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命无常》 第一章 破庙 风声萧萧,细雨绵绵。

这样的阴寒雨夜,郊外一座破庙里,却生起了一团焰火,是这座不大的破落建筑里唯一的温暖。一个个带着些许脏污的黢黑面孔围绕着这团不大的火堆,或是沉默,或是欢笑,或是耍浑,或是悲伤。

这些衣衫褴褛的人里,有壮年,有老人,有小孩,有妇人,也有身体或心智不健全的可怜人。他们是附近青玉镇上的乞丐,最近三五天阴雨连绵,不少人好几天粒米未进,附近的树皮草根都快被啃秃了。

只有个把人,留着些“好时节”攒下来的干粮,趁着没人注意,偷偷躲到没人的地方,小心的咬上一小口,就着屋檐滴下的雨水,慢慢咀嚼,细细品味。

破庙后面是片树林,靠墙坐着个蓬头垢面的少年,一身衣物早已破烂脏污,沾满了地上的污泥,浑身散发出一股馊臭味。他微微抬头,露出一双灰暗无神的眸子,左脸上一条长长的旧疤痕,从颧骨一直蔓延到下巴,狰狞恐怖,宛如一条蜿蜒的巨蜈,将一个五官清秀的少年硬生生毁了容。

陆秋望着那个抢走他干饼的男人,手里捏着根木棍微微颤抖。

强抢他干饼的男人体形比他大了一圈,捏着饼子对着他怒目而视,那架势倒像是陆秋抢了他的食物一般。

“死瘸子,还敢藏着吃的,还好老子看你不对劲偷偷出来看了一眼。”男人一边抓着手里还剩巴掌大的厚实干饼狼吞虎咽,恨不得直接一把全塞进食道,一边愤愤不平地瞪着陆秋,“娘们不如的狗东西,你也有吃食,你也配吃食!”

陆秋强撑着虚弱的手臂,想让眼前强盗般的男人给他留下一些,他实在是太饿了,饿的几乎没有力气说话,没有力气拎起木棍,只能祈求的看着他,希望他能良心发现。

显然,一个饿疯了的人,是没有多少良知可言的。

陆秋眼看着他吃完了最后一口饼,还是意犹未尽,直到舔干净了手上的渣子方才罢休,终于是支撑不住,一头翻倒在台阶下的烂泥里心如死灰。

“父亲,娘亲。”他望着灰沉沉的滴落着雨水的天空,眼眶湿润,鼻头酸涩,眼前似乎浮现了一对中年夫妻相敬如宾,他们一家三口欢笑团圆的画面。

陆秋原本是余杭江家旁支的一个小少爷,直到五年前,父亲随着家族商队南下,归来时却被水匪盯上,二十来条汉子,一个也没活着回来。

彼时陆母正好染了风寒,闻讯后一病不起,不久后撒手人寰,随其父而去,独留陆秋孤苦伶仃。

族里那群道貌岸然的“长辈”,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吃绝户的机会,随便寻了个由头,扔给了陆秋十来两银子,将他撵了出去。

一个十一岁的少年,涉世未深,那点银子自然很快就被骗了去,他自幼体虚,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又无依无靠,只好当了乞丐。

这几年来,他受尽了白眼唾骂,无端侮辱,更有青皮流氓嫉妒他长得好看,用钝刀硬生生将他毁了容。

十三岁那年,流浪到江邻,他用攒下来的一些铜钱贿赂了个小管事,进了一座大院,在里面做些杂事。原以为从此能够安定下来有个温饱,谁知因为脸上伤疤吓哭了那家小姐,被重重打了一顿后扔出大院,责令他立马滚出江邻,否则就当街乱棍打死。

那家人有权有势,他家大少爷在当地不知道犯了多少案子,事后就连堂堂知府都得笑着上门商量。

陆秋腰部以下几乎失去了知觉,只觉得发凉,他只能用两只手,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硬是一步步爬出了那座城。头上流出的血模糊了他的视线,他记得那个健壮奴仆咬着牙发着狠,高高举起棍棒又重重落下,那家小姐一边看他哀嚎一边跳起来拍着手欢呼雀跃,还有道路边落井下石的行人,他们的白眼,嘲笑,戏弄,羞辱。

那之后他就落下了病根,右腿似乎是被打断了,无法正常行走,成了一个瘸子。他再也没攒过一枚铜钱,仿佛真认了命当乞丐一般,钱不隔夜,过一天算一天。

那个男人心满意足的拍拍肚子,回去烤火了,看都没看瘫倒在泥地里的陆秋一眼。

一串闪电划破乌云,照亮了一瞬天地,随后又是一阵轰隆隆的低沉雷鸣。雨越下越大了,狂风混着雨水不知疲倦的洗刷着这个世界。

陆秋只觉得浑身冰冷,好像掉进了寒春的湖水,他用尽力气,挣扎着爬向仅仅一步之遥的满是青苔的石阶。求生的欲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似乎在他单薄的身体里重新注入了一股生机。

“好冷,好冷,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啊!”他在内心怒吼,手掌搭上台阶,可本来就虚弱的身体多日不曾进食,被雨水浇头的身体纵使有无穷毅力,却也是回天乏术。

最后,陆秋还是拖着沉重的像是被灌了铅的身体,瘫倒在石阶上失去了意识。

嗒,嗒,嗒。

黑沉沉的雨幕里,缓缓走出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他打着一把油纸伞,眼神灼灼地看着趴倒的陆秋,嘴里念念有词。

他俯下身打量着陆秋的五官,掰开他紧握的拳头,细细观察陆秋手掌上的脉络。

“咦?怎么被转接了一声霉运?罢了罢了,这倒不妨事。”

“是了,是了!阳年阳月阳日阳时生人,没泻过元精,还有些修行根骨,先天纯元体…是你了,就是你了!”

“好极了,好极了!”老者一把扔开油纸伞,张开双臂,迎接着打落的雨水,放肆大笑,“十五年,整整十五年!终于是有希望了!厉飞虎,等着吧,我要把你们厉家满门挫骨扬灰!”

“奶奶的,死老头,发什么疯!”一个男人提着裤子踩在门槛上骂街,他刚想出门放个水,一到门口就看到一个老疯子在雨幕里手舞足蹈。听闻他叫骂,又有几个男人一并冲了出来,刚刚那个抢了陆秋吃食那个男人也在其中。

“咋了牛二,见鬼了?”大伙纷纷问道。

“阿贵哥,有个老疯子在外面发癫。”那牛二指着老头说道。

为首那个壮年眯起眼睛盯着老者,上下打量了一番,厉声喝道:“你这老头,这么大的雨,打哪来的。”

门口众人只见老者咧开嘴笑了一下,露出了满口森森白牙,和蔼道:“老头子我是过路的,只为了找个避雨的地方。打搅了诸位,真是抱歉,请容小老儿拿些银两给诸位赔罪。”

几个男人来不及细想,以为真是有什么好处,纷纷三两步上前,满心欢喜的站在屋檐下,头颈伸得长长的,等着这老头掏银子。

唯有领头那个阿贵似乎察觉到些不对,悄悄往后退了一步。直觉告诉他,这老头有些不对劲,他好像在哪见过这人。

老者在怀里摸索了两下,慢慢走向几人。

距离几人还有三两丈远的时候,老者忽的微微弯腰,然后轻轻跃起,身姿飘然,如燕子一般轻盈。

唰!一道白色的弧光闪过,几个汉子的头颅齐刷刷的飞上半空,猩红的血喷涌而出,直直冲到了屋檐顶上。随着几声沉重的闷响,几颗头颅砸落在地上,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几具身体晃了几晃后,也才跟着倒下。

后面的阿贵脸色煞白,他被身前几人的血溅了满脸,在原地呆若木鸡,双腿颤抖,几乎站立不稳,亏得靠着门框才没摔倒在地。某些腥臊的浊物顺着他下半身缓缓流下,打湿了裤管和草鞋。

眼前的老者依旧是一副和蔼笑容,只是手中多了一柄白森森的滴血长剑。

阿贵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哪见过这老头了,那是在镇子的通缉令的图画上,贴在最前面的就是这个老头,足足悬赏了一千两,黄金!

阿贵当时还意淫了一把,这么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老头能值这么多钱,要是给自己撞见多好。

“老…老…老神仙,我….”阿贵结结巴巴的按着自己的腿跪在地上求饶,老者却没有搭理他,倒持着长剑从他身边径直走了过去。

“还好,还好。”阿贵松了一口气,老神仙大人有大量,不和自己…

又一道白色弧光闪过,一颗睁大着双眼的头颅滚落在地上。

接着,破庙里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血光四溅,俨然一副惨绝人寰的地狱景象。直到半柱香后,雨势渐小,老者一步一个猩红脚印地走出庙门,舒展了下筋骨,又借着屋檐滴落的雨水洗了洗沾满鲜血的双手。

“老咯,老咯。”他叹了口气,挥了挥袖子,一团拳头大的火种被投向破庙。

他重新走回雨幕,扛起了依旧昏迷不醒的陆秋,向着破庙后的树林走去,只留下那柄油纸伞和身后的熊熊大火。 第二章 拜师 陆秋迷迷糊糊醒来后,只觉得头疼欲裂,他昏昏沉沉的挣扎着支起身来,才注意到周围有些阴暗的陌生环境。

四面是某种褐色泥土砌成的墙壁,房顶上铺着厚厚一层茅草,一丝天光也透不进来。好在有门缝处钻进来的几丝微光,才能够勉强看清。

这间屋子并不算太小,室内的用具却只有陆秋身下的一张床,和边上空地摆着的一个蒲团,显得有些空落落的。

陆秋舒服的在垫了茅草的凉席上扭了扭身子,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睡在冰冷坚硬的地面,倒是很久没有体验过睡在床上的滋味了,躺在温暖柔软的床上,听着细雨敲打在茅草屋顶的细碎声响,倒也算惬意。

咕~就在这时,陆秋肚子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信号,一股强烈的饥饿感紧随其后扑了上来,喉头有些发酸。

只是肚子实在饿了。

忽的,陆秋鼻子抽了抽,似乎闻到了一股米粥的香味。

他翻身下床,一瘸一拐的走到门口,伸手推向木门,单薄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让人有些牙酸。

门外是连绵不绝的阴雨,陆秋嗅了嗅,扶着墙壁,一步一步朝气味来源而去。

不大的灶房,灶台里缓缓燃烧的木柴噼啪作响,一个老人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守候着,时不时用铁勺搅动几下大锅里的米粥。

雪白浓稠的米粥,加了些油渣和碎肉,在大铁锅里咕噜噜的冒着热气。

老者似有所感,扭头看向扒在门口的陆秋。这是陆秋第一次见到老者,一身麻衣,鹤发童颜,双目有神,容貌清矍,头顶扎了个太极髻。

“醒了就好,过来吃些东西。”老者盛了一大碗肉碎粥,洒上一把葱花递给陆秋。

雪白的米粥混着粉嫩的碎肉和金黄的油渣,表面还撒上了些翠绿的葱花,亮莹莹的冒着油光和热气。饿急了的陆秋也顾不上别的,接过碗呼呼吹了几下,就开始沿着碗边吸溜吸溜地大口喝下。

一口气喝下了一大海碗肉粥,陆秋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这种冒着热气的东西,他许久没吃过了。

他拽起袖口擦了擦嘴角,跪倒在地,朝老者拱手谢道:“多谢老人家救命之恩,陆秋无以为报,愿为老人家当牛做马。”

“你叫陆秋?”老者微微点头,“老夫大老远带你回来,可不是让你当牛做马来的。”

“你小子根骨不错,我问你,你可愿拜我为师,随我修习仙法?”

“拜您为师,修行仙法?”陆秋瞪大双眼,有些不敢置信。

“怎么,不信?”老者呵呵一笑,对陆秋说道,“那你可看好了!”

只见老者单手一翻,手掌上凭空浮现一朵拇指大小的火苗,又朝掌心吹了口气,火苗滚了两滚,呼的一声,瞬间变得如拳头般大小!

陆秋喜不自胜,没想到自己不仅可以摆脱乞丐身份,还能跟随一位真正的高人学习这玄之又玄的法术!

陆秋再不犹豫,当即磕了三个响头,“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老者散去火球,轻抚胡须,满意的看着陆秋恭敬的样子。这一切当然都在他预料之中,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瘸腿乞儿,自然会死死抓住所有机会。

像之前陆秋主动提出的做牛做马,也只是想找个理由能留下来有个温饱罢了。

但是老者可不止是想让他当牛做马,他对此子另有谋划。

老者哈哈大笑道:“好徒儿,好徒儿!老夫名叫钟绣,从此以后便是你的师父,你可要勤勉修行,莫要辜负了老夫的期待。”

“谨遵师命!”陆秋拱手道。

一个时辰后,洗漱过的陆秋扎起头发,换上了一身干净衣服。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少年,就连阅人无数的钟绣也不得不承认,此子就算脸上破了相,在他见过的少年俊杰中,也是能排的上号的。

“好徒儿,你先躺在床上,老夫先助你治愈腿伤。”钟绣招了招手。

陆秋平躺在床上,钟绣拉开裤脚给他按摩筋骨。按照钟绣的说法,陆秋伤在大腿外侧,骨折以后没能及时就医,连累着大腿上的筋骨坏死。

钟绣边说边用灵力给陆秋疏通温养了一遍筋骨,陆秋只觉得有些酥酥麻麻的,接着钟绣又从怀中掏出一张药贴贴了上去。

“这张药贴配方,是老夫多年前偶然所得,今日用在你身上,也算是缘分。”

贴上药贴后,钟绣接着用灵力催化药力,这药贴果然有奇效,在药性和灵力催化下,伴随着阵阵热流涌入,他的右腿居然开始有些知觉了!

接下来几天,陆秋的右腿在钟绣调理下逐渐恢复,脸上的气色也好了许多。

虽说走起路来的时候双腿还是有些不协调,却也只是时间问题。

多日后,天气终于晴朗起来,吃过早饭后,钟绣便将陆秋领出门,带到了一片空地上。

“修行的第一步,便是要先强健身体,待到你气血充盈,筋强骨壮之时,才能震动内脏,去感知体内的气。”

“这套步骤分为气血,皮肉,筋骨,脏腑。”

“老夫传你一套锤炼身体的功法,名为《蛮兽五形拳》,这套拳法脱胎于鹤,虎,猿,蛇,熊五形,最能强健身体。”

“其实你并非先天体虚,只是你是先天纯元体,又是极阳时分出生,体内先天元气太盛。没有修习功法之前,体内元气无拘无束,如脱缰野马,搅得体内神光不宁,精气激荡,自然体虚身弱,使不了重力。待你修行之后,将元气拘在丹田,自然就身强体健了。”

钟绣一边缓慢走拳示范,一边悠然自得地解说:“鹤形,轻盈飘然,虎形,刚猛无俦,猿形,灵动变化,蛇形,盘旋屈伸,熊形,凶蛮霸道。”

只见他身形变化,时如白鹤轻巧翻动,五指形如爪钩。时如猛虎扑食,一蹴而就。时如猿猴纵身,双臂翻转,近低退高,动作快利。时如草中游蛇,趋隙进取,屈中求直。时如黑熊挥掌,一往无前,带起一阵迅猛风声。

“记下来了吗?”钟绣一套拳打完,一滴汗都没出,扭头问向一旁的陆秋。

“记下了。”陆秋点了点头。

“打一遍给我看看。”钟绣背着手走到一边,盯着陆秋一板一眼地挥拳,待他打完一套后才开口纠正刚才走样的姿势。

“错了,错了!你这不是蛇形,倒像蚯蚓!”

“一点猛虎下山的刚猛气势都没有,跟病猫一样软趴趴的,背给我挺直了重来!”

“手臂这么僵硬干什么,肩膀放松,让它自然垂下去!”

慢慢的,在一遍遍的纠正下,陆秋挥拳越来越快,越来越熟练。

直到从早上练到中午,陆秋却丝毫不感觉疲累,拳法大有长进。以往体虚的他别说练拳,就算是在日头大的地方站一两个时辰也早就昏了过去。

“就先到这里吧,回去吃饭。”在陆秋完美打完一套《蛮兽五形拳》后,钟绣满意的点了点头,招呼陆秋回去。

“师父,就到这里吗,我还想…”陆秋有些上瘾,随着每一拳挥出,他都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蜕变,这种变化着实让人上瘾。

“你这阶段,讲究三分练,七分吃。”钟绣笑着解释道,“你练功刻苦,师父很欣慰,可要是一味苦练,只会把自己身体练垮,反而得不偿失。”

“明白了师父。”陆秋点了点头,跟在钟绣身后往回走。

等临到了住处,陆秋却发现门口多了个穿蓝色长衫的胖子,正探头探脑的看着他们。

钟绣却似乎早有预料,马不停蹄的朝那几间茅草屋走去。

“师父,这人是?”陆秋忍不住问道。

“金大喜,叫他金胖子就好了。”钟绣解释道,“来给咱们送吃食的。”

那胖子见到两人,跟见到了亲爹一样,三步并作两步的一路小跑过来。

“钟爷,您要的灵食我给亲自送来了,日头太大,我擅作主张给您搁屋里去了。”胖子站在钟绣身边,笑的跟朵菊花一样,讨好道:“都是按照您平时喜欢的口味做的,等会您看看合不合胃口。”

陆秋站在两人身后,惊讶的看着眼前的胖子,远处看还不觉得,走近后才发现这人简直就是一座肉山,又高又胖,白嫩的皮肤在太阳下涔涔冒着汗。

见钟绣无动于衷,金胖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张手帕,擦了擦脸,扭头对着陆秋说道:“哟,这位就是钟爷的弟子啊,还真是一表人才。”

“没事就回去吧。”陆秋刚要客气一下,却被钟绣打断,“别在这里碍眼。”

“钟爷还是这么…直爽。”金胖子挤了挤绿豆眼,却没动怒,幽怨道:“谁叫您是咱福禄楼的大客…”

“多嘴!”钟绣猛的扭头瞪向金胖子,金胖子原本是嬉皮笑脸的,看到钟绣动怒也是忙不迭的扭头就跑,这座肉山跑的倒是挺快,浑身肥肉一摇一摇的…还挺有趣。

陆秋跟在钟绣身后若有所思,钟绣突然的动怒让他嗅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走进灶房,里面的木桌上放了一个成人一人环抱那么大的食盒,足足有三层。

钟绣打开食盒,一股浓郁香味顿时扑鼻而来,让人食指大动。

算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第三章 蹊跷 蒸的烂熟的猪肘,软烂脱骨,表皮晶莹饱满,吹弹可破,咬一口汁水四溢,肉香扑鼻。

陆秋蹲在长凳上,抱着个快跟他脑袋一样大的猪肘吭哧吭哧的一顿啃。钟绣坐在桌子对面,笑意盈盈地看着陆秋狼吞虎咽。

“吃吧,多吃点,这可是我特意订的。”钟绣拎起一旁的小酒壶,美滋滋地抿了一口,“这可是用八种灵材喂养的八宝猪,不仅美味,对你现在打熬身体的阶段更是大有好处。”

此时的陆秋专心地大口撕咬啃食着手里的猪肘,并没注意到钟绣说了什么。

这猪肘着实喷香,除了盐什么调料都没有,完全依靠猪肉本身的香甜,蒸的肉香筋烂,富含胶质,在陆秋的血盆大口下连骨头都被嗦了个干净,最后捧起盘中浅浅的一层肉汤仰起头喝了个干净。

“舒坦!”陆秋舔了舔嘴唇,吃了这么大个肘子,他也只觉得有个三分饱。

看着对面坐着的师父,陆秋回过味来,有些尴尬。上午打了几趟拳后,当时只觉得畅快,谁知闻到饭香后,腹中却传来一股诡异的饥饿感。不同于前些日子忍饥挨饿,身体发出反馈,更像是他的身体更为急切地在催促他,去进食,去撕咬,去摄入。

陆秋无法抗拒身体本能,下意识的直接端起最大的那盘硬菜开始埋头撕咬,像是一头饿红了眼的野兽。

直到吃完后陆秋才回过神来,自己刚才不知怎么的,作出如此失礼的举动。

他小心翼翼的看向钟绣,却发现钟绣丝毫不在意,只是小口小口抿着手里酒壶。

“莫要在意我,吃你的就是,这是初练这套《蛮兽五形拳》的一些副作用,需要大量吃食进补,进食时会有些兽性,多练些日子就好了。”

原来如此,平时也没见到师父吃东西,想来是已经到了不用吃饭的神仙境界。陆秋不再犹豫,盯上了一盘烧鸡,这只鸡表皮焦脆,皮下的鸡肉却意外的汁水丰富,在陆秋口腔内炸开,化作一股香甜汁液滑进喉咙,满嘴喷香。

这小子倒是会挑,钟绣暗自点头,八宝猪,八珍鸡,都是金胖子那座福禄楼的招牌。从小按照八种不同的灵材喂养,烹饪时不需要过多调料,只需简单调味就可以激发出近乎完美的口感和香气,在整个云洲也是一绝。

此刻的陆秋就像个黄鼠狼一样,把烧鸡按在桌子上用牙齿撕扯下一大块多汁的鸡肉,粗略咀嚼两下后囫囵吞下,随着一块块灵肉下肚,他的身体也变得有些发红发烫。

此时的陆秋才没注意这些,直到整只鸡只剩下光秃秃的骨架,汤汁都被他吸溜了干净,他才又用两只发绿的眼睛盯上了桌子上的一条蒸鱼。

饿!好饿!越吃越饿!

陆秋管不了许多,用手掌抓下一块块鱼肉,扔进嘴里,十息功夫,一条鱼也只剩下骨架。

饿疯了的陆秋又将魔爪伸向下一个盘子…

良久,满嘴是油的陆秋终于是吃饱喝足,满意的擦了擦嘴巴。

要是你十天之前告诉陆秋,他在今天可以吃肉吃到饱,他肯定是不信的,可现实就是如此魔幻,十天前的瘸腿乞儿,今天也算是个衣冠楚楚的修行人了。

对面的钟绣看着满桌空盘,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套《蛮兽五形拳》实则大有来历,是钟绣多年前从北方蛮子的王宫里顺来的,是其国内王族的传家功法,对于锻体期打熬身体夯实基础有着奇效。

这套功法出自千万年前北方王朝某位天资卓绝的不世之才,在观察了五种蛮荒古兽的体态,捕猎,进食,厮杀后后悟出了这套绝顶的锻体功法,直到千万年后的如今也是当世所有锻体功法中的一朵奇葩。

说它奇葩,也是有道理的。这套功法属于是返璞归真那类,学起来很简单,但难就难在一个字,“吃”。《蛮兽五形拳》,在修炼之后,特别是修炼初期,胃口大开,进食时形如野兽,而判断一个人对这套功法的适配度,就是看能吃多少。

吃得越多,练的越快。反之,如果要是胃口一般的人来练,其效率可能还不如烂大街的《打铁功》。

而像陆秋这样能吃的,在整个北地可能都不多见。

钟绣大是欣慰,灵石对他来说只是小事,陆秋越有天赋,进度越快,他就越高兴。

吃饱后的陆秋感觉一阵阵困意袭来,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很快靠在墙壁上呼呼大睡起来。眼见陆秋沉沉睡去,钟绣再也不加掩饰,目光肆无忌惮的在他身上扫视,嘴里念念有词:“多完美的身体,我的…只要…很快就是我的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出茅草屋,慢慢往山上走去。

待他走后许久,陆秋才猛的睁开眼睛,眼神中满是惊恐。

“嘶…师父,刚刚说的什么。”陆秋深深吸了两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很快,就是他的?”

他突感一阵恶寒,这老头不会是有些什么龙阳之癖,看上了自己身子吧?

不,不对。陆秋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推测,要真是那样,他何必又是给自己疗伤,又是传授自己功法,不是多此一举吗。

陆秋沉吟半晌,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先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先前半睡半醒,模糊间却感知到了钟绣那不加掩饰的贪婪眼神,还有那句模糊的自言自语。

他在外流浪多年,一直秉持着防人之心不可无,虽说钟绣救了他一命,不仅收他为徒给他温饱,还治好了他的腿,可陆秋直觉上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再者,师父鲜少起过提起过修真界的事情,加上刚才那金胖子仅仅是自报家门说了福禄楼三个字,就引得师父勃然大怒,似乎是不想自己了解太多?

陆秋越理越觉得细思极恐,前两天自己问起时,师父说是雨夜时路过破庙,见他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就把他带了回来。在给他把脉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是先天纯元体,才起了收徒的心思。

自己当时还不觉有异,可现在一想,蹊跷甚多! 第四章 古墓 这五年来来唯一对自己好的人,居然可能对自己图谋不轨?屋外艳阳高照,屋内幡然醒悟的陆秋却不寒而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陆秋苦笑,他也不想去怀疑师父,可这其中蹊跷太多了,让他不得不警惕。

自己能做什么呢,翻脸质问?肯定是不行的,修炼功法后,他愈发能感觉到师父的强大,苍老的躯体下犹如一座安静的火山,表面风平浪静,内里汹涌澎湃,蓄势待发。

反而是将自己放在明处,并让其对自己提高戒心罢了,那时就真的是任人宰割,无半点反抗余地。

现在的他能做的只有隐忍蛰伏,等待良机。就算真有什么图谋,也不是现在的自己所能反抗的。

力量,力量!陆秋握紧拳头,这些年来他体验过人情冷暖,世事无常,原以为能够安定下来时,现实总会给他当头一棒。

可他会屈服会低头任人宰割么?绝不!

陆秋紧咬着牙,自己现在欠缺的就是情报和力量,他首先要弄明白这个便宜师父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其次,每日修炼要更加用心刻苦。

有了信息,才能料敌机先,有了力量,才能彻底不受制于人。

在这之前,切不可流露出半点异样。陆秋打定主意后,见钟绣迟迟未归,也不再犹豫,一路小跑到上午修炼的空地,手起拳落,动作流畅自然,拳路通达写意,赫然是《蛮兽五形拳》!

这套功法果真玄妙非常,此时还未开启内视的陆秋不知道,随着他每一拳挥出,早些时候摄入的灵食都在他的肠胃被疯狂消化,好似一张大磨盘,将这些灵肉磨的粉碎,然后供给全身。

随着陆秋一举一动,一股灵力在他体内按照某种玄妙路径运行,滋养着他的皮肉筋骨,气血内脏。

陆秋在烈日骄阳下挥汗如雨的时候,钟绣也没闲着。

无序山腰的一块巨石之后,隐藏着一座空洞,钟绣盘腿坐在洞口,盯着漆黑的洞穴,目光幽幽。

无序山,是云州南部,夹龙城远郊外的一座荒山,灵气匮乏,物资贫瘠,故而罕有人烟。而钟绣却选择在此地落脚,还在山脚修了房屋,名为隐居,实则是在看守着此地的宝藏。

是的,无序山看似是一座鸟不拉屎的荒山,而在千年前,却还是一副风景秀美远离尘嚣的美景,是一位元婴期大修士的隐居之地。

那位前辈寿尽前,用大神通将洞府改造成墓穴,生前的功法和法宝都被他封印在了自己的墓穴里。由于封印阵法过于霸道,无节制的吸取周围灵气,多年下来,好好一座灵山灵脉枯绝,成了寸草不生的荒山。

而钟绣,他作为一个散修,原本在凉州混的风生水起,却因为某次拍卖时跟当地的魔道地头蛇厉家起了冲突,不得不背井离乡。

逃亡路上杀机四伏,好几次被厉家杀手包围,身陷绝境,最后只能拼着重伤跳入了云澜江,这才躲过一劫。

真气透支,陷入昏迷的钟绣就这样被抱着一块木头,被江水裹挟着一路冲到了下游的云州。五年后,路过无序山的钟绣,瞧见一块两人高的巨石微微裂开,露出了一条缝隙,费了一番功夫搬开后,惊喜发现巨石居然有一条长长的甬道,直直通向一座千年古墓!

封印大阵运行千年,早已经残破不堪,恢复元气的钟绣很轻松就闯了进去,在外围收获颇丰。可当他想要更进一步时,却遇到了阻拦,险些丧命!居然是那位前辈,死后一口气没散掉,化成了一头僵,游走在墓地内,在他沉迷寻宝时,从背后给了他重重一击!

僵者,尸变之精怪,多生于阴冥地,铜皮铁骨,不惧刀枪。

这头僵应该是两百年修为的铜皮僵,约莫也是筑基修为,力大无比,五指如刀,身似精铁,动作迅捷,钟绣被那一击彻底打碎了先前就伤痕累累的护体法宝,口吐鲜血,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脱身。

好在这头铜皮僵灵智未开,尚惧怕阳光,且只在原地徘徊,否则钟绣怕是真的要折在这里给人家当送上门的血食了。

事后钟绣进城,将所得材料卖出后,买来了许多本地文献研究,这才慢慢将事实推敲出来。

根据古墓内的风格和封印阵法的特色来推断,这个墓穴距今应该已经有上千年了。千年前那位前辈寿尽后,尸身受灵气滋润,八百年来都保存完好。而据文献记载,无序山是在两百年前某一个晚上突然灵气枯竭,地脉断绝,山上草木走兽死绝,这里刚好对上了那头僵的年份。当时就有不少修士前去查勘,却徒劳无功,想来是阵法还在发挥最后的余热,帮助主人掩人耳目。

灵气绝,死气生。灵气断绝后,满山遍野的死气被阵法运转着继续滋养尸身,才终于造就了这具铜皮僵,两百年来吸收月华阴气和死气地气,早已经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至少钟绣那柄“黄”阶高级的法宝“流光剑”是破不了人家的防御。

空守宝山的感觉,可不是一般难受。这十年来,钟绣东奔西走,收集了无数种针对铜皮僵的办法,可能用的却寥寥无几。

要么是材料苛刻,要么是需要天时地利,要么对使用者的修为有要求。

“金丹?我要是金丹修士一把本命真火把这玩意融了不成吗要用你这烂法子?”钟绣气的跳脚。

丹火?对,丹火!

钟绣猛然想起自己早年间得到的一种禁术。所以那天他花了大价钱请人帮忙推算后,来到那座破庙,找到了陆秋。

先天纯元体!不需要太高修为,待到那小子到了练气后期后,哄骗他和自己一同进入墓穴,喝下特制的药液。那时自己就能用手段,强行吸取他已经汇聚在丹田的先天元气,只要用本命真元点燃,就可以暂时拥有媲美丹火之威的真火!

这是早已灭绝的远古巫族禁术,不知怎么流传下来,到了钟绣手里。

“快些,还要再快些。”钟绣喃喃自语,这铜皮僵似乎已经快要开启灵智,若真到了那时候,再有两个陆秋来让他施展禁书怕是也不顶用了。 第五章 血魔 青石砌成的甬道尽头,是一扇残破的铜门,随着时间流逝,表面已经爬满绿锈,掩盖住了刻在其下的玄奥纹路。

半掩的铜门后,是一座规模庞大的墓室。连接铜门的就是墓穴的前室,空间十分宽敞,墙壁上每隔五步就镶嵌着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在幽暗的墓室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前室后有一条相对狭长的通道,两侧各有一座耳室,收藏了不少功法秘书,法宝丹药。虽说经历时间流逝,丹药却大都流失了药力变成了一瓶瓶药渣,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些现成的法宝只是被磨灭了少许灵光,只要有修士重新用真元温养数月,便可重现威风。当年钟绣初次闯入后,仅仅是在一侧耳室搜刮了一半,都已是收获颇丰。

而在通道最深处,他未曾涉足的后室,并未想象中的珍奇宝物琳琅满目,而是只有一道盘腿端坐于蒲团之上的消瘦人影。细看去,却是一具披着蓝色衣袍的腐坏尸身!

这具尸身的皮肉早已腐烂不堪,露出森森白骨的恐怖脸庞上,一对瘆人的绿色眼珠,在幽暗空间里发着忽明忽暗的光,好似正在呼吸一般。空洞洞的鼻孔和微微泛黄长有三寸的锋锐尖牙让人望而生畏。

坑坑洼洼的脖颈上,一团团鼓包不停游动,似乎有活物在皮肉下扭动,渗出一丝丝黄水。

“嗬嗬嗬…”忽的,他眼中绿光大亮,干枯的声带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唤。

“嗬嗬嗬…”黑洞洞的墓室里,传来两声嘶哑的回应,两具干枯的铜皮僵扭动着朝这句蓝衣尸走来,动作看似僵硬,实则速度飞快,几个呼吸后就齐齐走到了蓝衣尸面前。

“咕喀吷…”蓝衣尸口中吐出一阵晦涩难懂的音节,似乎是在用某种和他们沟通一般。

若是钟绣在此,必然大吃一惊,然后有多远跑多远。

这竟是一头有着灵智的法尸!

这些年来,钟绣凭着遁法,多次进入墓穴偷取宝物,可对于后室,他也只能望洋兴叹。他在两侧耳室寻宝,那具铜皮僵也只是傻乎乎的跟在后面追赶,虽然这具铜皮僵动作奇快且蛮力惊人,但尚未开智,套路单一,早已经看穿它那三板斧的钟绣只要不自己作死,跑去死角被堵个正着,凭借灵动的身法可以说是进退自如。可每次只要察觉到钟绣有往后室靠的动作,那具铜皮僵立马就会不顾一切前去阻拦,黑沉沉的枯干躯体往门口一站,颇有些一夫当关的气势。

内室的石门紧闭,钟绣远远望去也看不出什么端倪,只好先搁置下对内室的窥伺,每天专心在两座耳室里搬运。

这么多年下来,两座耳室的东西早就被他扫荡一空,连外室的夜明珠都被他扣了个干净后,钟绣自然而然就又把主意打到了内室上。

前室和两座耳室都有这么多好东西,更别说内室里墓主人的贴身陪葬了。洞口前坐的钟绣想想就觉得激动,自己的钱也快攒够了,只要倒卖了内室的宝物,就能雇的起燕子楼的杀手了。

十五年来,他几乎每一晚都能梦见自己当初像条丧家之犬一般被人追杀。他早已发过大誓愿,此仇不报,势不为人!

可他当年为了逃出重重包围,早已经用了透支潜力的禁术,此生修为再没有可能寸进半步。

钟绣恨恨咬牙,那个王八蛋几年前已经是金丹中期了,要凭自己动手只能是天方夜谭。

还好老天爷开眼,让他找到了这座古墓!

只要有灵石,他就能去雇燕子楼的杀手,金丹后期的高手要价太贵,他这么多年来也只攒够了七八成。

只要进了后室,只要进了后室…

这是钟绣最大的愿望,可惜注定要落空。

当年墓主人化成法尸之后确实将许多重要的法宝放置在内室,可在两百年前与某位修士斗法时就已经毁了个干净。现在的内室,只有一具刚从沉眠中苏醒的法尸,和贴身守护在旁的另一具铜皮僵。

这头铜皮僵相比外面那头,块头更大,身上流转着某种金属光泽,眼洞中隐隐透出一丝红光。

要是钟绣知道见好就收的话,或许就能在捡到一个天大好处后全身而退,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哪有那么多人懂得这个道理。

这就是大部分散修的悲哀,无门无派,无依无靠,所有资源都要用命去换。

而当蓝衣僵得知,自己沉眠之际,家里竟遭了贼后,不由的气急反笑。

“好,好,好。”他扯着喉咙,连说了三个“好”,眼中绿光大亮,声音如同锐器划过金属般刺耳,“老子偷杀抢砸了一辈子,到头来反被别人闯了空门!”

“要不是那个多管闲事的臭道士在刻了阵法,老子现在就出去把他撕了!”

蓝衣尸那绿油油的双眼看向前方,视线仿佛穿过了幽暗的墓穴和长长的甬道,落在了洞口的钟绣身上。

他当年寿元将尽时,用了血魔道法门将自身转化成了血魔尸,蛰伏八百余年,享用了不知多少血食,才凝聚了一颗血丹。

谁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杂毛道士,修为深不可测,一手雷法炉火纯青,将他狠狠摁在地上摩擦。

可道士并没着急杀他,而是将他赶回了墓穴,在并留下了一道阵法。只要他妄想破坏墓穴或铜门,就会遭受反噬,百年前他修养至巅峰状态后妄想撞破铜门,却被一道五色神雷又狠狠地劈了一记,又足足修养了一百年。

那些雷电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活生生又折磨了他一百年,结果醒来后又发现家被人偷了,这谁能忍!?

那血魔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发出愤怒的咆哮。

“吼!”

墓穴震荡,铜门也被震的嗡嗡作响,盘坐在洞口的钟绣腾的一下,站起身来,一脸震惊。

“这铜皮僵是在发什么疯。”钟绣茫然,钝感力十足的他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劲,拍拍屁股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