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灵万宰》 楔子:守望星星的孩子 “宝宝在看什么呢?”温柔的声音响起。

窗前仰着小脑袋的孩子回过头,脸上挂着童真笑容:“我在看星星呢,妈妈。”

“哦?”

女人有些诧异,不由抬头看了会天空,虽说时间已经不算早了,可这夏日天黑得慢,现在也不过才黄昏时刻,天上哪有星星?

不过女人也没在意,只当孩子可能是把余晖的光亮当做了星星,又或者是那堪堪露出轮廓的月牙儿。

“那宝宝知道星星是怎么出现的吗?”女人慢慢蹲下身又笑着问了句,同时用双手将幼小的孩子搂抱在怀里,脸颊贴了贴那还带着点奶香味的小脸蛋。

“不知道诶~”孩子奶声奶气的回答,目光随着脸蛋被贴紧而再度看向窗外。

那是和往日并无不同的景色,边际的云层被落日照耀得像是半熟半烂的橘子皮,渐渐失去温度的阳光熔橘般印在孩子脸上,仿佛掩去了几分勉留的生机。

女人同样也在看着天空,少有的母子温馨让她此刻忘却了尘世喧嚣,心中觉得趁着现在给孩子讲点美好故事似乎很不错,于是女人放弃了理性的说教,而是想了想,讲了个童话故事。

“天上的星星呀,是专门守护小宝宝的哦......”

这个故事并不长,但听在幼小的孩子耳里就是这一刻小小心灵的全部,所以在故事的结尾,他满怀期待的看向女人:“真的吗?”

孩子天真的表情让女人颇为享受,她微眯起眼睛,嘴角忍不住勾勒出温柔笑意,母性的光辉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那心中的爱意更是要满溢而出。

她就像是要守护这一刻美好的完美女骑士,以一种神圣又极为笃定的语气对孩子说:“当然是真的,妈妈从来不骗小宝宝。”

孩子信了,又或者说,连幼儿园都没去过的小孩子总会认为妈妈是对的。

可机灵的孩子又随之有些苦恼,因为妈妈和他说星星既然是守护他的,可又要怎么守护呢?

“那,要怎么......”率真的孩子准备将心中疑惑说出,想要从妈妈那获取个答案,但知识有限的他却连该怎么问都不知道,甚至可能连这个问题的意义在哪都不明白。

到最后,孩子只能焦急又苦恼的眨起小眼睛,干巴巴地看向妈妈,一脸求助的可怜模样。

女人自然是看得懂,只要自家孩子小嘴一撇,她就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其实以女人本心来说,童话终究是童话,世人撰写的故事再美好也终究是虚假,就好比此刻为了哄孩子而编纂的说法,毕竟星星那么遥远......

“嗯...宝宝只需要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呼唤它的名字就好啦。”女人还是圆下了这个谎。

她心想反正小孩子嘛,哄一时是一时,不哭不闹,心怀美好,做个有童年的小宝宝就好啦。

而女人既然都这么说了,孩子也就听进去了,他又转过小脑袋看向天空,脸上挂着几分憧憬,好一会后,又浮现出几分这年纪不应该出现的茫然。

“可是妈妈,我不知道它叫什么诶。”孩子没有回头,就这么喃喃自语。

“那宝宝给它取一个吧,取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名字......”女人毫不犹豫的应答出声,充分体现出哄小孩的本领。

这不,孩子心思一下又被吸引住,久久没吭声。

女人也乐得如此,孩子不闹腾的时候怎么看都可爱极了,所以她就这么搂着,安静的享受着这美好时光。

直到黄昏渐退,真正的夜晚开始降临,月亮高高悬挂,群星在天际微微闪烁。

但孩子没有在意这些,或者在他眼里看到的压根就不是这些,他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某个区域,那里有几颗在他眼中极为耀眼的璀璨星辰。

“1...2...3......”

在女人疑惑的表情下,孩子开始莫名的念数。

“宝宝怎么啦?”女人凑过脸颊,再次贴紧。

但孩子没理会自家妈妈,而是继续数着数,只是碍于学识问题,他数得尤为艰难。

不过孩子没有放弃,也没有随便糊弄了事,他那小小心灵此刻异常的坚毅,势必要给他最喜欢,也认为最喜欢他的那颗星星,取上一个独属于他的名字。

“......6...7。”仅仅几个数字,孩子数了好几次,现在他数完了,然后他带着无比喜悦的目光,用女人从未能听过的音色语调,念出了在心间早已准备好的名字:“我就叫你,阿......”

“阿君,该睡觉了。”这时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唤起了孩子的名,显然,他认为小孩子应该早些睡,这样才会长高。

“哦。”被打断的孩子语气有些低迷,在让妈妈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后,便自行往卧室走去。

途径客厅的电视机依旧在响,上面播报的是男人经常看的天文频道,这种节目一般都是以记录片形式播放,再加上时不时的新发现,所以一年到头基本都不重样。

就比如现在。

“根据天文台最新消息......在预计百亿光年外发现了可观测宇宙中最大的单体结构......将其命名为‘武仙·北冕座长城’......”

又是一条全新的新闻,足以在天文历史中添下浓厚一笔,只是这种极其遥远的东西显然不会有太多人去关注,男人也是。

他只是随意笑了笑,在电视中再次播出“但根据宇宙演化推测,这种结构不应该成型于早期宇宙”时,就随手把电视关了。

后头正在慢慢回卧室的孩子自然发觉了,但他全然没有理会爸爸的意思。

因为他是有些生气了,心里总觉得爸爸刚刚不应该打断他,就好像会失去什么,或者是错过什么......

夜深了,周边没有商业渲染的小区里万籁俱静,唯有几盏夜灯在黑暗中孤独地负隅顽抗。

但它们今夜不孤寂了,在一声悠远却又有些暴躁的鸣叫声后,火红映照人们熟睡的脸。

其实以世界的角度来说,不论是未知的又或者是已知的,每天发生的灾难都数不胜数,每天遭受苦难的人也不知凡几,但这并不会对世界造成什么影响,反倒会随着每场灾难而愈发警醒世人。

只是,在那被父母紧紧护在身下,恐惧到不能言语的孩子眼里,这里就是他的世界。

现在,这个世界没了。

大火与坍塌的水泥钢筋将要湮灭一切,凡人的脆弱躯体难以抗衡,即便是伟大的爱让他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可这一场,终究难逃......

咔嚓。

说不清是什么声音。

可能是骨肉崩碎,又或者是墙体崩裂,孩子听不清,也看不清。

全身淌在殷红血液中的他即便亲眼见证也没法理解,极度的恐惧和动荡早已令他失去那微弱的思考能力。

‘痛!’

周遭的一切已经毁灭,火焰已经突围到了孩子的身边,即便还隔着些许距离,但那股炙热灼烧感,远不是孩子稚嫩皮肤所能抵挡的。

大火扑面而来,再没人能替孩子挡住这危险,温柔的女人在最后吻在他脸上的瞬间便已失去生息,徒留那一抹带着些许清凉的湿润。

早已失去思考能力的孩子只能惊恐的看着一切,就连记忆都在此刻渐渐模糊,他开始记不清了,又或者是刻意遗忘。

只在那弥留之际,孩子透过几片如飞羽般的火光,隐约看到了那颗遮掩不住的璀璨星辰。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嘴唇,好像要说些什么。

最后也不知道他说了没有,又或者说了什么,反正没人知道了......

大火熄灭了,在一道响彻天际的黑色雷霆之后,如鹿般的愤怒悲鸣与瓢泼大雨开始蔓延这片土地,一切逐渐归于平静。

救援队也终于赶来了,来到这已经化为废墟的小区。

其实不怪他们来得晚,只怪这大火来得太过突然,又太过凶猛,只可惜,好像说什么都晚了。

不,或许也不算最晚...... 第1章:真伪世界,镜花水月(1) ‘如果现世是一场虚伪的谎言,那何处才能通往真实的篇章?’

这是言君一位网友的个性签名,清晨就坐在电脑前等待的他又看了一遍。

“来了来了。”

手机随着信息弹出而震动,言君轻点信息框,一把黑色锤子的头像映入眼帘。

没有更改过备注的原始昵称,一如他对这位好些年前意外加上他并成为好友的称呼。

‘一锤定音’

言君戏称锤子学长。

“学长最近好像挺忙?”言君一边点开电脑游戏端,一边用手机随意问了句。

“还行吧,这几天算是清闲下来了。”

黑底白字的‘神’字头像跳动,游戏里唯一的好友对话框弹出,看着那个ID同样为‘神’所发来的消息,言君放下了手机。

“你们学校还真奇怪,明明都在放假,还那么多事。”言君操着键盘着手回复,同样的‘神’字头像出现在对话框右边,不过他这个是白底黑字,ID却是用蹩脚英语填的‘Profane gods’。

“哎呀,没办法,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

言君能想象对方说这话时一脸骄傲的模样,就像是一只傲娇羊驼臭屁地扬起脑袋,企图用那睥睨又睿智的表情征服次元之外的人们。

“是是是......开了?”言君没有顺着说下去,只是敷衍的将话题转回游戏,也没有去多嘴说这没几天又要开学了,都没时间去潇洒的问题。

不过这些事说了好像也没什么意义,毕竟学长已经在大学混迹了好几年,而他不过才刚刚高中毕业,连大学是个什么样都没见过。

当然,过几天就能见到了,但和学长的体验可能会不太一样。

“开吧开吧,一个假期没玩了,感觉手都要生疏了.....”学长絮絮叨叨的发来消息,言君没多说什么直接点了开始。

排队中时,学长又好似随意地问话:“诶我说,你真要去礼雅大学啊?确定不来我们这?”

“你又来了......”言君打完发了个小黄球无语表情。

自打他上高中开始,这位多年来作为亦师亦兄又亦友的学长,总是会明里暗里的忽悠他去最南边的那个学校。

叫什么南明大学。

那所学校不差,甚至可以说名列前茅,他起初还蛮有兴趣的,同时心想去到那边有个学长罩着似乎也不错。

但可惜啊,想法归想法,现实还是有差距的,就比如家里的情况,又比如同桌三年的柳希。

那是个总爱穿淡蓝色裙子加小白鞋的女孩,清清秀秀的,纯粹得就像天空一样,也是极少数能让他心里不排斥的。

“知道啦知道啦,就是放不下你那个小白月光嘛。”学长显然也知道缘由,同时接着一个小孩无奈的表情包,不等言君回复,信息又来了。

“但你总得为自己的将来负责吧?毕竟礼雅大学虽然也不错,但和南明大学根本没法比的。”

言君当然也知道,心里也一度纠结过,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唯心的他,在发展与友谊、亲情与爱情之间毅然选择了后两者。

“抱歉啊学长,你知道礼雅就在沙城......”

言君心里有些歉意,毕竟这些年学长在很多事情上给了他不少帮助,就连考试划重点都给他搞得明明白白,不然以他自己的情况,怕是上个好点的二本都够呛,哪里还有机会挑挑拣拣的。

“知道你家里情况啦,我也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就是培养了这么久的小学弟突然和别人跑了......有点不甘心吧。”

突如其来的心绪表达让言君有些怔住,刹那间往日种种似乎都在脑海里回想,令他不知道如何去回复。

“嘛,不过我还是尊重你的选择啦,只是这样的话以后可能就没机会见面咯。”学长的话里似乎有些遗憾。

见面吗?

言君心里有种莫名的失落感,就像是好友即将远去,他却不能相送的感觉。

但转而一想其实他俩本来也没见过面,虽说认识时间不短,可一直都在文字交流,甚至连电话和视频都没打过。

哦不对,还是会偶尔分享一下风景照片之类的,又或者在某些节日的时候互相送送礼物......

“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可能是见言君一直不说话,那头估计也察觉到了些什么,“难得你今天过生日,说点开心的,比如今晚的准备做得咋样啦?”

又接了个该死的动态挑眉表情包,那挤眉弄眼的样子真让人觉得无语。

言君心中吐槽,脑子里却想到今晚的聚会,也可以说是班级聚会。

在这个假期的尾巴,即将升学的前几天,同样也是他生日的这天,班上所有人都将聚在一起,谈谈未来,聊聊人生。

或许有人会借着这个时机将以前的恩怨解决,不留遗憾的去往大学开始新篇章,也或许有人会向心底的那个人吐露心声,只是成不成就全凭天意。

哦,也凭心意。

就比如言君自认为心意满满,“当然准备好了,全家鼎力支持。”

这话说得没错,确实是‘全家’,因为他家就俩人,一个他,一个妹妹,硬要算的话,还有一个钰姨。

其实小时候的事情言君早就忘记了,压根就记不起一丝一毫,只记得养父母曾说过,他是孤儿院院长在外面碰见的,当时脏兮兮的一身,瘦了吧唧,具体真假就不清楚了,反正养母带着慈爱表情讲述的时候很认真,他也大概记得当时自己确实挺瘦,还很能吃。

只可惜就这么好的一对父母,却在他满十二岁那年因一次意外车祸,永远地留在了那次出差当中。

于是家里就剩一个小两岁的妹妹和他,甚至本来打算在升学前去改的名字都没来得及改。

好在还有钰姨,再加上继承的可观存款,他们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并不差。

就是妹妹莫绾伤心了好几个月,并且心性从可可爱爱的一个小姑娘渐渐演变成了一个古怪的二次元女孩。

比如把自己房间逐渐装饰成深红色格调之类的。

本来言君还觉得有些怪异,但某一天看到莫绾穿着件某动漫少女服饰,用水彩笔在木地板上画了个六芒星加圈圈,自己站在中间念叨‘遵从、契约’之类的,他大概就悟了。

或许是沉溺在不真实的幻想中,才不会让自己那么悲伤吧?

就跟言君把自己的休息时间都扑在游戏上,以此冲淡心头那莫名的离心感一样。

所以他能理解的,而且他也不是没幻想过,甚至一度中二病发作。

比如他总会想象自己会是某颗遥远又破碎的星球上的久远存在,孤独地居住在未破碎的那一面,等待着某位公主从宇宙尽头来将他呼唤并指引。

然后他就会离开那颗破碎星球,独自上路,并用他那无上的力量帮助公主达成某个愿望,可能是拯救什么,又或者是毁灭什么,哪怕与全世界为敌也在所不惜。

最后在一切终结的时候,在那宇宙的尽头,再次与公主碰面,或许到那时他也会像动漫中那样,饱含深情和沧桑的来上一句带有口音的‘撒西不理达呐’。

多完美的故事!

不过嘛,言君心底觉得这个故事最重要的倒不是拯救或者毁灭之类的,而是本该孤家寡人的他,终于可以和公主过上没羞没躁的生活才是重点。

嗯,没错!

言君如此肯定。

“开了开了,准备!”

学长的催促信息来了,言君从幻想中回过神,操起鼠标赶忙点了确定。

一场5v5的游戏开始了,两个‘神’字头像明晃晃的告诉所有人‘我们在双排,不想死的统统闪开。’

就如学长进来就发话:“一号大哥,不送包赢!”

言君立马接上一句:“二号中单,全场包c!”

好一个来势汹汹,大气磅礴,顺着网线将处于世界各地的另外三名队友唬得一愣一愣的,就连熬夜后的困意都被打散了不少。

果不其然,这话之后三人纷纷让位,并选出极其合理的辅助阵容,打算在包夜的尾巴里漂亮的赢上一把,好心满意足的回家睡觉。

只可惜,想法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开局半分钟,中路开雾自信过河道插眼的言君遭遇五人埋伏,不光被人斩在河道,就连那黄澄澄的眼也被反掉,直接亏大发。

不过言君心态很稳,在对面的问号以及队友信息发出来前,他就打出了“莫慌,让他们一手”,然后紧接着就是一张TP传送。

只是等他下来的瞬间,学长所操纵人物尸体就正好躺在了他的脚下。

而他,也正好落在了五个人的脸上。

所以不出意外的,三连杀播报响起,全是对面中单的人头。

三位队友:“......”

开场天炸,结局已定,连死两次没有TP的言君等走上来时,等待的就是无限黑白屏。

而中路被通关的后果就是连带着其余两路直接爆炸,以至于这局游戏结束得非常快。

不过总的来说这局的质量还是不错的,至少言君和学长两个没少操作,甚至还隐隐有些凛冽肃杀之感。

特别是在另外三位队友表达亲切问候的时候,他俩总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反问候回去。

那一套套的,就连客户端的内置词汇库都无法将其屏蔽掉。

不像那三人,就会“*你*个***!”

末了,结算界面过后,两人沉默一会。

“再来?”

“好!”

......

午间。

“邦邦。”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老哥出来吃饭啦!”

少女的清脆声音越过门扉,犹如银铃般,在窗帘透进的正午阳光下轻轻回荡,清脆又干净,将沉默在电脑面前的言君慢慢唤回神。

“就来。”言君随口回了句,目光呆滞的盯了会显示器上那一页红的战绩。

惨不忍睹!

“不应该啊,我们今天是不是被服务器针对了......”

学长一如既往的客观,就像被煮熟的鸭子,浑身上下就只有嘴硬。

当然,这种理由也不是没可能,至少要比太阳打西边出来的可能性高一点。

“算了算了,下次再说吧,我妹叫我吃饭了。”言君迅速的回了句,然后也不多看,反手就关了游戏端。

这时那怎么都卸载不掉的流氓软件适时弹出一条推荐性新闻。

“惊,据推测,六千五百光年外的‘创生之柱’或可能六千多年前就已经毁灭,预计两三百年后光锥就会抵达地星......”

啧,老新闻。

言君瞄了眼就直接叉掉,顺带连电脑都关了。

毕竟这种几百年后的事情跟他有个毛线关系,等到那时自己的坟头草都不知道被割了多少茬了。

没多想,言君起身开门。

二次元一般的少女就这么俏生生的站在门口,仰着张清秀小脸,两侧脸颊上还有点的婴儿肥,笑起来像个没长开的小狐狸一样,看着呆萌呆萌的,但那双眼眸却是非常干净清澈,偶尔眨巴一下,还颇有几分灵动。

讲真的,有这么一个妹妹,言君打从心底还是很开心的,尽管两人没有血缘关系,但相依为命这种事,经历过的才会懂。

“走,吃饭。”言君微笑着脸,顺手摸了摸这堪堪到他肩膀的小脑袋。

“哎呀!不要揉了!刚刚才扎好的头发呢!”莫绾表情有点纳闷,却也没有躲开的意思,任言君摸完后才迅速转身,让得那一对双马尾轻轻甩动,活力满满。

就是那一身几近于猩红的等身连衣裙,有点破坏这种青春的感觉。

虽说以言君眼光来说看着还不错,但他总觉得有些怪怪的,也不知道自家妹妹从哪买来的,而且这种还不少。

餐桌上。

莫绾体贴地盛好了饭,言君也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妹妹的服务,其实平日这些家务杂事几乎都是他来做,包括做饭,只是今天他过生日,所以他是老大。

末了,言君夹起块鸡翅塞进嘴里,一边夸赞味道一边询问:“对了,今天钰姨不来吗?”

莫绾扒拉着米饭,头也不抬:“说是有事要忙,中午就不过来了。”

“这样啊......”言君小声咀嚼着食物,表情看不出什么,只觉今天脑子有点点昏沉,让他不想多说什么。

对坐的莫绾也不吭声,只低敛着眉,自顾吃饭,随意又平淡。

安静的客厅里就只有碗筷的叮叮声...... 第2章:真伪世界,镜花水月(2) 饭后。

莫绾收拾了一下便出去了,显然早就知道自家哥哥今天有聚会,于是约了同学出去玩。

这时候就体现出妹妹的贴心了,知道自家哥哥今天要干啥的她在临出门前还不忘提醒言君今晚记得看流星雨。

“流星雨么......”言君嘀咕着回了房,神色平静却又暗含期待。

他当然记得这场已在社交平台铺天盖地转发的流星雨,新闻早有报导,这是被誉为千百年难遇的盛大景象。

无数人怀着一缕虔诚与美好在等候,言君也不例外,只不过比大多人更多一分激动。

毕竟太赶巧了,恰好今天生日,恰好今天聚会,恰好今日要书写最后的词汇,恰好来了流星雨。

恰好,恰好,一切都那么凑巧的赶在一起。

所以言君早早就决定好了,这场聚会,他将带着三年的心意,也带着来自世界之外的漫天祝福,更带着少年的尘世幻想,要像个凯旋的将军一样,去迎接即将到来的幸福。

就今天,晚一天都不美!

不过在这之前言君还有件事要做。

他坐在那张陪伴很多年的木桌前,从学长早些年前送给他的棕熊娃娃边上拿出一个玻璃罐子,里面被纸叠的五角星塞得满满当当,这是他三年来的坚持成果。

然后又拿出便签纸与笔,打算写下今天最后的那一句词汇,为这三年的小心思画上一个圆满句号。

哦不对,这玩意还得送出去才算圆满。

今天要写什么,言君早就想好了,所以当笔落在窗台阳光倾洒的纸上时,他一气呵成,落笔如有神。

‘予我爱者,终将永恒’

很中二的词汇,但初心不打算改了,就打算用这首歌词来作为他高中三年与初次悸动的完结。

末了添上一笔落款,是自己的名字。

‘言君’

其实很多人曾说过他的名字不错,言君,言君,言念君子,温和如玉,就是温雅女性了点。

不过言君自己倒是不在意,而且总觉应该有点别的意思......

“叮咚。”手机提示音响起,沉默了一中午的锤子学长又来了。

“寿星大人再来两把?”

“不了,一会就该出去了。”

“这么早?之前不是说晚上聚会么?”学长发来一个惊讶表情。

“本来是的,但昨天柳希说找熟人包了栋别墅,让大家好好聚一聚......”

说到这言君心里有些开心,因为这件事是昨天柳希单独通知他的,别人都是之后在班级群里通知的。

所以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在人柳希眼里也是特殊的!

言君托着腮微微眯眼,心里美滋滋的想着,甚至已经开始展望未来。

“所以你现在美得冒泡了?”

提示音将言君拉回现实,学长就像是顺着网络窥探到了什么,一语中的。

“我去,你这么神?”言君挠了挠头。

“认识这么久,还能不知道你?”再配上一张小孩翻白眼表情,简直了。

不过倒也是,迄今为止关系维持最久的除了妹妹莫绾和钰姨以外,就属学长了,被猜中心思言君也不觉得奇怪。

“嘿嘿。”他自顾笑了笑,没打算反驳,手点在手机屏幕上准备再说些什么。

但学长的消息来得更快。

“那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失败了,该怎么办?”

失败?

言君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情况,但往往在片刻的回想后将其打散,全因柳希总会在见到他时露出别于他人的浅浅笑意。

那个意思,他懂!

而且他也自认为心意已经完全足够,自身条件也不算多差,还上网查阅了不少攻略,甚至连以后的婆媳问题都直接没有。

所以言君很自负的回复:“放心,必不可能失败!”

“或许你所见的未必就是真,感觉有时候也会欺骗本心。”

嘶,学长又来上深度了,但言君才不想那么多,只是很随意地打字道:“安啦安啦,月老的线儿稳妥着呢!”

可能是被这个气势渲染到无语,学长那头半天没吭声,言君也见怪不怪。

反正学长就是这样,动不动就爱玩消失,曾经有次他发了消息突然就没了声,隔了快两个月才回复,搞得言君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什么惹恼了人家,为此他还难过自责了好久。

“嗯......好像差不多了......”

确定一切都准备妥当后,言君将最后的便签叠成五角星,放进玻璃罐,然后又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精美袋子,将这个记载心绪的罐子装好。

万事俱备,该出门了。

但言君才推开家门,对面就传来一声“砰”!

“狗男人,你还有脸回来?说!你昨晚跟哪个狐狸精鬼混去了!”

啧,嗓门真大,估计楼里楼外都听得见。

记忆中言君还曾接过他们家的喜糖,当初那对新婚燕尔的夫妻看上去那么恩爱有加,甚至一度成为他的标榜。

只是凡事都有两面性,顺应了当下,或许将来就未必那么如意。

虽说不能混为一谈,但现在看来,这估摸也算是人性的一角吧......

砰。

言君轻轻的关上门,没去参合理会对门愈发激烈的争吵,直接往楼下去。

柳希包下的别墅离这里有点远,在市中心那条贯彻城市的江河边上,坐车过去的话大概也要半小时。

其实以言君家里的存款来说,买辆车是绰绰有余的,不会伤筋动骨,何况钰姨也很有钱,对他更是极好,想要什么都会给他。

可奈何他今天刚满十八,驾驶本都没有,不然今夜要是能开着车,载着自己的女孩在江畔小路上一边慢慢兜风一边观赏流星雨该是件多美好的事。

“对了,送你个礼物吧,就当生日礼物了。”

车站等车之际,学长又突然发来消息。

“是啥东东?”言君好奇地问。

其实生日礼物什么的,言君觉得有没有都无所谓,向来唯心的他一直认为记得就够了,他并不喜欢人情世故那一套,所以妹妹和钰姨也不会在这方面下功夫。

但学长似乎很执着,总会在各种节日送他点什么,搞得他不得不礼貌地回赠,也有些烦。

所以在刚升高中,学长送他那个棕熊娃娃时,他就‘恶狠狠’地回赠了一个少女系粉红豹,企图用这个方式告诉学长他不太喜欢这样。

只可惜,学长说很喜欢......

于是久而久之,言君也就习惯了,并且心安理得。

但这次的礼物,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学长你这是......”言君一脸懵逼的看着学长发来的一张图片。

背景是一个装饰精致的房间,一袭红色长裙的女人翘着二郎腿,优雅地坐在椅子上,光从外形来看相当苗条,但又曲线玲珑,显然身材极好,而裙摆下露出一双纤细又光滑的小腿,翘起的那只用光洁脚掌勾拉着同为红色的高跟鞋。

看那跟底,怕是有十厘米?

“送你的生日礼物啊,喜不喜欢?”学长消息来得不早不晚,恰好在言君看清楚之际。

“不是,这算啥生日礼物?”言君有些汗颜,心道学长这是从哪找来的网图。

毕竟那照片中人虽说被手机遮挡了面容,但仅从露出的边缘轮廓和整体来看,显然是极为完美的人儿。

但现实之中会存在这么完美的人吗?

言君可不相信。

“学长你不会是用AI画了个图来逗我玩吧?”

言君嘴上吐槽,心里倒是没什么感想,恰好车来了,他就收了手机搭上了车。

“什么AI!这是你学姐!”

言君才找好座位,手机又响了。

“哈?真的假的!”言君不信,而且他都还没升学呢,哪里来的学姐。

“看你啊,信就是真,不信就是假咯,倒是这份礼物你喜欢还是不喜欢?”

啧,唯心论嘛,这个言君懂。

沉溺幻想中的犯病少年,一心觉得世上应该还有绝对的美好?

“喜欢吧。”言君随手回了句。

只是一张照片而已,又不是真人,收就收下了,虽然不知道学长去哪找的网图,但确实很好看,很符合心中的遐想,平时养养眼也不错。

不过话说现在AI技术都这么成熟了?他好歹也是接受过网络大爆炸熏陶的,居然完全看不出真假。

“那就行,这个就送你了,概不退货哦。”学长有些果断,好像还有点急。

“好......”察觉到的言君有些无语,心道一张照片搞这么正式,但他又有些不解,还觉得有点怪异,毕竟谁生日礼物送个不相关的照片?

他想了想,还是打算刨根问底:“话说你送我这个...嗯...应该说为啥要送这个?”

而那头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问,在消息出去两秒不到就秒回复:“给你备用啊。”

言君表情一愣,等了会才打出字:“啥意思?”

“就字面意思。”学长依旧回复很快,就像一直在等着,接着又停顿了会。

言君看着那由昵称变成的‘正在输入中’没有即刻回复,耐心等着。

好一会后,学长才发来如同斟酌许久的话:“怕你这个恋爱脑万一表白失败,到时候像条孤零零的败狗一样,魂不守舍又要死要活地找我诉苦,所以提前给你安排个学姐备着,要是失败社死了就叫你学姐给你救场。”

哈?还有这种操作?

言君哭笑不得,心想学长这是犯二了吧。

“我怎么可能会失败,要知道现在已经万事俱备,一切就等水到渠成了好不。”言君言之凿凿,想了想又接了句,“不过学长的好意我还是接受了。”

言君心里其实没当真,但嘴上还是顺着说,毕竟是人家的一番好意,抛开这事的真实性不谈,光从关心角度来说,还是让他心里有些暖。

就可惜偏偏是个学长,不然要是个学姐的话,在这种日复一日的攻势下,他估计早跟人家跑了,哪还有别人什么事情......

“学长有你真好。”言君有些感慨。

“真的吗?”

言君想了想,肯定地回复:“真的!”

“没骗我?”

言君脑门一汗:“什么时候骗过你?”

“讲真的,我现在都想着学长你要是个女的,我估摸着就和你走了。”言君手一快就将心中想法打了出去,但很快就觉得羞耻,立马撤了回来。

学长:“......”

言君:“尴尬jpg。”

学长:“我都看见了。”

这话一出,言君脸色一红,恨不得在这车上用脚趾抠出个三室一厅,那脸上尴尬的样子,甚至让一旁坐着的大妈投来看傻子似的眼神

但学长就像是死磕上了一样,见言君半天不说话,他又问:“阿君,你说的是真的?”

得,连称呼都出来了,言君都记不得对方多久没这么叫过他了。

所以学长这是较真了?

下一句该不会是‘兄弟你好香吧’?

“姑且......是真的吧......”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言君只觉得发完这个后整个人精气神都消耗殆尽了。

因为只有言君自己知道,这句话已经算不得调侃了。

在他目前心中,如果将所有关系划分区域,那妹妹莫绾占四分,钰姨占三分,学长占两分,柳希占剩下一分的七成,其余三成,留给世人。

“明白了,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

学长不像言君,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反倒大大方方的认可。

言君心想也是,毕竟是南明大学的高材生,还比他大几岁,经历和思考程度都不是他能比的。

可能在他看来非常羞耻的话题,在人家眼里就如小孩子蹦蹦跳跳地跑来说‘我喜欢和你玩’一样。

想通这点的言君也不那么尴尬了,同时心中更加感慨学长的包容性。

不得不说,光就这一点上,学长和钰姨非常相似,不论他干什么说什么,总是平平淡淡的去接受。

或许,这也是养成他这幅淡然性子的原因?

“江桥路到了......”

车上的播报在这时响起,提示目的地即将到达,言君没空多感慨,赶忙收拾了一下准备下车。

手机的提示音又再次响起,

“不过这事先不管,关于礼物先和你说好哈,那照片只是给你看下,真正的礼物可没那么好拿......”

得,一通长篇大论小作文。

言君心道学长还上瘾了,中二犯得比他还严重。

“行,要是真失败了,就劳烦学长请出学姐来救场咯!”临下车际,言君已经看到了等候接他的同学,来不及仔细看完小作文,只匆匆地回了句,丝毫没在意。

毕竟这所谓的‘学姐’,还能真跨过次元壁来找他不成?

别逗了! 第3章:真伪世界,镜花水月(3) 就在言君与同学沿着马路并肩朝着河畔边某座别墅慢慢走去时。

河畔的另一边,那栋坐拥城市最佳风景的大楼,家财万贯的富甲豪绅都难以一窥究竟的最顶端,此刻迎来了一位高挑女子。

她戴着红色面纱,遮掩了容颜,就如藏匿全身的红裙一样。

“哒、哒、哒......”

高跟踩踏在这造价昂贵的翠绿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异响,女子摇曳着曼妙身姿,径直往那早早独坐在天台边品尝红酒的女人走去。

那女人没起身的意思,杯中红酒被她轻轻摇晃,上半部透明的酒杯倒映出一张说不出年纪却又雍容华贵的面容,以及那一袭水蓝带绀红色羽翎的长裙。

待人到跟前,她才抬眼瞅瞅,朝桌那边示意一下:“坐。”

面纱女子没有吭声,就像早就知道了一样,话音才落,就已经欣然坐下。

女人这时才放下了酒杯,优雅地翘起二郎腿,柔和的眼眸微微眯起,勾起嘴角,笑孜孜地看着面纱女子:“你长大了。”

说着,她又垂眸朝楼外河畔的对面瞄了眼,神色浮现一抹回忆之色:“他也长大了。”

“人总会成长的。”面纱下女子檀口轻启,声音很低,还有点冷,可入耳却如深谷幽涧般空灵清澈,又如晨间夜莺般婉转悠扬。

若有外人听得,怕是仅凭声音就愿豪掷千金。

但女人显然是听惯了,毫不在意,只一脸平静地感叹:“是啊,毕竟这悠悠一晃十几年。”

随后她又露出一副玩味表情:“不过要我说,人类还是幼崽的时候最好玩,长大后就不可爱了,就像你一样,冷冰冰的一张脸,又没欠你钱。”

女子许是被面纱遮挡了面容,看不清是个什么表情,但从那双灿若星辰却又毫无波动的眼眸中来看,显然所言不差。

她只是在女人话落之际将身子往后靠了靠,同样优雅地翘起二郎腿,纤细的手臂搭在椅把上,又用几根如葱玉指撑起歪着的脑袋,才轻轻地说:“当世传奇还在乎这点俗物?”

“瞧你这话说的。”女人蹙了蹙眉,又拿起酒杯抿了口,随后像个斤斤计较的大妈一样继续念叨:“不知道养小孩要钱啊,你总不会是喝西北风长大的吧?”

可过了许久,见面纱女子依旧是那副清冷寡淡,丝毫不为所动的模样,女人又有些恼火地啐了一口:“真没良心,亏我当初火急火燎的赶来救场。”

“可你来晚了。”

面纱女子的声音比之前更低了,在这风儿喧嚣的大楼顶端显得极其轻微,换个人来肯定是听不见的。

但女人听见了,听得清晰,可她没反驳,表情也渐渐淡了,她就那么背靠着椅子,摇晃着红酒杯,许久不说话。

直到午间的烈日渐渐西落,残阳挂在天际的边上,染出层层晚霞。

“是啊,来晚了。”

女人轻轻叹息,有些意兴阑珊,也有些落寞,低垂的眼眸里似乎还藏着一缕惊惧。

只是不知道是对谁。

又是好一会的沉默,时间带走了夕阳,女人拿出手机匆匆点了几下又收回,等再度抬起眼时,汇聚的气势几乎将空气都挤压到凝稠。

她直视着面纱女子,沉声发问:“当真要带他走?”

面纱女子浑然不受这气势影响,只是带着些笑意反问:“怎么?不让?”

女人或许是被笑意感染,气势不自觉的又收了回去,眨巴着眼睛想了想,方才缓缓说:“别人自是不让的,谁来都不行。”

她话里有话,任谁都听得出在卖关子,面纱女子也只是淡淡看着她表演。

“但既然是你,还是好说的。”

女人最终道出了面纱女子早已了然于胸的结果,可就像是看不惯她那副淡然模样似得,女人话锋又一转。

“只不过好歹养了这么久,可是有感情了,也不能让你就这么随随便便的带走了不是。”

面纱女子似乎早就猜到了她会这么说,眼里没有丝毫意外,反倒带着些志在必得的语气,从容开口:“是他自己做的选择。”

“哦?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女人蹙起了眉头,显然这句话已经超出了她的掌控。

“喏。”面纱女子终于改变了那坐了小半天的坐姿,抬起那一直藏在桌下的另一只手,将手中握着的手机递给对面女人。

女人没接,因为屏幕本就是打开的,以她的能耐,只需扫一眼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嘶,你居然......”女人有些不可思议,那表情就像是在眼皮底下被人偷了家的感觉。

“呵呵,那夜你来晚了,可我却见证了,所以他不该留在这里。”面纱女子轻笑着说,可笑声里却透着一股冷意。

“这是你的想法,还是他们的想法?”女人表情渐渐有些阴沉。

面纱女子好似不在意般:“是谁的想法重要吗?”

“但你应该明白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女人目中燃起了些许怒火,显然是较真了。

磅礴的气势在这一刻再度凝聚,较之前更具有压迫感,以至于天际的云层都开始翻涌。

面纱女子再不能淡然地无视这种气势,她端坐起,又瞄了眼楼外河畔,沉声开口:“我自然知道,所以我不会把他让给任何人,比如北沧,又或者,柳家。”

话音落下,女人沉默了下来。

她知道对方这么说的意思,也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来,自己养大的孩子如今冷着脸来找她,必然是触碰到了重要的东西,来要一个说法了。

她想了好一会,方才淡淡地说:“我没打算让他去北沧,柳家的人也只是一个意外,毕竟他们散布全国,碰见也不奇怪。”

面纱女子没吭声,显然在静待下文。

过了片刻,女人再度开口:“我也没打算让他接触那边,毕竟他失去了那一段记忆,我即便告诉他也没用,他连自己的灵都无法唤出。”

面纱女子拧起柳叶眉:“完全想不起来?”

女人轻轻嗯了一声:“可能他当时太小了,以至于一丝一毫的记忆都没有,哪怕我明里暗里的告诉他,引导他,也完全没有作用。”她顿了顿,将气势收了回来:“所以就想着让他安安稳稳的做个普通人也好,哪怕照看他几十年。”

“可现在那柳家的人怎么回事?一个也就算了,来这么多?明显是知道了什么。”面纱女子眼神凝重,即便遮掩了大半容颜也能看出脸上的那一抹阴郁。

然而女人却没在意,反倒古怪的瞄了她一眼:“你这么担心他做什么,该不会是......”

面纱女子眉眼一挑,直接打断了女人:“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那是我和他的事情,现在我想知道的是那柳家为什么会来这么多人。”

女人讪笑一声,摆了摆手:“安啦安啦,可能是我最近大意了,不碍事的,况且你不是已经得到结果了吗,阿君又不会跟他们去。”

“那是不是我要不来就让他们给强行带到北沧去了?”面纱女子显然不那么好糊弄。

女人闻言却是摇了摇头,神色归于平静:“不会的,我不同意,谁都带不走他,整个北沧都不行。”

面纱女子没有质疑这番话的真实性,或者说,当今天下没人能质疑,可就是这铁一般的事实让她愈发不解:“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女人想了想,又挑起眉头:“嗯,如你所见,就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想要追求一个同样情窦初开的小姑娘,然后小姑娘的家里人来把把关?”

“这个笑话并不好笑。”面纱女子神色冰冷地说。

见她这幅模样,女人笑了笑,有些无奈:“好啦好啦,不逗你玩了。”她顿了顿,正起脸色:“你知道为什么这十几年来我一直待在这边世界吗?”

“照看他。”面纱女子想也不想地回答。

女人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面纱女子眯起眼眸。

“因为在他身边,可以加快阶位的提升速度。”

“提升速度?”很莫名的词汇,但面纱女子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她神色诧异:“你意思是说,他的灵是辅助类相关的器灵?”

“唔......虽然他记不得,我也没见过,但根据我的经验来看,估摸着八九不离十吧。”女人想了想,如此说。

“原来是这样......”面纱女子点了点头,但随即又目露疑惑:“可不对啊,当初我虽未看得完全,但也见证过,应该是自然类元素灵才是......而且他本身并没有阶位,又能加快多少?”

女人闻言摇摇头,笑着看向河畔:“那就不清楚了,毕竟灵这种东西,本来就不讲道理不是吗?”她顿了顿:“至于速度,呵呵,这就不得不说明明知道是柳家的小姑娘,我却依旧放任的原因了。”

“嗯?”面纱女子不解。

女人摇了摇酒杯,又抿了一口,方才缓缓解释:“起初提升效果是很弱的,至少比去那边差了几十倍不止,毕竟这边几乎没有源力,也比不得其他一些辅助类器灵,只是后来有一次带他去游乐园,当时我俩坐在摩天轮上,我牵着他的手一起看烟花,他前所未有的高兴,然后就在那一瞬间,我硬生生的被推进了一步......”

说到这,女人转过视线,面色凝重地看向面纱女子:“你应该了解过,传奇二百零六步,每一步都无比艰难,说一步一登天都不为过,当初的我也不过才堪堪走了几步,再加上灵的自我提升又极其缓慢,特别对于我这种来说,哪怕身处源力充沛之地,几百上千年也难进一步。”

“可现在......”淡淡的光芒随着话音落下渐渐遍布女人全身,仿佛每一寸肌肤和骨骼都蕴含无上的伟力。

这代表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传奇巅峰......”

风吹过,良久的沉默。

震撼于这个事实的面纱女子久久没能回神。

她早已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血火中成长的她哪怕对传奇的强大不甚了解,但对阶位的提升难度却无比清楚。

身为契灵者,她十几年努力下尚处于第一阶位原初,和第六阶位的传奇完全是天差地别,说是皓月对比砂砾都是一句褒扬。

然而对方十余年......

不,应该说十年都不到,甚至还要少,可就这么点时间,却已经走完了传奇路?

这是何等的速度?

翻遍历史总卷都找不出一个来!

难怪不去插手这些事......

“听完这个,你还要带他走吗?”女人淡笑看着她。

面纱女子放在腿间的双手缓缓紧握,低眉不语,只有那面纱下紧咬的嘴唇隐约透着一股倔强。

女人看了她好一会,方才无奈地摇了摇头,幽幽地说:“罢了罢了,就让你这小没良心的带走吧。”

“那您......”面纱女子艰难地开口。

“哟,终于知道用敬语啦?”女人呵呵一笑,随意地摆了摆手:“不影响的,毕竟我和你们不一样,到了这一步再想往前走,可不是加加速就能行的了。”

面纱女子点点头:“到时若有需要,我会劝他们协助您,毕竟我们和它也......”

“呵呵,算你还有点良心,”女人笑呵呵的,又眨了眨眼,露出一脸促狭:“不过人都让你带走了,就不能叫声好听的?”

“您......”女子有些纠结。

“别您您您的,我又不叫您。”女人一脸姨母笑,使劲催促道:“快点快点,以前你可是跟个小尾巴一样可爱死了,怎么现在变得冷冰冰的了。”

面纱女子本想反驳,但随后又仿佛想到什么,一脸的窘迫,透过红色面纱,还隐约能看出一些羞涩。

最后实在耐不住女人促狭的表情,才细若蚊声的呢喃一句:“钰...钰姨。”

“诶!真乖!”

女人笑容更盛,随后又摆摆手:“行了你去吧,想来你都着急了。”

面纱女子点点头,调整心情就欲起身离开。

可女人这会似想起什么,又突然开口说:“哦对了,这件事我就和你说过,明白吗?”

面纱女子神色一顿,却是问道:“您不打算告诉他吗?”

女人笑着摇摇头:“让他有点顾忌吧。”说着又意味深长地瞅了她一眼:“何况类精神向效果的灵,情绪波动起来是个什么情况,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面纱女子沉默了几秒:“明白了。”

说罢,她起身。

临走前,她回过头:“下次再来看您。”说着,她迟疑了一下,又道:“带他一起。”

女人没说话,只端起酒杯抿一口。

见状,面纱女子离开了,高跟敲击地地面‘哒哒’作响,如来时那样。

女人轻轻摇晃着酒杯,里面的红酒依旧散发着浓烈醇香,即便从正午烈阳,到了璀璨星夜。

良久,她嗤笑一声。

“嘁,光会说别人,搞得自己有多好似的,才一点动静就火急火燎的跑回来......”

“唉......都长大咯,不听话了......也好,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挺好......” 第4章:真伪世界,镜花水月(4) 时值夜晚七点半,夏尾的晖晕才刚刚消散。

别墅内,餐后的众人在渐渐弥漫的不舍氛围中肆意交流,畅所欲言。

可本该作为主角之一的言君,这会却一个人缩在角落那通往二楼的旋转阶梯上,一手拿着一罐奶啤,一手拎着自己那个用精美袋子包装好的玻璃罐。

按照原本计划来说,他这个时候差不多该去找柳希了,至少要将心意表露出来,然后将准备几年的礼物送出去。

且不论成与不成,至少不会遗憾。

更或者就像来之前无数次假想的那样,一切水到渠成,今夜会成为美好篇章的开始。

可他现在不想去了,就连一个字都不想说。

因为就在之前来了一些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人。

他们有男有女,仅从外貌判断,年龄和同学们应该差不了多少,最多大概三四岁差距,当然也有可能是长得稍显老成或者稍显年轻。

其实言君并不介意有陌生人参与进来,也并不社恐,反正该聚的也都聚了,况且这座别墅很大,人多也热闹,晚间邀请点朋友一起来玩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那些人为什么围在柳希边上?

不。

应该说,柳希围在那些人边上转。

是她邀请来的吗?

言君没去了解,心中却已经肯定。

只是为什么?

她应该知道才是。

对于今天,言君准备了许久,也明里暗里的表现出了一些端倪,柳希明显知道他要做什么,昨天的单独通知就是最好的诠释。

可现在算什么?

围在那些人身边?

不得不说,那些人确实衣冠楚楚又谈吐不凡,举手投足间都有一股历经不少事的成熟风范。

为首那人更是有一股年轻人难以拥有的上位者气派,眼神流转间都透着股锐利之感。

可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一群在这个年纪足以称得上成功人士的人出现在高三毕业即将升学的班级聚会中?

而他今天要表露心意的女主人正围着那群人转?

最好笑的还是女主人邀请的?

言君忽然有种想法,这别墅怕不就是为了这些人准备的?

不然就就以班级聚会来说,明明有更多更好的选择,压根用不着这样。

不过这些他现在也没心思多去想了。

就像之前吃饭时几个同学在那谈论Vodka和Lafit哪个更加香醇可口一样。

言君那会就在心里吐槽这两个压根就不是一个路数的,有什么可比性。

一如现在,言君觉得他和柳希就跟这两种酒一样,不是一个路数的。

或许是曾经的某方面缺失以至于让他对情感特别执着,但同样的,也特别挑剔。

如果不是全心全意,或者掺杂了任何其他因素,他都不想要。

就如钰姨曾不止一次的和他说: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喜欢的就去追寻,不喜欢就转身离开,谁也逼不了你,如果有,就是你决心不够。

现在言君决心够了。

或者说,在钰姨的教导下,他认为自己的决心一直很够。

所以他现在就坐在这,谁都不理,一语不发,只一边平淡地看着一切,一边默默地喝着几乎没有酒精度数的奶啤饮料,一罐又一罐。

直到不知第几罐的时候,言君打了个奶嗝,忽然想起了今天出门时学长的交代。

啧。

还真是一语成谶。

不对,用这个不准确。

毕竟他连行动都没行动,应该叫中道失势。

就像那些同学们一样,他们几乎都知道今天他要做什么,毕竟同窗三年,没几个是傻子,都看得出来。

可现在呢?

别人都在狂欢,围着那群幽默风趣的人,就他一人在这孤独着。

今天明明也是他的生日,为什么像个旁观者?

而且那为首者也太过显眼了,他站在人群中,在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有意无意地凑上去,将他围在中间,光芒万丈。

而那些围在他身边的人,就像是一个个等待宠爱的嫔妃,哪怕别人可能都不会和你多说一句话,甚至估计连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但此刻的现实就是如此。

真令人讨厌!

言君这会觉得自己就像个矛盾综合体,明明心里已经动了要不要提前离场的念头,却又顾及留恋。

可能是生日的原因,又或者是此一别之后不知能否再相见的原因。

要不要去道个别?

言君心里想着,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说,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他没有这样的经历,更突然觉得以往的所学所见居然无法在这时候派上用场。

想着想着言君半天也没挪动。

其实真要走也没什么,主要是他这会走不动了,就好像有个阴凉的爪子将他的胸腔牢牢抓住,冰寒彻骨,气短憋闷,还带着一点点没由来的愤怒。

那是目光中柳希亲切的挽上了为首者的手,一脸笑容比之以往对他还要灿烂许多。

丝丝寒意开始挂上了言君的脸,他低垂了眼眸,放下了手中空空的奶啤罐子。

这算什么?

言君掏出了手机,无序地翻找些什么,想以此缓解一下心中的无措。

可手中那个冰冷冷的机器显然只会按程序走,没有思想,也无法理解他此刻的想法,只能随着滑动不断切换着无意义的画面。

直到言君点开了聊天软件。

四个置顶聊天界面映入眼帘。

莫绾:“老哥我今天在同学家看流星雨,晚上也在这睡......”

这是妹妹晚饭点发来的,给他报个平安,他现在才看见。

“好。”

言君回了句,看向第二个。

钰姨:“转账:52000。”“阿君生日快乐。”

两条信息同样是饭点发来的,比妹妹早点,所以排在第二列,就是这粗暴中带着温柔的关心方式一如既往。

不愧是钰姨!

第三条是柳希的。

“你到了吗?”

这是午后发来的,那会他刚好进别墅门,所以也没回。

第四条,是他发给学长的。

是了,这种事情找谁倾诉都不行,只有学长才是合适对象。

可言君突然想起午间学长发的那句,“......到时候像条孤零零的败狗一样,魂不守舍又要死要活地找我诉苦......”

言君:“......”

尴尬了。

言君握着手机久久无语,现在想着之前立下‘必不可能失败’的flag是不是太过草率了些。

可真是打脸了,还是自己抡起巴掌狠狠地往自己脸上抽的那种。

言君沉默了好一会,心中一直学着某位网络情圣的方法,暗示自己这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过段时间就会渐渐淡忘掉这些,到时候他又是一名好汉,依旧可以奋不顾身地去寻找下一个能让他表露心意的人。

但只有言君自己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因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天生就排斥许多人。

跟颜值无关,与人品也无关,更不分男女老少,就是没由来的,打从心底觉得不想和大多人接触。

所以想要遇见一个他不排斥,心里又喜欢,对方也对他有意思的几乎难于上青天。

本来遇见柳希他是觉得老天垂涎,他也觉得自己很幸运。

但此刻对方挽着别人谈笑风生的样子无疑在诉说一个残酷的真理。

那就是,言君,你想多了。

呵。

言君自嘲一笑,有点自暴自弃了,他垂着脑袋,随意地翻看手机,可映入眼帘的,除了他发给学长的那条信息外,就是学长的那篇小作文。

“不过这事先不管,关于礼物先和你说好哈,那照片只是给你看下,真正的礼物可没那么好拿,就像你曾经列举过的选项,一旦接受了,就代表你做出了选择,到时候你的人生或许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可能是你所爱的,又或者是你正在经历的......”

啧。

学长这可真是中二不浅啊,讲得这么玄乎。

言君心中好笑。

不过这会正好也没事了,不妨陪学长玩玩?看看学长能整出什么花样来?

言君心想,就手随心动,指尖轻点屏幕。

“呼叫学长,请求空投学姐支援!”

消息发送成功几分钟后,聊天框上方依旧没有变动,言君也不知道学长看到没有。

他想了想,又接着发了个滑稽狗头的表情以缓解尴尬。

但这次,手机震动。

“好。”

嗯?

什么好?

好啥?

言君一脸懵,心中却一乐,想着学长还较上真了?

但随即又一声苦笑,心道这些事和学长有啥关系,还是不要添麻烦了才是。

于是言君手指轻点屏幕。

‘没没没,和你开玩笑呢,我这挺顺的......’

可这句话才打到半路还没来及发出去,言君跟前就浮现两道阴影,那是背光照射的产物。

他顾不得手机上的信息,像个藏匿小秘密的孩子一样将手机收起后匆匆抬头。

然后就愣住了。

“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呢,我来给你介绍下。”柳希挽着那群人中的为首者站在言君面前,亲切的指了指身边人:“这是我哥,叫柳先云,他一直想见见你......”

咚!

不记得是谁说过,世界总是充满了戏剧性。

就如现在。

言君那颗原本沉寂到泥沼里的失落心情瞬间转变成晴空万里,他感觉自己的感情又死灰复燃了。

不。

也不叫死灰复燃,是压根就没死。

什么叫惊喜?

这就叫惊喜!

根本不是什么移情别恋,也没有什么恶心人的打脸戏码,人家只是邀请了家里人罢了。

瞧瞧人家刚刚说的,一直想见见他?

说明早就给人介绍过!

懂了懂了!

来把把关是吧?

这点言君早就在网络上查询过攻略,并且做好了充分准备。

那个叫什么来着?

哦,论如何与大舅哥同流合.....

呸!

应该是友好相处!

言君心中急思,身体却一刻也没迟疑,在柳希话音才落下不过两秒,他就带着一脸的笑意站起身,简直和之前垂头苦笑的模样判若两人。

柳先云见状微笑着伸出手:“你就是言君吧,小希经常和我提起你,平日受你照顾了。”

他声音里带着些许磁性,配上那张算得上儒雅的脸庞,如此平易近人的情况下,很难不让人产生好感。

“没有没有,平时柳希照顾我比较多。”言君谦虚一笑,又赶忙伸出手。

言君深知礼仪,与人对视应该看向对方的鼻子,所以当他怀着极大的喜悦与柳先云握手时,没发现对方眼神中瞬息地跳动。

“呵呵,不用这么拘谨,随意点就好,虽然以前没和你见过面,但在小希的念叨下,也不算陌生了。”

柳先云一眼看出了言君强装镇定下的紧张,脸上笑容更胜,又伸出另外一只手拍了拍握着的手,好似在安抚什么。

“这样啊......柳希倒是没和我说过这事,呵呵。”言君干笑着挠了挠头,有点不自然地抽回了手。

因为没由来的,他心间不知为何突然生出莫名的排斥感,这种感觉极其浓厚。

比之他见过的很多人都要浓厚。

连带着的,对一旁的柳希也开始生出淡淡的排斥感。

“哦?可能是我们家比较复杂,小希估计也不好跟你介绍......”柳先云先是诧异地瞄了眼身旁的柳希,随即又向言君邀请:“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嘛,走,我们到那边聊聊。”

柳先云说着朝别墅中央那个造型精致的连坐沙发示意一下,那里的人不少,除了一群围在那聊天的同学们,更多的是柳希邀请的那群陌生人。

他们好像全都在那,就像是在等什么,言君见了,心中那股排斥感愈发强烈,总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但柳先云的表情毫无破绽,反而带着股如沐春风般的随和气息,神色自然得就像是在说‘吃了吗?没吃的话一起吃点?’一样。

言君见状也暂时顾不得其他,点点头说了声好,就压下心中排斥感跟着去。

但等他走到沙发跟前时,落入耳里的却是同学们的争相告辞?

“抱歉啊哥们,我得回去了,我家猫前段时间怀上了,家里也没个人,我得回去照顾着。”

“诶一起吧,正好邻居家的狗寄养在我家,我这会也得回去照看下了。”

“喂,妈!什么?今晚要下雨?好好,我现在就回去收衣服!”

这都是些什么奇葩理由?

就好像跟商量好似的集体离场,难不成他言君就不配融入组织?

他愤愤的坐在沙发上,和柳先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目光却是时不时看向不断与人告别的柳希。

直到好一会后,柳希在门口送别最后一位同学,缓缓将大门一关,诺大的别墅渐渐安静下来,

独留言君和柳先云等人。

其实言君这会反倒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了,因为他这边说着说着,发现这位‘大舅哥’实在是太好说话了。

而且话里话外也没有一点点反对的意思。

所以,这次莫不是柳希特意安排的‘见家长’仪式?

嘶,大有可能啊! 第5章:真伪世界,镜花水月(5) 沙发上,柳先云坐在中间,拎起瓶酒就往自己酒杯里倒,末了拍了拍言君那正襟危坐的腿。

“老弟啊,我跟你说,咱俩就是一见如故,你要是看得起,就叫我一声云哥,以后咱俩啥事都好说。”

讲真的,言君也没想到这位说话温文尔雅的‘大舅哥’在几杯酒下肚后就开始暴露了那份混不吝的性子。

看对方这会又端起酒杯凑过来,言君忍住要打奶嗝的冲动,也端起奶啤和人家碰了碰:“云、云哥,你是北方人吧?”

柳先云先是一口干了杯中酒,才想了想说:“嗯......本家是北方的。”

“嗯?本家?”言君顿了顿,有些不理解这个说法。

柳先云笑了笑,没多解释,反倒看了眼此刻坐在右手边的柳希,再回过头问道:“对了,听小希说,你家里就一个异姓妹妹?”

言君想了想,点点头:“对,但还有一个姨,嗯,也是没血缘关系的...”

说这个的时候言君其实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他这种家庭似乎怎么看都属于问题家庭,但他也不想欺骗对方。

不过转而一想,似乎在某些方面反倒多了些优势,比如没有复杂关系,而且他们家还算挺有钱的。

说不上大富贵,但至少小康吧,还有个有求必应的钰姨。

所以在普通阶层来说,他还是很有自信的。

只是现在看来,在这位‘大舅哥’面前似乎没什么牌面,无论从那烫金领的西装,还是从手腕间不经意露出他叫不出名字的华贵腕表来看,似乎都不在一个阶层。

而且本家?

言君用余光瞄了瞄周围或站或坐,却成合为之势将他们团团包围的众人。

莫不是北方某个根深蒂固的大家族吧?

嘶。

这个想法才在脑海里冒出,言君就不由自主的联想到一系列狗血剧情。

应该不会吧?

他也算不上什么穷小子啊......

“哦~这样啊。”

那头柳先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目光却又看向柳希,在言君无法企及的目光中微微皱了下眉头。

柳希的脸上有些迷糊,好似也不太清楚。

见此,柳先云眉头舒展开来,又转回头,笑呵呵地看着言君,说了句惊呆言君的话。

“嘛,老弟你的情况我也了解了,不错,很不错,我觉得你和小希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再没有更完美的了!”

紧接着,他又在言君错愕的表情中继续说道:“这样吧,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你云哥给你们做个主,把你俩将来的事情给定了,到时候等你们毕业了就.....”

柳先云说到这里一个停顿,好似故意把接下来的信息留给言君遐想。

可言君这会都懵了。

半个多小时前他还坐在角落里自暴自弃,怎么现在一下子连人生大事都被安排明白了?

虽然人家话没说完,但猪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啊,没听人说‘把他俩将来的事给定了’?

其实以言君心里来说,和柳希发展下去自然是高兴的,也正是他一直以来期待的。

可不知为何,经历过今天之后,总觉得有个声音在反驳他什么。

而且,这事总得先问问钰姨吧?

虽说钰姨从法理上讲,算不得真正传统意义上的长辈,但言君显然不会这么想的。

可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言君想了想,先是瞄了眼那头的柳希,见人家一副全凭哥哥做主的模样,于是他又试探地地看向柳先云:“会不会......嗯,太草率了点?”。

“嗯?草率?一点也不草率啊!”柳先云满不在乎的说,随后又看了看柳希和言君:“你们俩都认识三年了,该了解的早了解完了,你家又不复杂,我家就我给小希做主,一点也不草率。”

末了,他微微眯起眼,朝言君凑近了些:“莫非老弟你是看不上咱们家小希不成?”

言君一见连连摆手:“不不不,哪里会看不上,只是.....”

柳先云闻言一笑,拍了拍言君的肩膀:“那不就成了,老弟你在担心啥,只管和老哥我说说?”

言君看了眼柳先云,又垂下目光,捏了捏手里的奶啤罐子,低声说:“就是,这事我得和钰姨说一下。”

柳先云一听顿时一乐,直接拿起酒瓶灌上一口,方才笑道:“嗨,还以为什么事儿呢,这多简单,回头知会一声不就行了,这年头都讲究一个自由恋爱,做长辈的难不成还能不同意不成?”

“这倒也是......”言君下意识点了点头,心中想起钰姨好像从来都不会否定他的想法,不然也不会被他安上一个有求必应的名号。

“那就这么说定了哈,回头完事我给家里一说,到时候你就跟着小希一起到北沧大学去读书,等到毕业了,这事咱们就成了。”

柳先云说着伸手搭了搭言君的肩膀,一副大包大揽的模样。

“嗯....”

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到言君都有点不敢相信,他迷迷糊糊地喝光了手中的奶啤,渐渐有些昏沉的脑袋让他没能思考太多就欲点头,但随即突然一愣:“等等,云哥你刚刚说什么?去北沧?”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柳先云随意地反问,同时又给言君开了一罐奶啤。

“可柳希之前不是说去礼雅?”言君错愕的看看柳先云,又看看柳希。

那头柳希正一脸真诚且希冀地看着他。

柳先云则先抿了抿嘴,好似在措辞,过一会才解释道:“嗨,这事啊,老弟你知道咱们本家毕竟是在北方,小希以后肯定也要多接触的,所以......”

“等等,让我缓缓。”言君打断了柳先云。

去北方?

别开玩笑了。

他家在沙城,离北沧远着呢。

妹妹还没成年,钰姨也常居沙城,他不可能这么自私的抛下她们一个人跑去北沧。

“我家人都在沙城,还不想离家太远。”言君低声说,语气非常坚定,言外之意非常明显。

可哪知柳先云听了却呵呵一笑,摇了摇头道:“我说老弟,这就是你格局小了,男儿志在四方,天下何处不是家?大不了老哥帮你妹妹办个转学,完事你们兄妹不照样在一起?至于你那个姨,就更不必担忧了。”

他说着顿了顿,似乎在回想什么,随后继续道:“不是老哥跟你吹啊,就北沧那一亩三分地,老哥给你姨安排份好事业那是轻轻松松的,所以只要你同意,这事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在柳先云一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攻势下,言君默然了。

因为哪怕他左思右想,似乎怎么看都没有拒绝的理由了,尽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琢磨拒绝的理由。

可能是太突然了吧?

但假若心中所忧之事全都能解决,那似乎.....

想到这,言君瞄了眼柳希,对方也在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是了,他开始不也是期待这个吗?

只是换了个地方而已,把家里问题解决的情况下,他应该毫不犹豫的答应才是。

可是为什么,心中那股排斥感越来越强烈,明明以前对柳希并不反感才对。

言君想不通,也是这股排斥感让他无法开口说出同意的话。

而且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大量灌输一样,只觉脑袋里的昏沉之感愈发明显,渐渐的,他失去了理性思考的能力,于是最后在柳先云有些逼人的目光中,下意识地翁动嘴皮:“抱歉,我可能......”

但柳先云一瞬间阴了脸色,当即打断道:“老弟,别急着拒绝嘛。”他顿了顿,又意有所指般笑呵呵地说:“看来老弟你还不知道自己身上的事儿啊......”

随后他又在言君带着昏沉又疑惑的目光中意味深长道:“但这会不知道没关系,以后老弟你就明白了,现在只要清楚老哥我这回带一大帮子人来就为了你俩的事,可千万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

嘎吱。

像是一阵风涌来,那紧闭的别墅大门就像是没关好似得被人一把推开,做这件事的主人就那么伫立在门口。

“后悔什么?”她语气冰冷,扫视四方。

那股充斥全身的气势,就犹如皇后登场,艳压群芳!

一瞬间,攻守置换。

里面的言君如其他人一样,呆滞地看着那一袭红裙的面纱女子。

她高挑,优雅,身材曼妙,露出的皓腕与脚裸白皙盛雪,她摇曳身姿,裙摆飞扬,黑色长发也随之轻晃。

而最夺目的,是那眉眼间的一抹英气,仿若绽放出不可直视的睥睨气势,令人难以与之对视。

但言君却不觉得,他就怔怔看着,只觉一股仿佛与生俱来的熟悉之感就那么在心底迅速膨胀。

这种熟悉之感,尤为强烈。

旁边,柳先云此刻已经回过神,他眯起眼睛带着些危险气息开口质问:“你是谁?不知道这里是私人住宅?”

可面纱女子没理会柳先云,仿佛当他不存在般,只旁若无人地继续走进来,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声响,却如同踏在人们心头鼓动激荡。

她来到中央,微微垂首,隔着茶几俯视着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的言君。

“聚会已经结束了,和我走吧。”她轻声说,只道给言君一人听。

柳先云在一旁看着两人愣了愣:“啥意思?你俩认识啊?”

言君呆呆地看着面纱女子,即便脑袋愈发昏沉,也因为面纱遮掩了脸部而看不出真容,但眼前人儿的造型模样,他绝没忘记。

但就是因为没忘记,所以他现在心里就跟见了鬼似得。

“学、学姐?”言君一脸错愕地问道,但心里还是有些不敢肯定。

“嗯。”她亲口承认了。

言君只觉得有些恍惚,心道自己怕不是醉了,学姐真的打破次元壁出现在了现实之中?

“什么学姐?哪的学姐?小希你们学校的?”柳先云这会插话,同时看向身旁的柳希。

但柳希却是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显然不认识这个风华绝代的女子。

柳先云见状顿时一头雾水,连忙又转回头对女子道:“喂,我不管你是哪儿来的,也不追究你擅窗私人住宅的事情,可你要没什么事就先离开好吗?别妨碍我和老弟谈论人生大事。”

面纱女子这回没再无视他了,而是转过头,一双明亮眼眸眯成一条缝隙:“哦?他什么时候成了你老弟?又和你有什么人生大事可谈?”

她声音低沉,带着些迷幻之感,极为好听,可那冷冰冰的言辞之中却火药味十足。

本就喝了不少酒的柳先云一听就爆了,他猛地站起身,带着压迫感直视这个几乎和他差不多高的绝色女子:“你什么意思?是来找茬的?”

面纱女子却毫不在意,只是冷淡地看着他:“找茬倒没什么兴趣,你柳家也没什么好让我找茬的。”

话音一落,柳先云气势顿消,他眯起眼,迟疑问道:“你知道我们?你究竟是谁?”

“呵呵。”面纱女子轻柔地笑了,声音宛如清风拂面。

可她并非是对柳先云,而是看向一直呆在那好似昏昏沉沉的言君。

“阿君你先出去外面等我好吗?我很快就来。”她温柔地说,目光平和,像是从来都如此。

脑袋昏沉到不愿思考的言君顾不得去想学姐为什么叫他阿君,只迷迷糊糊间就点了点头,然后努力的站起身。

当然,他即便如此,也没忘记一直放在身边那个用精美袋子包装好的玻璃罐。

一旁的柳希看着言君起身,顿时一脸焦急地伸出手,想要进行挽留。

但面纱女子就仿佛早就知道般,直接站在两人中间隔断一切。

而言君直到自己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吹了下冷风,才稍微清醒一点点,可还不等脑海里那股晕乎乎的感觉消减多少,一股轻微地撕裂感就渐渐袭来.....

别墅内。

目送着言君走到河畔马路边吹风的面纱女子这时才回过头。

她看向柳先云,目光锐利,神色冰冷,就像是在看夺人之好的仇人的狠辣模样。

“柳先云?”她声音平淡,却仿若质问。

“你知道我?”柳先云这次惊讶了,因为知道柳家和一语道破他的名完全是两码事。

要知道他可是......

等等!

酒精的作用下让他思维慢了半拍,但不代表他无法思考,在想通的一刹那,他的眼神瞬间阴郁了下来。

他当即抬手示意,待四周的人将女子团团围住,再把大门重新关上之际,他历声道:“说吧,阁下是哪里来的?”

柳希这会也站了起来,她今天穿着一身天蓝色礼服,整体清新纯净,任谁看了也得道一句清纯美人。

只是对比这一袭红裙的面纱女子却是差了不知几筹。

所以她只敢缩在柳先云身侧,愤愤地看着面纱女子,好以此给自己长点气势。

“我从哪来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耍这种伎俩就不怕惹祸上身?”面纱女子依旧冰冷地道。

“呵,我们耍什么伎俩了?”柳先云一脸不在意,但目光死死盯着女子;“倒是你来搅了我们的事,没个说法怕是今天走不出去了。”

女子冷笑一声,面纱下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且不说我惧不惧你这原初第五步,就说你们,难道就不怕被人知道?”

柳先云听了却是摇了摇头,好似在嘲讽对方的天真,继而一脸阴笑地说道:“只要今天你走不出去,自然不会有其他人知道,而至于那个老弟,我倒时自有办法。”

面纱女子闻言眉头一蹙,扫了眼四周将她团团围住的人,随即又颇为玩味地看向正缓缓移动的柳先云:“哦?看来你们柳家越来越肆无忌惮了,居然都敢在这方世界动手。”

“不不不,你可能对我们柳家有什么误解。”柳先云脸上依旧是那副毫不在意的表情,仿若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他的步伐没停,直到一高大瓷器旁方才止步,随即一脸凶横地看向面纱女子:“不是我们敢不敢的问题,而是,想不想的问题。”

面纱女子见状神色一冷:“你们就不怕被制裁?”

柳先云先是呵呵一笑,随后露出一脸桀骜不驯的模样:“呵,这里四周封闭,外面又万籁俱寂,谁来制裁?你吗?”然后他又指着面纱女子“靠你在这装神弄鬼?当我们这没人能看穿你?”

说罢,他看向身旁的同伴,那是个眸如鹰凖的女人,此刻她的眼眸亮起了青光,显然在施展什么。

“心、肝、脾,原初第三步。”那女人一语道破面纱女子的阶位。

柳先云听后笑了,笑得灿烂,可那底下却藏着一股子残忍,这是多年来以血腥养成性子。

在他心目中,在这片土地上,没有人能在挑战他柳家的威严后还能安然离去,不论是过去,又或者是将来!

“你,准备好受死了吗?”

不再似之前的纠缠,知晓了面纱女子阶位的柳先云已经再无忌惮,看向对方的眼神也仿若在看一个死人一般。

但这会面纱女子却突然笑了,笑声里透着一股嘲讽。

“还在装腔作势?”柳先云没有被这笑声迷惑,只是淡漠地开口,浑身气势开始凝聚,身后仿若有什么要浮现而出。

可即便柳先云已经展露了攻击意图,面纱女子却依旧丝毫不为所动,反倒是澹漠地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看来你们还是没明白。”她随即目光瞥了眼紧闭的大门:“你们当真就不知道他的来历?”

听闻这番话,柳先云愣了下,随即气势更胜:“呵,一个孤儿能有什么来历?”

面纱女子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柳希,眼中意味莫名。

柳先云见状想了想,也看向柳希:“小妹。”

柳希见目光都投向她,浑身颤了颤,有些心慌,但早就全部交代过的她还是镇定地说道:“我只知道他就是一个孤儿,家里还有个妹妹以及他刚刚说的姨......”

可她才一说完,面纱女子就接着冷淡道:“你们就没想过,一个独行契灵者,还是个孤儿,为什么十几年来却从被收录在册?”

“什么意思?十几年?”柳先云皱起眉头。

这其中弯弯道道他自然清楚,但女子一番话却让他有些迷糊,心中不由生起一丝不好的念头,目光又再度看向柳希。

柳希一听也是懵了圈:“我、我也不清楚啊,我也是前段日子才发现他......”

但没等她说完,面纱女子就好似赶时间般打断道:“无所谓了,你们自己搞清楚再说吧,人我就带走了。”

说罢,面纱女子转过身,直接往大门走去,浑然不在意将自己后背暴露给众人。

柳先云虽然心中升起了一丝顾虑,可一见对方如此,顿时怒声喝道:“你敢!当我柳家好欺负不成?!”

“柳家是柳家,你是你,别一概而论,你要有本事,就只管动手。”面纱女子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浑然不在意对方。

见此,柳先云只觉心中怒火升腾,再也顾不得其他,顿时一掌拍碎身旁的高大瓷器。

“欺人太甚!”

柳先云怒斥一声,目中有流光旋转,同时对周围众人历声喝道:“动手!”

一瞬间,兵戈将起。

所有人身上都泛起不同数量的光点,纷纷展示出自己当前最强的力量。

尽管碍于阶位原因,无法将灵直接唤出,但面对同一层次的人,这样已然足够。

可就在他们虎视眈眈,即将动手之际。

一滴猩红破窗而来,就那么横在所有人面前。

那滴猩红液体好似在不断旋转,又好似静止不动,有鼻子比较灵敏的更能闻到一丝酒味。

柳先云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回过什神来,立即高声喝问:“是谁?!”

他身后也有人反应过来,是那个眸如鹰凖的女人,她瞬间来到窗前,目中泛起青光,朝着四处眺望。

可随着不断扫视,她眉头渐渐皱起。

“找不到人。”

直到要收回目光时下意识往天上看去,看到了那栋河畔对面的最高楼顶,那个露出的台面上,一个风姿绝艳的女人正优雅地摇晃红酒杯,而就在她看去的瞬间,那个女人投来了视线。

“啊!”

别墅内响起惨叫,窗前探视的女人捂着双眼倒在地上,脸上尽是痛苦之色。

“怎么了!”柳先云等人纷纷凑上来询问。

但他们很快就满脸惊恐,因为眼前这女人已是满面献血,挪开的双手下,只剩空空的眼眶。

她失去了眼睛,仅因为看了一眼。

“到底是谁!敢伤我柳家人!当我们柳家是软柿子不成!”柳先云疯了似得朝窗口怒喊,末了又是一声喝骂:“给我滚出来!再不出来信不信我叫人让你万死不得超生!”

“哦?柳家?你叫个试试?看我申钰怕是不怕?”淡淡的不屑声从远处来,传入柳家众人耳中。

柳先云心道哪个山沟里来的瓜娃子,居然敢轻视他柳家,没多想,张嘴就要破口大骂:“我管你是......”

但随即他就一愣。

等等。

申、申钰?

该不会是......

柳先云浑身一僵,就如同被竹签串起来一样,他能感觉得到,自己的后背已经瞬间被汗液浸湿。

“不......不会吧。”柳先云颤巍巍地开口,满脸不可置信,四周众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没等他们多想,饱含怒气的声音来了。

“敢在现世动手,真当规矩是摆设了?全部滚去玉山叩首三日,以儆效尤!”

这声音没有响在别墅,一如之前那样直接传入柳先云等人耳里,可这其中的威严与内容,在场人太了解不过了。

这一瞬间,他们心中就只剩下一个想法。

那就是。

完了!

居然真的是当世传奇!

一瞬间,柳先云终于知道为何那女子有这般底气,难怪面对他柳家都丝毫不惧。

原来如此!

柳先云心中不禁庆幸自己遵循了传统,先礼后兵,这要是直接上手绑了回去......

想到这,柳先云恶狠狠地看向柳希,只觉往日疼爱的妹妹此刻在他眼里那么可恶。

柳希见状一副快哭了的样子:“这、这我哪知道......”

外面。

面纱女子仿若不曾知晓身后事,早早就推开大门走了出来,然后第一时间朝这条宽阔的河对岸上方投去视线。

“谢谢。”她轻声说。

“这声姨可不白叫。”

风中有低喃传来,女子面纱下的嘴角翘了一下,随即就要收回视线,但这会突然有一道流光率先划破天际,随后整片夜空开始群星闪耀。

流星雨来了。

这场千百年来的盛大景象,无数人在此刻守望。

可女子没有功夫去看了,前方一声“扑通”让她脸色一变。

那个等这场盛况许久的男孩不知为何已毫无形象地倒在地上,手中用精美袋子包装的玻璃罐子也应声砸落。

“砰”地一声。

碎裂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