少同事。”苏念神色萎靡，“队长，对不起，我……失职了。”

没看到那个一直黏在苏念身边的女孩，雪晴不由得好奇，“柳柔呢，怎么没看到她？”

“她……”苏念眼睛泛红，声音哽咽，“她被我害死了……”

“……”雪晴十分意外，看着苏念这副模样又分外同情，决定不再扒开他的伤口，将他留在原地，向其他人询问情况。

————

一天后，苏念和雪晴来到那两个“人”交手的地点，原本的树林已经被摧毁，遍地是深邃的沟壑，还有雷霆劈落造成的焦黑痕迹，难以想象那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这就是神明吗？正是恐怖啊！”雪晴看着面前方圆数百米变得寸草不生的情形，万分感慨。

“什么神明，不过是活着的异常罢了。”苏念的眼神灰暗，再没有了光亮，“总有一天，我要把所有的异常都杀死！”

“……”雪晴看着苏念，经过检查，苏念的身体素质已经如同曾经的柳柔一般远超常人，虽然他失去了当时的记忆，可监控里记录下了他那时施展的能力，好像是和影子相关，却具有杀死异常的能力。

不过醒来的他再无法使出那种影子覆盖全身的能力，现在最多只能让影子覆盖整个手掌而已，但那种令异常崩坏的特性却依旧保留了下来，所以雪晴对于苏念的重视程度更提高了一个等级，只是她也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不知道如何帮助他从愧疚中走出。

“我们回去吧，队长，今天的训练还没有完成。”苏念转身离开。

看着他又要投身忘我的训练中，雪晴叹了口气，也许只有榨干身体的每一分力气他才能不去想那个身影吧，可其实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完全不用再训练了，‘要不要给他找个心理医生呢？’她这样想着。

大会堂中汇集了各方的中高层干部，以及特调局的大部分干事，而坐在演讲席的不是什么“业界大佬”“政坛高要”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他身上是一件朴素道袍，众方目光中心的他好似有些紧张，坐立不安地挠着头。

在演讲台正下方，坐着一个高挑女子，气势凌人，她看着上面那人的挫样就气不打一处来，“沈枢！你别给我丢人现眼了，我家神明大人呢？”

“他，他说之前打了一架消耗很大，要先睡一觉，现在还没醒。”沈枢缩着脖子，对那个女子十分害怕。

“……”不知道情况的人忍不住心中议论纷纷，难道叫他们来是来看笑话的吗，可见自己的领导们都在耐心地等待着什么，又不敢乱动，只能坐在原地。

“抱歉，有些贪睡了。”忽然，坐在上面的年轻人坐直身子，换了个气质，好似宝剑归鞘，锋锐之气隐而不发，礼堂里完全被一种莫名的气场囊裹其中。

“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达克斯顿，来自红月之后的世界，曾是那里的战神，现在通过世界间的接触，来到了你们的世界，如今和这个年轻人共用一具身体。”“沈枢”声音平静，可那些话却并不能令人平静。

“你们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为什么要来到我们这里？异常的本质又是什么？”曲正几乎要站起来提问，这种对于未知的好奇是他最大的追求。

“与你们的世界是一颗星球不同，我们的世界是一块超大陆，按照面积大概有一个太阳系那么大，具体数据我不清楚，我不是智慧之神那个老头子，上面有各色种族，还有像我一样的神明。”沈枢一一回答，毕竟这就是这个大会的目的，让这里的人对红月更了解。

“来到你们这里不是我们主动，而是我们的世界破灭了，然后与你们的世界相互吸引，最终碰撞到一起，我们顺着碰撞的地方来到了这里。”

“异常是两个世界的迥异规则相互碰撞后融合扭曲产生的东西，算是，嗯，肿瘤？用你们的语言我很难找出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沈枢认真回答着老人的提问。

“像你们一样的神明很多吗？他们都会来到我们的世界吗？”见他知无不答的样子便有人出声询问。

“很多，基本上每个种族都会有自己的保护神，而还有一些游离在文明边缘的神明，还活着的神明应当都会过来，否则只会与那个世界一同彻底灭亡，不过大部分要在月圆时才有机会过来，只有其中最强大的一批才能提前抵达这里。”沈枢依旧耐心回答。

“那那些被你们庇护的凡人呢？”苏念出声，他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沈枢沉默了一会才回答，“都死了，在那样的灭世灾难面前，神明也只能保全自己，甚至很多神明都随着旧世界一并死去了，那些具有活性的异常物品中就包含着一些强大凡人个体的意志。”

“不过我要提醒你们，并不是所有的神明都有庇护凡人的习惯，比如和我交手那位，是死亡之神，热衷于杀死所有生命。”沈枢说完看向苏念，“凡人，你的眼神我很喜欢，你和你身边的女子一样，很适合成为我的神使，不过现在我受到的约束很大，无法再敇立新的神使。”

“我这个当事人还没同意呢！”苏念冷眼相对，并不掩饰他对所谓神明的不信任。

“无妨，各有所求而已。”沈枢摇摇头。

“神明大人，你怎么能拥有第二个神使！有我一个人就够了！”那女子突然站起，直视着自家的神明。

“……你先坐下。”沈枢有些无奈，这里的人思想与旧世界差别实在太大了，“在我们那里，拥有的神使数量越少，说明这个神明越弱小，没有多余的力量分给自己的信众。”

“你不就是觉得自己掉份吗，又不是掉我的份，我为什么要关心你的面子！”那女子泼辣无比，令雪晴都为之侧目。

“……”沈枢有些后悔找了这么个奇葩的神使。

“你为什么要帮助我们？”苏念没有在意那奇特的关系，自顾自地问着感兴趣的话题。

“因为各有所求，我已经面见过你们的中央，和他们达成了合作，你们的国家今后会帮助我恢复力量，而我需要协助你们对抗那些不安分的神明。”沈枢看懂了他的眼睛，“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像门赛那家伙一样视人命如儿戏？因为强者不会向弱者出手，强者只会向强者出刀，这是我作为神的信条与原则。”

他的下一句话令所有人都看向了苏念，“你如果想挑战我的话，还是先杀几个神明吧，这样你才有资格当我的对手，现在的你太弱了。”

坐在苏念身边的雪晴倒是完全不意外，苏念已经越来越魔怔了，她已经预约了心理医生，希望能起作用。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沈枢骤然低头，然后又很快抬头，环顾四周，他满脸纯真，“结束了吗，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沈枢，你快给我把神明大人还回来！”那女子一下跳过桌子跃上演讲台，揪住沈枢身上的道袍。

“他，他说你太聒噪了，不想理你。”沈枢缩着脑袋不敢直视那双喷火的眼睛。 第18章 幻想成真 洁白雅致的心理咨询所中，往来的顾客众多，在异常现世之后，接触过异常事件的幸存者大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心理创伤，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这样的人会越来越多，也令原本门可罗雀的心理咨询所变得门庭若市。

哪怕雪晴为苏念预约的是平江市最高档的心理咨询所，每小时花费惊人，却也已经满是前来进行心理诊疗的客人，两人也只能好好排队。

“队长，我知道自己的问题，心理医生帮不了我。”苏念摇摇头，不时地拿出手机查看是否有新的异常事件发生，他不想让自己闲下来，然而队长就在这里，她不同意，那些任务便派发不到苏念身上。

“来都来了，不妨试试。”雪晴叹气，“你现在可是平江市的独苗了，我可不想你再出事，那样只会在我的履历上增加一道不光彩的败笔。”

“好，如果这样能令队长安心，那便试试。”苏念目光空洞，不知道视线飘去何方。

一墙之隔的雅致房间内，穿着随意的男子和身穿白袍的心理咨询师相对而坐，这里的隔音做得很好，外面的声音不会传到里面。

“你好，是于先生对吗，我是温婷，你可以把我当做朋友来聊聊天，你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不知道我能否帮助到你。”平稳柔和的声音随着宁神的熏香一同逸散，让人不由得放下心中防备，想要一吐心中苦闷。

于树东很快被眼前的女子牵引思绪，开始说出了自己的困惑，“医生，我有一些奇怪的性幻想，她们对我的生活造成了困扰。”

“喔？是什么样的性幻想？”女子的眼睛忽然亮起光，那是一种天生对于八卦的好奇，“是S还是M？”也有过类似的患者前来询问这种问题，不过多是女子，男人们很少会这样透露自己的内心脆弱处。

“不，是我常常幻想能够有人爱我。”于树东摇摇头。

女子医生愣了一下，眼睛里看向患者的眼睛里充满了同情，在这个时代，没有人爱的人太多了，她刚想开口，就看到眼前的人朝着身旁招手。

“就像是这样。”于树东轻轻招手，那些他幻想出来的“人”便凭空出现，那是一个个各有风情的美丽女子，燕瘦环肥皆有，全部衣着清凉，有些甚至几乎是不着片缕，身上还有着奇怪的纹身。

只是这些“人”都了无生气，好似一个个精致木偶，呆呆地站着并无其他动作，让人感到莫名的恐怖。

“啊！鬼啊！”温婷爆发出了极为高亢的尖叫，她从未想过自己竟能发出如此高分贝的声音。

那声音甚至穿透了隔音来到房间外，听到声音的苏念和雪晴对视一眼，越过前面的人，来到门前，雪晴刚想撞门，就看到漆黑阴影包裹了苏念的手掌，而后那手掌一下将门锁洞穿。

“发生什么了？我们是特调局的！”两人推开门，就看到尖叫尚未停止的心理医生和一脸无辜的男子，以及围在他身边的一众怪异人影。

看着那些宛若木偶的人影，苏念皱眉，“你是异变者？”

雪晴在外面那些人好奇地挤过来之前把门重新关上，堵住这个出口，观察着现在的状况，见到有人进来，那医生也停下尖叫，捂住嘴不敢出声。

“异变者？那是什么？”于树东不解，但他知道特调局是什么，连忙开始解释这里发生的事情，他之前曾经和特调局的人有过接触，“这些只是我幻想出来的，的性伴侣……的一部分……”公开自己的XP还是令他感到有些羞耻。

“……兄弟，你这性幻想有些过于丰富了吧？”苏念眼角抽搐，很明显这人是获得了特殊能力却不自知，然而全用来做这种事也太难以形容了……

“这才只是很少一部分，还有更多我没显现出来，比如furry，JK，触手娘，萝莉等等……”于树东说着更加奇怪的话，“对我造成困扰的是每次我与幻想出来的性伴侣完成生命的大和谐后她并不会消失，而是依旧存在于我的脑海中，而我又喜欢每次都换一个新的幻想，于是我脑海中存在的幻想越来越多……”

苏念听完都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四斋蒸鹅心！

“那为什么不去找特调局呢？”雪晴也是表情奇怪，但她看着这个人好像有些眼熟，忽然认了出来，“你是那个，杯子异常的发现者？你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的？”那时按照惯例对他进行了检查，又观察了接近一周，确认他没有变化才停止。

“因为刚开始这些幻想只是存在我的脑海中，但是随着她们越来越多，就好像脑海中装不下了，所以一些就开始显现在现实里。”于树东解释着，不敢说谎，毕竟是面对的警察叔叔，“我不找特调局也是有理由的！”

“就像你们不会把自己的浏览器记录公之于众，我当然也不想让自己的这些幻想被人发现！”于树东辩解着，“而且，上次你们就把我那个用来自娱自乐的斐济杯收走了！”

“……”听着他的话，雪晴的表情越发难以言喻起来，“你这是成为了异变者，不是心理问题，去外面等着，过会跟我们回特调局进行检查！”

“噢！”于树东挠着头，收敛起那些幻想伙伴，朝着房间外走去。

“等等！”雪晴忽然叫住他，表情越发怪异，“我们停止对你的观察到现在也不超过10天，你，自我奖励的频率到底有多高，竟有如此多的，幻想？”

“啊，那个，那个……”于海东脸色发红，嗫嚅着不知道该如何作答，难道要说自己很快吗？在两位异性面前！

“队长，别问了，让他出去吧，他的能力应当是把幻想的事物具现出来，目前来看还无法自主控制，危害性不大。”苏念给了窘迫的男人一个台阶，“医生？你现在情况还好吗，还能进行心理诊疗吗？”

注意力重新回到苏念身上，雪晴也不再去关注其他人，按照曲老爷子和沈枢的说法，苏念获得的能力属于最为稀有的那种，是大部分异变者都比不上的，与之相比，在她这里其他人都要往后排。

“我，我还好，只是，你们也是来做心理咨询的吗？”温婷竭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只是目光不断瞥向破了个洞的厚重房门，她可是看到了那人一掌把门打穿。

“嗯，不过我们是排在他后面两位的，现在他不需要心理咨询了，能让我先开始吗？”苏念笑笑。

“当然可以，请问您是遇到了什么困扰呢？”温婷没有说他插队的事，也没有让旁听的高大女子回避，特事特办嘛。

“我叫苏念，在十几天前意外认识了一个女孩……然后因为我的决定，她死在了我的面前，千刀万剐。”苏念声音平静，隐去了那些涉及机密的事情，“这件事因我而起，是我同意了那场实验，从此我的心中有了执念，队长说我这是心理问题，所以帮我预约了这次咨询。”

“先生，您这是很明显的应激性心理创伤，”温婷顿了一下，捋起耳畔发丝，“按照您的描述，该次意外的责任不应当都归于您身上，事先您也并不清楚，后来还有别的解决办法，您这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了。”

温婷正思考着要如何开解眼前目光灰暗的年轻人，这很明显是思维走进死胡同了，这种情况常出现在第一次出任务的新人的身上，她曾经接触过类似的警察患者，也算有一些经验。

忽然，她看见放在桌上的黑色书写笔自己立了起来，在问题咨询表上兀自开始书写，很快第一个字便出现，那是“苏”，她瞪大双眼，险些又要尖叫出声。

“苏，念，死，于……”尽管那只笔书写的速度很快，可第五个字还是没能落下，一只漆黑的手掌抓住了那只笔，咔嚓一声捏成粉碎，手掌退去，桌子上只剩下一点齑粉，墨水都不见踪迹。

那一刻，温婷好似看到了一个哀嚎的扭曲灵魂无法挣扎地被投向了无边漆黑的地方，即刻便被吞噬殆尽，再定睛看，却是只有那个平静的年轻人，莫大的恐惧降临在她心头，令她难以言语。

“是来找我的，现在没事了，医生，我们继续吧。”见对面的人愣住，苏念露出温和的笑容，“医生，你还好吗？”

温婷不由得连连摇头，好似面前就是那片无垠黑暗，“不不，”她捂住自己的胸口，试图稳住那剧烈起伏的胸膛，“我的意思是，今天接连发生的事都有些超出我的接受程度了，我力有未逮，要不我让我们所长来为你诊断吧。”她想起那个永恒宁静的女人，那人一定能够处理好现在的事。

“不用了，谢谢你的帮助。”苏念起身，轻轻摇头。

“它们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频繁了，需要我帮你找个搭档吗，毕竟你总要休息的。”雪晴旁观了所有，心头凝重，这种吸引异常的特性也是苏念有别于他人的特殊性。

“谢谢队长关心，不过不用了，我叫了虎哥来帮我守夜，足够了。”苏念拒绝了，轻声说道，“而且这不是好事吗，汇聚在我身边的异常越多，受到异常伤害的人就越少。”

“……”雪晴眼神触动，却什么话都没说。 第19章 葬礼 榨干全身力气的苏念洗了个澡就倒在床上，却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他当然知道自己为什么睡不着，因为明天就是为那天牺牲的公职人员举办的浩大葬礼，她的当然就在其中。

“兄弟，喝一杯吧，它虽然不能让你解决烦恼，却能让你暂时忘记烦恼。”负责守夜的李虎看不过去，递给苏念一瓶酒，已经戒酒的他决定陪兄弟喝一杯。

看着那琥珀色的液体，苏念摇了摇头，“我不喝酒，我能睡着，不用在意我。”没等李虎作答，他伸出手作掌刀，毫不留情地砍在自己的后脖处，一下子令自己昏过去。

“……兄弟，你这，又是何苦呢？”李虎叹气，给自己灌了一口酒，就将酒瓶放下，兄弟把性命托付给了他，他不能辜负了兄弟的信任。

李虎和王勇多次讨论一致认为苏念根本hold不住那个好看得过分的女孩子，他这样毫无感情经验的家伙容易深陷其中，然而没想到的是，事情竟然如此发展，他们认为三分热度的女孩，那个第一个主动贴近苏念的女孩，就这样倒在了他的怀中。

难以想象苏念受到的打击会有多大，他甚至还没彻底开窍，就将内心彻底封死了，那个女孩会成为他无法躲避的重担，令他永远无法放过自己，李虎望着床上的苏念，默然叹气，自己被叫做哥却其实什么也帮不上。

“铛！铛！铛！”三声悠扬的钟声响起，宏大肃穆的葬礼开始，平江市各大官方机构重要人物都出席了此次为烈士们举办的葬礼，就在几天前，176人名为人民而战的勇者倒在了对抗罪恶与异常的路上。

不管是不是真心为之悲痛，这些大人物们都满脸肃穆，一一来到摆放着烈士们骨灰的灵柩前，送上花圈，为逝去之人默哀。

因为涉及异常，很多人没能留下完整的尸首，且为了避免继续沾惹异常，所有的烈士遗骸都进行了火化。

再之后，便是烈士家属们上前，见自己的家人最后一面，透过那个被鲜花覆盖的小小盒子，从细微的啜泣声到痛苦的哭嚎，悲伤宛如实质一般从失去亲人的家属身上流淌到台下观礼的人群。

苏念就站在人群最前面，看着她的父母走上前，抱着柳柔现在居住的小小盒子相拥而泣，这几天里，他没有去看过他们，因为他害怕，害怕听到他们的质问，质问他为什么不照顾好自己的女儿，他不敢面对他们的眼睛。

很快，就到了朋友上前的环节，苏念一步步地走过那些曾经一同训练，一起出任务的同事们的灵柩，最后才来到她的面前，他脸色惨白，脚步都有些不稳，一旁的雪晴连忙将他扶住才没让他倒下。

“……对不起，对不起！”嗫嚅了好一会儿，他才能勉强开口，他摆脱身边人的搀扶，朝着灵柩深深鞠躬，半天没有起身。

那张笑脸总是在眼前浮现，他觉得自己的心好似缺了一角，永远无法修复。

一道身影冲过来，一下将他推倒，苏念整个人都跌到地上，整齐的制服沾染了灰尘，变得肮脏，被推倒的苏念没有起身，就那么木然坐着。

“对不起有什么用，她信赖你跟着你走，你却根本保护不了她！”高大是少年满脸愤怒，“你就应该给他陪命，你这个废物！”

苏念也不反驳，任由高大少年谩骂着，直到他被自己的叔叔祁队拽走，那个少年也没有停止对苏念的指责。

“你是苏念吧。”一个声音传来，带着刚刚停止哭泣的沙哑，好似一下子老了十岁的男人开口，“小柔她总是提起你，说你对她很好，她很喜欢和你一起出任务，总想和你待久一点。”

“我相信你一定也是竭尽全力了，可命运总是这样，夺走一个人最珍视的东西，想开些吧。”才40的男人已经佝偻得像是步入晚年，他的头发中夹杂了许多白发，一手牵着哭成泪人说不出话的女子，“她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的。”

苏念的身体颤动了几下，一行带着红色的泪水淌下，滴落在地面，“叔叔阿姨，你们还是骂我几句吧，都是我的错！”

“啪！”异常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会场，高大女子一把揪住苏念的衣服将他拎起，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耳光，“苏念，你到底还要沉沦到什么时候？这样的你是她想要看到的吗？你是觉得这样她就能死而复生了吗？”

“还是想要现在就陪她一起死去？如果是，你现在就自裁，我马上给你安排火化，把你们葬在一起！”雪晴对上那双空洞的眼睛，“逝者已经逝去，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着，带着他们的份，不要让我小看你，苏念！”不知为何，她就是不想看到他现在这副模样。

特调局第一大队队长这番动作令整个会场都为之侧目，除了两个人，一个是年纪很轻的道士，正站在灵柩前为逝者念诵经文超度亡魂，一个是默不作声，抱着古朴长剑立在一旁。

他们来到这里的原因也很简单，现在平江市几乎所有的管理者都聚集在这里，不管是要进行袭击还是渗透，这都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他们在等意外的出现。

“对不起，队长，又让你操心了。”苏念好似被打醒，眼神恢复清明，“我会连着她的份活下去的。”

最后一个环节就是将烈士送入陵园，苏念搀扶着柳柔的父母随着人群走向这里，最后，她会在这里睡去，希望她能在此地获得安宁。

雪晴在他们身后，旁边是祁队，她有些意外，“没想到祁卓竟是你的侄子。”卡车事件结束后，也曾安排过人手观察作为最后目标的祁卓，但那些人并没有专门向她汇报这方面的消息，所以她也没留意过。

“抱歉，我这侄子不懂事，希望他的话没有打击到苏念。”祁队转头瞪了一眼犹不服气的祁卓，这个脑子拎不清的家伙根本不知道人力有时尽的道理。

很多时候就是眼睁睁地看着昔日的战友死在自己面前却无能为力，苏念只是第一次遭遇这种困境，所以才备受打击，他觉得只需要给苏念一点时间，这个年轻人就能走出阴霾，真正成为出色的战士。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看了高大女子一眼，这位同僚刚刚的手段未免太粗暴了，好在没有出现更加严重的情况，不然恐怕就是心理医生都再难把苏念救回来。

“我……”不忿的祁卓还想说话，却对上叔叔那双严厉的眼睛，顿时不敢再开口，他知道只是因为自己是母亲的儿子，才会被容忍到现在，换做其他人，早就被赶走了。

“你想说什么？”一道凌厉霸气的气场覆盖过来，那高大女子的眼神锋利得好似能杀人，令祁卓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不要以为年龄会是你的护身符，你只是一个躲在保护圈里的懦夫罢了，你没有资格去指责任何人，指责那些抵挡在第一线的人。”雪晴冷漠地看着那个男孩，脸上的厌恶不加掩饰。

在那天的研究所，一天不到的时间里，特调局空缺了将近1/2编制，直到现在还没有重新满编，而这只是开始，在今后，更多的牺牲会出现，从特调局最先开始。

“锵！”长剑出鞘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所有人的耳朵里，正在低头诵经的年轻道士蓦然抬头，看向那片陵园，“来了。”

“神明大人，您又用我的剑！”韩凤看着怀中的空剑鞘，愤愤出声，每次都是如此，那明明是她的家传宝剑！

“……那也曾是我的剑。”沈枢神色无奈，“算了，下次使用我会提前跟你说。”古朴的长剑悬浮在空中，寒光湛湛。

“砰砰砰！”像是敲门声，一道道声音从那些安葬着过往之人的陵墓中发出，好似里面的人在沉睡之后醒来，向着现世的活人打招呼。

“嘭！”一只惨白的手打碎棺木，穿过薄薄的泥土，伸出地面，一具“活过来”的尸体站了起来，腐烂的头颅发出渗人的嘶吼，朝着人群冲过来，一些腐肉在奔跑中掉下。

一具具尸体开始复苏，有的只剩下白骨，有的甚至身体残缺，却全都从陵墓中爬了出来，朝着那些鲜活的生命扑去，要将死亡与他们分享。

此起彼伏的尖叫冒出，人群乱作一团，哪怕是仍旧镇定的人也被困在这慌乱的潮流中，无法改变这混乱，到处是胡乱奔逃的人，盛大的葬礼马上就要变作更多人的葬礼。

“锵！”长剑带着赤金色的尾迹划过空中，将复活过来冲在最前面的尸骸斩碎，沈枢平静的声音穿透了混乱，“被门赛权柄影响的亡者需要以异常能力干涉或者将身躯彻底摧毁才能失去活性。”

“第一行动队，上前，拦住尸群！”雪晴拨开身前的混乱人群，向着陵园冲去，一道道身影逆着人流，汇聚到她的身边，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其中并不都是行动队的人，还有前来参加葬礼的其他机构的同僚战友。

很快有人自发地开始疏散人群，那是一位位公职人员，他们尽管也很害怕却没有忘了肩头上承担的责任。

“叔叔阿姨，你们先走！”苏念将柳柔的父母护送到出口，就开始折返，眨眼就消失在人潮之中。

“哎，保护好自己！”柳柔的父亲看着苏念消失在人流中，那举起的手终究放下，女儿她面对的就是这样的事情吗？

“她说得对，你确实没有资格去指责别人。”祁队安置好自己的侄子，也向着那道防线而去。

祁卓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远处那些恐怖的嘶吼声从不间断，他还想证明自己的勇气，可双腿无论如何都迈不出去。 第20章 囚徒 “队长，我来顶住吧！”苏念很快来到那道人墙形成的防线，他越过那些同事，参加葬礼的他们全都没有携带武器，手上是各种沿途捡拾而来的桌椅木棍砖块，但哪怕如此，也没有人后退。

“嘭！”漆黑的拳头击打在一具腐烂的尸骸面部，将之打翻在地，腐烂的肉块飞溅，恶臭的气味熏得人想吐，可很快那尸骸就又重新站起，苏念却没能进行补刀，因为3具尸骸同时朝他扑来。

苏念就地翻滚，躲过合击，而后骤然弹起，一下压翻一具骷髅，手掌上汇聚起浓厚的漆黑阴影，而后刺穿它坚硬的头骨，里面燃烧的苍白火花被击溃，这具尸骸终于安静下去。

然而没有令他喘息的机会，更多的尸骸将他团团包围，更远处，是几乎形成浪潮的一千多具尸骸冲击而来，苏念就像风浪中的小船，随时会倾覆淹没。

“梆！”一道扑向苏念的尸骸在半空中被击飞，雪晴挥舞着一根钢管，出现在苏念眼中，“你小子就别逞强了，我还不至于离了枪就废了！”更多的身影在她之后出现，那道防线跟着苏念向前压。

不过她也感到了棘手，这些复苏的尸骸不但难以杀死，还拥有非凡的力气与坚韧度，但她没有说话，而是再次挥动了那根已经变形的钢管，将又一个苏念无法顾及的尸骸击退，“将尸骸打倒后交给苏念，他能让亡者重新死亡。”

苏念朝着那个值得信赖的身影露出笑容，还有更多的人需要保护，自己也不会是一个人，身边是战友们，“交给我吧！”

古朴的长剑在上空盘旋，只是偶尔飞下来击杀一个活尸，最小程度地保持着防线不崩溃，沈枢在等，等那个家伙出现，所以要留着力气。

但直到支援到来，各色武器被送到雪晴等人的手中，各色重火力开始朝着尸群倾泻，仍旧没有等到那家伙出现。

尸群正在被逐步消灭，而重新活过来的它们并不甘心就此重新睡去，彼此间聚合起来，很快一个长着无数肢体和头颅的怪物拔地而起。

轻重火力打在这十几米高的庞然大物身上如同挠痒痒一般，只是打落无数跳动着的肢体，根本无法阻拦它的步伐。

它走起路来好似地动山摇，随手一扫就将拦在它面前的人全部击飞，很快防线就被击穿。

“是障眼法，我早该想到的。”沈枢终于明悟，门赛已经转移了，这次尸潮只是用来吸引自己注意力的手段，想到这里他也终于不再留手，并起剑指，璀璨的赤金色光芒亮起。

“锵！”长剑斩下，发出金铁碰撞的巨响，光芒过后，陵园的地面出现了一道蔓延几十米的深深裂缝，而那个尸骸怪物也已经灰飞烟灭。

“……”霎时间万籁俱寂，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出手的“神明”，心中满是震撼，而后是无法消解的忌惮与戒备，这真的还是人类吗，他是不是会有一天站在人类的对立面，就像他口中的“死神”那样。

雪晴找到被打飞，砸在墓碑上的苏念，小心将他扶起，“没事吧？”

苏念转头呕出一口血，摇摇头，就要起身，“没事。”

“……”雪晴一把将这个不要命的家伙按回地上躺着。

————

在狭小的单人监狱里，廖霏霏来到只有一个小小窗口的铁门处迎接自己的访客，她不用猜都知道是谁来了，“你就这么悠闲来找我啊？”

“我不找你恐怕都没人找你了。”苏念与她通过那个小小的窗口对视。

“你那个跟屁虫呢？怎么，她转换目标了？”廖霏霏嗤笑。

“她死了，死在了那本笔记本的杀人规律中。”苏念脸色平静，有些情绪留在心底就好，不要让在意自己的人再担忧。

“……”廖霏霏沉默了一下，然后才开口，“那她前面那些人呢，都死了吗？”

“没有，大部分都救下来了，她是死在你手上的最后一个人。”苏念依然看不出表情。

“那你不恨我？居然还主动来找我？”廖霏霏把脸贴近那块厚厚的防弹玻璃，好似想要看出他的心中在想什么。

“恨啊，我也想过杀了你，但这样做并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苏念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来看一看这个罪魁祸首，“你呢，她死了你就感到高兴了吗？”

“为什么不判我死刑？”廖霏霏不知道为何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也许是因为还抱有一丝愧疚吧，相较于那些名单上的其他人，那个叫做柳柔的同龄人其实没那么该死。

“针对异变者和你这种利用异常伤害他人的人的律法还没有出台，目前还无法判你死刑。”苏念看着她，“还有，根据某个家伙的说法，那本笔记本是某个神明曾经的神器，与之相伴的你，是成为那个神明的神使的最好人选。”

沈枢举例时用上了韩凤，那个女子就是因为那柄被他的神剑融合了的传家宝剑而成为了他的第一个神使，能够承载他的力量却不会出现问题。

“所以你们决定观察我接下来的变化？”廖霏霏一挑眉，“还是说你们希望利用我，钓到你说的那个所谓神明？”

“都有，这并不是我的决定。”苏念摇头，现在特调局甚至整个平江市都要听沈枢的，不单单是因为他神秘而强大，还因为首都方面给了他非常大的权力。

“你真的觉得存在所谓神明？”廖霏霏就地坐下，监狱里对她防范程度很高，就连椅子都是焊死在地面的。

“我不知道，但就目前表现来说，那些所谓神明确实已经不能算是人类，而且，神明又如何，他们也会死。”苏念眼神莫名。

“所以你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廖霏霏抬头再次与苏念对视。

“我知道你已经成为了异变者，而且藏的很好。”直觉是如此清晰地告诉他，或许那不是直觉，而是他的影子里的某个东西，但无所谓了，“我想邀请你加入特调局，让你将功赎罪，直到完成你的救赎。”

“我凭什么要去救他们，我又不喜欢这个世界！”廖霏霏没有否认苏念的猜测，她在某次睡觉醒来，便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和柳柔一样拥有特殊能力的人，“你不是恨我吗，为什么想要放我出去？”

“哪怕有可能就有像你一样的遭受不公的人在等着你去救？”苏念摇头，“因为我想从异常手下救下更多人，而正常的异变者太少，特调局人手稀缺。”

“……我答应你，不过不是为了去救谁，我只是不想再呆在牢房里了。”漆黑的火焰从她身上燃起，将束缚住自身的手铐脚链点燃，烧成滴落在地的铁水。

“欢迎加入特调局。”苏念拿出钥匙打开门。

监控室里，雪晴将一切都尽收眼底，苏念当然不是擅自行动，他提前跟自己报备过了，她不太理解苏念说的直觉，但还是同意了他的方案，苏念虽然好像变奇怪了些，但也未必会是件坏事。

“苏念，你就不怕她突然对你动手？”耳机里传来队长的声音，她从监控里看到了两人在监狱的楼道里并肩而行。

“那她会死。”苏念淡淡回答，语气平静，没有故意放低声音。

“你就这么信我？”廖霏霏双手被黑色火焰包裹，猛然伸出，动作迅猛，朝着苏念的头颅抓去。

“砰！”苏念单手掐着她的脖子把她按在墙壁上，那双黑火弥漫的手就在他脸旁停下，他眼神淡漠，“不要试探我，我不会现在就杀死你！想死的话可以试着动杀心。”

苏念松开手后，廖霏霏跌落在地，捂着脖子干咳几声后，疯癫地笑着，“好啊，到时候记得杀了我。”

听到了他们对话的雪晴突然觉得，苏念现在这个样子也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

一架飞往析津的飞机正安稳地在平流层下部飞行，夜幕中繁星偶尔会从云团里现身，闪烁的信号灯映照着扒在飞机外壳上的身影。

那是一具苍白的人形骷髅，胸前的肋骨上有一道深深的剑痕，将几条肋骨斩断，那些断掉的骨头没有掉落，而是悬浮在原来的位置，并且在缓慢地生长愈合。

一双空洞的眼眶里，苍白的火焰微微跳动，门赛看着身下的飞机，“新世界有趣的东西很多，也很方便。”

他知道战神会在平江市等着他，但他并没有选择再与其正面交锋，而是分了些力量出去，吸引那家伙的注意力，自己往别的地方转移。

之前与战神的一战让他明白了很多事情，现在世界对他们这样的存在限制很多，如今再大动干戈只会伤及本源，暗自发展自己的势力等待月圆时分大融合真正开始才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战神果然是最强大的神之一，险些将自己撕成两半了，那样的自己不会死，但会因为这个世界的规则而变成两个弱小很多的个体，规则间的融合是相互的。

今后还是挑选一个傀儡做神使在外面吸引注意力比较好，不知道作为首都的地方是不是如刘长青记忆里那般繁华和人才济济，苍白的火焰忽明忽暗。 第21章 无人渡航的幽灵船 平江市文化中心广场的艺术展开了又开，那些艺术家们好似有用不完的力气，一个个新的作品接连出世，用他们的话来说，那就是，现在惶惶不得终的环境氛围令他们灵感喷发。

“我看不懂，苏念你能看懂吗？”廖霏霏走过一幅幅所谓各种主义的画作，什么前现代后现代的，她觉得自己离这些人好远，远到好似不在同一个世界。

“不懂，但我们又不是来看画的。”苏念认真地巡视过一幅幅抽象离奇的画，在这个画室里，已经接连失踪了3位画家，悄无声息，疑似是异常作祟，所以他们来了。

廖霏霏自顾自地说着，完全和苏念不在同一个频道里，“苏念，你看，这里有一副空白的画框，是还没来得及画上去，还是忘了在上面挂根香蕉？”

苏念转头看去，是一幅还没从画架上取下来的空白画纸，周围没有散落的画笔和颜料，不像是还未完工，更像是已经完成，但还没来得及取下的画。

观察了一阵，没发现意外，他便随意答道，“也许是用了什么特殊手段作画，需要在某种特定条件才能显露出来。你也认真点，否则你还是回牢房里呆着吧。”

廖霏霏已经加入特调局快一周了，作为特殊干事，但她并不愿意与他人一起出任务，几乎从不听命令，哪怕是队长雪晴的，她的话是这样的，“要么就把我杀了，要么就把我关回去，我不会去救人。”

但在苏念出任务的时候，她却又非要跟着，雪晴无奈之下只能把她和苏念编成一个小组，她实在搞不清楚这两个人现在是什么关系。

“噢！”廖霏霏只得收起那份漫不经心，往画室的各种角落搜查而去。

而就在他们两个转身背对空白画框的时候，一双手从画中伸了出来，疯狂朝着两人招手，好似在呼救，可很快又被什么东西重新拖回了画里，再无任何踪迹。

“苏念，找到异常所在了吗？”耳机里传来队长的声音，苏念停下继续搜查的动作，做出回复，“队长，我这边还没找到，它并未现身，是有什么事要我去做吗？”

“画室的事先放放吧，研究所根据情况判断，现在它并没有表现出活性，我会派人将画室封锁起来。”雪晴声音有些严肃，“你到城西的运河港口来，这里出事了。”

“要带廖霏霏过去吗？”苏念没有问什么事，需要特调局出动的自然是异常事件，而如此急迫，只能说危害到了很多人的生命，是一件大事。

“随你，反正她不在你身边我也无法调动，动作快些，我在等你。”雪晴停下通讯，看着那艘庞大的观光游轮，在处理异常事件上，异变者有着无可比拟的特殊性。

那个沈枢前些日子已经离开平江市，往南方去了，试图追索死亡之神门赛的踪迹，所以这次没有援手，只能靠他们自己。

雪晴不由得看向那个善用幻想的于树东，他正畏畏缩缩地躲到车后，不敢前去查探情况，尤其是在得知一船游客上百人全都凭空消失之后，更加不敢行动。

她不得不承认，人和人之间是存在差距的，苏念总是能令人安心，哪怕他的经验其实也并不丰富，但他能坚定地执行任务，不管是否危险。

“去哪？”廖霏霏毫不客气地坐上副驾驶位置，她知道他不待见自己，但那又如何呢，按照自己的想法活就是了，现在，再没有人能约束得住她。

“港口。”苏念拿出便携式警灯挂在车顶，一脚油门踩到底，白色宝马呼啸着往港口赶去。

平江市被一条大运河穿过，所以这里的内陆航运还算发达，港口规模很大，又因位处江南，水系发达，所以坐船观光旅游的也不少。

只是今日的港口被全部封锁，大大小小的船只停在港口里密密麻麻，蔚为壮观，一众被迫停止工作的人被驱散，却不肯离开，聚集在港口想要讨个说法。

苏念停下车，挤过人群，廖霏霏皱着眉头，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深感烦腻，点燃起黑火，将身旁的人吓退，“都给我让开！”

人群见到那漆黑的火焰都有些惊惧，连忙让开道路，不敢挡在两人身前，苏念也只是瞥了一眼她的动作，没有再理会，很快他就看到了站在巡逻艇上的队长，她正在朝着远处眺望。

苏念直接助跑，一下越过3，4米的水面跳上了船，然后顺着队长的视线望去，那是一艘大型的客运游轮，看起来很是豪华，但上面看不到一个人影，那艘船就静静飘在辽阔的运河中央。

“队长，什么情况？”苏念出声，那艘船很明显不正常。

“一艘正常出行的游轮，在出航时几乎载满了游客，再被发现时已经是一艘空船，上面的人失去了踪影，然而，十几分钟前，他们还曾在网络上传出消息。”雪晴没有停下目光，“也许他们还有救。”

“明白了，我去试试！”苏念不由分说就要让船长把自己送过去。

“……你别急，听我说完。”雪晴感觉分外无奈，这人实在是有些太不在意自己了，“之前已经有3位干事前去调查，都很快就失去了联系，不到最后时刻，我不会采取暴力破坏船体的方法。”

研究所根据上次笔记本的事情作出总结，在规律已经开始后，毁坏异常物品只会令异常规律加速实现，在确认那上百人全部死亡之前，雪晴不会直接上炸药爆破，保护民众是特调局的使命与责任。

“嗯，我知道。”苏念点头，“该出发了，那艘船动起来了。”

雪晴也在看着那艘船，自然也看到了，当即下令出发，巡逻艇开始启动，她开始检查身上的装备，确认完毕后好奇地问，“你不带上她？”

“她不听命令，是另一个隐患，我没空分心去看管她。”苏念摇摇头，“队长，你怎么也要来？”

“怎么，你觉得我是那种只会在后面指挥，然后让手下送死的人？”雪晴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

“当然不是，队长你很厉害，但前面上去的几人已经说明，寻常人在这次事件里能发挥的作用，还是交给我们这样的异变者吧。”苏念依旧坚持他的看法。

雪晴一把按住他的头，揉乱他的头发，“你是说让你一个人去？”那个不济事的家伙连船都没上，而那个想法奇怪的女孩被留在了岸上，平江市里能够调动的异变者就只剩下苏念一个人了。

“也不是我一个人，前面不还有3位同事吗？”苏念费力从她手上挣脱，身高压制就是麻烦，队长是很明显的北方女汉子，身高那叫一个挺拔，苏念一个南方来的小个子根本难以抵抗。

“我是队长，我要去，这是命令！”雪晴很坚决，不管如何，她要保住苏念这个独苗，也许彻底镇灭异常的希望就在他身上。

“好吧，队长你官大你说了算。”巡逻艇已经靠近那艘航行的游轮，苏念等到两者保持相对静止的时候，就纵身跳了过去，在他身后，高大女子也慢他一步落地。

两人没有出声，默契地开始搜查起这艘游轮，内陆河的游轮是没有海上游轮那般豪华，体型也远远不如，不过这艘船仍旧拥有上下两层，上层用来观光，下层是一间间客舱。

苏念谨慎地往前走，在观光层上，原本应当人来人往的地方，现在空空如也，而最靠近的围栏扶椅上，甚至还有喝到一半的饮料，他伸手摸了摸，这杯奶茶甚至还带着些温度，就好似这里的人是突然消失的，没有一点征兆。

“队长，你怎么看？”苏念转过头去，却猛然发现本应在另一个方向和他并行检查的队长已经不见踪影，但他却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明明他们两个才刚刚踏上这艘船，苏念脑海中满是不可思议，触发条件是什么，为什么时间这么快？忽

然间，他的思绪运转得缓慢，时~间~，一共过去了多久来着，为什么突然间他感觉好像过去了很长的时间，两人真的是才走上船吗？

眼前见到的一切开始快速变得老旧，铺垫的木板变得老旧，不远处的座椅变得褪色，就连天花板上的漆料也大片脱落，好似经历了多年光阴的洗礼。

苏念连忙走向窗边，擦去玻璃上污浊的痕迹，看向天空，这里的天空也不一样，满是灰蒙蒙的云层，没有风也没有阳光，甚至所有的云层都十分平整，好似死去的尸体。

这里依旧没有看到那失踪的一百多人，而远处的岸边，原本繁华的高楼大厦全部残破不堪，好似遭受了战火的洗礼，然而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就连那硝烟的痕迹也被岁月洗去。

那破败的城市里，不可名状的各种诡异之物在游荡着，偶尔间会彼此碰撞，但又很快分出胜负，归于宁静，苏念完全看不到人类存在的痕迹，“这是幻觉？还是…未来？”

“这艘船的规律到底是什么？”耳畔传来的嘶吼声打断了苏念的思考，他从船边往水面看去，漆黑的河水在剧烈泛着波浪，在这无风的地方。

然后，一双双扭曲的手从漆黑的河面伸出，继而是各种可怖的人类尸骸，无穷无尽，好似之前他们就沉于水面之下，只是感受到苏念这个活人的气息才踏着同伴的身体爬上来。

很快，一双双手就攀附到了船身，第一个扭曲的尸骸嚎叫着扑向苏念，然后就被一只漆黑的拳头击飞，重新打落水中，可接连攀爬而上的尸骸无穷无尽，苏念很快就被逼得步步后退。

“很怪。”苏念却暂且退，这些尸骸很强大，手枪无法击穿他们的灰黑色肌肤，而且，他也发现自己的力量有了很大增强，黑色的阴影可以覆盖到一整条手臂，他抬头望向天空，试图寻找什么，“这难道是大融合之后的世界？” 第22章 过去，现在，未来 雪晴跟着苏念跳上了船，然后在彼此的视野中进行搜索，忽然间，地上掉落的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那是一枚弹壳，应当是之前的特调局干事留下的，她弯腰将之捡起，“苏念，你说这会不会是他们留下的线索呢？”

可她抬头看去，哪里还有苏念的身影，她只觉得眼前一晃，面前的景象就变了个模样，船还是那艘船，只是变得崭新，且这里也不再是空无一人，那失踪的一百多人都在这里，那3位干事也在这里，人群喧哗不已，欢笑声不断，好似正在进行什么庆典。

“现在是什么情况？”雪晴心中警惕起来，这副场景很明显不正常，她试着向那三人发问。

“队长，您也来了啊！”三人展露笑容，“来来来，我们一起加入这个庆典吧！”他们好似陷入某种奇怪的氛围中，完全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哪怕他们身上依旧带着那些作战装备，依旧没有人察觉到异常。

“庆典？什么庆典，我们是来救人的，你们忘了吗？”雪晴越发警惕起来，把手伸向腰间的枪套。

“救人，什么救人，哪里有人需要救？”三人满脸疑惑，“队长，你是不是上班太久没休息了，快放松下来，和我们一起参加庆典吧，这艘船才刚刚下水，船票难求，可别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刚下水？”雪晴注意到了关键点，如果他们没说谎，那么她到底是到了哪里，过去的船上吗？“现在是哪一年？”

“当然是2016年啊！怎么了，难道还有别的时间吗？”三人意外地看着她，好似丝毫没有察觉到其中的异常。

“噢，可能是我记错了。”雪晴忽然恍惚了一下，好似忘却了什么，又好似没有，她顺理成章地开口，“哪里有吃的，我有些饿了。”

“好啊，队长，跟我们来！”三人为她领路，沿途的人都热情地向他们打招呼，好似彼此熟识的样子。

雪晴跟着他们走，见到一个个满脸欢喜的男女老少，她的脸上也不自觉地扬起了同样的笑容，“这庆典多美好啊！”只是她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雪晴拿了点小蛋糕在手上，又端了杯葡萄酒，悠闲地一路走过，偶尔停下看着航行途中的风光，很快就来到了船长室，她毫不见外地走进其中，而后不出意外地被拦住了，她拿出证件，“我是特调局的，麻烦配合工作。”

“特调局？那是什么，官方机构里有这个吗？”大副疑惑地看着这个高大的女子，“别来消遣我，庆典在那边，这里不给游客进。”

“抱歉。”雪晴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悄然退到无人的角落，思考起不正常的地方来，‘特调局为什么会不对呢？特调局……对了，是苏念！苏念不见了，为什么他不在这里？’

————

苏念已经退无可退，他脚下就已经是最后一处立足之地，他在尸骸的围攻下爬上游轮的顶部，可那些尸骸依旧紧追不舍，很快就将他逼入绝路，然而他至今都没有看到队长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身影。

“砰！”苏念一拳打穿了身前尸骸的头颅，让其静默，然后左手动作不停，漆黑的手掌挡下啃咬，又是一拳过去。

“会觉得绝望吗？”忽然一个声音从苏念身后传来，那声音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令他难以第一时间辨认出来。

苏念一脚踢开抱住自己小腿的尸骸，愤然转过身去，却没有看到熟人的身影，只有一道漆黑狰狞的身影悬浮在空中。

那身影勉强能看出一个人形，只是双手十指尽是尖爪，而手臂上是一道狰狞的黑色骨刺，面容也不是人类的模样，一张漆黑骨质面具覆盖其上，没有毛发，后脑处是甲胄般的骨质材料，全身笼罩在黑气之中，一双巨大的翅膀长在他的身后，翅膀上燃烧着漆黑的火焰。

那人轻轻挥动手臂，阴影沸腾起来，漆黑的火焰蔓延而至，将那些围着苏念的尸骸尽数点燃变作火炬，而那黑火一路沿着尸骸，竟然在水面之下熊熊燃烧。

“乌漆嘛黑的，这就是未来的我？”苏念已经认出了那个声音，那是他自己的声音，所以听着会有些陌生，“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才会绝望的。”

“这是失败的你！”狰狞黑影飘落在船上，整艘船都变得摇摇欲坠，好似下一刻就要解体，“我能跟你沟通的时间不多，这艘船是专门送到过去来找你的。”

“为了什么？”苏念指着那天空，“这世界又为何变成这个模样？”

“为了这个未来分支不会发生。”黑影看着苏念的眼睛，那竟是一双紫色的瞳孔，“做好你的每一个选择，不要让自己后悔，这就是失败后的世界，再无人类存活。”

苏念听到这话沉默了一会，然后他抬起头，“为什么是我？它为什么选中我？”

“你该庆幸它选中了你。”黑影笑了一下，不知道在笑什么，“别问，我说不了，一说出来你就要回到你的时间线中，这艘船承受不住。”

“……那你还要跟我说什么？”苏念看了下脚下的船，人为制造异常，这种事情也能做到？更匪夷所思的是，未来的自己是怎么沟通到过去，沟通到自己的？

“我有很多想说，第一，先回家，爸妈他们需要你，苏筱也要你去救下来。”黑影勾起手指，一件件地说着，对于苏念，那是他要去做的事，对于他，那是一个个永远无法原谅自己的遗憾与愧疚。

“好，我回去之后马上就向队长请假。”苏念没有问具体是什么事，既然未来的自己没有说，那就是不能说。

“第二，所有的神明必须死去，只有这样，才有一丝可能，改写所有。”黑影继续说着，而后他看了一眼天空，“月圆之后，你要去把红月占据，然后，喂给它，如果实在做不到，那就去点燃红月。”

“第三，不要忘记，你是人类。”黑影低头看了看自己，“不要像我一样，呵呵。”

“好，记住了。”苏念点头，“把话说完吧，我们都了解自己。”

“剩下的都是些遗憾，希望你都能做好。”黑影叹了口气，不知道想起些什么，拿出一个盒子，“帮我送给队长，这里面的东西更适合她，还有，这次你要保护好她，不要让自己后悔。”

“里面是什么？”苏念好奇不已。

“……你想看就之后自己看。”黑影不回答，“还有，你不要去怀疑一个人的心意，她是值得信任的，就是，人有些时候非常顽劣。”

“你说的是谁？”苏念没太理解。

“以后你会知道的。”黑影这般回答，苏念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是个谜语人，“好了，时间到了，希望你能成功。”

苏念还想说些什么，可脚下的船已经开始崩解，化作一点点碎片，他只来得及将托付给自己的东西收进自己的影子里，是的，他的能力本来就是操纵影子，利用自己的影子存放一些小物件还是可以做到的，只是他一直没有在其他人面前展示过而已。

在朝着水面坠落的过程中，他听到一句轻微的声音，“对了，在她们面前可以多笑一下，她们喜欢看到你这样。”

“她们？难道我是花心之人？”苏念大喊，她们是谁？

隐隐约约传来黑影的笑声，“你觉得呢？你学会拒绝了吗！”

苏念明明是朝着水面坠落，可一晃眼，竟然又回到了船上，然而他却并不感到意外，而是通过通讯联系起特调局在周围待命的人，让他们把救生圈准备好，还有多调集一些船只，准备援救落水者。

苏念已经明了这艘船的异常能力，它能从过去现和未来各自获得一个切片，然后重叠在自身，现在它的未来已经毁坏，而要契合这一结果，则需要它于今日毁灭，现在只需要破坏掉这艘船，失去本体支撑的船就无法维持过去的切片，那些消失的人自然会回到应在的时间。

他确认救援人员已经到位，便来到船长室，找到这艘船真正的核心，一艘与船一致的缩小比例的模型，感受着影子中它的渴望，苏念将那艘船击碎，整艘船开始发出轰隆声，缓慢解体。

“队长，我们现在要怎么回到正常的时间里？”那三人已经被雪晴陆续叫醒，找到了明显的矛盾点后，他们很快从影响中醒来，可却对如何离开毫无办法。

“这艘船不可能真的把我们带回过去。”雪晴朝着远处用力丢出一个酒杯，那酒杯在离开船不到十米就消失不见了，“我们找遍了整艘船也没发现异常，这说明问题核心不在我们这里。”

“相信苏念吧，他会找到方法，把我们解救出去的。”雪晴拿过一瓶葡萄酒，给自己满上。

“队长，为什么你那么相信他啊？”三人好奇地问，隐隐有着八卦的意思。

“直觉，或者说，女性的第六感。”雪晴一口将杯中酒喝光，“直觉告诉我，他不会被异常困住。”

“……”三人像是没得到满意的答案，有些失落。

“怎么，是觉得没能听到八卦，有些失落？”雪晴露出“和善”笑容。

“没有，没有，队长我们哪敢啊。”三人哪里敢承认，“对了，队长，你有跟他说过你的身份吗？”

“没有，他不是在意这些的人。”雪晴想着，只要苏念不问，她就不主动说，这个身份给自己带来的都是些不便，“你们也不准说，谁敢说漏嘴，我要他好看！”

————

黯淡无光的天空，一个长着燃烧双翼的身影迅速向前飞去，身后燃起无边黑色火焰，遮天蔽日，将整个世界都点燃。

在他的前方，是一个白骨巨人，手持巨大的黄金十字，赤红色的小剑在它眼眶中环绕，绿色水晶填在它的心脏，一本厚厚的书本在它脑袋旁漂浮，它的身形穿透云层，它的身后是百鬼夜行。

“苏念，你已经毁了整个世界，还要将这残余灰烬也要尽数点燃吗？”白骨巨人的声音穿透云海。

“毁灭世界的正是你们。”漆黑的身影飞行的速度越发迅捷，他的身形逐渐化作一道横亘所有的刀锋，“我该早些清理掉你们的，然后重置整个世界！”

“轰！”漆黑的火焰点燃了所有，再无任何身影，黑影消散化身火海，将整个世界燃烧，“希望能成功吧，要是早些就好了，早些就好了……” 第23章 神光熠熠，驱雷掣电 “队长！这船要塌了！”三人惊慌地看着脚下的船突然化作一片片碎片。

“他果然成功了，你们都会游泳的吧？”雪晴朝着水面坠去的过程中，留意着船上小孩子的位置。

“会！”“不会！”“会，吧！”三人的回答各不相同，然而没有时间再去理会，一百多人凭空出现在原本游轮的位置，而那艘船已经彻底化作了齑粉。

“队长！接着！”苏念朝着几人抛了几个救生圈，然后就去救援那些落水的游客去了。

“这件事什么情况？”在最后一人都被救起来后，雪晴坐在船头，与苏念一起并肩看着夕阳，她身上的的衣服都已经湿透，正清理着同样湿透的长发上缠绕的水草。

出于礼貌，苏念并没有去看队长现在的情形，开始汇报情况，“我被传送到了未来的船上，那是一艘破旧的船，我在上面翻找，没有找到脱离的办法，便用我的能力一点点地将那艘旧船拆毁了，后来果然回到了现在。”

“而它的核心，就在位于当前时间的船之上，我将之也一并破坏，所以你们也不再被困于过去。”苏念看向那道夕阳，什么才叫做好每一个选择，要如何才能避免那样一个最坏的结局？

雪晴很明显能感觉到苏念有所隐瞒，但她没有追问，她选择相信他，自己的兵是怎样的自己还是了解的，“未来？什么时候的未来，那时候的世界是怎样的？”

“是一个晦暗无光的世界，不过那也不一定就是真的未来，这艘船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苏念摇头，“队长，你说，世界如果真的会变成那样，我们要怎样才能阻止？”

“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世界是怎么样的，但人类从来不是铁板一块，哪怕是异常还未出现之前，就已经纷争不断。”雪晴也在摇头，不知道他有什么经历，“能够保护好自己在意的人就已经是最大的奢望了。”

苏念突然笑了一下，“队长，我还以为你是那种身怀家国天下的人，没想到却是我对你了解太少了。”

“哦，那在你眼中我是怎样的人？”雪晴忽然来了兴致，凑了过去。

“嗯，很凶，非常严厉，做事有种不顾死活的正义感。”苏念认真地回答。

“下去吧你，我有多凶？”雪晴蓦地站起身，一脚把他踢了下去，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原来我就这种形象？

“……”苏念默默地重新爬上来，敢怒不敢言地瞥了她一眼，那意味不言自明。

高大女子眼看又要发作，苏念连忙开口，“队长，现在异常出现的频率已经越来越频繁了，我想请假一段时间，回老家一趟，把家人都接过来。”

“嗯？我就凶到让你想马上远离我？”雪晴瞪了这家伙一眼，然后按住他的肩膀盯着他，“回家可以，我批了，但你要给我个准信，你这次回去还回不回来？”

“……队长，你就这么担心我跑了？”苏念十分无奈，只得做下承诺，“我接完家人一定会回来，我可再找不到像你这般重视我的领导了，你应当知道我曾经的打工人生涯。”

“允了，你什么时候走，我送送你啊？”雪晴点头，这话说得倒是不差，她自信不会有人像她一样把苏念这样的异变者当做特调局的未来去培养，更多的仍旧是按照以往的规则，把他们当成是士兵和手下，当做一个好用的工具。

可她不会这般想，她知道，一个新的时代就要到来，到时候，异变者可能会成为大多数，届时可能会产生一个全新的秩序，月圆之后，百类竞生，需要有人能以绝对强力镇压所有，她希望苏念能成为那个人。

“晚上有一班飞机，我马上就走。”苏念微微叹气，本来已经有些干的衣服，又再次湿透，他从影子里拿出一个盒子，交给队长，“队长你就不用送我了，这东西给你，是有个人拜托我送给你的。”

“里面是什么？”雪晴立刻盯着那个盒子，没有第一时间接到手中，她感觉到一种难以拒绝的吸引力从盒子中传来，“是谁让你送给我的？你还有多少东西瞒着我？”

“里面应当是与当初柳柔获得的那块碎片类似的东西，我没打开来看过，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队长你自己选择要不要接受。”苏念说完又补充了一句，“那个人不是我！”

雪晴一听，眼睛马上就亮了起来，看起来苏念终于要彻底走出来了，至少已经能够主动谈及那个女孩，她接过盒子，“好，我选择相信你，你不会要害我吧？”

“有可能。”苏念点头，正想再说着些什么，一艘船开了过来，廖霏霏的声音不合时宜地传来，“你们在做什么？苏念你为什么要抛下我，多有趣的事情啊，错过真可惜。”

“你应付她吧，我回去换身衣服。”雪晴瞥了那个十分不正常的女孩一眼，又给了苏念一脚，把他踢到对面的船上。

苏念看着自己衣服上的两个鞋印，暗自摇头，“我当然不可能带上你，你又不肯安心救人，也不听我的话。”

“谁说我不听你的话了，你叫我去死，我马上就能死！”廖霏霏说着些理所应当的话，她直勾勾地盯着苏念，“你到底什么时候要来杀死我啊，我等得心都有些焦了。”

听着他们的对话，开着船的人满脸不可思议，看向一旁的特调局干事，却看到他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他们两个日常就是这般交流的，习惯就好。”还给了一个不要和精神病人计较的眼神。

“我今晚就回老家，你留在这里，也不指望你能听命令，不要乱跑就好。”苏念也没什么好脸色。

“那我要是在你不在的时候跑了，你会来追我吗？”廖霏霏完全不在意气氛，自顾自地说着。

“不会，我会向队长申请直接将你击毙。”苏念冷眼看着她。

“哦，那还是算了，我只能死在你手里，别的人我都不愿意。”廖霏霏趴下，用手去划水，很快又玩得高兴起来。

“……”旁听的人越发地难以理解，异变者里正常的人实在是少见，那个会幻想的，整天脑子里都是些不健康的思想，这个小姑娘更是整天不干人事，也就苏念是个正常人，之前还有一个小姑娘也挺好，可惜……

————

雪晴沐浴完毕，随便披了件宽松睡衣在身上，来到镜子前烘干头发，那个苏念送她的盒子就放在床上，脑海中过了一遍思绪，她才坐到床上，她考虑过如果她成为了异变者会发生什么，又可能获得什么样的能力，可当机会真切地出现在她面前，她反而又犹豫起来。

“算了，要是苏念敢害我，我就把他大卸八块丢到江里喂鱼。”雪晴一甩头，抛却那些思绪，一下子打开了那个盒子。

一个蓝色的不规则碎片缓慢飘起，一道道细微的蓝色电光在上面流淌，强大的吸引力从中传来，让雪晴难以抗拒，好似那块碎片就是她灵魂中缺失的一块，触摸它就能让自己走向“圆满”。

雪晴按住了自己的手，以一种旁人难以理解的大毅力，她接着看向盒子，那里面除了已经飘起来的不规则碎片，还有一条雕刻成月牙的水晶项链，只是一眼她就喜欢上了那条项链，那是她从未与人言说的喜好。

“苏念那家伙是怎么知道我喜欢什么的？”雪晴没来由地警惕起来，“难道真的不是他送我的，而是有谁让他送给我？”

毫不犹豫地，雪晴拨通了苏念的电话，“苏念，你知道盒子里是什么东西吗？到底是不是你送的？”

正在机场候机的苏念接到了电话，有些意外，“我不知道盒子里有什么，我没打开来看过，队长你要是觉得不安全，就不要接受，把它交给研究所吧。”

“所以这东西到底是不是你送我的？”雪晴坚持地追问下去。

“……可以算是我送的，怎么了，队长，里面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吗？”苏念有些后悔，东西送出前他应该先检查一下的。

“没有，得到你的确认我就放心了。”雪晴这才放心地拿起那条项链，放在身前比量，“既然是你送的，为什么你反倒完全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呢？”

苏念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关于未来的事情，直觉告诉他不要跟任何人说，只得开口，“我不能说，队长你别问了。”

“行吧，那等你可以说了再告诉我。”雪晴没太在意，挂断了电话，自以为苏念是有什么苦衷，她把项链戴在脖子上，刚好合适，好似他了解自己的身体一样，“这小子给我送项链是几个意思，难道对我产生了不正常的想法，得找个时间好好拷打一下他才行。”

她终于伸出手，去触摸那块一直在对她发出召唤的碎片，一刹那，她看到了一片雷霆海洋，入目所见，皆是灿白的光芒，无穷的电光在这里翻腾跳跃，彼此碰撞。

幻觉只存在了一瞬，好似那就是它留存的最后记忆，而后，她感觉自己全身酥酥麻麻地，然后一道道电光从她全身各处冒出，伴随着雷霆炸裂的声音。

“轰！”雪晴只觉得眼前一亮，而后全部就黑了下去，那奔走的雷霆将她身上的衣服全部炸碎，而后把整张床都变成焦黑，“……还好，没有当场打开那个盒子，不然……”雪晴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她走下床，想要拿一套新的衣服把毫无遮挡的洁白窈窕身躯重新遮挡，可没走两步，一道道蓝色的电流又从她身体漫出，沿着地面，钻进了房子的电路里，很快，各处的电路都冒出火花，她的眼前彻底陷入了黑暗中，“……这样我还怎么穿衣服，怕不是刚穿上又被电没了！”

忽然她发现了黑暗中有东西在微微发着光，那是戴在脖子上的项链，它竟然没有被暴烈的电流损坏，雪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握住了那条项链，霎时间，她全身都在冒着蓝光，将漆黑的房间照亮，那无数的电流全部朝着小小的项链涌去。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间，也可能是很长的时间，雪晴身上终于不再冒出电光，她终于能安心穿上衣服，“什么嘛，是我多想了，这家伙就没有别的想法，真是的，早跟我说它的作用不就好了，一个抑制器为什么还要做成项链的模样，害我想东想西！”

她张开手，一缕缕电光在掌心跳跃，“好像很强，不知道他知道吗？”

她找到床上焦黑里的手机，试了试，居然还能开机，便又再次拨通了苏念的电话，“苏念，你知道你给我的东西让我发生了什么变化吗？”

“我不知道，队长，这种事情不应该让自己之外的第二人知道，就像之前，你也不曾知晓影子里也能放东西。”苏念打断了她的话，“有时候，就连自己也不一定是百分百可信的，异常会影响一切。”

“……”雪晴有些兴奋的心情被浇灭，她的分享欲被压了下去，他在之前的那段时间里经历了什么，好像突然间又有了转变，她心中有些不忿，“好啊，你小子还敢教训起我来了，等你回来，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老大吼！”

“哈哈，那等我回来再说吧，要上飞机了，再见队长！”苏念挂断了电话。

看着胸前的月牙项链，雪晴很快认出这是一件异常物品，他从哪里得来的，他又得知了什么，所有的一切好像都跟他之前去到了那艘未来的船有关，他是看到了什么未来吗？

摇摇头，雪晴将项链放进衣服里面，冰凉凉的触感让她感觉有些，新奇，未来的自己与他又是什么关系，想着她拨通了维修公司的电话，这整座房子的电力系统应该都被她弄坏了。 第24章 雪山 苏念来到自己的座位，那是一个靠窗的地方，他可以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风景，说实在话，很多交通都开始慢慢地受到异常的影响，但还没有出现过极端恶劣的事件，所以公共交通系统还能维持下去。

但，曲老爷子跟他说过，国家一直在筹划的红月登月探测困难重重，很容易就回有某个零件在突然之间转变为异常，然后导致清除了异常之后又要全部重新检查一遍。

如今距离红月出现已经快两个月，还是没能完成探测火箭的组装，不得已，专门抽调了附近的几个特调局分局来专门处理异常，然而就是这样，进度还是快不了。

“你好，你也是要回邕城吗？”一位背着背包的年轻人坐到苏念身边，热情地打着招呼。

苏念停下思考，朝他点头致意，“嗯，看样子，你这是大学放暑假了，要回家？”估摸着日子，也差不多了，有些放得早的学校已经在这个月末就开始放假。

“对啊，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那男大学生好奇地问。

苏念指了指自己的衣服，虽然不是落水那套，可也依旧带着些正装的韵味，衬衫是少不了的，“可没有什么人在工作后还能像你这般眼光有活力的。”

“……工作真的有那么摧残人心吗？”男生更加好奇，“我叫林奇，大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唔，做些收拾杂物的工作，偶尔也会处理一下不正常的人。”苏念也不太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如今的工作，他之前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这个样子。

“？”林奇不理解，但选择尊重，两人又聊了些当下热门的话题，比如，“你听说过吗，在网上偶尔会流传一些很快就被官方清除的信息，比如最近传得很广的事情——在咱们的老家居然出现了一座雪山，要知道现在可都快六月了！”

“嗯？展开说说？”苏念倒是没听到过，在平江市，每天发生的事情就已经很多，光是要处理的异常物品就在不断增多，他也没什么精力去关注那些网络上的传闻。

“听说是有的人曾经在山中遇到过一座异常的雪山，在周围近40°的情况下，那里居然还在飘着雪，这是不是就是官方说过的异常啊？”林奇带着些害怕与好奇，他还没有接触过真正的异常，最多也就是从同学口中得到过一些添油加醋的见闻。

“有人进去过吗？”苏念皱眉，沈枢不是说过在月圆之前不会有大规模的异常出现吗，难道他没说实话，还是情况又有变动？

“不知道，也许有，但进去的人应当都没能出来，那看着就不正常的雪山，很多人遇到了也就是拍些照片发到网上，没有谁真敢拿自己的命来开玩笑，网络上流传的也是这些在外面拍摄的照片和视频。”林奇拿出手机展示他缓存下来的一些视频。

苏念看到，那雪山的占地面积不小，几乎比得上一些名山大川，这种规模的东西难道也是异常？看完之后，苏念继续询问着，“它出现多长时间了，当地的特调局没有处理它吗？”

“快一个月了吧，反正我关注到它已经几周了，它一定出现在我知道这些消息之前。”林奇像是探寻神秘一般充满热情，“当地特调局的情况哪里会放到网上，不过这座雪山曾经出现在不同的地方，目击者们也都不是一个城市的。”

“好了，以后不要乱传播这些东西，有些异常产生危害的方式也许就是见到它，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苏念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林奇愣了一下，你刚刚不还听得挺入神的吗，怎么突然就说教起来了，忽然他意识到了什么，“大哥，难道你是特调局的人吗？”

“嗯。”苏念点头，但没说自己是来自哪个分局的。

“哇，大哥，难道你是传说中的异能者吗？你是不是要执行特殊的外派任务？”林奇立马就充满的新的好奇。

“不是，我既不是你们口中的异能者，也不是来执行任务的，我只是休假回家探望父母。”苏念知道他口中的异能者的意思，这是民间对异变者的称呼，民众们觉得这样更帅气。

并不是所有的异变者都会选择加入特调局，甚至只要他们做好隐藏自己的工作，特调局很难将他们与普通人区别开来，比如到了如今，平江市必然不可能只有苏念他们3个异变者，只是很多人根本不愿意加入特调局而已。

也有些标新立异的人会在网络上展示自己获得的能力，不过那些人很快就会被查水表，被友善地邀请加入特调局，苏念记得申城作为超一线大都市，就靠这样获得了很多异变者干事。

“噢，这样啊！”林奇有些失望，但很快又开口，“那你是不是认识一些异能者同事啊，他们是什么样子的？”

“这很难评，他们两个都很奇怪，属于稍微认真点都能直接丢进精神病院那种。”苏念一脸难以形容的表情。

“啊？”林奇大受震撼，怎么跟他感觉中的完全不一样，他还以为异能者都是些像电影中的超级英雄那样帅气呢。

幻想破灭的林奇终于安静了很久，飞机也在高空之中稳妥地航行，苏念侧着头，看着那淡淡的红色月光洒在云海，将云层染红。

一位穿着高档西服的男子正坐在头等舱位置上，浏览着上飞机前助理发给他的文件，这次出差对于整个整个公司都很重要，如果他能说服客户，拿到这笔大订单，那么公司断裂的资金链就能重新盘活。

心中的焦虑感让他不时地望向手腕上的手表，计划书他已经反复看过，可还是觉得难以打动客户，焦虑越来越重，重得好似忽然变成实质，压得他喘不过气。

不对，他真的感觉到身上越来越重，他想要抗衡这种突如其来的压力，浑身青筋暴起，却也没有丝毫作用，那股力量越来越重，均匀地压住他的全身，令他连话都难以说出。

推着餐车的空乘从他身边经过，注意到了这个满脸青筋暴露，血液逆流的男子，连忙呼叫同事一起过来，准备实施急救。

“先生！先生！你怎么了！”忽然前面机舱传来空姐焦急的声音，周围的声音也一下子变得嘈杂起来。

苏念马上站起，林奇也跟着站起，却被苏念按了回去，“你不要乱动，就坐在座位上，遇到异常第一件事情应当是远离！”

“啊？异常！”林奇震惊不已，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异常就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很想跟着苏念过去，却又担心影响到他，便听话地坐在了座位上，等到苏念的身影看不见了，才悄悄起身跟上去。

苏念拿出证件，将那些想要看热闹的乘客全部赶回了座位，来到头等舱，看向已经准备实施急救的空乘们，“我是特调局的，现在是什么情况？”

“事情是这样的……”空姐连忙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她们也是第一次接触到异常，“这位先生真的是接触到了异常吗？异常在哪？”

“现在还不确定，你们先后退。”苏念让她们退到几米开外，然后看向那个已经说不了话，连脸上都在用力的男子，“说不了话对吗？你接触过什么？”

男子费劲地用眼神指示方向，顺着他的眼睛，苏念首先看向水杯，漆黑影子覆盖手掌，将之捏碎，不是，又看向一旁的手机，捏碎，也不是。

他将目光放回男子身上，“看来是你身上的东西，我一件一件来吧。”苏念一把将男子整个人拉到半空中，撕掉他的西装外套，仍旧没有得到缓解，正要接着撕，男子手上的名贵手表吸引了他的注意。

苏念将男子放回座位，从他手上拆下那块手表，漆黑手掌用力，手表整个化作齑粉，影子里的东西传来回应，“看来是这个手表！”

“咳咳，谢谢，谢谢！”男子浑身脱力瘫在座位上，“谢谢你救了我！”他喘着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警官，谢谢你救我一命，以后有用得到的地方请一定要来找我！”

那种被山压着快要窒息快要压扁的感觉令他察觉到了死亡是如此地靠近自己，与之相比，公司的局势倒是都不算什么了。

苏念看了一眼名片，“徐和仁徐先生对吗，下飞机后请主动到当地特调局汇报这件事，接受为期10天的观察，在这期间，你有很大可能会成为一名异变者，到时候如果有意向，欢迎加入特调局，为保护人类贡献一份力量。”

“啊，我吗？我会成为异能者，会是什么样的？”男子惊讶地说着。

“也许，我不知道。”苏念摇头，“你现在先休息一下吧，如果还出现问题，第一时间来找我。”

远远旁观了一切的林奇有些羡慕，苏念从他身边走过，一把将他拉了回去，“凑啥热闹，最容易死的就是你这种人。”

“大哥，你刚刚好帅啊，你是怎么一下子把那么大一个人拽到空中的，你的手又是怎么突然变黑了，那是你的异能吗？”林奇激动地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苏念却没有理他，自顾自回到了座位上，然而林奇的追问却没有停下，“哥，是不是只要像他一样接触到异常物品，就能成为异能者？”

“当然不是，你要先接触到刚诞生的异常物品，然后活下来，才有机会成为异变者。”苏念摇头，“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一样恰好遇到能把他救下的人。”

目前，除了苏念，能打断正在进行中的异常规律的人，也就是那些所谓的“神明”了，至少苏念还没有见到过其他人能做到。

“可是我看你好像只是轻轻一捏，就能破坏掉那些异常。”林奇不太信服。

“那你下次遇到异常可以去试试，反正没人拦你，祈祷到时候你能留下完整的尸体，让家人辨认出你吧。”苏念耸肩。

“……”林奇被苏念吓住，但心底还是不怎么相信的。 第25章 归家与访客 “好了，我们就在这分别吧，各回各家。”苏念与林奇在邕城机场分别，他老家在小县城，还要坐动车再转几趟才能回到家。

“哥，留个联系方式呗，要是有难了我还能找你求救！”林奇还是没有死心，要去了苏念的联系方式，苏念也没咋在意，真遇到事了，等他赶到林奇身旁，都可以直接吃席了。

苏念转头坐上滴滴，“你小子别总想着主动找什么新奇刺激，多为你家里人想想，要是出事了他们该怎么办？”

“没，哥我真不会主动招惹异常了！”林奇朝着苏念挥手告别。

这次路上再没遇到什么异常，苏念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乡，那个充满童年记忆的院子，那个依旧清脆的菜园，他走上前，慢慢地推开门，“爸，妈，我回来了！”

“啊？怎么突然就回来了，也不提前跟我们说！”衣着朴素的中年女子放下手头的工作，迎了上来，绕着苏念打量了一圈，“念啊，你是不是又瘦了，工作很累吗？你最近打给我们的钱多了很多，我们其实也花不了多少，所以不用那么忙的，别累着自己了……”

“哎，好。”苏念听着她的絮叨，不断点头应和，她已经有些发福，岁月终究不会为任何人停留，“我现在的工作也不累，领导对我也很好，妈你看，我想请假回来看你们她马上就批了，比之前的可是好太多了。”

“儿子，这次你打算回来待几天？要是不急的话，再等等，你妹妹她就快读完高中了，你到时候帮她选一下读哪个大学？”声音坚硬宛如石头的男人也从地里头回来，看着已经几年没见的儿子。

“嗯，我当然不急，这次回来是打算把你们都接到我工作的城市中去，苏筱她的学校我会托人安排的，只要她别不争气就好。”苏念温和地笑着。

“念儿，光靠你一个人支撑，会不会太难了些，我看手机里都说，在大城市生活压力很大，我们在这里住着也挺好的，你就把筱筱带过去吧，我们老两口就留在这里。”已经有些发福的女子担忧地抚着苏念的手。

“没事，我现在的工作很好，提供房子的，压力不大。”苏念看向父亲，“乡里最近没有出现什么不正常的事情吧？”

“孩子他娘，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去做饭吧，儿子他也很久没有吃到你做的饭了。”男人支开妇人，拿了两条板凳放到院子里，和苏念一起坐下。

想了想，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用最便宜的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才开口，“你打小就有主见，也是家里读书最多的，有些话我也只能跟你说了。”

“最近两个月，乡里确实变得不太平起来，先是山里出现会把人拖走的树藤，再是有人遇到口吐人言的狐狸，再到最近那片雪山也被人看到了，再也没有人敢独自进山。”劣质的烟散不去男人脸上的担忧，“我们都在担心，危险正在越来越近。”

“县里的警察来过几次，可都没有把事情解决，只是吩咐我们不要再擅自外出，遇到危险第一时间跑开，这个世界已经越来越危险了。”男人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像我们这种落后的地方，人手太少了，警察他们根本顾不过来，儿子，你是担心这种危险，才要把我们接到城市中去的吗？”

“嗯，有这个考虑，你们在我身边，我还能照应得到。”苏念叹了口气，“以后可能就是会把人都集中到城市里，进行统一保护。”

男人沉默了一下，“你的工作在特调局里？”这种事情不是内部的人，是根本无法得知的，哪怕只是一种未来的趋势。

“嗯，我是异变者。”苏念让阴影覆盖上手掌。

男人将剩下的半根烟全部吸完，而后才开口，“别跟你妈说，能瞒就瞒，还有，保护好自己，别冲在最前头。”

“我不会跟她说的，”苏念没有全部应下，“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

又是良久的沉默。

第二天早上，苏念坐上村里老叔的顺风车，去往县城，他要去看看苏筱的情况，未来的自己说，只有自己能把她救下，那么她是会遭遇怎样的事，是那座雪山吗？

已经是五月末，距离苏筱参加考试也就只剩下几天，这个时候应该是在准备清空考场了，苏念做好登记走进了县中学，他也是从这里毕业而后到外地读大学的，故地重游颇有几番新奇感受。

来到那栋充满记忆的教学楼，苏念找到妹妹所在的班级，站在走廊看了很久，才等到她下课，教室里的人都好奇地看着这个生面孔，猜想着会是谁的亲朋好友。

“哥哥！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充满惊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苏念转过身，一个活泼的身影闯入眼中，扎着高高马尾的女孩兴奋地跑过来，“哥哥，你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啊？”

“没有。”苏念板着脸，“刚见面就伸手跟我要礼物，不愧是你！”

“中登，爆点金币！”苏筱才不管他什么情绪，绕着苏念左顾右看，想要找出他藏着的礼物。

苏念一把摁住她的头，“别整天上网冲浪，好的不学天天学坏的，没有礼物，你学得怎么样了？”

苏筱扬起姣好的脸蛋，张牙舞爪地‘挣扎’了一番，就由着苏念去了，反正这家伙从小到大都是欺负自己，习惯了，“哼，肯定比你好，到时候我直接考进911大学里，一下子超过你，你就可劲羡慕吧！”

“好啊，挺争气的！”苏念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她竟能收敛起贪玩的性子认真学习，“要不要考虑一下平江大学，如果再争气点，考到申城去也可以，也不远，我还能照料到。”

“哥，你这话什么意思？”苏筱皱着眉头，总感觉这个哥哥好像变了很多，“你是不是被替换了，我听说现在发生了很多诡异的事情，不管你是谁，把哥哥还回来！”

“没什么意思，等你考完试后，我们一家子就搬去平江市，你们留在这里我照顾不到。”苏念拿出一个工作备用机交到苏筱手中，“最近几天，我就在学校外面租房子住，一旦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打给我，不要犹豫。”

“好，我知道了。”察觉到苏念的认真和凝重，苏筱也收起玩笑的心态，“哥哥，你是说，最近我会遇到危险吗？”

“我不确定是不是最近，但，我会保护好你的，你安心准备考试就好了。”苏念摇头，未来的自己并没有说确切的时间，为防意外，他决定今后让苏筱保持在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

“这位先生，你这是在做什么？现在不能让学生接触手机，会让他们分心的，要是她因为贪玩夜间没有休息好，影响了发挥怎么办？”要来上课的老师看到了苏筱手里的手机，连忙过来制止苏念，苏筱可是班里前三的学生，可不敢让她出现差错。

“老师，涉及特殊情况，还请通融一下。”苏念拿出自己的证件，那老师接过认真查看了一下，才终于松口，“好吧，苏筱，你可不能贪玩，要玩考试后可以放心玩。”

“好的老师！”苏筱马上两眼放光地盯着自己的哥哥，她没想到原来哥哥就在传说中的特调局工作，她很清楚他之前不是警察也没有当过兵，那么他是如何进入特调局的呢，答案不言自明——他是异能者！cool！

“收起你的好奇，我不会回答，上你的课去吧！”苏念不顾她满脸的怨念，将她推回了教室，“记得，有事第一时间找我。”

一辆车开进了学校，就停在教学楼面前，苏念转头看了一眼，没有动作，站在原地等候来客。

没多久，几位穿着特调局制服的人来到他的面前，“你好，大家都是老乡，能聊聊吗？”他们朝着苏念发出邀请。

“当然可以，不知几位同僚找我是为了什么？”苏念跟着几人走下楼。

“唉，那我就直说了吧。”其中一人转头看着苏念，“我们这里非常缺人手，所以想请你留下来，一起保护家乡的人民，我知道，我们这里能给出的条件比不过大城市，可难道就要放弃自己长大的家乡吗？”

“……”苏念过了一会才回答，“我只是想保护好家人，恕我不能留下来，我如今是得到领导赏识，才能有如今的待遇，我不能辜负她的知遇之恩。”

“那好吧。”三人脸上的失望掩饰不住，他们的分局至今还没有招揽到一个异变者，好不容易从资料里看到一个出身本地的，却又不愿意留下，这样下去这里要面对的压力会越来越大。

“你们真的很缺人吗？”苏念疑惑出声。

“我们缺异变者，只是普通人在面对异常时还是有些太无力了。”他们给出的条件根本都吸引不到异变者，能保持正常的异变者本来就少，几乎全都被有眼光的富商们用极高的条件吸引走了，做了他们的贴身护卫或是女婿亲戚，或是抱着野心，想要做出一番大事业，就没有几个愿意为了保护民众奔走在第一线的。

“抱歉。”苏念有些愧疚。

“没事，大家都这样。”三人又匆匆离开。 第26章 风雪山神庙 “筱筱筱筱筱筱~”在宿舍里，一群人围着苏筱叽叽喳喳，“你哥哥是有什么异能啊？是不是能飞天遁地？”哪怕是快要到来的考试也无法浇灭她们的热情与好奇。

“哎呀，你们一个个地别问我，他也没跟我说啊！”苏筱装作恼怒的样子和舍友们闹成一团，一个个地去挠她们的痒。

“我才不信，那可是你哥欸！”一人反过来将苏筱按住，就要伸手去拿那台放在床上的手机。

“诶诶诶，别乱动啊！”苏筱奋力挣扎，“难道你是想要做我嫂子，高我一辈吗？我跟你说，我哥现在还没有女朋友呢，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切~我都不用成你嫂子，就已经比你高一辈！我是你姐，小小的筱筱~”那女孩这样调笑着，却还是放下了手。

“……”苏筱眼睛转了转，老哥啊，总感觉你好像输了啊，不过她们也没有再试着去碰那台手机了，也好，里面有不少东西是特调局里的，虽然既然老哥交给了自己，说明那些东西不算重要，可最好还是不要为他惹麻烦比较好。

“马上要清空考场了，筱筱，你要不要来我家住，我家房子还挺大的，有很多有趣的东西吼！”几人都开始收拾一些生活用品。

“不用了，我哥说他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我去投奔他就好了。”苏筱摇摇头。

“哦哦哦！”女孩子们又激动起来，“是不是要来了，骨科与X之空”

“……”苏筱敲了敲她们的脑门，“你们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么啊！”

“哥！”苏筱走出校门不到百米就来到了苏念租的地方，敲响了门，却没有人来开，她正好奇，苏念从她身后出现，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她吓一跳，“哇！哥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喏，钥匙给你，客厅左边那个房间你住，我在右边那个，有事喊我。”苏念拎着一袋食材，打开了门。

“哥，成为异能者是什么感觉啊？”苏筱抱着东西就开始发问，实在是好奇得紧。

“就这样。”苏念伸出手，漆黑的阴影覆盖在手掌上，除此之外再没了别的变化，“没有了，目前不会有什么明显的差别。”

“啊？”苏筱有些失望，也没了什么兴致，放好东西就主动去厨房帮忙做饭了。

苏筱认真摘洗着青菜，然后十分自然地出声，“哥，我要遭遇的事情很严重吗，千里迢迢都要赶回来？”她知道自己的哥哥，总是表现得沉默木讷，其实内心并不如此。

“不严重，别担心，我只是好久没见到你们了，回来看看而已。”苏念摇摇头。

苏筱用沾满水的手甩了苏念一脸，“哥，你就别逞强了，嗨呀，别把我当小孩，我都成年了，你不跟我说难道是要跟爸妈说吗？”

苏念笑了笑，“真不用担心，都交给我就好，我会处理好的。”

“哼！再这样我可就要跟黄毛跑了，叫你一天天的不说人话！”苏筱哗啦哗啦的拍着水，表达着自己的不满，这种把她当小孩子哄的话让她很不爽。

苏念摇摇头，开始点火做饭，一件件食材相继下锅。

“哥！”苏筱骤然高声惊呼，眼睁睁地看着一柄剔骨刀凭空飞起，直直地朝着苏念的后心而去，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她根本来不及做什么！

“叮！”尖锐刀尖没能顺利刺入苏念的身体，那刀刺在了一片黑色阴影上。

苏念转过身，一手抓住那把刀，另一只手变作漆黑，“活的？刚好缺一把顺手的兵器，你要不要考虑合作一下？”

那剔骨刀好似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命运，剧烈晃动起来，想要逃离魔掌。

“那就是不同意咯？”苏念那漆黑的手掌靠近了刀身，那剔骨刀马上安静下来，表达着自己的顺从，苏念见状笑了一下，“居然还知道逃避危险，有趣。”随手将这柄刀收进了影子里。

然后，苏念转过身来，揉了揉看得呆住的妹妹，“没事了，都处理好了。”

“哇！”苏筱这才回过神来，“哥哥你能再露一手吗？不够帅！你在特调局的日常生活都是这样吗？”

苏念无奈地敲了敲她的头，“老实洗你的菜去，还做不做饭了？”

“哦！”苏筱只得点头，而后又亮起双眼，“那是不是吃完饭你就可以告诉我？”

“……先做饭。”苏念无奈。

————

“放松心态，不要紧张，就当做是平时一样就好。”苏念叮嘱着就要走入考场的丫头。

“我倒是不紧张。”苏筱虎头虎脑的到处看，好似要从茫茫人海中找出异常一般，在她连吵闹带撒娇地追问下，苏念告诉了她很多有关异常的事情，她非但不害怕，反而越发感兴趣，并且决定以后也要加入特调局，“要是考试的时候出问题了怎么办，考场又不能带手机进去？”

“我就在外面等着，哪也不去。”苏念摇摇头，“还是那句话，遇到危险先跑。”

……

“哥，我考完语文了，还挺简单的。午饭给我备好了吗？总不能这时候也让我吃食堂的吧！”苏筱一出考场就打给苏念，叽里呱啦地说着，听得苏念脑阔疼。

“我在外面随时候命，哪有时间回去给你做饭，先吃食堂的应付着先吧，至少不会吃坏肚子。”苏念没有理会她的撒娇。

“哥，哥，哥！”电话里传来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慌乱，“我看到雪山了，周围都是雪，我看不见其他人，好冷啊！”

很快电话就因为接收不到信号而中断了，苏念拎起一旁的包，越过人群直接冲进了学校里，此时那座雪山正在逐渐变淡消失，苏念赶在最后一刻冲了进去，原地只剩下消失了大半考生的教学楼。

苏筱愣愣地看着满眼都是的大雪，不由得缩成一起，冷是她此时唯一的感受，在不断的颤抖中，她试图再次拨打苏念的电话，可手机显示早已脱离服务区，这时她才知晓自己是有多叶公好龙。

“呵！”苏筱呵了一口气，试图暖和自己那已经冻僵的手指，可就连从身体里出去的呼吸都变成了一茬茬的冰渣子，她蹲在地上，不要说走到那远处的雪山中，只需要十几分钟她就会死于失温。

想了想，她摘下用来象征好运的红头绳，绑在手指上举过头顶，这样，哥哥至少能在这片白色的世界里认出自己的尸体，呵，她想自嘲，可脸也已经冻僵，根本笑不出来！

“对了，哥哥！”思维有些混沌的她开始后悔，不该跟他说的，要是他也在这里出事，爸妈怎么办，谁来照顾他们？

正后悔着，忽然她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她不由得想着，我这是要死了吗，这是不是就是失温现象导致的“反常脱衣现象”？

苏念看到了那抹在风雪中飘荡的红色，不顾一切地狂奔而至，果然是苏筱，她已经浑身惨白，脸色异常发红，蹲在地上一动不动，苏念连忙拿出背包里的保温毯将她紧实裹住，又为她穿上长长羽绒服大衣。

见她气色不再恶化，苏念便将她背在背上，向着远处的雪山进发，目前那里看起来就是此次异常事件的核心，想要离开这个不寻常的地方，就必须去那里一探究竟。

苏筱慢慢地恢复了体温，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并不高大身影的背上，她勾起嘴角，揽住那人的脖子，“哥，你怎么跟着进来了，要是你也出事了，谁来照顾爸妈啊！”一种令人沉浸的温暖和安心从身下那并不强壮的身体传来。

“你是不是还没醒？净会说些废话。”苏念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雪地里，“我是你哥，我不来救你，难道要让我看着你死去吗？那样我怎么跟老爸老妈交代？”

“可要是我们都出不去，你又怎么跟他们交代？”苏筱感受着苏念奔跑的速度，明明背着自己，却依旧能健步如飞，难道是自己太瘦啦？那可真是个好消息，“哥，你不冷吗？”

苏念当下只穿着运动装，透气性极佳的衣服保暖性当然好不到哪去，但苏念却没感到有多冷，“还能坚持一段时间，我是异变者，身体素质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哇哦，真酷，就像超人一样。”苏筱有些自豪，自己的哥哥变得这么厉害，以后自己的腰板岂不是可以挺得直直的！

“你现在会觉得很酷只是因为异变者少而已，等以后遍地都是，你就不会那么认为了。”苏念摇头，忽然，他转了个方向。

“哥，怎么了？”苏筱感受到了他的突然转向，朝着那边看去，看到了一个堆满雪的小包。

“唉！”苏念没有开口，拨开那小包顶上的雪，露出下面冻得僵硬的尸首，那是一个大男孩，本该去准备下一场考试的他却突然来到这个地方，而后孤独死去。

“……”苏筱一下子红了眼，她认得那个人，他是隔壁班的，与她分配在同一个考场，她和舍友们还曾聊过他的八卦！

越往下走，类似的小包越来越多，苏筱不忍心去看那一张张与她一般年纪的苍白面容，可苏念却一次次地拨开雪堆，去试图挽救哪怕是一个幸存者。

终于，他们找到了一个还活着的人，是个男生，已经奄奄一息，苏筱主动从苏念背上下来，还把羽绒服也让给了那个陌生的同学，只是那人陷入昏迷，一直没有醒来。

“能撑住吗？要不要休息一下？”苏念看着又开始冻得发抖，走路蹒跚的妹妹，张开了双手，示意自己面前还能再带一个人。

苏筱有些眷恋地看了眼那温暖的怀抱，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勉强露出笑容，“哥哥你就想着拿我在前面挡风对不对！哼，坏透了！”

“那你跟紧在我身后，不要掉队，我们很快就要到目的地了。”苏念抬头望向远处，他们已经走过雪原，进入山中，白茫茫的雪山里没有任何树木，而在远方，是唯一的标识物，那是一座矗立在半山腰的建筑，好似古时候的山神庙一般。

“嗯，我不会的，哥哥放心。”苏筱紧紧牵着苏念的手，有哥哥在的地方，什么都不用怕了。

在他们走过的地方，一个个脚印逐渐被雪花覆盖，那一张张僵硬的面容也逐渐消融，化作万千雪花中的一员。 第27章 伥鬼 雪山中唯一的建筑里，十二人分作几个团体，各自相隔着一些距离，环绕着这个不大的房子中心那座可怖的雕像分散在各个地方，戒备着彼此。

没有人开口，所有人都不想成为人群的中心，那并不是一件好事，但又忍不住打量着彼此，试图从中找出离开这里的线索，或是找到下一个弱者。

“嘭！”大门被突然打开，一个背着一个人，牵着一个人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满身风雪。

“快，快关上，好冷！”房子东方的一个人出声埋怨着，迅速把被推开的门关上，而后回到原本的位置，那些飘动着的雪花逐渐消失在这里。

苏念放下背上的男生，没有在意那些直勾勾打量自己的目光，观察起这栋在风雪中的奇特建筑来。

小屋不大，光是位于中央的狰狞雕像就占据了大部分的面积，那是一个近三米高的巨大雕像，青面獠牙，体格健硕，身披兽皮，雕像脚下踩着一头白色剑齿虎。

不管是那怪异雕像或是巨大的剑齿虎，都栩栩如生，好似在下一刻就要活过来一样，苏念目光放远，看到小屋内没有窗户，墙壁洁白得好似用雪堆成，外面的寒冷无法侵入这里半分。

在正中央的墙上，鲜红的字体写着一段令苏念皱眉的话，“此乃山神之祠，神灵威德浩瀚，能佑斯地众人，然则日需相继生魂一枚，以安神心。”

再看这里众人，除却认出苏筱，主动凑近的两名学生外，还分为三个团体，人数最多的有四人，隐隐以其中的高瘦男子为首，另外两个三人团体，一个看起来像是误入雪山的旅人抱团，一个像是本就相识，主动进入此地的团队。

见一直没人说话，苏念便拿出证件，“我是特调局的，你们看起来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些时间，能告诉我这里的一些状况吗？”

“没用的，小子，在这里，什么证都不好使。”跑去关门的那人在高瘦男子的示意下出声，“那边那三个也是特调局的，甚至还是主动前来调查异常的呢，不照样被困在这里出不去！”

苏念便转头看向那三人，为首那人朝着苏念点头，“我们确实是特调局的，听闻有人看到雪山出现，刚好我们在附近，就走了进来。”

“不知这几位同僚是什么时间，从哪里进来的？”苏念看向他们，想要验证些东西。

“我们进来的时间是5月27号，从邕城城郊的一个景区进入雪山的。”为首那人朝着苏念点头，表达着善意，“我叫李光洞，邕城特调局第三特别行动队副队长。”

“叫我苏念就好，平江市特调局的普通干事。”苏念皱着眉头，“你们在这里待了10天，是靠什么活下去的，这里可不像是有生活物资的样子。”

“山神庙里不会感到饥饿口渴，一般也不会产生生理排泄，应当是异常造就的特殊环境。”李光洞解释着，他想把苏念一方拉拢过来，这样就能压制住原本人数最多的那一边。

“好了，都别聊了，今天的祭品人选还没有选出来呢！”高瘦男子冷冷地开口，“今天，谁要去死？”

他的视线先是扫过李光洞三人，得到三人同仇敌忾地对视，又扫过驴友三人，其中那名女子不得不上前一步，眼神痛苦，“今天我给你们睡，别选我们！”

于是他的目光看向苏念和那几个学生，苏筱那青春靓丽的脸庞令他眼睛一亮，那个女人都快四十了，要不是没得选谁会要她啊，“你们有个重伤的，这里也不可能把他救活，不如就选他吧！”

“哥！”苏筱连忙将那名至今仍未醒来的男生护在身后，看向自己的依靠，倒是另外一男一女两名同学，没有任何回应，苏筱不由得怒视他们，明明都是同学，他们怎么做得出这种事？

“为什么要听你的安排？”苏念站定，与那高瘦男子远远对峙，“这才过去多久，你们就已经变成野兽了吗？”

“当然是因为我们老大是异能者啊，现在他最厉害，不听他的难道要听你的吗？”男子的拥趸们出声为自己的首领壮势。

“异能者又如何，他难道能硬抗子弹？你们出任务难道没有配枪吗？”苏念十分不解地看向李光洞，他的身上明明就携带着手枪。

“他的能力是控制金属，子弹无法近身，我压制不住他。”李光洞摇摇头。

“呵，别把自己摘出去，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在这里待了10天，难道你就没有亲手杀过人吗？”高瘦男子可不会让李光洞把脏水都泼到自己身上，大家都一样禽兽，就别装什么正人君子了。

苏念脸色越发不好，他环顾一圈，“你们就没有试过破坏这里的异常吗？就这么顺从地献出自己的生命？”

“当然有，可仅凭这点火力，根本无法损坏它半分。”李光洞拿出手枪，朝着神像开了一枪，弹头碎裂，雕像毫发无损，“他的能力在这里也施展不了，这具雕像并非由金属铸就。”

“如果不献祭人，会有什么后果？”苏念抬头看向狰狞的雕像。

“当然是会大门洞开，大家一起冻死咯！”高瘦男子已经不耐烦了，“小子，都清楚了吧，如果你拿不出解决办法，就乖乖按照规则来做！”

“我拒绝遵守这样的规则！”苏念走近雕像，“我要试试看能不能把它毁掉！”

“住手！”李光洞和那个高瘦男子一同出声，齐齐上前一步。

“如果你做不到一下子将它摧毁，反而把它激怒了怎么办？”高瘦男子不知道这个愣头青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如果它和外面的雪山不是一体的，你摧毁了它，我们要从哪里获得庇护？”李光洞径直将枪口对准了这个同僚，一下子，大半的人都对苏念虎视眈眈。

“哥哥！”苏筱担心不已，她没想到一下子情况就变成了这样，原本还算好说话的人一下子就与苏念反目成仇。

苏念冷眼看着众人，这些人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的底线，只想着不断抛弃同伴来换取自身的苟活，他正欲发作，忽地看到墙上多了一行血字。

“若献祭苏筱，则可抵十日庇佑！”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苏念身后的女孩上，苏筱有些害怕那些噬人的目光，不由得更靠近了苏念几分。

“哦，你们是打算听那异常的鬼话咯。”苏念抬起头，盯着那雕像。

“那又如何，一条命换所有人十日安宁，这难道不是对所有人都好吗？”高瘦男子盯着苏念，那个女孩对他们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献祭了她又没什么心理负担，“难道你还想反抗吗？李光洞手里的三把枪可不会答应。”

苏念失望地看向拿枪对着自己的李光洞，“你，你们，辜负了身上的责任，辜负了特调局的使命。”

“那又如何，我们现在只想活下去。”李光洞没有多说，有些事情第一次做会有些愧疚，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就不会再有什么起伏了，而且，到时候只要把所有人都灭口，谁又能知道是自己做的呢？

“那你们呢，你们也是这样想的吗？”苏念看向那三个驴友，作为备受压迫的他们，不敢直视苏念的眼睛，沉默地作出了自己的选择。

“那不好意思，有些时候并不是人多就一定能赢的。”苏念骤然发作，霎时前冲，李光洞三人马上开枪，可脚下的影子忽然拉动他们的脚，令他们的动作偏转，没有一枪能落在苏念身上。

这个时候，苏念却已经来到他们面前，一手夺过李光洞的枪，砰砰两枪把另外两人拿枪的手打中，他们掉落的手枪没有落在地上，而是跌入了影子里。

苏念一脚把李光洞踢飞，令其撞到墙上，又转身朝着他的胸口补了一记肘击，李光洞捂着剧痛的胸口滑落地面，这时高瘦男子和其小弟才刚来到苏念原本的位置，一切发生得如此迅速。

“你觉得拿到了枪你就能打赢我吗，他都说了子弹伤不了我！”高瘦男子说着不屑的话，却是十分凝重地盯着苏念接下来的动作，这人也是异变者，看起来能力是操纵影子。

“那你就猜错了，我夺枪只是不想出现意外，我可不希望我妹妹受伤。”苏念骤然前冲，一下攀到神像身上，躲过包围然后重重坠下，一击将一人踢晕。

两人伸手向苏念抱来，试图拖住苏念为自己的老大争取机会，苏念意念一动，影子便从地上升起，绊住两人，他从显露的空挡中轻身躲过，以手作刀，一下将两人同时击晕。

这时高瘦男子的重拳朝着苏念的面目打来，苏念只是侧头躲开，而后抬腿高踢，接左右摆拳，一下子打乱对手的阵势，苏念乘胜追击，格开对面的侧踢，欺身贴近，对着那人小腹重击。

“嗷！”遭受剧痛打击的高瘦男子想要后撤，苏念却不会就此放他离开，他连续出拳，一拳接一拳地打在男子的脸上，接连打了十几拳，最后以一个上勾拳收尾。

“噗通！”高瘦男子仰面倾倒，重重砸在地上，苏念瞥了他一眼，“都不需要用枪，你也就这种水平了，不及队长十分之一。”

“哇！哥，我怎么从来没有发现你有这么帅呢？”苏筱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好似刚刚打出漂亮一击的是她一样。

苏念扒了倒在地上之人的上衣，撕开拧成绳子，将这些人都绑了起来，而后看向主动去把那三个驴友也绑了，回来跟自己邀功的苏筱，“你绑紧了吗？”

“当然！”苏筱对于哥哥的不信任非常不满，“家里的麻袋都是我绑的，老爸都夸我绑的结实！”

而后她好奇地看向苏念，“是不是事情就要结束了？”

“没有，也许现在才是刚刚开始。”苏念把妹妹拽到身后，看向那座雕像，“你是活的？还是你就是神明？”

“厉害厉害！我是没想到居然有土著一下子就能看穿我的身份。”一具具惨白的人从墙上爬出，那是被献祭掉的一条条生命，他们一并开口，声音在山神庙里回荡。

看着很快就将所剩不多空间全部占据的苍白尸体，那两个躲在角落里的学生更加不敢出声，不停地祈祷着不要注意到自己。 第28章 所谓神明，不过如此 “你觉得凭借这些尸骸就能消灭我？”苏念依旧盯着那具雕像，没有理会那些就要围上来的苍白尸骸，试图找出那东西的本体来。

“或许不能，但那又怎样，这些不过是我吃剩下的食物残渣，就算全部被你弄坏了，也没有什么损失。”那声音笑着，于是尸骸们便扑向苏念和他身后的苏筱。

苏念从影子里拿出一把剔骨刀，朝着扑过来的尸骸挥舞，剔骨刀刀身较小，不好挥砍，只在那具尸骸身上留下了一点伤口，本不能影响其活动，可很快，被伤到的尸骸四肢和头颅从身体上掉落，再也无法起身。

“倒是有些小瞧了你，我原本只想把你当做坚固的刀刃使用的。”苏念意外地看着手中的刀。

很明显，它是存在副作用的，可握着它的手掌被漆黑阴影包裹，那副作用它不敢传导至苏念身上，只能自己咽下，每砍一个，刀身上便出现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

很快苏念周身便躺了一地的肢体，躯干，和头颅，看起来他才是穷凶极恶的那一个，他越过脚下的零零碎碎，再度来到雕像面前，“你好像出奇的弱，你真的是神明吗，不是说此时能来到这里的都是强大者吗？”

“哼！区区凡人，也敢随意置喙！”纵使没有了可供驱使的傀儡，那声音依旧传出，“我不过是暂时失去了大部分力量罢了，能跨越那道门扉的可是百中无一！”

苏筱蹑手蹑脚地轻轻踩过那堆人体废墟，跟上哥哥的脚步，去听他们之间的对话，她从不知道哥哥竟然还有这样一面。

“那也就是说，你现在毫无反抗之力咯。”苏念笑了，这不还是弱吗。

“你这凡人不会以为自己能伤得了我吧？”那声音戏谑不已，小屋的大门缓缓洞开，“我只需放开对这里的庇护，不多时，你们就会死于风雪，现在，你向我低头，每日为我献上祭品，我可以对你和你妹妹网开一面。”

风雪呼啸，寒冷开始向着神庙里涌进，被捆着的人纷纷被冻醒，他们焦急地呐喊，“苏念，快把门关上，我们要冻死了！”

“你既然不愿意献出自己的妹妹，那就从人群里随意选出一个献祭！”高瘦男子鼻青脸肿地盯着苏念，“难道你想把所有人都杀了吗？”

“都住嘴，你们觉得自己的命在我眼里很珍贵吗？我没有杀你们只是觉得你们这样的人应该要接受法律的审判而已！”苏念的话让在场的人都安静下来。

“就这样？没了？”苏念等了一会，除了气温骤降之外，再没等到其他的手段，他右手覆盖上漆黑，沟通起影子里的存在，一拳打在狰狞的雕像上，声如洪钟。

那些知晓他能力的人都以为能抹除异常也是他的特殊能力，但苏念自己很清楚，并不是，能消灭异常，只是因为异常的本质被阴影中的东西吃掉了而已。

“咚！”“咚！”“咚！”那不知是何材质的雕像上，一道道裂缝开始随着苏念不断出拳而出现，很快蔓延雕像全身，那‘神明’也不再出声，好似此刻舞台上只剩下苏念一人。

“你的能力确实很独特，能破坏我等存在的载体，但你就算毁灭了载体又如何，我们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换个载体也只是重新花费些力气罢了。”那神明突然开口，而此时狰狞雕像已经遍布裂痕，快要彻底崩解。

“哦，我知道了。”苏念没有停下手中动作，仍旧一下一下地击打着那雕像，好似打铁一般。

“轰！”雕像碎裂，无数碎片落下将雕像的底座掩埋，苏念跳开，看着在无人可见的世界，那从雕像上逸散而海量无形之物想要逃离，却又顷刻间被无边的黑暗撕碎，吞没。

而在现实中，那奇异的雕像碎片化作一块块普通石块，失去了原本的色彩，一枚冰晶般的碎片悬浮其上，苏念顺手就将其藏进了影子里。

屋子外的雪正在飞速弥散，寸寸消无，这里的温度也在迅速恢复正常，苏筱惊奇地看着这一幕，呆呆地开口，“哥哥，这是不是要结束了，你刚刚是把山神打死了吗？”

苏念本也想回应，可猛然发现这间建筑没有任何变化，心中一惊，一把拉过妹妹，护在身旁，“还没有，别放松警惕！”

“哈哈，你的反应速度已经够快了，可惜还是晚了！”那神明的声音依旧传来，“我还要谢谢你帮我摆脱这从我自身里分离出去的力量对我造成的困境！”

“呀！”一只好似由冰雪组成的白色手臂猛然从地上的人体废墟中伸出，一把抓在苏筱的脚踝上，在上面留下一枚冰晶印记，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不由得惊呼出声。

“你的妹妹已经被我打上烙印，很快就会成为我新的载体，这个过程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难道你舍得亲手将之杀死吗？”山神庙里回荡着那神明的笑声，“哈哈哈，凡人，你会如何选择！”

“哥哥，我……”苏筱不知道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不是一件好事，无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自己的亲人。

“别怕，我能处理好的！”苏念安慰了她一句，脑筋飞速转动，为什么只有我能救苏筱，除了自己能消除异常外，一定还有什么只有自己才能做到的理由！

“那你继续思考吧，我可要开始了！”神明的真身，那头被雕像踩在脚下的白色剑齿虎蓦然从碎片堆里跃起，昂首站立，一道虚幻的流光从剑齿虎身上出现，向着苏筱流淌而去。

“我知道为什么只能是我了！”苏念骤然拦在那道流光的面前，你不但能吃异常，也能吃掉神明的对吧！

“别费力气了，你如何能拦得住规则呢，我们可是规则化身的神明！”那剑齿虎异常自信，对苏念的螳臂当车不屑一顾。

苏念张开双手，将苏筱完全挡住，两人的身后，影子不断拉长，沸腾，而后，阴影将整座山神庙尽数覆盖，所有人都失去了视线，一张巨嘴从黑暗中现身，一下咬住那道流光！

“不！你怎么会是它的行者！”山神的声音有些惊慌，那道流光想要逃遁，却左冲右突，无法逃离这片黑暗，随着一阵令人悚然的咀嚼声响起，流光被四分五裂，而后是更多的咀嚼声，流光逐渐暗淡破碎，再无生息。

只有一道无比遗憾的声音回响在这片黑暗中，“要不是我本源尽失，何至于无法逃离，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然而这声音除了苏念外，并无他人能够听到，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黑，片刻又恢复光明，那具会动而又能口吐人言的老虎雕像就已经碎裂，整座山神庙开始晃动，濒临崩塌。

“走！”苏念拉着妹妹，冲向大门，还不忘抓起那个昏迷的伤者，其余人等也跟着跑出去，不到片刻，山神庙就彻底崩塌。

看着周围陌生的绿水青山，苏筱不由得再次出声，“哥哥，这次是不是真的要结束了？”

“嗯，都结束了。”苏念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定位，没有出省，却已经不在老家的县城了，现在他们一行人在另一个城市的山区里，他拨打了当地的特调局电话，而后看向那些仍旧被绑着的人，“别想着跑路和串供哦，猜猜看，这里的特调局会更相信谁的话？”

苏筱终于彻底放下心来，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而后马上苦着脸抱住苏念的腿，“哥，我的考试被中止了，呜呜呜，我读不了大学了！怎么办啊！”

“唉！”苏念叹气，揉了揉丫头的头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意外的发生是无法阻止的，既然不能继续考试了，要不我们现在就出发去平江市吧，带上爸妈一起搬走。”

“可是，哥哥，我好不甘心啊，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却没能得到应有的成果……”苏筱眼泪汪汪。

“能活着就算好了，现在世界已经变了，读大学也不是那么必须的。”苏念将女孩扶起，拍去她身上的尘土，擦了擦她眼角的泪花，“笑一笑吧，以后的情况可能会比今日更糟。”

“噗！”苏筱哭着笑着打了苏念一拳，“哥哥你不会安慰人就不要安慰了，哪有你这样说话的！”

警笛声呼啸，来自本地的特调局支援到来，一众人等都被带了回去，详细调查。

苏念配合地坐到审讯室，“其他人怎么说，不会都把罪责推到了我身上吧，哈哈。”他并不担忧会出现什么意外，单凭那些人的口供可不足够颠倒是非。

本地特调局负责人认真且尊敬地摇了摇头，“他们不敢，苏念先生，能说一下你是如何把雪山异常给清理掉的吗？它真的已经彻底被解决了不会再出现在各地夺去生命吗？”

“不会，它的核心就在我手上。”苏念从阴影里拿出一块白色的冰晶碎片，“研究所也应当知道这东西的真伪。”而后，他便将那块碎片放回了影子里。

负责人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跟着那块碎片而去，随着神明的帮助，研究所的进展日新月异，已经知晓了那种东西是什么，异世界的世界本源，能够毫无副作用地制造一个强大的异变者，前提是，那人拥有相应的适配性。

“那些人我们会处理好的，不会让那些枉死的生命白白逝去。”负责人心中叹气，可这是人家的战利品，没有人能强迫他交出来，“苏念先生，你是否要在我们这里游玩一段时间，这里的山水风景可是全国闻名！”

那言语中的招揽之意很明显，可苏念只是摇了摇头，“抱歉，我的假期也不长，也差不多是时候该回去复工了。”

“那好吧，我们有缘再会！”负责人起身送客。

“怎么样，没被刁难责问吧？”苏念在门口等到苏筱出来。

“没有没有！他们对我还挺客气的呢！”苏筱跃下阶梯，欢欣地来到苏念身边，“我这才终于体会到狐假虎威的感觉，真不错！”

“好了，我们回家吧，爸妈在等着我们呢。”苏念转身迈开脚步。

“好，我们回家！”苏筱脚步轻快地跟上。 第29章 纷争不断 “哥哥，有纹身了以后找不到工作怎么办？”苏筱穿着短裤白T恤，露出一双形体优美的小腿，坐在苏念身旁不断晃荡着脚丫，“我可是个好女孩！”

苏筱看着左脚脚踝上的冰晶印记十分苦恼，虽然还挺好看的吧，可毕竟会影响到以后的生活，于是便向着苏念抱怨，“要是能把它消去就好了！”

“那你就专门照顾爸妈吧，我的工资应该还能支撑家里的生活，只要你省着点花。”苏念认真想了想，觉得以他现在的工资，这个妹妹不用工作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哎呀，哥哥，你把钱都花在家里了，以后拿什么来娶嫂子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苏筱一副怒其不争的表情，“哥哥你也真笨！这种印记穿个长一点的袜子就看不出来了，话都听不懂，以后怎么给我找个好嫂子！”

“……”苏念以手扶额，这丫头也就刚救回来那时候稍微好一点，很快就又恢复成无法无天的样子了，他根本难以招架。

两人的父母就坐在两人后面的座椅上，他们都有些拘谨，是第一次出远门，但听到前面两人的拌嘴，不由得相视一笑，虽然离开了家，但只要家人都在，哪里不是家呢。

忽然苏念的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是队长的，小心翼翼地接通，然后放到距离耳朵十几公分的距离，果然，洪亮的声音传来，“苏念，你小子这么久没跟我汇报，不会是真的跑路了吧？啊！”

“没有啊队长，我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大概今天晚上就能下飞机。”苏念解释着。

“那正好，等你回来刚好可以看个热闹。”雪晴满意点头，果然这小子没有跑路。

“队长，这是发生了什么事？”苏念好奇询问。

“没什么，就是空降来了个局长而已，而且还带了个裙带关系的家伙。”雪晴神色莫名，“不过是一些派系间的争斗罢了，影响不到我们，在一旁看戏就够了。”

“噢，好，那队长我挂了哈。”苏念摇摇头，不感兴趣。

“你小子敢！”雪晴挑眉，然而对面在她说出口之前就已经挂了电话，让她气不打一处来。

“哥，你们队长原来是女的呀，好看吗？”苏筱凑了过来，十分八卦，“你们之间关系好吗？”

“我们一般不用好看来形容队长，我们都是用威猛来形容她的。”苏念想起战友间的玩笑，摇了摇头，“她在我们之中有一个称号，现代霸王。”

“……”苏筱难以想象怎样的女人会获得这般的形容和称号，她对哥哥那位队长产生了好奇。

新局长的就职仪式并没有做的很铺张，但作为与警察局局长同级别的干部，也不会做得很潦草，新任局长选了平江市最豪华的酒店开展宴会，来招待各位前来恭贺他的客人。

而参与这场高端宴会的人，都是平江市的各个行业的上层人员，他们想要与这位现在掌握极高权力，并且将来会掌握更高权力的人打好关系，而且还有不少宾客是来自申城的。

雪晴作为第一行动队的队长，于情于理都没有拒绝的理由，但她并不像很大一部分人一样，忙着借这个机会结交各方，而是掐着点进场，勉强表现出礼数。

也没有如同其他女性一般，穿着或性感或得体的晚礼裙，与舞伴在灯光下翩翩起舞，她穿着男性的燕尾服，扎起高高马尾，倚在人少的角落，端着一杯葡萄酒自饮自啄。

平江市特调局的局长之位空置这么久的原因她很清楚，不过是申城那几大势力一直没有完成利益分割，近来才终于达成一致罢了，虽说平江市也是个市，但事实上，各方暗地里都明白，这里不过是申城的后花园而已。

哪怕她再不喜欢这些勾心斗角，某些必要的东西还是要知道的，免得在不经意间成为了别人的刀子，不管到了哪里，总是逃不出这种斗争，年轻时的自己以为跑进军队里就不用想这些弯弯绕绕了，现在看来，当初的自己可真是幼稚得可爱。

“雪晴小姐，为何一人独饮？”一位符合现代标准的帅哥走了过来，自以为潇洒地朝雪晴伸出手，“如果雪晴小姐没有舞伴的话，要不要考虑与我共舞一曲？”

雪晴只从那人的脚步上看出了虚浮，心中十分不屑，这人名叫高洋，是新上任的高欢局长捎带进来的侄子，刚一来就顶掉了二队原队长的位置。

他还特意穿了一身特调局的制服，想要作出热爱工作，遵守职责的样子，然而在就职仪式上，他那连军姿都站不端正的样子早已叫大部分人看出，这就是个来镀金的少爷。

雪晴放下酒杯，走向另一边，“抱歉，高公子，我是一介粗人，不会跳舞，恕不奉陪。”丝毫没有理会那所谓翩翩公子接下来的表现。

“……”高洋的眼神阴沉了一瞬间，而后又恢复正常，左手捏紧又松开，复又追了上去，“雪晴小姐，我刚上任，有很多地方不懂，能不能指点一二？”

他出身申城高家，当然知晓这个高大女子的身份，但正是知晓她的身份，才更要接近她，不要说那是个男人婆，就算是个丑八怪，他也要恬着脸舔上去，谁叫她有藐视所有人的资本呢！

“不会就去问老人，我又不是你队长，凭什么要教你。”雪晴皱着眉停下脚步，她当然知道他为什么非要凑近自己，但她自小就讨厌这种目的不纯的接触，“死里逃生几次，自然而然就会了。”

“……”高洋纵使久经花场，也一时难以再找出话题来聊天，很明显对面的人知道自己的意图，可那又怎样，难道他这样做有错吗？

见雪晴开始往门外走去，高洋连忙出声挽留，“局长尚未出席，雪晴小姐不再多待一会吗？”难道真的是自己太失礼，让她产生了厌恶吗？

“不了，我有个人要去接，剩下的宴会就不参加了，你帮我向局长道个歉。”雪晴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其实这种宴会我参不参加都没有区别，我又不可能留在这里，迟早我要回去的。”

看着高大女子离去，高洋第一次面对女人感到了棘手，因为她就不像个女子！他有些垂头丧气地回到叔叔那里，汇报了今日的情况。

高欢明明站在灯光下，却让高洋看不清他的脸，只有一片阴影，他缓慢开口，“阿洋，你太急了，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讨好她，而是要去成为她的战友，她这样高傲的人，是看不起弱者的。”

“可是难道真的要让我去往第一线吗？那可是伤亡率最高的地方，要是我真死了怎么办？”高洋有些退缩。

高欢不由得皱起眉头，“去一线怎么了，不拿命去拼，你怎么更进一步？难道就靠着吃我们这些父辈打下的基础吗？还是你觉得子弹和异常会因为你的身份就绕开吗？”

“你的身份能比她尊贵吗，她都能冲在第一线，你又为什么不能？”高欢转过身来，无形的压力降临到高洋身上，“再说了，你不是已经成为了高家第二个异能者吗，小心一点不会出事的。”

“是，叔叔。”高洋低着头离开，神情不明。

“等等，你去看一下她要去接的那个人，学学人家的做法。”高欢叫住了那个不争气的侄子，给了他一份资料，“看看别人是怎么与她建立战友关系的，你只要做的比他更好就行，当你们一起出生入死，自然而然她也就认可了你。”

“是。”高洋盯着资料里苏念的脸，满是嫉妒，一个泥腿子，也想要吃天鹅肉？该死！

————

“兄弟，这里！”李虎开着奔驰大G早早在平江市梅友机场等着，一看到他就奋力招手，然后看到了苏念身边的活泼女生，“这是你妹子？真俊啊！”

“哦，谢谢大哥夸奖！你就是李虎大哥吧，哥哥跟我说过你，今后就拜托你多照顾照顾我们了！”苏筱也看到了那个高大汉子，跟着招手。

“那铁定的，有什么问题来找我，不会多说一个字！”李虎拍着胸脯保证。

苏念没有多说，只是朝着李虎招了招手，“爸，妈，这是我在这里的朋友，我的房子就是他帮安排的。”

“谢谢，谢谢你照顾我儿子。”两位老人用不太娴熟带着浓浓口音的普通话道谢，“这里有一些土特产，还请收下！”

“哔哔！”一辆黑色的特勤局专用车辆在不远处停下，驾驶位上的雪晴不停地按着喇叭，她身上是还没来得及换的男装西服，“臭小子，你终于回来了！”

“队长好！”苏念下意识立正敬了个礼，而后又迅速放开。

“嗯，不错，比一些人做得好多了，这才叫军姿。”雪晴欣慰点头，“安顿好家人就过来吧，队里忙得很！”

苏念跟李虎交代了些事情，便走向了队长那边，在他身后，苏筱探头探脑地跟了上去，她实在好奇哥哥口中的队长是个什么人物。

“苏念，这是你妹妹？”雪晴打量了一下跟在苏念身后的身影，嗯，两人有七分相似，肯定是亲生的兄妹了，“挺好看的。”

苏念拽过傻头傻脑还想要藏起来的苏筱，“苏筱，这是我队长，雪晴，快打个招呼。”

“雪晴姐好！”苏筱乖巧地打了个招呼，也没哥哥说的那么凶啊，挺好说话的。

“嗯，你好，小妹妹。你们两个上车吧！”雪晴示意苏念打开车门，看着苏念那好似便秘一般的表情摇了摇头，真是个木头，求人办事都不会，“有什么事情就说，能办得到的我会帮。”

“啊？队长，这么明显吗？”苏念坐上了副驾驶，一脸羞涩，“那个，是这样的，我妹妹她在考试时……所以，我想让她可以在这边读大学，队长，这会不会太难了些？”

“这件事我可以帮，不过要过些日子才行，现在才考完，至少要等成绩出来，我才好安排。”雪晴摇摇头，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就这？说句话的功夫就能搞定，“不过，你知道我的身份？”

“不知道。”苏念实诚地摇头，“不过我看队长你和那些高层说话都完全不虚的，肯定背景不一般，而我又不认得其他人，就只好来拜托你了。”

“好吧，是你的做人风格。”雪晴不再关注这件事，她更在意另一件事，“能再说说雪山中那个神明的事吗，他的话有几分可信，真的死了吗？”

“他的死我能确定，但他说的话我不敢打包票，不过应该大部分是真的，毕竟他也没料到真的会死在我手里。”苏念摇头，“那是一个很弱的神明，几乎就被困在雕像里动不了，甚至杀人都要靠被困者主动献祭。”

“其他的在外活动的神明就完全不一样了，那山神说他杀的人都成为了他的资粮，难道这些神明乃至异常杀人是为了夺走人类身上的某些东西，修补自身的残缺？”苏念思绪发散着。

“都说了这些东西你跟老爷子他们去讨论，别跟我说，听着烦，你直接告诉我确切的结论就好了！”雪晴一巴掌拍在苏念肩膀。

“可是我也不怎么信得过他们啊，学者也会有自己的派别。”苏念脸皮都抖了三抖，想翻白眼，却又硬生生的做到一半又停下。

雪晴瞥见了他的表情，又是一掌招呼过来，“还敢翻白眼是吧，反了你了！”

“……也许我不该给你那个盒子的，队长你打人越来越痛了！”苏念表情痛苦，十分后悔。

“哼！到了我手里难道你还想要回去？”雪晴勾起嘴角，她的身体素质本来就相当不俗，如今又上了几条台阶，只是在其他人面前不好展露自己异变者的身份，如今终于可以不用了压制力气了。

“唉！”苏念认命了，从影子里拿出一块碎片，“队长，我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感谢你，这块碎片就当做你帮我妹妹安排学业的报酬吧！”

雪晴眼睛放光地看着那枚碎片，可她没有伸手，“你倒真是舍得，不过不用了，我没有感到那种吸引力，它不适合我，你非要感谢我的话就先欠着吧。”

“我也很舍不得，可谁叫已经有很多人看到我得到了这块碎片，我不能悄悄藏起来啊！”苏念叹气。

“你小子这时候倒是聪明了！”雪晴不知道说什么，有时候他简直笨得像个木头，有时候又精明得像只狐狸，“对了，我也有派系啊，你怎么就跟我说？”

“我相信队长你，你不会是那种心机深沉的人，可以生死相托。”苏念直言。

雪晴眼角跳了跳，终于还是忍不住，空出右手，一下把苏念的头摁在前挡风玻璃上，“你个臭小子是在说我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是吧！”

“没有啊，队长你快松手，有拍照！”苏念兀自挣扎，却无法挣脱。

苏筱乖巧地在后面旁观了一切，心中暗自点头，现在他们两个已经是铁哥们了，也许可以撮合他们，让这个确实有些凶猛的姐姐当自己的嫂子。

小姨子是这样的，哥哥只需要承受嫂子的凶猛攻击，饱受欺压就可以，而作为小姨子的自己，需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比如嫂子对自己好不好，嫂子究竟能一个人打几个哥哥，嫂子到时候会不会给彩礼…… 第30章 连环失踪案 “你不在的时候我们的工作量可是翻了好几倍啊，可算把你盼回来了！”雪晴开口打趣，苏念不在，他们面对异常都要十分小心，毕竟每一个异常有其独特的规律，而探明规律或是将其直接收容都不如直接让苏念将其破坏掉来得简单。

“再需要我，我也不能分身呀！”苏念摊手，家乡也需要他，可他终究不够无私，还是选择了保住自己的小家，“研究所那边没有新的成果吗？”

“听说过段时间会有一个用于探测异常物品的装置进行测试，不过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是申城的研究所牵头共同开发的，曲老爷子也被调过去了。”雪晴回应着。

“要不先把我妹妹送回去？她这么听着没问题吗？”苏念忽然出声。

“哈哈，她不是一直听得挺开心的吗，现在想走，我倒是不允许。”雪晴笑出声，她一直通过后视镜观察着这位小姑娘，“不如就跟着一起往局里参观一下吧，我还挺喜欢这丫头的，乖巧！”

“啊？啊！”苏筱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上了贼船，气鼓鼓地盯着自己的哥哥。

“我本来想让她吸收那块碎片成为异变者的，可惜她没有产生任何感觉。”苏念摇摇头，“对了，队长你之前在电话里说的好戏是什么啊？”

“很快你就能看到了，说不得你也要成为演员之一呢。”雪晴依旧在卖着关子，眼睛里满是愉悦，“对了，你就不关心那个家伙吗？”

“难道她跑了？”苏念眼神安抚了一下有些愤懑的妹妹。

雪晴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没有，她跟那个画室杠上了，整天呆在里面，什么都不干，就那么盯着那些画！话说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为什么她就听你的话？”

“间接仇人关系。”苏念没有多说，“我们两人的能力是互补的，某种联系一直在催促我杀死她，吞噬对方的能力补完自身，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感觉，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听我的话。”

“……感觉更奇怪了。”雪晴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得到解答，反而加重了，“算了，那是你们两个人的恩怨，与我无关。”

“你妹妹你打算怎么安排？”雪晴停下车，他们已经来到了特调局的大楼下方，转头看着仍旧有些懵懂的苏筱。

“我还是想让她先读完大学，如果安稳的时间还足够的话。”苏念打开车门，抬头看着越来越清晰的红月，“没有机会的话，就让她跟在我身边。”

“小姑娘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呢？”雪晴伸出手牵住苏筱，目光认真。

“我，我听我哥哥的安排。”苏筱看了眼苏念，然后内心坚定下来，“他肯定不会害我。”

————

一位年轻时髦的女性职员正匆匆地走上楼梯，今天早上大厦所有的电梯忽然坏了，为了打卡不迟到，她只能穿着高跟鞋，步履匆匆地爬8层的楼梯，满头是汗的她气喘吁吁地想着，还好公司不是租的20楼，不然她要死在这里。

忽然，在某一层的楼梯转角，一面巨大的镜子吸引了她的注意，那镜子斜斜倚在墙上，看起来像是装修拆下的全身镜，镜子边缘还沾着些墙皮，而镜子表面是漆黑一片，好似用某种吸收光线的涂料完全覆盖住，不让人看到镜中的景象。

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让她停下脚步，来到镜子面前，看着那漆黑的镜面，“要不先休息一下吧，满身是汗上去也不好。”

忽然间，黑暗的镜子中开始出现一幅幅画面，她不由得惊讶地捂住嘴，那里面映照的不是她的身形，而是一种以第三视角观察她获得的画面，画面里，是她和一位同事进行争吵，而争吵的理由是，同事往她的项目里做了手脚，把一个重要参数改变，导致出现重大事故。

可她翻遍记忆，也没有关于这件事的印象，而且那位同事跟她关系也挺好，怎么会做这种事呢，这般想着，她又继续迈动脚步，朝着楼梯走去，再回头，哪里还有什么镜子，只有空荡荡的楼梯间，让她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累了出现了幻觉。

没有多想，女子在最后一秒踏进办公室完成了打卡，正好看到那位要好的同事从她座位上离开，桌上是一杯热咖啡，“你来了？我帮你打了杯咖啡，以后还是早点休息吧，别总是睡那么晚，每天都起不来。”

“谢谢！”女子有些感激，在工位坐下，而后忽然想起之前看到的画面，连忙检查了一下电脑里的项目文件，果然其中出现了一个绝不是自己制造的纰漏，一个关键的数据出错了。

她没有声张，而是将错误修正，好好地检查了好几遍，提前把项目提交上去，她知道自己接连几个月获得绩效第一会让人眼红，可没想到竟会有人作出这种手段，甚至还是自己以为的朋友！

桌上的咖啡她一口没动，直到放凉，直到被保洁阿姨倒掉，在项目完成之后，她才终于松一口气，这才决定要好好清算，于是她来到那位“好友”旁，激烈的争吵开始爆发，就如同她所看到的“未来”一样。

漆黑的街道上，一个刚下班的男子匆匆地走向租的房子，忽然道路旁的一件事物吸引了他的目光，那是一块靠在墙边的镜子，不算明亮的灯光没能让镜子中映照出街道的情景，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让他来到镜子前……

一位老人在小巷里看到了漆黑的镜子，一个小孩好奇地来到镜子前，一个个人在镜子中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队长，这次事件有些麻烦啊。”苏念看着手头的资料，一个个毫无交集的人，突然就在公共场合凭空消失了，毫无征兆，至今已经有几十个人了，危害程度堪比上次的无人渡船事件。

最为关键的不是受害者人数有多少，而是根本不知道造成此次事件的异常是什么，根本难以从这么多的人中找出一个共性，非常棘手，恍若一团千头万绪的毛线球，叫人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放心，会有人主动要求接下这个任务的。”雪晴双手抱臂，等着看戏，“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拿出点成果来证明自己，新官上任三把火嘛。”

“可是，那么多人，也许还有救呢。”苏念还是觉得有些不应该，“就这样交给一个花花公子？”

“可高局长会把任务交给我们吗？他就需要这种大事来为自己的功绩奠基呢！”雪晴看着苏念，终究不是真正的士兵啊，“这样吧，你可以自己私下里进行调查，如果可以，尽量多救下一些人吧，但是就不要去在意那个功劳了，别踏入这趟浑水中。”

“谢谢队长。”苏念就要离开，有了队长的默许，他才能够使用一些特调局专属的情报和配置，毕竟自己去调查的话不算是出任务，很多权限用不了。

这时一位全副武装的男子走了过来，他先是和雪晴打了个招呼，“雪晴队长，这次的异常有些不同寻常，我没什么把握，能请你出手相助吗？”

“行吧，你有计划了吗？”雪晴依旧双手抱胸，只是表情淡漠，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我打算从第一个受害者入手，走访一下她最近接触过什么，有什么与平时不一样的地方，然后从她接触过的东西里一一排查，看有没有在别的受害者里……”高洋的漂亮话说得不少，都是那种不会出错的搜查方法。

如果是普通案件这样查下去或许没有什么问题，但这是异常，如果不能迅速地找出并将之收容，那么会造成难以估量的伤亡。

雪晴没有表态，只是站在原地，“这样做也不需要我帮忙吧，你手下的队员呢？”

“他们都被我安排出去对剩下的受害者进行调查了，确实已经没有人手了，只能来拜托雪晴队长了。”高洋作抱拳状。

雪晴没有再说话，默认同意了他的请求。

于是高洋这才好似看到苏念一般，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不是苏念兄弟吗？你的大名我可是闻名已久，队里的前辈们对你的评价都很高，如果能有你出手相助，一定会轻松很多，不知道苏念兄弟可否愿意？”

“抱歉高队长，我有别的任务在身，不能相助，有队长在，完全足够了吧。”苏念微笑，没有打算与这家伙多打交道，关系户嘛，哪里都会有的啦，习惯就好，做好自己本职工作问心无愧即可。

高洋眉头微皱，正要开口，忽然听得一个声音里传来，不由得转身望去，是一个身材贫瘠的少女，她脸上带着笑容，“苏念！你都回来两天了，怎么不来找我，是把我忘了吗，别呀，我还等着你杀了我呢！”

“你安静待着，别惹事就好。”苏念转身就走，“我还有任务。”

“别呀！什么任务，我也一起。”廖霏霏根本不看气氛，自顾自地跟了上去，“苏念我跟你说，我快要逮到画室里的那个东西了，只要再给我一天时间……”

“这位是？”高洋不由得望向雪晴，他并没有关注除苏念和他的目标之外的其他人。

“不用在意，一个疯女孩而已。”雪晴也难以解释廖霏霏现在是什么状况，她无法理解。

忽然廖霏霏折返了回来，直勾勾盯着高洋，“你给我的感觉很讨厌，你应当在名单最前面！”说着她双手就已经燃起黑色的火焰，眼中杀意盎然。

“你要做什么，现在就想死的话我不拦你。”苏念冷着脸看着她的动作。

“你会亲自动手吗？”廖霏霏扬起笑脸，满是期待。

“不可能！”苏念斩钉截铁。

“那好吧！”廖霏霏失望地看着高洋，“看来不能现在杀死你了，真可惜。”然后她就又跑到苏念身边，欢欢喜喜地继续说着些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高洋捏紧了拳头，竭力压制着自己的愤怒，他认为自己的尊严遭到了挑衅，是那个泥腿子给自己的下马威！他转头，“雪晴队长，这种人也能进特调局吗？很明显精神有问题！”

“她是我同意加入进来的，异变者如今还是太少了。”雪晴皱眉，本来还想看戏的，现在自己倒是要成为台上的了，都怪那个臭小子，“而且她没有进入特勤局编制，也没有给她安排工资和福利，不算是行动队队员，只能算作是特殊看管的罪犯。”

“好吧，我们还是出发吧，时不我待。”高洋见雪晴开口庇护了，也只能作罢，把怨气咽进肚子里。 第31章 画中的幽灵 “苏念！我肚子饿了，带我去吃饭！”廖霏霏理直气壮地开口，肚子里也适时传来咕噜声，“你给我的钱都花完了，你再给我点！”

“……”苏念只得带着她进了饭馆，然后看着她照着菜单上最贵的全部来了一遍，实在看不过去，“够了吧，你吃得完吗，我的工资可不是让你这样浪费的！”

廖霏霏于是停下，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等着上菜，“嘿嘿！我还是第一次能够像这样随意地点菜，我那该死的老爸没带过我进饭馆，就连在家我也只能吃些剩饭剩菜！”

“好吧，你想点你就点，但吃不完的你要打包带回去。”苏念不再阻止她。

廖霏霏见状又点了几个菜，然后笑着看向苏念，“是不是如果我没犯那些错，你会不会对我更好一些？”

“那我们就不会认识。”苏念摇头，看着她狼吞虎咽，是个苦命孩子，可是已经逝去的那些生命，怎么样都无法挽回。

“你也一起吃！”廖霏霏往苏念面前推了一盘自己觉得最好吃的菜肴，塞给他一双筷子。

“不用了。”苏念没有接过，“你还是说说画室里的那个异常吧，是什么情况？”

“喔喔！”廖霏霏对于苏念的举动没有半分生气，依旧高高兴兴地把那盘菜拉回自己面前，塞满了嘴里才回答，“我在画室里蹲了三天三夜，终于快要逮住它了。”

廖霏霏带着邀功的语气，“它好像没有实体，能够躲在画里，在被我烧掉三幅画后，差一点点就抓住它了！”

“那为什么不把所有的画都烧掉，这样它不就无处可躲了吗？”苏念皱着眉，十分不解，至于她为什么不跟其他人说，她这人唯一愿意搭理的就是自己了，不理其他人就是她的常态。

“不行，那样我跟它的捉迷藏就输了！”廖霏霏认真地说，然后举起手，“老板，能帮我把这些都打包起来吗，我要带回去吃！”

“……”苏念一头黑线，哪怕已经在尽量适应她的脑回路了，还是一时间难以理解她的做法，“那个异常知道你在跟它玩捉迷藏吗？”

“反正它又不能拒绝，我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廖霏霏笑着拎起一大堆打包好的袋子起身，就要走出饭馆。

苏念结完账走出门口，看到她就在外面等着，一招手，“去画室，既然都找到它了，就先把它解决了吧。”顺便又给她转了些钱过去，“省着点用，我亲妹妹都没有给这么多。”

“你还有个妹妹？”廖霏霏凑了过来，“什么时候带我认识认识！”

苏念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朝着画室的方向走去，跟在他身后的廖霏霏眼睛不由得暗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

她加快脚步来到苏念面前站定，认真地说，“我知道我永远不会有柳柔那么漂亮，但要是我把自己的命赔给你，能不能稍微原谅我一些？”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沉默，她默默地咬住了嘴唇，不再说话。

……

苏念推开被封锁的画室大门，这里的情形与上次他来的时候差不多，只是摆着的画作有三幅变成了灰烬，“你再找一下它在哪里吧，我看看能不能抓住它。”

廖霏霏站在画室中央，观察了一下所有的东西，而后朝着东南角落里的一幅画走去，“你是不是躲在这里？”她点燃画纸的一角，黑色的火焰在她的控制下燃烧得极为缓慢。

那幅画毫无异动，廖霏霏有些怀疑地转身，走向另一幅画，就在这时，一个扁平的半透明影子从被点燃的画中飘出，就要落在另一幅画面里。

然而苏念当然不会看着它再次隐匿下去，廖霏霏脚下的影子里伸出两条触角，抓住了那个半透明的虚影，让它无法逃离，苏念本人则快速接近。

眼看苏念越来越近，那道好似火柴人的半透明虚影连忙挣扎，终于脱离影子的抓取，跃进了旁边的一副水墨画里，然而苏念已经来到面前，无数细长的影子触角把周围的画都扔走，断绝它的退路。

“你在这里啊，找到你了！”廖霏霏也跑了过来，一下子将火柴人虚影藏身的画点燃，在画变作灰烬时，那火柴人猛然跃出，一下子拽着她进入了新的一幅画里。

“廖霏霏，你没事吧？”苏念皱着眉，用阴影将那副新的画都覆盖住，画上廖霏霏变作了平面形象，正在追逐着一个影子。

成了画中人的廖霏霏张嘴，却没有声音传出，于是她停下脚步，黑色的火焰将画中的世界全部点燃，这火焰从画中一直烧到了画外，将整幅画都变作灰烬，于是她的身体又重新出现在苏念面前。

那黑影也再度变回火柴人的形象，见所有的路都被阴影封住，它开始试着求饶，给两个人哐哐磕头。

“嗯？你是活的？”苏念皱着眉，一件死物为何表现得如此灵动？又是一个神明？

那火柴人点点头，又摇摇头，指了指远处的画笔和纸张，苏念眼神越发奇怪，“你是要写字与我们交流？”火柴人不断点头。

而廖霏霏却是已经穿过影子围成的结界，把纸笔拿了过来，苏念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他们两个人的能力果然是有所关联的，影子竟然不会主动阻拦她的穿过。

“我是余卫林，我是人类，不要杀我！”那火柴人写下这么几个字，然后就看着苏念的动作。

“？你说你是余卫林？”苏念拿出手机确认，“那第一个失踪的画家？你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我在一张白纸上画了自己的肖像画，完成的那一刻就失去了意识，再醒来就已经变成了这样。”火柴人继续写着。

“那还有两个人呢？”苏念开口，看向那副唯一的空白画作。

“我不知道。”火柴人这样回答。

“你最好别骗我，不然我会把你直接丢给她玩。”苏念有些不喜。

“他们，他们被我抓进那副空白的画里了，然后我就没有再见到他们。”火柴人可不想落到那个疯疯癫癫的女孩手里，她肯定会把自己点了玩！

苏念用影子抓着自称是人的火柴人来到那副空白画作面前，“为什么要抓他们？”

“因为这幅画告诉我，只要抓到的人足够多，我就能变回人类！”

“它跟你说？”苏念用阴影覆盖的手试了试那副空白画作，完全没有活着的表现。

“是我成为了现在这个样子后就自然而然知道的。”

“你不是能躲进画里吗，为什么不跑，一直留在这里？”苏念大致看出了这幅画的规律，要主动地把自己画在画上才能变成火柴人这种降维后的生物，而火柴人不过是这幅画为自己制造的用来觅食的伥鬼罢了。

“我不能离开这幅画20米的范围。”火柴人的回答没有出乎苏念的预料，果然是伥鬼一般的存在。

“好了，你躲回画里吧，跟我去特调局，研究所会决定你最后的归宿。”苏念驱赶着火柴人回到空白画作里，然后把画卷起，看向廖霏霏，“我们回去吧。”

“好呀！”廖霏霏高兴回应，“以后我还能跟它玩捉迷藏吗？”

“你问老爷子他们去，他们同意就行。”苏念摇头。

————

“雪晴队长，看来是没有什么收获的了，也许今天只能是白跑一趟了。”完成对第一位受害者的亲朋好友调查，发现除了一次激烈的争吵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而那次争吵也是事出有因，并不能算是异常。

“今天有新的受害者出现吗？”雪晴也心中叹气，根本看不出一点头绪，也许还是需要苏念来才能找到问题所在。

“有，今天在工业园区那边，有一名工人凭空消失了，符合状况。”高洋也有些意兴阑珊，这份工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困难许多，目前为止他还是毫无头绪，更别说找到能在雪晴面前展露风头的机会了。

看来还是需要动用那件东西，高洋从受害者的座位上拿了一支失踪前常用的笔，借由家中的关系，他提前拿到了研究所将要推出的异常探测器，只要自己找到那个异常，并将之收容，一定能让她对自己大为改观，甚至表现得好的话刮目相看也不是不可能。

“那我们今日就此分别吧，苏念那边收容了一件有趣的异常，我打算去看看。”雪晴只是说完就自顾自地走了，完全就是通知的样子。

“……”高洋眯着眼看着雪晴远去的背影，表情阴暗不明，也许，需要创造一些共同作战的机会才能更好地推进感情。

“苏念，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二次元？”研究所里雪晴看着那个火柴人，不由得出声打断询问正在做汇报工作的苏念。

“……应该算吧。”苏念眼角抽搐，队长为什么关心这个，难道她是？真没看出来，藏得真好，“画室的封锁可以解除了，队长，今天有找到那个令人不断失踪的异常吗？”

“没有，完全没有头绪。”雪晴摇头，她想听听苏念的想法，“如果是你来调查，你会从哪里开始？”

“我也没有什么头绪，不过，我明天会开车在城里转悠，看能不能侥幸碰到那个异常。”苏念也没有把握，异常的出现好似完全随机，现在受害者已经在全城各个地方都有出现，他也只能试试自己的运气了。

“好吧，没想到你也没有办法，我还以为你的直觉又能神奇地起作用呢！”雪晴明显的有些失望。

“不要把我当成万能的探测器好不好？”苏念无奈摊手。

雪晴啪的就是一掌拍在苏念肩膀，“上级说话下级乖乖听着就好，反驳什么！”

“……”苏念又一次感受到了职场压迫。 第32章 倒映于镜中的未来 高洋从床头的保险柜里拿出一个金属密码箱，输入只有自己和叔叔知道的密码，从里面拿出一个漆黑的盒子，放在床上

他打量一番，按下盒子左侧的凹陷处，咔哒一声，一个扁平的抽屉从黑盒子的下方弹出，他将从案发现场拿到的笔放进抽屉里。

而后又按动盒子右侧的凹陷，盒子的顶部出现一个小洞，高洋拿出早已准备好在一旁的小刀，将食指划开，往小洞里滴入自己的血液，然后开始等待结果。

这个漆黑的盒子就是研究所出产的测试版的异常探测器，听说是某个超大型异常的一部分，具体情况哪怕是高洋这种身份也不能得知，保密程度很高。

“等我拿下那个男人婆，我就能一步登天，什么高湛，你也就只配当我的马后炮了！”高洋忽然神情狰狞，想到了很多事情，他在高家年轻一代中并不是最优秀的那个。

在他前面，是一个同父不同母的哥哥，叫做高湛，从小到大不管在任何方面都压他一头，而且一直得以拥有最好的资源，就连成为异能者这事也落后一头，他相信，只要是高湛开口，一定能知道探测器的真正来头，甚至接触本体也不是不可能！

在他思绪翻飞的时候，忽然一些影像闯入他的脑海，那是一面漆黑的镜子，出现在一个人少的街头，附近是一个正在装修的商场，高洋很快清楚，这便是探测器给出的结果了，研究所还是相当厉害的，竟然真能从毫无头绪的各种线索中找到异常。

心中大定的他不再担忧什么，有了这个探测器，找到异常不是轻而易举，现在要思考的是怎么把这件事做的漂亮，做的精彩，为叔叔，为自己赢得一个好形象！

漫漫长夜，他不愿意独自度过，拿起手机，对着里面长长的一列好友名单，随机点开一位，发出信息，“今晚来陪我。”然后他便将所有东西收好，赤裸着身子等候来者。

很快一位身姿婀娜的女子来敲门，他打开门，望着她的脸思考了一会，“你叫什么名字来着？算了，不重要！”他一下子将身材饱满的女子横抱起来，而后把门重新关上。

“高少今天怎么这么猴急~”浓妆艳抹的女子由着眼前的男子扒开自己的衣裳上下其手，只是佯装抵抗地挣扎了几下，就抱着他的脖子深深长吻，脸色酡红地松开后，媚眼如丝，“今个怎么只有我一位？”

“怎么，觉得自己承受不住？”高洋将那女子丢到床上，挺了挺腰。

“那可不？高少爷您可太猛了~”女子笑的花枝灿烂波涛汹涌。

…

“……又来了，跟选妃似的，一天天都不重样的，古时候的皇帝老儿恐怕都没他活的滋润！”一伙在暗处观察着高洋的人中，拿着窃听设备的男子语气里满是羡艳嫉妒。

“谁叫他有权有势呢，不像我们，只能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带着墨镜的男子嗤笑，“用些血汗换钱，不过他嚣张不了太久的，雇主说了，只要不杀死他，怎么做都可以，只要让他的第一次任务彻底失败！”

“很快，你就可以将这位少爷踩在脚底，听他的惨叫哀嚎了！”墨镜男子笑容残忍，现在他们还只是一些黑手套，可等新时代到来，谁才是权力的顶层可就不一定了。

“别做的太过火。”小队里唯一的女子全身都隐藏在斗篷之下，“我看这里的特调局里有个很厉害的异能者，小心一些把事情都嫁祸到他身上应该不会有人察觉到是我们做的。”

“哈哈，都说最毒妇人心，还得是你，那么一个满怀正义的小伙子，就要被你当做替罪羊了，去接受高家的怒火与报复。”墨镜男子摇摇头，“恐怖，太恐怖了！”

“呵，难道你还会选别的做法吗？”女子回以冷笑。

“哈哈哈，当然不会，我们可是坏人！”墨镜男子发出阴冷笑容，在场的人也都一并笑了起来。

————

“雪晴队长，早上好啊！”高洋热情地打着招呼，可雪晴看着他那脚步越发虚浮实在是难以给他好脸色，一身脂粉臭味。

“嗯。”雪晴冷冷点头，“今日去哪？”

“我们今日去往高新区寻找线索，直觉告诉我今日我们能有所收获！”高洋没有因为她的态度而有所低落，慢慢来嘛，总会有所转变的，那个泥腿子也还算识趣，自己绕开了。

“直觉吗？”雪晴半眯起眼睛，没有多说，相较于直觉，她还是觉得更多的应该是他用了家族里的渠道和手段吧，直觉这种东西，她还是更相信苏念这种出身普通人的人，因为苏念不会有什么盘外招。

“我们要转悠到什么时候啊？”廖霏霏百无聊赖地坐在苏念的副驾驶上，将车窗升起又降落，视线两眼无神地到处乱飘。

“不想坐就下去。”苏念长出一口气，他已经驾着车在平江市里转悠了一个上午，半个死耗子都没叫他这个瞎猫碰上，可以确认，他运气不太好。

“不要！”廖霏霏果断拒绝。

“那就安静坐着。”苏念目视前方，注意着路况，忽然一辆白色车辆被他注意到，那车从一个岔道拐到苏念前方，开车的司机打开车窗，伸出手丢下一个金属水杯，那水杯尚未落地便已经飞速锈蚀。

苏念目光一凝，这是异变者，应当是还未记录在册的，既然现在没有事做，不妨跟上去看看这人是谁，于是便跟在那辆白车后面。

“老大，人我吸引到了，接下来往哪边走？”白车的驾驶员打着电话，一手放在方向盘上，“高新区？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带他过去。”

来到高新区，高洋回忆着脑海中的印象，到了那个正在装修的商场旁，为了确保不出意外，早上他又使用了一次探测器，得到的结果是那块漆黑的镜子仍然在这里。

他一下子就看到了那块好似被涂抹了黑色油漆的镜子，然而这里也会有行人往来，他们却好似完全看不到一般，于是他不由得开口，“雪晴队长，那有一块很特别的镜子，你有看到吗？会不会那就是一个异常？”

“什么镜子？你确定吗？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你能形容一下吗？”雪晴沿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了空旷的街道，地上满是些装修带来的尘土，她一下子进入状态，开始联系队里的人往这边支援。

“看来确实是异常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高洋按照心中演练过的那样，自信十足地走上前，“不过不管如何，还是要先将它收容住再说。”

雪晴不由得侧目，不管他是怎么知道那块镜子的，至少他愿意亲自接触异常，在还不清楚规律的情况下，哪怕是为了在自己面前装装样子。

高洋本想利用自己的能力将那块镜子按住的，却没来由地在镜子前停下脚步，一种莫名的吸引力驱使着他望向漆黑的镜面，然后他便瞪大了双眼。

镜中的自己不是现在的模样，而是满身是血，几个衣着奇怪的人围着他进行施虐，再然后，是那个泥腿子，他在追着自己，在一条小巷里，而后自己就死在了他的手中，他敢！

他竟敢！高洋骤然暴怒，双手紧握，一层层震动从他双手弥散，激起地上的尘土。

“高队长，你怎么了？”雪晴悄悄握住手枪，不会这就被异常影响了吧，果然不该高看他一眼的，哪怕是个隐藏起来的异变者，唉。

“啊，没事！只是从镜子里看到了一些幻象。”险些发作的高洋迅速恢复了平静，来到黑镜前将之抱起，镜面向下，他猜测这块镜子的作用是照看未来，而消失则是需要支付的代价，这点见识他还是有的。

这时那块全身镜才出现在雪晴眼中，而在此之前，那块本应很是特异的镜子却会被大部分人下意识忽视，“高队长，你没事吧，是不是被异常的规律选中了？”

“不碍事，它伤害不到我。”高洋故作轻松写意，“其实我是异变者，一般的异常我能用自己的能力抵抗。”

“那就好，我们这就回去吧，去研究所，看看那些受害者还有没有救。”雪晴神色平静，区区异变者，并不能让她刮目相看。

“……”高洋很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表现失败了，只得扛着镜子往车上走去，他现在只想搞清楚，那未来到底是什么时候的未来，他不能让那种景象变成现实。

“咻！”一道光线骤然朝着高洋射来，目标却并不是他，而是他身上的黑色镜子，高洋马上不体面地在满是尘土的地面滚了一圈，然后看向袭击者，那是一个很普通的中年男人，衣领上别着一副墨镜。

“你们是谁，为什么胆敢袭击特调局干事！”雪晴对于袭击者的回应是一发对准他头颅的子弹！

“砰！”子弹射入人体，却不是打在那个眼睛能发射光线的男人身上，一个穿着斗篷的人挡下了这发子弹，而后又被她从嘴中吐出，咔哒落在地上。

“我们？我们是受人所托，来为他清除一个人生路上的麻烦的。”男人看向高洋，“很抱歉，高少爷，你要跟我们走一趟了。”

一道虚幻光幕将大半个街道，在场的所有人都包裹进去，一瞬间，众人就已经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那是一个废弃的工厂，到处可见巨大而锈蚀的钢铁机器。

“全是异变者？”雪晴眼神凝重，这手笔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得出的，而且，他们彼此配合还相当默契，看来不是临时凑在一起的队伍，而是专业的团队。

“是谁派你们来的？”高洋站定，将扛着的镜子放在一旁，双手震荡，看向那两个异变者，“是顾家还是李家？我就知道他们不会这么轻易就把位置让给我们。”

“是苏念，他说，高少爷竟敢染指他的女人，他要杀你全家。”男人胡乱开口，“杀你全家我们做不到，但杀了你还是没问题的。”

“竟然是他，泥腿子也敢！”高洋勃然大怒。

“？？？”雪晴一脸惊诧，这种过于离谱的话一眼假，这家伙怎么就信了，现在的人都这般好骗？

……

“别跑！你给我站住！”廖霏霏非常兴奋地追着一个男人，在她身后是苏念和一朵朵到处飘落的黑色火花熊熊燃烧。

“……妈的，快让我进去，这有疯子！”男人不断奔跑，跑到一条狭小的巷子里，对着天空大喊，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烧了几个大洞，没想到只是吸引一下，却差点把命给丢了！

一道虚幻光幕出现在巷子尽头，那男人一下子冲进去消失不见，廖霏霏也正要冲进去，却被苏念一把拉住，他皱起眉头看着光幕，“是在引我们进去？”

“那你进不进去嘛！”廖霏霏盯着那道光幕，十分迫切地想要追上去，却没有去甩开苏念的手。

“进！”苏念松开她，一下子走进了那道光幕，眼前的场景一下子变换，身边却没了疯女孩的身影，不过不远处就是队长和那个高家公子。

“他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高洋试图谈判，这些拿钱办事的人应当没有什么职业操守，想必换个雇主不会很难。

“抱歉，我们对雇主那是一心一意的！”墨镜男子笑着开口，而后望向苏念出现的方向，“苏哥你来了，要不要亲自处置了他？”

这时走过来的苏念一下子成为了人群中的焦点，他有些摸不着头脑，看向高大女子，“队长，这是啥情况？”

“你真的不清楚吗？”雪晴目光奇怪地看着苏念，难道这小子是真的有在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成立了一个异变者组织。

“不清楚啊！”苏念理直气壮，然后掏出手枪，指向对面两人，“跟我来的那个女孩子呢？你们这些异变者聚在一起是想做什么？袭击特调局干事是要造反吗？”

“苏哥你不能这样啊，这河都没过呢，你就拆桥，也太不讲道义了吧！”墨镜男子笑着，蓦地眼睛变红，一道炽热的视线朝着苏念照射而来。

“道义是什么？我认识你吗就道义？”苏念左手覆盖起漆黑阴影，挡住那红色射线，右手直接连开三枪。

“换位置！”墨镜男子大喊，而那个斗篷女子将所有的子弹都挡下，一道虚幻光幕将众人分隔开来。

苏念再度转换了位置，这次身边不再有自己熟识的队长，而是另一位队长，他不清楚那些人为什么这样做，但还是试着开口了解情况，“高队长，你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吗？那些人有什么目的？”

高洋看了一眼苏念，摇摇头，“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我的出身吧，他们不想我的叔叔顺利坐稳位置。”

“好吧。”苏念警惕地看着周围错乱的小巷，“现在还是先想办法和大家汇合在一起吧。”他拿出手机确认过，这里的信号被屏蔽了，那些人早有准备。

“砰！”忽然身边一声枪响，苏念捂着胸口不可置信地倒下，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高洋会朝着出手。

“我不会让那样的景象成为未来，所以我要在这里杀了你。”高洋眼神里杀意沸腾，这里就是他在镜中看到的未来里自己的死亡地点，“不管你是不是和他们一伙的，我不会死，所以只能是你们死！”

“砰砰砰！”高洋清空了弹夹，可这次子弹没能再次打入苏念的身体，漆黑的影子将所有的子弹挡住，他一下子跳开。

“真是莫名其妙！”苏念感觉怒火在脑子里升腾，一束影子将胸口的伤紧紧捆住，“但是，不管你是谁，想要杀我，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了！”

一柄剔骨刀出现在他手中，苏念直扑高洋而去，周身的影子蔓生出无数触角在墙壁上张牙舞爪。

高洋也没有束手就擒，他张开嘴，吼出剧烈的音波，冲着苏念的脑袋而去，左右手拍击而去，极高频率的震动令缠向他的影子都被震开。

两人的争斗一下子进入白热化，本来打算来合围两人的小队一下子停在高处看起了热闹来，他们间甚至打起了赌，“你们说，这两个人谁会赢？”

“我赌10万，苏念赢，那少爷一看就不行！”墨镜男子直接下注。

“唉，队长，你这就没意思了！”有人发出嘘声。

“我赌10万，那少爷赢，他狡诈偷袭，苏念撑不了多久！”斗篷女子却有不一样的看法。

“队长，你说那少爷在想啥啊，怎么突然就攻击苏念了，他不会真信了你的话吧？”负责全局移位的男子不解发问。

“谁知道呢，也许这些名门子弟都是精神病。”墨镜男子哈哈大笑，“这样我们倒是不用再出手了，要是苏念赢了，把高洋杀了，我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失去了亲信的高欢要如何全盘掌控特调局，要是高洋赢了，袭杀同伴将会是他这辈子都无法抹去的污点，他不可能在特调局待下去了。”

“不管怎么样，我们的任务都会完成。”墨镜男子摇摇头，“都有录下来吗，尤其是他袭击苏念那段。”

“当然，包4K的，收音无敌！”全局位移的男子作出OK手势，“准备一下，等出结果了就从9号出口走。”

雪晴看着眼前又变得陌生的景象，摇了摇头，整件事都显得很奇怪，有些莫名其妙的，她扛起那块漆黑镜子，决定还是先找到其他人再说。

选定一个方向行走，她忽然在地上看到一些还没熄灭的黑色火焰，勾起嘴角，“廖霏霏，你在吗？”

廖霏霏从墙头跳出，“怎么只有你，苏念人呢？我找不到他了。”

“我也找不到，所以想请你帮我找。”雪晴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姑娘打交道，只能直接说出自己的要求。

廖霏霏侧着头指向一个方向，“那你帮我逮住他，他肯定知道苏念在哪！”

“好！”雪晴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扛着镜子一跃而起，一步跨过几米远的距离，很快便追上了那个逃窜的身影，一脚将他踩在地上摩擦，“快说，你们是什么人，其他人又在哪里？”

廖霏霏瞪大眼睛愣了一下，这还是人吗？不过她很快就不在意这些，欢欣雀跃地跑过去，“交给我吧，我还没试过严刑逼供呢！”一朵朵黑色火花随着她的心情跳动不已。 第33章 既定的死亡 “老大，阿驹被抓住了。”负责传送的的男子突然开口，“要放弃他吗？还是……”

“被谁抓了，他不是和那个疯子玩得挺好的吗，怎么突然被抓了？”墨镜男子心情一下子不好起来，这人现在还不能舍弃，不然被供出了剩下的大家就是大麻烦。

“是，那个高大女子，她简直像是超人，阿驹没能跑得过她。”监管全局的人摇头，“她们正在拷问阿驹。”

看了眼已经快要分出胜负的两人，墨镜男摆摆手，“跟他们说，用阿驹换把她们送过来。”

“啊！好痛！”被牢牢踩住的男人疯狂挣扎，可一朵朵黑色火花落在他的身上，缓慢烧灼他的血肉，甚至好似还有别的东西一并被点燃！那种灼心的痛苦让他快要承受不住，就在他想要开口前一刻，周围传来了声音。

“放了他，我送你们到苏念面前，他现在可快要撑不住了。”一个声音从周围的装置里传出，雪晴竖着耳朵听了听，挥拳打碎伪装得极好的薄薄墙壁，拿出了里面的一个高品摄像头。

“是吗，我们要怎么确定你不会又把我们送到别的新地方？”雪晴环顾四周。

“那你们就等着看苏念流血而亡吧。”墨镜男子不再说话，只是令人在她们面前释放一道光幕。

十数根影子的触手一并向着高洋攻击，却都被高洋挥拳震开，他周围的空气也被逐渐影响，跟着他的频率共振，使得苏念体内气血翻涌。

然而这些影子只是牵制高洋的手段，苏念反握剔骨刀，凶狠地从侧面朝着高洋刺下，可就如此前的数次进攻一样，根本无法伤到高洋，他的皮肤每时每刻都在高频振动，刀刃在一瞬间就被弹开。

“别挣扎了，泥腿子，你撑不了多久的！”高洋一拳打在苏念身上，血舞四溅，那是被震成雾气的血液，就连苏念那用来按住伤口的影子也险些被震碎。

“你又觉得自己比谁高贵？”苏念索性放开对于伤口的压制，胸前血液迸发，漆黑的影子包裹住剔骨刀形成一把狰狞弯刀，狠狠砍在高洋的身上，“人只有一条命，这是世上最大的公平！”

高洋双手合十试图挡住那柄黑刀，震动越发剧烈，黑色的长刀激荡不已，只要再撑一会，那泥腿子就会死，最后的胜利者必然会是自己！

“你的死期到了！”苏念的嘴角淌出鲜血，可他的笑容越发狰狞，左手前伸，手中的剔骨刀骤然刺入高洋没有防备的腹中。

“苏念，你没事吧！”雪晴刚和疯女孩踏过光幕，正好看到苏念把刀刃捅进高洋身体里的那一刻。

然后，就在两人的目光中，高洋满脸惊惧地瞪大双眼，而后他的四肢平整地从身体上掉落，接下来是他那死不瞑目的头颅，苏念也在此时倒下，胸前满是鲜血。

“……”雪晴一个箭步冲上前，检查起苏念的伤势，发现他的胸口是一个临近心脏的枪伤，她一边进行止血，一边试图通过周围的痕迹查看此前是发生了什么。

而这时，环绕四周的光幕消失，信号屏蔽也中止了，那伙人已经悄然离开，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死了吗？”廖霏霏默默来到苏念身边，有些手足无措。

“现在还没有，不过快了如果救援不及时的话！”雪晴压制着心中的怒火，通知了特调局和急救人员到来，心理上，她还是选择相信苏念，这可是她选中的唯一人选，要是就这样死去，把高家端了她也不甘心！

廖霏霏不再说话，她跪坐在苏念身旁，趴在他胸膛，听着那越发微弱的心跳，而后缓慢开口，“他的心不跳了……”

“不行，苏念你不能死！”雪晴感觉心中积攒着不明的怨气，她一把拨开女孩，双手按压在苏念不再有起伏的胸膛，一下两下……毫无反应，而后湛蓝的电光在她指尖萦绕。

在她这般操作之下，好似真的有奇迹发生了，那停止跳动的心脏重新焕发生机，这一幕令廖霏霏不由得瞪大双眼，这居然也能救下来。

苏念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在重症急救室里，身上插着一些用途不明的管子，还想着问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没等坐起，一道身影就扑了过来。

“哥哥！”苏筱泪流满面地扑在他胸前，神情憔悴而又兴奋，“哥哥你终于醒来了，爸妈这些天问我你在干啥我都不敢说！”

“咳，傻妹妹，你压到我被子了，喘不过气！”苏念脸色涨红。

“哼！坏哥哥！”苏筱瞪了一眼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愤愤起身，苏念这才能靠着床头坐起。

“队长呢？帮我找她来，我有些事要问。”苏念开口，而后才拿起被放在床头的手机看起日期来，然后被吓了一跳，自己竟然躺了五天五夜！

“哼！”苏筱还在生闷气，但还是去找队长了，她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

在这段时间里，她不止一次追问过发生了什么，但那个对自己很好的姐姐什么都没说，然而她却敏锐地发现家里周围多了几个陌生人，事情必然很严重，严重到哥哥被连发了几次病危都不算最紧要的关头。

“苏念，你醒了！”廖霏霏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看到坐起来的苏念满脸喜悦。

“你怎么在这里？”苏念十分意外，是队长的安排吗？

“我当然是要在这里保护你啊！”廖霏霏一脸理所应当，她昨天就处理了一个诞生于苏念附近的异常物品，“特调局里就只有我这么闲能够时刻保护你啊！”

“谢谢。”苏念轻声开口，他还是分得清好赖的，一码归一码，自己确实是受到了帮助。

廖霏霏愣住了，连手中的热水都忘记放下，她期待地开口，“你是不是要原谅我了？”

苏念摇摇头，“我不能替死者原谅你。”

“……”廖霏霏有些失落，她将热水放到一旁，而后开始将毛巾打湿。

“苏念，你醒了，感觉怎么样？”高大女子大踏步而来，雪晴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就放下手头事务赶了过来。

“浑身无力，不太行。”苏念摇头，问出自己最关心的事情，“后面的事情怎么处理，我被打成罪人了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是不相信我吗？”雪晴横眉倒竖，气不打一处来，“你没事，那些人把录像留下来了，足以证明你是被袭击的那方，杀死高洋只是你的自卫，只是高家在本地势力很大，报复是难免的，不过你放心，他们不会伤到你家人的。”

苏念听得眉头紧皱，“也就是说，那伙人是冲着高家来的，我只是躺枪了？那高洋为什么想要杀我，我不理解？我跟他都没有交集，哪里得罪他了？”

雪晴叹了口气，真是完全不在意自己生死啊，“是那面镜子，研究所这些天对那面镜子展开了研究，发现那镜子会选定一些人让他们见到镜子里的未来，得知这份虚假未来的人，会不由自主地将事情推向看到的那个虚假未来使之成为真正的未来，完成之后，那些人就会凭空消失。”

“所以他在镜中看到了被我杀死的未来，为了避免这样的未来决定对我动手，于是被奋起反击的我将他杀死？”苏念觉得十分曹丹。

“嗯，这是最终的调查结论。”雪晴点头，不过有些人可能不会认。

“那局长怎么看这事，我还能待在平江市吗？”苏念翻找起自己的影子，想要清点现在自己的筹码。

“他没有表态，不过，我想不会就这样子结束。”雪晴摇头，“你放心，只要我还在，就没人能把你赶走。”今后除了要清理异常，还要分出心来应对这些纷争，令人不喜。

“谢谢队长。”苏念诚恳道谢，而后开口，“队长你会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我好提前做准备。”

“你小子！”雪晴想要给他一掌，可看他目前的虚弱模样，没有拍下去，她怕又给他打进急救室了，“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把家人交给我安排，保证不会有人能够伤到他们。”

“不用了队长，我担心到时候赶不及。”苏念拒绝了队长的好意，“我的刀呢，这么顺手的东西可不好找。”

“杀害同僚的凶器你还想着保留？早在收容所里了！”雪晴摇头，那种东西局长怎么可能让苏念留下来，“好了，我走了，你好好休息，那个异常探测器下来了，局里更忙了，局里需要你的能力。”

看着队长远去，苏念轻轻摇头，想来是队长为自己挡下了很多东西吧，还有，为什么那些人会把录像留下来，把所有都推到自己头上岂不是更符合他们的目的？

“哥哥！”苏筱这时才出声，她不会打扰他们谈正事，但正事结束，就该是私事了，她指着一旁安静站着，想要为苏念擦脸却又不敢的廖霏霏，“你什么时候在外面有了别的妹妹？是我不够可爱了吗？”

“……你觉得你和可爱这个词搭边吗？”苏念翻着白眼。

————

一望无际的青翠草原，晴空碧日万里无云，一名女子走在风中，她展露笑容，好似万般自然与其同欢，“就选这里吧，人不多，风景也好，也没有其他的家伙出现。”

她一步跨过遥远距离，坐在奔腾的马群头马背上，挽起长长裙摆，扔掉白色高跟鞋，一双美足随风飘荡，“是不是我也该选个神使呢？什么事都亲自来也太麻烦了。”

她侧头聆听，好似在和看不见的人交流，“我要找个不好看的人做我的神使，然后赐予她美貌，这样她便会对我百般忠心。”

忽地，她身形消失，在一处满是尸体的蒙古包中出现，手中握着一部老式手机，“你怎么跑这来了，该不会是躲苏念躲太远了？”

那美丽的女子正是柳柔，只是此时的她比起当初，更加姿容恍若天仙，逐渐有与天地协同之意，那手机在疯狂地响起铃声，不受这几乎为天地动容的美丽影响丝毫，想要从她手中逃脱。

“别动，不然我就把你送回苏念那里，他一定很乐意吃了你。”柳柔恐吓着一台手机，这般看起来荒谬的事情却成功了，那手机听到苏念的名字，便骤然安静下来，不敢妄动。

“这才乖嘛！”笑意盎然的美丽女子随手将手机收进口袋里，“说起那个木头，月快圆了，不知道他做好准备了吗？好好想一想，什么时候去找他比较合适呢？”

‘我喜欢上他？不不不，有些事情你不懂，那些家伙也不会懂，这颗星球确实是新世界，但也是一座坟墓，只有他，才能让我真正地“焕然一新”，他是所有神明绕不过去的人。’

本打算就此离开的女子忽然停下脚步，她看向角落，一具心跳已经停止跳动的身体中，新生的心跳是如此澎湃而剧烈，她眉眼含笑地抱起那个尚在昏迷中的女孩，“木头，你真是我的福星，这就为我送来一个最好的神使！” 第34章 纸人 “好了，不用扶我，我能自己走。”苏念叫住身边女孩的搀扶，慢悠悠地走着，他醒来后没有在病床上多待几天，而是在第二天就回到了特调局。

“苏哥，你回来了！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远远地，一个青年朝着苏念打招呼。

“于树东，你的能力运用得怎么样了？能正常执行任务了吗？”苏念点头致意，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小伙子人还是不错的，就是有些胆小，但这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他把自己的能力运用好，不需要亲自面对危险，也就不会害怕了。

于树东挠了挠头，“队长说过我已经可以出任务了，但我自己还是有些不太确定，要不苏哥我给你展示一下吧。”

说着他凝神看向前方，一道身穿铠甲的身影出现，那是一个美丽的红发女子，宛如精致人偶般的身躯呆立了一会，便在眼中出现了灵光，她活动了一下身体，而后作出一系列高难度动作展示。

苏念认真看了看，已经能控制得如同真人一样灵活了，十分不错的进展，“很不错，能够代替真人去往一线了，它能开口说话吗？”

“我现在还做不到让它开口说话。”于树东摇摇头，把幻想具现收回脑子里。

“好了，你先去忙吧，出任务时记得多问一下前辈们。”苏念叮嘱了一句就继续往前，廖霏霏就一直安安静静地跟着，完全没有那种疯劲。

身材高大的女子全副武装风风火火地走出电梯，正要去执行新的任务，然后她停下脚步，皱着眉头看向苏念，“你这家伙不好好地在医院待着，跑这里来干什么？你知不知道那颗子弹就从你心脏旁边擦过去，你已经死过一次了！”

“队长，我不想躺着，这不是还能动吗？”苏念抱拳求饶，希望队长能放自己一马。

高大女子盯着他看了一下，无奈开口，继续迈开脚步，“那你就跟着吧，不过你不要给我拖后腿，最近越来越忙了！我没有空再照看你一个拖油瓶！”

异常探测装置在三天前就已经下发到特调局，在一遍遍的使用中，特调局众人才发现异常比预料中还要多，三个行动队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

就连那位局长也不得不把高洋之事暂且压住，全面将特调局的精力花在收容那些自红月出现以来就诞生却一直没有被人发现的异常，在长达两个月的时间里，异常事物已经积攒到一个十分巨大的数量。

“队长，那这次任务目标是什么呢？”苏念跟上这支小队，登上作战车，廖霏霏理所应当地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雪晴瞥了他一眼，而后拿出资料，对参与此次行动的人讲解任务详情，“这次任务的目标在城郊村镇的一处祠堂里，探测器没给出详细的目标，所以暂且把那整座祠堂都视为异常。”

“而在此之前，我们并未收到任何异常的消息，那座人口达到数百的小镇表现得很正常，我们这次过去，目标就是找出并摧毁那里的异常，这次任务很危险，那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受到异常的影响，所以，按照惯例，我再问一遍，有没有人想退出？”雪晴望着一张张坚定的脸庞，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是好小子嘛！

“虽然这次特调局只能派出我们这十八人小队，但是，不用太过担心，警方会派出大量人手协助我们的。”雪晴宽慰了一句，而后看向安静坐着，正在一把一把地检查枪械的苏念，“苏念，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我想要一些重火力，仅凭这些枪支可能不太够。”苏念认真地把一支支枪械打开保险，塞进影子里，虽然他现在还不能剧烈运动，可影子形成的肢体能替他做很多事。

雪晴终究还是看不过眼，走上前去呼了他一掌，“你小子再拿！TM的全队的配额都要被你用光了，你让我怎么跟物资管理部说？啊！”

“我又不是不还回来！”苏念也十分委屈，就按照龙国这枪支管控的严厉程度，他就是想偷偷瞒下来也不可能。

来到那座村镇，这里和苏念老家那种真正的乡下完全不一样，到处是独栋小楼，装修得和别墅差不多，完全看不出什么村落的样子，就像一座现代的古镇一般。

这里的居民因为被警方封锁而显得十分惶恐，围在警戒线前方聚集，想要从警察那里获得解答，可封锁着这里的警察们也并不知晓内情，只是依照命令行事而已。

“大家不要慌，我们只是来搜寻异常，只要大家配合我们，很快就能结束的！”雪晴走下车，高举双手吸引民众的注意，她手中是一副根据探测器的结果复原的图画，“大家这些日子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画画上的祠堂是哪一家的？”

苏念一下车就看到了一位老熟人，便走过去打了声招呼，“祁队，是你在带队啊，好久不见。”

“嗯，都挺忙。”祁队点了点头，看着苏念这副虚弱的模样，便关心了一下，“你这是伤刚好？不用那么拼的，你也不想让你的家人经历一次像你那样的痛苦吧？”

苏念摆摆手，“我知道的，这不是我太拼，这是意外。”说完他看向那些人群，心意一动，影子从他脚下延伸出去，分出无数细支，接入到那些民众的影子中，在细支的尖头，是像针一般的漆黑物质。

苏念忽然想到，根据自己与那存在的联系，是不是也能当做一个异常探测器来使用，这般想他便这般去做了。

“这是？”祁队看着苏念的动作，却并不开口打扰，特调局成立也有些日子了，他们是更专业的人。

“啊！”人群中忽然接连爆发出凄厉惨叫，有几个人往村镇中心跑去，在奔跑的过程中，他们竟然变成了苍白的纸片飘飞，想要远离那可怖的影子。

人群一下子混乱起来，尖叫声此起彼伏，雪晴只觉得脑阔一疼，连忙带领队员拦住即将四散奔逃的人群，祁队也一起和警察队伍维持当前人群的稳定。

苏念来不及道歉，追着那些纸人就往前跑，廖霏霏想要越过他去追那些看起来就很好玩的纸人，但又放心不下他的身体状况，转了几次头依旧没有作出选择，苏念无奈地朝她挥手，“你快去追，我没事。”女孩这才开始提速，几下就没了踪影。

————

在洁白的雪山之上，好似触手可及天穹之处，是一片宏伟的宫殿寺庙，这里曾是密藏域的圣地，今时已是往来游客洗涤心灵的‘圣地’。

漆红的宫殿外墙令13层的宫殿显得十分宏伟，宫殿里面供奉着无数的灵塔，金碧辉煌，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威敬，然而对于与佛像相伴数十年的呼图洛桑而言，这些不过是外物而已，并不能让他真正领悟到佛法的真谛。

听着悠悠的诵经声和转经筒永不止歇的轮转，呼图洛桑偶尔也会想，自己这么一生是为了什么，既不见佛，也不见我，与那些庸庸碌碌的山下游客又有何区别呢？

“来见我，予你成佛~”煌煌佛声，径直传入他的脑海，呼图洛桑转头四望，并未看到他人在此，只有一座金灿灿的佛陀坐在殿中，或者说那并非是一尊佛陀，那是男性本尊与女性明妃相拥而坐的佛像。

“抬头，既见佛，为何不拜？”那金身佛陀张开了口，笑容生动。

“弟子不尊，还望我佛勿怪！”呼图洛桑惶恐跪下，而后慢慢抬头，“佛，敢问您是哪一位？”

“痴儿，我立于你面前，你竟不识得我！”金身佛陀仍旧卧着，它那灵动的眼睛往旁一侧，手捧莲花与骨杯的明妃便褪去金身化作美丽女性走下台来。

不着寸缕的曼妙女子一举一动都能勾摄人心，呼图洛桑不知不觉便被那明妃近了身，随着她缠上他的身体，双手在他身上不断游走，他眼中最后的一丝清明也消失不见，耳畔只剩下那明妃轻灵悦耳的啼鸣。

“今日我便传你乐空双运之法门，望你将其发扬光大，重新壮大我佛门声势。”那佛陀也从台上走下，化作高大俊朗的男子，看着已经忘我地纠缠到一起的两具肉体，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穿透宫墙，看向川流的人海，欲望横流，真是个乐土世界。

岛国的雪山，南明的陆域，无垠的深海，不可知的存在阶次降临，新时代缓缓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