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着义父,去拜义父》 第一章、吕布!! 血泊遍地,残肢散落,肉沫混着土,大好头颅一颗颗,将灭的火把焦了土。

吕簿望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已是波澜重重。

他才穿越过来。

原名吕布,这其实是他第三次穿越了。

第一次他是吕布,没错,就是那个三国演义中的吕布,被曹操绞死后,一缕幽魂穿越到了现代,和一个意志不坚的大学生灵魂融合。

取长补短后,他不再那么狂傲不羁,更不刚愎自用,短视的毛病也被死亡的教训化解。

就是这才戒掉的酒又重新捧了起来。

大学生活四年,虽学到了些东西,但也消磨了不少戾气。

而且现代承平日久,尤其是其所在国度,更不见战争。

但他最后还是参军当兵去了。

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

尤其他因为过硬的身体素质,最后被选为特种兵,就又当了三年兵。

后来因为自身不来事,还违抗组织命令,犯了些小错误,幸好有长官赏识他的勇猛,最后以营职退伍。

这就足足六年。

“貂蝉我太想你了。”

出了军队后,吕布找了点小副业,做了几年后,赚了一点小钱,总觉不得劲,后来经过“熟人”介绍,说是国外有门路,可以去当个雇佣兵。

吕布骨子里的好战基因立马被激动,脑子一热,就过去了。

然后当了一年雇佣兵,他死在了敌人的炮火全覆盖下。

鬼知道鹰国最后居然会下场。

之后他就第三次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熟悉的冷兵器作战,但不同的是大家怎么还带特效。

冒紫光,冒蓝光,冒黄光,甚至还有头顶冒绿光的。

在了解了一些情报,接收了一些信息后,吕布才晓得,这个世界正在经历灵气复苏。

只是这灵气复苏已经持续了三百年,从上一个朝代持续到现在,人们因此也对灵气有了极深的研究。

用灵气强化自身,用灵气施展超凡力量。

但目前还没有出现一人破军的情况。

至于吕簿。

这位吕布的异界同位体,他小有名气。

他曾经做过的事不值一提,如今所作所为却让吕布有些为难。

看看左手拎着的血丝糊拉的人头,再看看右手的伏龙神戟,吕布的心情实在复杂。

‘又一个义父死在了我的戟下。’

融合了脑海中的所有记忆后,吕布都想重开算逑。

吕簿此刻同样站在了一个人生十字路口前,走对了,那就是史书里的名人,走错了,也是名人,就是名声会有点臭。

不过这个吕簿其实没得选,因为他比吕布倒霉许多。

吕布是受欲望驱使,在升官发财的美梦下干下那些蠢事。

吕簿则是形势所迫,受人要挟,不得不做下这等有违人伦道德的恶事。

在吕布穿越来的那一刻,嘴边还下意识地念叨着:“义父,您的妻儿我一定为您照顾好。”

但吕布可没有这么多顾忌,他的心早就已经千锤百炼,适应好这副身体后,感受着内部的强横霸道的力量,他自然一刻也没有为“义父”的死而哀悼。

他振臂扬起“义父”的头颅:“降者不杀!”

呼喝时,他又持戟逞凶,对着一方残破的箭塔隔空发难。

赤红的锋芒跨越三丈,击中箭塔,刹那间,高大的塔楼炸响开来,轰然倒塌。

这一幕的冲击力一点也不亚于吕布高举他的“义父”头颅。

战场间的喊杀声立时停止大半,余下的喧嚣也因为其他声音的消失而迅速平息。

所有士卒兵将都惊诧畏惧地看着吕布。

但吕布早已习惯这些。

他只冷静地重复了一句:“降者不杀!!”

其声加了灵气,所以传遍了整个战场,每个人都能清清楚楚地听到。

在犹豫了一阵后,这个被破的营地终于响起一片叮叮当当的声音。

敌军已然放弃抵抗,投降了。

吕布见之,也就找来左右副将,让他们收拢余部,把这些人马都收编好。

他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因为这一次可不是一个势力的内乱那么简单,还有一个极为强大的外部势力掺和。

而且他带来的兵马中有一半其实不是他的,其中左副将可是一直盯着他的后脑勺,若是有不对,这位左副将就会先下手为强。

当然,这厮是肯定斗不过吕布的,可他带来的兵马可是支劲旅,组成战阵后也能困住吕布,甚至配合着左副将绞杀吕布。

这个时代便是如此,个人有勇武,群体却也有阵列,阵列成型了,举世名将也难以抗衡。

“无我命令,不可杀俘。”吕布下令道。

“是。”左副将虽目光闪烁,脸上表情带了三分不屑,三分怀疑,三分惊诧,一分不知所谓。

“待我见过丞相,请丞相定夺。”吕布接着又说道。

这话却是让左副将脸色一绷,不敢再多想其他。

若非原身家人被挟持了,吕布可懒得与此人虚与委蛇,一戟劈杀了便是。

随后吕布便也不整身上甲胄,更不让亲兵擦拭身上鲜血,火急火燎地提着“义父”头颅去见新“义父”。

至于战场清扫,便交由左右副将了。

骑着烈马,吕布很快就在冷秋的夜色掩护下穿过一条已被战事损毁的驰道,来到一方高大城门前。

门前守候的兵马立时喝止他:“来人止步!”

城门垛子上也随之指来一只只泛着幽光的弓弩,甚至还有专门破灵甲骑兵的大神弩。

吕布为武将,身上自然也着着顶级灵甲,可这也顶不住这等神弩的连番射击。

“替吕某通禀丞相,反贼巫泉已被拿下。”

吕布亮了亮手中的血肉模糊,扯着大嗓门咆哮道。

话音落下后,也不见城门口有动静,但吕布灵敏的听觉便已发现城内的奔走。

他更能感觉到面前这些守卫士卒的紧张。

似乎在恐惧。

看来这位吕簿还真是小有名气。

但吕布不在乎这些名气,毕竟他曾经也名震天下过,那些英雄好汉在他手下都过不了几招,最后还得联手才能与他堪堪平手。

在吕布驾马站定,思绪在心底万千飞舞的时候,城中的回应也送到近前。

“丞相有令,宣留州平波将军吕簿入玄城参拜陛下。”一个小太监扯着鸭嗓从城门楼的偏门走出。

看着这一幕,心已玲珑,学会深思的吕布却是一凛。

这位丞相看来是真的挟天子以令诸侯了。

也不知是董仲颖这厮,还是曹孟德那家伙。

吕布此刻也管不了这些,毕竟他如今的身家可都被这位抓在手中。

“吕将军,还请下马解兵。”小太监走上前来,绷着脸说道。

他跳的极快的心吕布是听的一清二楚,显然也是怕他的。

吕布感念于此,也就嘿然一笑:“好。”

随后他一跃下马,并将手中神戟交给一旁的城门守卫。

砰!

城门守卫一下没接住,神戟砸在了地上。

吕布闻声,露出不屑之意:“它也是有些分量的,不是谁都能接得住的。”

话里嘲讽,那都不背人了。

但看守小兵本就籍籍无名,虽面上臊红,可也不觉有什么,只对着吕布一阵道歉,然后招呼同僚一起扛起这把重达一百八十斤的神戟。

只是说者有意,听者有心,吕布之言自然是落到了小太监耳中,已然暗暗记下这一笔。

不过吕簿以往名声狼藉,吕布这些话呈到丞相面前,他恐怕也不会太在意。

毕竟这厮若是懂得明嘲暗讽了,那也不会落入如今这步田地。

“吕将军,请吧。”小太监依言行了个请势。

“公公带路吧。”吕布沾了血的俊脸上只有淡漠。

随后两人也不多说话,吕布是想着天下大势。

虽然吕簿此人志小才也疏,可终究在诸侯名下统兵率马,即使他不搜集情报,那些情报也会如苍蝇一般扑到他这朽烂的猪脑袋中。

越是回想前身的诸多记忆,吕布就对曾经的自己不屑一顾。

好在如今的他留学地球现代一回,如今又坐上穿越末班车,这脑子已经升级换代,智慧已经占领高地,愚笨已被甩出去,现在看不到车尾灯。

若现在整个属性表,他这智属性虽无法一骑绝尘,但也能少扯他其他满级属性的后腿。

一路走一路行,玄城之内有分二府,内府、外府。

内府又叫紫金宫,乃皇帝居家办公之所,外府又叫长安县、长安市,其中长安县乃权贵居所,长安市为平民老百姓所居。

此刻,长安市一片安宁,且幽暗昏沉,吕布仿佛能看到里面因为长安县的喊杀与烽火而瑟瑟发抖的平民百姓。

踩过青砖,踏过玉阶,吕布就已经在小太监的领路下来到紫金宫南天门前。

这小太监也有些本事在身,竟然敢独自一人领吕布入宫。

若是吕布心怀异心,这小太监恐怕是身首异处都不够,三两拳砸成肉酱糊墙上还差不多。

吕布这一路来也没想别的,就琢磨着自己的未来,如今的世界,身上的一把子力气。

想小太监怎么捶死也就是个顺带的事。

只是他仅仅这么在心底念几次,走在前头小太监就后脑勺跟针扎一样,脸色都苍白许多,额上冷汗冒得跟下雨似的,本来涂抹在脸上的一层滑石粉都被化掉。

吕布可以感觉到他的恐惧,他的那颗心仿佛都要踹开他的肋骨,跳出来先走一步。

可这并非吕布有意针对,他不过是没有收敛身上的煞气罢了。

煞气在这个世界已经不是形容词,而是一种修行灵气的手段。

灵气结合人心的杀意、恶念而成。

一般沙场战将凝练的煞气最是了不得,而似吕簿这等顶尖战将,其所修炼的煞气更是非比寻常。

若有心针对某人,仅仅一声暴喝就能将之吼得七窍流血而亡。

而现在吕布正在熟悉吕簿这副身躯,也将他的煞气修为一一继承下来。

至于再上一层楼,那是往后的事,吕布目前还没这等能力。

“吕将军,前就是清华殿,国相为行国事,简便而居,近日皆留宿此间。”小太监颔首低头,双手一拢,高举过头,用宽大的袖袍遮掩汗湿的面部。

可吕布身材高大,足足高过他两个头,此刻俯视下去,他那张滑稽的脸已是一览无遗。

不过,吕布此来乃是正事,不是要和这个太监计较什么的。

他轻轻点头:“有劳公公了。”

随后他便拎着已经因为冬日的冷风而凝固鲜血的头颅缓缓走入宫门大开的大殿中。

熹光微微,门上的两颗夜明珠轻轻散发着乳白色的光,撒在吕布的脸上。

他皱了皱眉。

此刻宫殿之中,纱帐重重,幅帷嫚嫚,轻风吹过,一副青山远黛之屏风挡在眼前。

只是他才踏出一步,便觉此时此地有些不对。

噹!

从宫殿幽深禁内,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击杵之声。

然后就是……

“刺客!!!”

“有刺客!!!”

“保护丞相!!”

尖啸从殿中传来。

吕布是真没想到自己能撞上这摊事。

“抓刺客!”

随着这道声音传来,吕布便先感觉到一股股逼人的煞气冲面而来。

这宫禁之中,还是有不少高手的。

歘!

忽的,展现在吕布面前的屏风被一道紫光劈成两段。

而这股锐利之气未曾被屏风消磨,反而还往前又冲刺了三尺,只差三尺就能到吕布身前。

“厉害!”吕布赞叹一声。

他的目力极强,一眼便看见了潋潋紫光剑气之后的一道幽暗身影。

而在他身后,还有七八个披甲执锐的凶悍侍卫追杀上来。

这个刺客对吕布的突然出现有些讶异,但却也决绝。

手中利剑骤然劈撩而来,这就要先把吕布当场劈死。

可吕布何许人。

他大笑三声。

哈哈哈哈!

其笑声隆隆,煞气放荡,在刺客急身劈剑来的时候,一团团幽暗深沉的煞气已经冲出三尺,将他吞没。

而吞下他还不够,更往前推了丈许,将那些追杀而至的侍卫也给吞了进来。

噗通!噗通……

呼!

煞气散去,宫门前便躺了一队人马,有刺客,也有侍卫。

哗啦啦!

咚咚!咚咚!!

拱卫清华殿的大队侍卫人马到了。 第二章、丞相 “奉贤好勇武,若非你在此,这恶贼恐怕便要逃之夭夭矣。”

满脸横肉,眯眼一缝,唇厚齿黄,身材臃肿,这便是当朝丞相给吕布的第一印象。

总让他想起自己的某一任义父。

“簿也是运气好,刚至门前,就见此獠迎面而来,其被诸位将军追杀,正气力不继,这才给了簿可乘之机,这更是丞相气运所钟,非如此此贼怎能在今晚原形毕露,为丞相所获。”吕布一副憨厚笑脸。

但他身形挺拔,脊背绷直,却是一副傲然模样,并无谦虚的意思,眼神还是不是轻蔑地瞟过那几个满身狼狈的殿中侍卫,仿佛在说他们无能。

“哈哈哈哈。”丞相仰天大笑,一手盖着左肩才包扎好的伤口,一手扶着榻椅扶手,缓缓起身。

“阿爷,蛮点嘛。”他左近的一个皮肤暗黄的少女赶忙上去扶他。

话音中带着一点这个世界的西北口音。

“莫事,莫事,欢喜,欢喜。”丞相依旧笑容满面,丝毫不在意身上的伤势。

吕布只看过少女一眼,便没再多看。

世上女子绝无能比得上貂蝉的,所以吕布可不管这少女唇红齿白,秀华内敛,身姿娉婷,如何如何。

不过丞相对他的这个态度却是露出赞许之色。

“奉贤,你很好,很好嘛,明辨忠奸,阵斩奸逆,如今又缉拿行刺陛下之刺客,当真好功劳。”丞相这厚黑的嘴唇一开一合就将此案给改了性质。

吕布心中都不由夸一句:怪不得人家能当丞相啊。

“全赖丞相知人善任,洪福齐天。”吕布了然花花轿子好好抬的道理,所以将功劳却不送到丞相身上。

丞相迈步下了台阶,一步两步,就走到了吕布面前。

其身形虽然臃肿肥胖,但却也高大,再加上黝黑的皮肤,好似一头大黑熊。

不过吕布身形更高过他,起码一个头。

但吕布不准备躬身去给他脸面,否则就显得他太过谄媚,失了风骨,到时人家可就要将他当狗一样使唤了。

所以吕布只微微低下头。

“奉贤,你的功绩我必将上表皇帝,为你请功。”他看过吕布后,便转身走向一旁侍立着的太监面前。

这太监正双手捧着一张黑底火纹烤漆的木盘,盘上正放着那颗血淋淋的脑袋。

“巫泉啊巫泉,你我又见面了。”丞相好似在缅怀一般念叨着。

“昔年你我共讨北奴,你领兵西进,我领兵北征,最后会师奴儿汗市,同破北奴汗军三万,生擒北奴赞目可汗,那时你我把酒言欢,畅谈……”

“却不想,最后竟要兵戎相见。”

“……”

言罢这些,丞相又摇摇头,晃晃手。

“合尸厚葬吧。”

“是。”

“巫泉妻子未曾参与谋反,便不追究其责。”丞相随后又淡淡的扫过吕布一眼,然后目视前方。

吕布对此却不觉讶异。

丞相的监视是必然,而他在现场的郑重承诺也必定会被报呈到丞相案头。

“丞相仁德。”吕布双手抱拳在前,表现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嗯。”丞相有些许怅然,背着手走回榻椅。

他转身坐定后,揉着眉心,露出倦容:“奉贤,你觉得你义父怎样一个人?”

吕布闻言,自也明白其中深意,但依旧不自主陷入此身过去的回忆中。

义父…巫泉……

“志大才疏,易受奸人蛊惑,不识天数,不知民心所向,骄悍恃武,纵兵祸乱天下,遂得此下场。”吕布怎能说其好话。

丞相听罢,却是面无表情。

殿中因此寂静了许久,最后还是他自个噗嗤一笑打破了沉寂:“都说知子莫若父,依我看啊是知父莫若子,奉贤审时度势,深知天命也。”

吕布知晓自己是过关了。

不过,这一关对他而言过不过都无所谓,尤其是现在。

吕簿过往的力量他现如今已然掌握,不差一丝一毫,且再给他一些时日,还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所以此刻这黑胖丞相真要拿他问罪,吕布凭这双拳头也能打出这个紫金宫,顺便拧下那颗大黑脑袋。

只是这座紫金宫中是否还有高手,吕布也不大肯定。

这个宫殿中侍卫的人中是没他的对手。

而他若是杀了这个丞相,有人恐怕很高兴,但他就将背负一身骂名,还有一方大势力的追杀。

吕布实在不想落得这个下场。

丞相挥挥手,便让左右先带吕布下去:“奉贤,你家一十三口亲眷我以替你安顿好,断无需再忧心矣。”

“多谢丞相厚待。”

吕布言不由衷道。

而后他随着侍卫走出这座清华殿,走过长长的廊道。

夜已深,冬日的冷气伴着夜色沁入人心。

但吕布心底却有些暖暖的。

因为他喜欢这个时代。

……

当今天下为乾坤二立,先皇则与后宫妃嫔聚众嬉水时意外溺亡,皇帝在丞相的拥护下登上皇位。

先皇年轻,膝下无子,遂丞相请先皇幼弟襄王为帝。

如此行为自然被朝中诸臣不爽,纷纷上疏,要阻止襄王登基,可上疏若是有用,那丞相又何故独揽朝纲。

他直接就杖毙了七个在奏疏中辱骂他最是厉害的御史言官。

好嘛,这可是捅了马蜂窝。

谏议与明嘲暗讽的奏疏如潮水般拍上丞相案牍,听说那半月里,丞相府和金銮殿每天都能收到十箩筐的奏疏。

襄王被这滔滔非议吓得更是和丞相说:“太傅,孤何以王天下。”

手握三镇兵马大权的丞相自然是恼了。

九千精锐甲兵得丞相之命,皇帝手书入得玄城。

然后杀得人头滚滚,百官因言而死一百二十员,六部天官泰半下狱。

如此行为实在暴虐,朝中权贵自然惶惶不安,然后请动各路镇守进京勤王。

朝廷的权威本就大不如前,在先皇手下已日渐式微,所以各路镇守也不管朝廷法度,接了权贵们的求援就立即火急火燎地领兵杀入玄城。

但怎知丞相所掌三镇兵马早就得其调令,援兵玄城破虏关,将七路自南边响应号召的镇守兵马拦住,然后又请动当今皇帝圣旨,令各地镇守回防各地。

忠心朝廷之人只能无奈听令,而心怀异心者不想消耗自家力量与丞相手下兵马拼命,最后只留下两路犟种执意要进关。

一场大战将要爆发,谁知丞相竟然放这两路犟种入关。

如今一路犟种已被降服,余下一路如今也只余下败亡的结果。

……

吕布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一众“家人”,心中不免有些感伤。

上上辈子他其实也是妻妾成群,只不过膝下仅有一女。

而上辈子他虽无妻妾,却常年流连欢场,倒是比上上辈子风流许多,只可惜钱财消耗极快,真个花钱如流水。

但爽了。

这辈子如何过活他还不确定,且先得过且过。

“夫君,您……没事吧。”妻张氏担忧地走上前来。

“无事。”吕布沉声道。

随后他反身关上大门,与众家眷走入大屋之中。

原来的部队他是回不去了,丞相也断不会让他再领兵,至少接下来数年内是不可能的,除非发生什么大事,不得不让他来领兵应敌。

但如此一来,丞相必然会给出补偿,他的官职定不会低。

而这官职也必然是文职,六部主官可能会给他一个。

毕竟如今六部主官非主管,一般是左侍郎名为辅佐实为主管。

主官一般为正三品,吕布如今也就是从五品郎将,倘若真如他预测,那可就是真的高升。

一颗义父的脑袋换他连升五级,真值了啊。

吕布摇摇头。

夜深,吕布一一认过妻妾,然后投身张氏怀抱,与她一言一语中做起羞羞的事。

后半夜里一场雨,吕家新宅也一场云雨。

清晨,吕布早起练了一遍武功,然后吃过早饭,就在家中等候宫中圣旨。

第三章、世界 吕簿练了三家武功,一门兵家冲阵戟,可聚麾下兵将气势,提振胆气,有分七重,一重能统五十兵,二重百员兵将,三重三百员兵将,四重五百员兵将,五重千员兵将,六重三千员兵将,七重五千员兵将。

吕簿如今已经练达七重,手下狼骑精兵亦是五千,一戟冲锋下,天下恐怕没有能与之樱锋的敌手,但他一直受制于巫泉,不能尽全力。

另一门武功为玄兵百战,唯有习练百家兵器,且尽皆精通方能练至小成,而后将百家兵器去芜存菁,化为百战玄兵之气,如此方为大成,吕簿大成矣。

最后一门武功乃玄煞真我功,为吕簿自家独创,其也有惊世奇才,以兵家练气术结合自身之优势,创出此功。

所以此功并无普适性,为独家武功。

玄煞真我功在吕簿三十岁时稳固下来,而今做了境界划分,分成六重,一重如狼,二重如虎,三重如蛟,四重如鲲,五重如龙,六重如山海。

此功颇受吕簿眼界所限,狼虎皆为他在西北驻军时所见,蛟也是那时见着,是的,这世界有蛟,长了一只独角腹下还生爪的大蛇,能吞吐灵气,化为毒烟,甚者活得长久了,还有具有成年人的智慧。

至于鲲,是吕簿昔年往北海游骑时,见到的一种遨游冰洋大海之中的巨兽,一头便有山一样巨大。

而龙,这种生物在这个世界也是传说,并非真实存在。

最后一重则是吕布添上的,若是将来修行有成,或许能试试这一重如天地。

至于吕布如今在什么境界,如蛟罢了。

鲲那等巨兽真个炼成了它的力气,吕布此刻就能直接撞破这世俗的枷锁了。

纵使是千员精锐百战之兵在关羽张飞那等武将的统率下向他冲锋,他都无惧之。

当然,若是他堵在一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关隘前,千军万马他都无惧,即使他们一直悍不畏死地冲锋,吕布也能将他们耗死,而不是吕布被他们耗死。

吐纳呼吸,将灵气吞入腹中,然后以自身杀意恶念炼化为煞气,之后万川归流,汇入五脏六腑中。

如此将之充盈,待充盈后又将之拓宽壮大。

而依照五脏六腑的修行,世间便将各家修行法分划两个阶段,一个是开拓五脏六腑的阶段,另一个则是超越五脏六腑的阶段。

世上能超越五脏六腑的修行法有三教九流之分。

分别是兵家,儒家,法家,此乃三教,余下九流则是黄老道家,农家,墨家,阴阳家,纵横家,医家,名家,小说家,杂家。

本来黄老道家在三教之内,但大洪朝重武重兵,而儒家、法家又能争,于是黄老道家就被兵家取缔,落到九流之中。

各家修行法皆有不同,兵家主修兵戈杀伐,将灵气炼为煞气;儒家修行教化治国,会将灵气炼成文气;法家修行秩序刑法,会将灵气炼成律文;黄老道家修自然无为,会将灵气炼成真气;农家修行耕耘农事,会将灵气炼成二十四节气;墨家主张非攻兼爱,善机关之术,会将灵气炼成元气;阴阳家修行天机测算,会将灵气炼成法力;余下先不介绍,以后可以慢慢介绍。

各家各有所长,少有能兼修多家的人物,至多就多修行一家。

而且又几家的修行法及修行理念相冲,跟底上就不可能兼修。

另外,各家之中又有划分流派,如兵家就有分权势和形势两大派,而在两大派下又分有几个门派。

总之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且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是诸天万界都颠之不破的道理。

吕布轻轻呼气,将晨曦吐纳灵气,炼化煞气有成后的浊气废气吐出。

想了这么多,他也有些饿了,便让丞相安排来的婢女带来早餐饮食。

吃了二十个大馒头后,又喝下一大碗羊杂汤,吕布这才有了一点饱腹感。

“夫君食量又有见涨。”张氏愁眉来道。

“怎个?老话讲得多好,能吃是福,你夫君多吃多福,这不是好事吗。”吕布一把拉她到怀里,轻揉着她嫩滑的小手,假意愠怒道。

张氏本名苑苑,小名小小,家世不高,为东北地方的一个小土豪的女子,其父为讨好当时驻守其中的吕簿,将之许配给他。

吕簿见之容貌艳丽,仪容上佳,连义父巫泉都没有请示,直接将之娶进门,且以正妻的名义。

张氏嫁给吕布十年,为他育有三子二女,更为他操持家务,可谓功劳深重。

吕簿待她自也不薄,从外头打仗回来,每有收获,都会先让她挑选礼物,余下才给其余妾室。

而巫泉赏赐下的宝物,也是同理,让张氏先挑选。

另外家中钱财也都给张氏管理,后宅有任何幺蛾子,他也都是站张氏这头。

更找来医家为张氏调理身子,维持容颜,如此才让她产下五子后还能有如此靓丽容颜。

至于其余妾室,吕簿共取了三房,一房为西北人家之女,因战乱而家道中落,一家老小沦为流民,流散到岳州,吕簿当时恰好在此地驻防,见她容貌美丽,便花了三张银刀将其买入府中,后为吕簿生一子一女,乃一胞所生龙凤胎。

二房则是北奴人,身怀北奴人所谓的黄金血脉,是北奴人口口相传的天可汗后裔,其黑发黑眼,一双眼睛瞳仁全黑,好似黑珍珠,与中原人的黑发褐瞳有些许区别,是吕簿征讨北奴时夺来的“战利品”,本名较为复杂,所以吕簿就给她取了个新名字,见欢欢,其未曾诞下一儿半女。

三房乃新娶少妇,年满十八,拜丞相所赐,出自长安县一户贵人,其家族已被丞相抄灭,男子流放塞北,女子贬为官妓,也不知为何,她逃过此劫,被丞相赠予吕簿。

当然,这是强塞的,但吕簿却也不理会其中弯弯绕,各种算计,真就将她收入宅院。

另外,吕布还从吕簿的记忆中看到其过往勾栏听曲之事也没少干。

“真乃我辈中人啊。” 第四章、一两 吕簿是否我辈中人且不论,吕布却已经收到圣旨。

由那晚的小太监带来。

“吕将军何在?”即使吕布就在眼前,他也识得吕布,且院中仅有吕布一个成年男子,这小太监依旧好似看不见他,认不得他一般念了这句话。

这算是一种循例,圣旨在侧,不可有私。

“臣在。”吕布向前一步,抱拳躬身向前。

他方才练过武功,吃过早饭,所以也没有披灵甲在身,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衫。

这寒冬腊月的,前几日更雪花飘飘的,吕布如此穿着,委实身强体壮,武功深厚。

当然,这京畿道无人敢小瞧吕布的实力。

毕竟早前巫泉便是使吕布领千骑杀破丞相手下支援来的一万八千兵马,统兵将领有一个算一个,统统被吕布斩于马下,实在骇人。

当时若非玄城城深墙厚,巫泉便要勤王功成。

这之后才有丞相用计劝降吕布,“赐”美人赠豪宅送万金请封将军等诸多手段来离间二人,这才使得吕簿铤而走险,与丞相合作,手刃义父。

说来吕簿也给了自己不少借口。

义父为父不仁,恨妒其才,不使他有发挥空间。

义父为父不智,听信谗言,亲小人远忠良,终酿苦果。

……

但这么多借口下,吕布终究还是杀了其义父,今后恐怕都是某些人的把柄,打架前喊他一路三姓家奴……也不是,他如今可没有多拜义父,那丞相也没有收他为义子的意思。

所以今后也就多个背信弃义的坏名声。

倒是比上上辈子好一些。

“吕将军,接旨吧。”小太监在吕布思索之际,便将圣旨念完一遍。

至于何故还是吕将军,这也是让吕布没想到的一点,丞相竟然依旧让他领兵,且统巫泉原部,任前车将军,正三品。

此职不常设,职责一般在讨伐逆贼时设下,而今任命吕布,其中意味自然古怪。

莫不成是想让他去讨伐其余镇守?

吕布纵使脑子进化了,心中有了一丝弯弯绕,但还是没想明白其中用意。

但不管如何,丞相定不会放心于他。

再者说,巫泉部如今还有多少人是个问题,而能够遵从他的命令又是一个问题。

总之问题多多,所以丞相这是抛给了他一个烫手山芋。

丞相一个都不想接手,何况是吕布,尤其吕布还杀了他们的统帅。

说来吕簿扪心自问,巫泉对待下属实在没的说,有好事都会想到自己的下属,光看吕簿这些年收到的赏赐就能看出其重情重义。

可惜吕簿本事大、人贪心。

但有一件事吕布却还记得,那晚他提起巫泉的脑袋,喝叱了整个军营时,并无人上前讨他麻烦,更无人当场愤恨地寻他报仇。

所以啊,巫泉的恩情终究是不足。

不过这也是吕布当时一战突袭巫泉亲兵营,先斩巫泉亲兵卫率除并,再杀巫泉贴身护卫阳牢与胡珍,最后又杀赶来救援巫泉的郎将王薛尪,最终更是将巫泉的三百亲兵卫队杀死。

余下普通兵马轻易就被吕布震慑住,只能投降。

“臣谢陛下恩典。”吕布也就按照昨日安排好的说辞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小太监点点头:“吕将军,请接旨。”

吕布向前一步,就把圣旨捧入手中。

然后对着紫金宫的方向拱了拱手:“谢陛下。”

这份态度是要有的。

至于丞相,他自该谢之,他已经让人去购置礼物,等这事后,他便去亲自拜访丞相府。

纵使丞相如今都不住丞相府,他的礼物还是要送到丞相府。

小太监也没有在吕布面前多逗留,其也碍眼,能主动离开也是件好事。

“夫君,你杀了义父?”张氏满脸地不可思议。

吕布点了头:“为求活命,为了你等,不得不杀。”

他心底,面上,身上皆有:惭愧之色。

“可是……”

“你们能平平安安,纵使天下人唾骂有又何妨。”吕布决然道。

此刻,其余妾室儿女也都聚来,听到吕布这句话,皆泪眼婆娑。

吕布的重情重义着实让他们感动。

这份感动应该也持续不了多久,长则十天半月,短则两三个时辰,毕竟生活中有许多东西能让人分心,然后对这份感动的记忆逐渐淡薄。

吕布这一日依旧没有离开宅邸,他还要遴选家丁护院,聘请管家,购买婢女,否则丞相赐下的这么大宅子就住了十几二十个人实在有些空了。

不过如今时局动荡,这护院家丁还需得找靠谱之人,更要是亲信。

吕簿有亲信吗?

自然是有的,否则他又怎么能领兵杀入巫泉镇守的兵营。

所以护院方面他自也有人选,只是目前还不能直接安排进来,得等他去了部队,将人寻来再说。

管家更为重要,吕布思来想去便让张氏继续管理家中大小事务,并让三个妾室辅佐。

至于他们会在后宅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吕布却也不消多想,他清楚张氏拎得清这些。

而购买婢女这事却是最简单,如今长安市中处处都有流民,朝廷都管控不过来,赈灾举措都没有,唯有一些有钱人家,高门大户时不时开粥棚,施舍粥米,否则这玄城便要饿殍遍地了。

流民们为了生存,也为了自己的子女能活下去,就会沿街摆摊,卖儿卖女,甚至还有卖妻卖己的。

这乱世啊。

当然,这样的事以前只会发生在平民老百姓居住的长安市,高官贵族们居住的长安县不会有,毕竟“德高望重”的老爷们见不得这些糟心事,所以多被县衙快班给拦在外。

可如今这些权贵们请外镇兵马入京畿,惹恼了丞相,他也不管那么多,直接纵兵涌入长安县,烧杀劫掠,死了好些人。

长安市的流民也就在这第二天涌入了长安县。

现在连吕布家门口都蹲了十几个卖儿卖女的流民。

所以吕布足不出户便能买到婢女……

嗯,这是何等的地狱笑话。

吕布自是笑不出来。

最终买来了二十三个婢女,还买了七个小书童,陪他亲子读书。

丞相送他的万金就这么花了……一两。 第五章、法眼天目 吕布领了圣旨,安顿好家人,便在丞相派来的副将的监视下前往巫泉余部兵营所在。

丞相也没有将这支镇兵余部调往他地,目前也没有打散,毕竟时间上来不及,他当下的精力也不在这上面。

毕竟这支镇兵如今只余下两万人马,失了巫泉,失了朝中权贵支持,便没有粮草支援,如此境况下,这支军队必将士气大降,甚至士兵哗变,将领最终也只能选择归顺丞相。

再加上丞相如今也是兵强马壮,军营之旁就有大批兵马,他们纵使想背水一战,拼上一把杀入玄城,在这座天下最富庶的城池中烧杀劫掠一番,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毕竟连悍将吕布领千员精兵也撞不破玄城高墙,更何况是他们。

骑着红棕高头大马,穿着灵甲,头戴朱雀凤羽冠,两条长尾冲天而起,任谁来了都能认出吕布是这支军队的统帅,毕竟这一行就数他最是亮眼。

“登直老弟,不知玄城哪家酒家最美味?”吕布正发着爽朗的笑声与那位丞相遣派来的副将谈天说地。

这副将长相俊秀,乃修法家,为玄城本地人,家世显赫,祖先中更曾出过一位三公,但却是最先投诚丞相的世家。

其姓任名震,字登直,年三十有八,却与吕布同岁,就是生日晚了吕布七天,遂被吕布亲切问候为老弟。

也就是其家世显赫,知书达礼,没有因为吕布这粗鄙野夫的粗鲁行为当场发作。

而且他如今正是吕布副将,虽然丞相的亲信侄儿监丞叮嘱与他,要他监视吕布,时刻报告吕布动向,一言一行,若有行悖逆丞相之事当场缉拿,更可以先斩后奏,但他如今见了吕布,只觉此人……实在粗俗,不似个有机心的人。

当然,他也留有心眼,一边应付着吕布千奇百怪的问题,一边暗自考察着吕布的行为举止。

不是他不留心眼,实在是监丞下的这份口令实在严重。

这意思差不多就是要他拿吕布问罪了,不管吕布有没有犯事,更不管他是否有忤逆丞相的罪责,都得拿下来,拉去砍了脑袋。

他很难理解,毕竟吕布武功再是厉害,兵家的路走的再远,还能以单枪匹马敌过丞相的千军万马?

再说了,丞相门下亦有不少悍将,那威震北奴的兵形势大家莫生天,南征蛮疆,杀得南蛮人头滚滚的兵权谋大师海幽惊,更别提丞相自己便是兵形势与兵权谋两派的大宗师,昔年征北奴人,丞相一人亲率三百骑,追杀北奴可汗三百里,将北奴的浮屠天骑兵屠戮殆尽。

所以吕布在他眼里真就不足为虑,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至于何谓兴师动众,乃是监丞不止指派了他这位法家修行五脏六腑圆满的精英,更派了一支百人北凉精骑。

这可是真正的精锐,大洪九州十八镇恐怕都没有能与之比拟的兵马。

这也是任震面对吕布的底气。

凭此兵马,他也不怕吕布能翻出什么水花。

“要说玄城哪家酒家最美,那必得是善庄,酒有百草酿与八宝酿,菜有天府三十六味,地珍七十二奇,囊括水陆空的所有美味,尤其是天府之首踏雪寻梅,啧啧,那叫个地道,那滋味,吃过一次的人必是终身难忘。”任震兴致勃勃地谈起玄城美味。

说话间,口水已然喷吐一地,座下大马的青棕都被沾湿糊到一块。

吕布听罢,自然陪着啧啧称奇:“如此美味,吕某是万万不能错过,吕某平生就两大爱好,一个美酒美食,一个美人美色,这善庄如此大善,某必要走上一遭,到时还请登直为我捧场,多找些酒肉朋友,哈哈哈哈。”

如此言罢,众人就已经走至玄城外郭。

玄城不止有内外城之分,更有内郭外郭之分。

内郭为玄城外城墙外三十里的一圈十丈城墙,此城墙接续于玄城外的白岩山而建,这白岩山如其名,山上全是白色岩石,无一棵草木,其南北长五十多里,且正好包围住玄城,曾有好事者说这白岩山乃大洪太祖调集手下大能自西边三百里外的目莲山搬运而来,正因此,白岩山无法接地气,不能勾连地脉,所以草木不生。

内郭之外五十里,便是外郭,其中有许多村镇,但无城墙,仅仅以两条蜿蜒路经的大河为界,一条河名红河,一条河名黑河,皆从二百里外的大河分支而出,它们在蜿蜒一圈后,最终又重汇大河之中。

而这条大河堪比炎黄的母亲河黄河,乃此界文明的起始。

在外郭骑行一刻后,众人总算到了巫泉部兵营。

这巫泉部便驻扎外郭此间。

吕布脸色有些复杂地看着这座兵营。

煞气连营,烟火灶气不绝如缕,兵营的栈墙残破,哨岗箭楼残缺,木栈门上还留有漆黑的鲜血痕迹。

门前一队守卫身上布甲还有血迹,脸上也有几道刀痕血迹,根本就来不及收拾。

吕布观之,便先远远喊一句:“快去将胡门找来,迎我与任将军。”

只是这队守卫见了他们,却跟见了鬼一样,嚎叫几句东北那边的方言,然后就收拢回兵营内,大门轰然关闭。

随后又听到兵营之中传来连绵不断的脚步声。

吕布听闻便知此地又生异数。

而任震脸色也随之微变,这情况不对。

“吕将军,此地恐怕有变。”任震张了张嘴。

法家修行法炼成,尤其是五脏六腑圆满后,会觉醒一双法眼天目,能看破许多迷阵幻术。

此刻他就急忙运转法眼天目,想要查看那座兵营,本来以他的道行,要看破这座兵营之中人气煞气聚集的幻象也容易,可此刻却是重重迷雾,已然无法看穿。

这一点便说明此间兵营已有主人把持,将两万人马的气息聚到一处。

只是巫泉已经被斩杀,怎还有人入主其中?

而它的新主人吕布还未入住当中,这气息纹怎能聚集?

除非……有个人比吕布更得人心。 第六章、一戟之力,一拳之功 吕布表情凝重地看着眼前这座看似破败却又内有变数的兵营,也无需任重提醒,他才靠近就感应到其中的诡谲气息。

而后他便开始思索,是谁人先他一步将这座兵营拿下了。

必然不会是外来者,所以也只会是内部将领。

至于这支部队还能有谁可以统帅兵马呢?能有这等威望呢?

吕布想不到,毕竟如今的他不是傻子,曾经的他也不傻,再加上丞相这个人精,具有统兵能力的将领不是被吕布阵斩,就是被丞相命人押送入玄城天牢。

接下来将以谋逆论处。

至于何故如此信任吕布。

这便是丞相的高明之处,阴谋阳谋一起用上,吕布的家人被禁于玄城之中,这必让吕布投鼠忌器,另外他还发动舆论攻势,将吕布弑杀义父的消息四处散播,在这个年代,世家必不容吕布,三教九流也不能容下吕布,唯有丞相海量,有容乃大。

所以吕布只能追随丞相。

可眼下这座兵营又是什么情况?

不过答案来的很快。

覆着铁皮的厚木板大门旁的一座箭塔上,爬上一人。

“小卒?”吕布皱眉。

十丈之内,吕布可以看清蚊虫的翅膀上纹路,这个小卒的浑身上下迅速被吕布看了个精光。

普通的面孔,粗制的布甲,腰挎的片刀,还有五短的身材,这些都无不说明此子之不凡。

因为他的眼神,他身上的气息,都与普通小兵是两样。

他向任震投以问询的眼神,任震同时也在好奇,也在问他。

吕布轻轻摇头,任震则露出怀疑。

“你这小子,是领了哪个的命来与我等说话的?”吕布表露出轻视之色。

哪知这小兵冷冷一笑,嘿然喝道:“吕簿!三姓家奴尔!”

“???”

“???”

全场人都安静了。

而吕布听到这个熟悉的外号,那可是怒从心中起,恶在胆边生。

气血翻涌下,他的脸一下子就通红一片,一股股煞气从他的周身气窍中滚滚落下。

身下的战马直接就口吐白沫,站立身亡,身旁的任震也是骇然地驱使战马躲到一边。

“这吕簿……已将兵家煞气修行到这等地步了?”任震不敢置信。

他心底随之冒出一个想法:此子断不可留!

但随后一幕更让震惊,只见吕布壮臂强腕一举大戟,使力一掷。

嘭!轰隆隆!

好似一朵雷霆在耳边炸响。

脑袋嗡嗡的,天边的云都因此在颤抖。

咚!

天塌了,地陷了,那座箭塔化为齑粉,烟尘翻涌着,涨了三四丈。

任震看着这一幕,嘴巴已经不由自主地张大,足可以塞下两颗鸡蛋。

“好…好…”后面的话已经说不出口。

而后就见这吕布还不解气,身形已然不见,再一扫视战场,就见他已经来到十丈之外的兵营之前。

砰!

一拳打出,好似有虎狼在嘶吼,又好似有蛟龙在咆哮。

厚达三尺的大门被轰然打碎,碎片扬撒入兵营之中。

任震的心弦这下是真的麻木了。

虽然传说兵形势大家若是聚众过百,就能持铁锤之类的重器破开这等大门,但若想赤手空拳破碎此门,那指定是痴人说梦,毕竟此门之上也加持了不少秘术,甚至可以说是汇聚了整个兵营的人心。

除非动用破城弩,这才有可能打破它。

啊!!

大门被打破,兵营中就传来一阵喧嚣。

谁也没想到吕布这么勇武,就是他曾经的同事也没想到。

可吕布他偏生就是办到了。

当然,也就是兵营建立时间短,若是一座城池大门,吕布恐怕就做不到这等奇观了。

洞穿了大门后,吕布乘着所有人都惊慌失措的时候,运足煞气,大喝一声:

“喝!”

近前的小兵立即七窍流血,倒毙在地,远处的小兵也纷纷头晕目眩,眼看着也要倒地不起,此间组织起来的兵阵霎时就被破解。

只能说吕布此番出手是以奇建功,大获全胜。

而且方才那个大放厥词之辈必然无幸,吕布也已经扫眼过那一座箭塔的残骸,灰尘虽然还在翻涌,但废墟之中已经没有一点生命活动的气息。

只是他很奇怪,这人怎么辱骂他是三姓家奴,难道他穿越的事被人看穿了?

吕布想不通,但人已经死了,由不得他再去深究了。

“任将军!跟上!”吕布随后又朝身后恍惚懵逼的任震大喝一声。

这家伙,实在不机灵,还是法家,一点也不果决。

而且也不知怎的,方才对他的杀意可是如芒在背。

所以——此子断不可留!

吕布决定找个由头,将此獠害了命。

“好好!尔等随我冲!”任震被吕布一喊,自然回神过来,马上就带着一百精骑冲锋,瞬息就杀入这座已经被吕布慑服的兵营之中。

“降者不杀!”吕布见之,满意点头。

“降者不杀!”其余人等也随之呼喊着。

吕布随后目光游弋此中,他想找找自己的留在此间的老部下。

很好,一个都不在。

“楚雄呢?”吕布拿来一个小尉。

此职在大洪为正八品,能统兵八百,可着青羽盔。

小尉被抓住,那也是一脸惊恐,但至少没有被吓尿,他慌忙就答道:“楚雄…校尉被…杀了。”

“嗯?!”这可是吕布的老部下。

“是那个人,他杀的,他昨晚突然发动三百兵卒,突袭了帅帐,当场就砍了杨武将军,后又砍了楚雄校尉,并威胁我等,若不从他,便将我等也杀了。”小尉一脸的苦涩与无奈。

本来就被俘了,突然又被俘一次,还被逼着螳臂当车,他们怎么能不无奈。

可刀架脖子上,他们也没办法,只能认栽。

吕布清楚,这也不能太责怪他们,毕竟这次事件实在古怪。

“那家伙死了,现在死无对证,你要我如何是好?”吕布黑着脸冷哼道。

“呃……章迪,何胜,马户…他们都可以作证的,真就是如此啊吕将军。”小尉赶紧拉来证人,一个个点名过去。

当然,这些人都是人尽皆知的吕布老部下。

听闻这些熟悉的名字,吕布也知晓他们没有随着楚雄身亡,便也轻松了一些。

“嗯?”

忽然,吕布眉头一皱,目光扫射到兵营众多抱头在地的二降卒的身上。

又有杀意?且比任震这厮还要浓重!

很快,吕布就锁定了一个人,一个小卒。

怎生回事?他这是跟小卒犯冲了不成。

这小卒贼眉鼠眼,与吕布对视了半眼,立即就收回目光心虚地看着地面。

“你过来!”吕布指着他喝道。

小卒还想埋头学鸵鸟躲过去,但吕布的杀意也随之笼罩他的身上。

他感觉不好,却没有依言赶来,而是起身扭头就跑。

且诡异的是,他竟然直接踩着一种蹲在地上的小卒的脑袋飞奔而起,每一步都仿佛蜻蜓点水。

速度还极快。

“哪里逃!”吕布再度一拳攮出。

这一拳下,煞气化罡风,如光如电,其速比声音还快,那小卒虽狡猾诡异,但也被打中。

霎时间,血肉横飞,撒了满地。 第七章、浮屠行走 世界:地字甲·肆拾陆(九州)

时间:大洪甲申捌拾壹年玖月叁拾贰子时三刻(换算:新历269年)

地点:大洪京畿道玄城外郭野牛沟(坐标不详)

候报员:地支10009号

是否下发任务?

抱歉,您正处于战斗状态,需要结束战斗状态才能下发任务。

“入你娘啊,直接给老子投到这种鬼地方。”

黄侯忽觉眼前一阵亮光袭来,赶紧就猫下身,躲过这一记可怕的突袭。

然后耳边就响起一声喝叱:“降者不杀!!”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就见到一尊被阴影笼罩下的高大魁梧的金甲猛将,在他身边是一片倒伏的布甲破碎、面容惊恐的惨死士卒,而他的手上正持着一方龙神大戟,另一手还有一颗滴着鲜血的颅首。

一股轻风携卷着血腥穿过猛将的身后,将他破碎的披风与矗立在头顶的红色长翎吹拂而起。

“行走已脱离战斗状态,是否下发任务?”

……

记忆的回溯至此戛然而止。

“行走,任务,轮回者?主神空间?”吕布一时有些拿不准。

这些记忆是他方才打死了那个身怀杀意的小卒后涌入脑海的。

这倒不是他的某项特殊能力或者外挂金手指,所谓的“浮屠碎片”带来的。

至于“浮屠碎片”,是这些名为行走的轮回者的身份印记。

“所以我这不是穿越流,而是无限流?”吕布想起上辈子无聊时候阅读的那些网络小说。

吕布以前是优柔寡断之辈,但如今却已经戒了这份迟疑不定的性子,他决定先将这事抛之脑后,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要先解决这间兵营的事。

首恶已除,接下来便是好好论论兵营当中的各类人物了。

他直接就赶往兵营的囚室,兵营一般是没有这种东西的,但连续经历了两次谋反的士卒们心底都有些麻木了,所以囚室就被那黄侯搞了出来,并杀了好些人,以震慑士卒,与他同行。

因这家伙只是个轮回者,逗留一阵便走,也不管其他,所以随意破坏着此间的秩序。

囚室不少人,其中有他的老部下,也有丞相派来监管巫泉残部的人,黄侯倒是一视同仁,都杀了一批。

吕布请来任震,将这些人一同救出来,然后好好问问当时情况。

“那贼獠也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身上修行也委实古怪,竟然可以控制人心,楚雄将军当时反应最快,想要反抗,却也被他控制心神,只能任其宰割。”丞相一方的司马连校尉脸上多是惊疑之色。

这位人高马大,好似头牛一般的汉子竟然会露出如此神情,也是让人好奇那厮究竟给他留下了何等阴影。

而后一众人都围绕着其做出的种种怪事来诉苦。

他拷问许多人,获取了他们的兵家武功秘诀,还剥了他们身上的衣物,甲胄都已经被他夺取,不知放置何处,而且这厮有一个奇葩“癖好”,好杀人,且亲自动手杀人,实在是恶毒。

“其罪罄竹难书啊!”众人在营帐中哭嚎。

吕布被这些聒噪的干哭嚎的心烦,便重重冷哼一声:“此獠已被某斩杀,尔等无需再鬼哭狼嚎。”

“吕将军,这厮有些古怪,要先奏请丞相吗?”任震拱手问来。

这是一次试探,虽没有七窍玲珑心,但也已经开了窍的吕布立即就有察觉。

“自当如此,此獠用心险恶,恐为某人间谍,是非小心,得请丞相提防。”吕布一脸赞同地说道。

“而且我担心…兵营中恐还有间谍。”吕布后半句话说得颇为小声,甚至以煞气限制,旁人都很难听清,只有任震能模糊听到。

而后任震脸色依旧的点点头,他自然也有这方面的猜想。

但证据不足,他也无法私下判断。

随后吕布便下令整顿兵营人马,查一查是否还有“不臣”之人。

若有不臣者,当枭首示众,悬兵营门梁上,警示兵卒。

这些被“吓破胆”的校尉统领们收到命令立即就跟打了鸡血一般。

而这个命令与他们的行动自然也会掀起兵营中的第三场动乱。

任震见状,便要出言阻止,他是法家博士,喜好秩序,实在受不了这样的乱象。

“吕将军,断不可滥杀无辜,现在匪首已被弑杀,我观营中将士惶惶,理应安抚众将才是。”任震劝道。

吕布却大手一挥:“任将军,听闻你是第一次掌兵。”

“是。”任震犹豫地点了点头。

吕布露出一丝轻蔑之色:“那任将军可知慈不掌兵。”

“吕将军……”任震面色霎时胀红。

吕布却不再管他,已经驱着帐中众将去执行他的命令。

而待他走后,任震恼羞的大红脸却渐渐平静。

“将军,吕布这厮对您如此不敬,可要……?”他身旁的亲兵低声说道。

任震却轻轻摆摆手:“无需与莽夫置气,且修书一封给监丞吧。”

“那吕布……”

“不知收拢人心,擅行杀戮骇人心,空有一身武力,脑袋却是空空的家伙,不足为虑不足为虑。”任震轻蔑道。

不过话说完,他又垂手思量了一下:“嗯,再看看,再看看。”

……

“监丞?我何时得罪他了?”

正站在营帐之外十步的吕布将其中的小声交流听了个一清二楚。

“吕簿也没跟这家伙有过节吧,甚至都不知此人的存在。”吕布心底嘀咕。

但不管怎样,这厮想要他的性命,那吕布必要他的小命。

至于任震这个监视者,当真是不懂统兵。

虽然说统兵是要有人心,可不一定要施展仁善来收服人心,谁说恐惧就不能收服人心了。

而且吕布也不可能光用恐吓,他此刻得先夺权。

如今不管是他原本部下,还是丞相派来的人,都已经在任震的“默许”下听命于他。

其余巫泉残部再被他们大清洗一遍后,刺头都被挑干净了,余下之人也只能听他命令了。

如此一来,这个兵营便只会有他的声音。

这便是他下达这个命令的目的。

骂名背了,这好处自然也要拿下,否则不是白挨骂了。

安排好这些后,他便要好好研究研究这“浮屠”是怎么个回事。 第八章、碎片 浮屠是什么?

本世界的佛教已然传入中原,浮屠也有其含义——塔。

那吕布获得的浮屠碎片又是什么?

是一方存在悠久的事物。

亘古之初,诸天如泥沙一般沉积到世界海之下时便有。

后来被一方浮沉与世界海中的天地发现,而后捞起,遂有了浮屠藏地,诸天行走。

而这方天地称为“元”。

世界海之下的天地则以天地玄黄,天干地支来做区别,越在前,神秘度就越高。

吕布现在所在的天地便是地字甲为先,所以这方天地的神秘度还挺高。

这些也都是浮屠碎片仅能提供的信息了,更多信息就再难获得了,需要搜集更多的浮屠碎片。

浮屠碎片哪里来,击杀那些浮屠行走就能获得。

至于那名为黄侯的行走怎就辱骂他三姓家奴,只因此时此刻此地乃“地字甲·肆拾陆”的“过去”的平行时空,黄侯则是提前获得了这方世界的“未来”情报。

所以,吕簿将来也将走上吕布的歪路。

吕布想一想还真有可能,因为在吕簿的记忆中,他确实有打算再拜丞相为义父的想法。

如此吕簿岂不就是三姓家奴。

“这个锅我可不背。”吕布心下冷笑。

纵使那丞相给的好处再大,他也不会拜他为义父,那加上上上辈子,他就不是三姓家奴,而是四姓家奴了。

所以要钱?要脸?

在这两者中吕布选择要钱也要脸。

哼哼,超凡时代,武力值爆表下,直接展开对军领域,千军万马也给你打没了。

不过眼下吕布还得先蛰伏着,对军领域啥的也只是他的畅想,如今面对千军万马,更结成战阵,他也难是对手,最终也要饮恨当场。

而且这个世界的三教九流各有优势,什么法术真言都充满了诡谲气息,他的武力虽然惊人,可面对多位同级别的修行者围攻时,也要当场去世。

兵家之所以能挤下黄老道家,更成为这个时代的三教之首,主因还是兵家可以统兵率军,兵形势大家直接带着大队兵马冲锋,兵权谋大家当场演练各种迷阵兵场,其余三教九流来了都只有败亡的下场。

可兵家也不能时时刻刻领兵,更何况兵权有时并不在自己手上,朝廷一个令旨下来,兵家也只能乖乖交出虎符。

不过,吕布若是也能获得浮屠行走的权限,在诸天游走,或许可以获得其他力量。

但浮屠碎片需要凑够……三块,才能拼出一道完整的浮屠印记,如此才有机会成为成为浮屠行走。

而要如何发现浮屠行走呢?

浮屠碎片倒是可以帮忙,若是身周五百米范围内有浮屠行走出现,祂可以给出相应的提示。

许多浮屠行走在各个世界相遇相认就是靠着这个能力,当然,他们获得的提示会更直白,也就是吕布之前看到的那段回忆中的“候报员”。

吕布思虑着,想着怎么击杀更多的浮屠行走,缴获更多的浮屠碎片,这事还是挺有难度的。

不过,他在兵营中行走的时候猛然想起一个可能。

他这么猛,且名声在“未来”有如此传唱度,虽然是臭名声,但怎么也还是这个时代的一个“打卡点”,那些浮屠行走怎么也要来他这转悠转悠吧。

到时他就守株待兔,收割浮屠碎片。

美哉,美哉。

“将军,您何故发笑?”跟在吕布身边的校尉马户好奇道。

吕布笑容立即收敛:“我何时笑了。”

随后大步向前。

……

玄城之中,紫金宫内,清华殿。

丞相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眯着眼睛看着桌上的各地奏报。

就在这时,一人从殿外赶来进来,其人鹰鼻狼眸,身形枯瘦,若不细看,还以为是一道鬼影,他进殿后,便朝宫台上呼唤一声:“二叔。”

座上丞相揉揉眼睛,颇为不爽地看着自己这个好侄儿:“跟你说过多少遍了,班堂上要称职务。”

来人赶紧正色应道:“是,丞相。”

丞相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便再度从奏报堆中抬起头来:“何监丞,何事?”

“丞相,我观那吕簿狼子野心,恐有不臣。”监丞将一份文书递交到一边的太监手上。

太监接过后,便举着文书躬着腰送到丞相桌上。

丞相将文书解开,看了一番,少许,才着眼于下:“吕簿非常人,如今多事之秋,正是用人之际,此事就此作罢,你勿要再生事了。”

监丞愕然,都忘了礼数,抬头望向坐在高位上的丞相:“丞相,此獠狡猾奸诈,善于收买人心,若令其壮大,我恐他坏了丞相大计啊。”

丞相将文书一合,对着他挥挥手:“我本有意收他为义子,但观其量身如虎,便知不好降服。”

“那…”

“但如此才是趣事,你勿要多言,勿要听信小人之言,吕簿此人我自有计较,我若想荡平天下,还陛下一个朗朗九州,还需他多多出力。”丞相悠然说道。

监丞脸色微红,而后也只能低下头:“是,臣下明白。”

“何监丞!何来臣下!你我皆是陛下臣子,勿要再说错话了!”丞相顿喝一句。

监丞脸色急转为白,然后不情不愿地应道:“是,下官以后定谨言慎行,不敢逾越。”

“行了,下去吧。”

“是,下官告退。”

在他将要走出清华殿时,身后忽又响起丞相的话音:“何李,晚上到家来吃饭。”

监丞听闻,又青又白的脸色立转红润。

他回身笑道:“好嘞,二叔。”

这话他以家乡口音吐出。

监丞离开后,丞相脸色并无变化,继续阅览着桌上的奏报。

“阿爷,三哥的话……”少女从一旁的帷帐中走出。

那帷帐之后还通着一扇大门,往清华殿客室去的,一般是丞相休憩之所。

“有点道理是吧。”丞相幽幽道。

少女点点头。

“你也看出那吕簿狼子野心了?”丞相问道。

少女没动作,她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评价这位吕簿。

“他有野心很正常。”

“没有反而不正常,真个藏着掖着了,我倒是要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