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请东林诸君赴死》 第一章 差点饿死的天命之子 开封府陈州,原本繁华的中原大地,因为去年那场大瘟疫,如今已是十室九空,哪怕是那些没有染病的百姓,也逃到了外面避祸。

没有人打理的庄稼,在这场崇祯末年的大天灾中早已枯死,那些逃难的百姓就算是回来,也会陷入新的危机之中。

“唉!真是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啊!”

一位行走在这田野小径上的长衫中年书生,看到了这一幕后忍不住的发出一声感叹。

乱世求生是何等的不易,就像他这个堂堂的举人老爷,此刻去拜访友人,准备的礼物也不过是两斤大米和一小条腊肉。

“展翼贤弟,在家吗?张家康前来拜访。”

进入村庄后,这个中年书生来到了这里最大的一处宅院,一边敲门一边对里面喊道。

“是家康兄啊!等我一下,小弟这就来开门。”

听到友人前来,屋子里的主人也是急忙回应道。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屋主人的声音有些弱不拉几,好像说这一句话就耗费掉了浑身气力。

“咯吱——”

过了好一会,就在这位中年书生有些担忧时,院门终于被屋主人推开,不过随着大门打开的,还有这屋主人倒下的身子。

“哎呀!展翼贤弟,你这是怎么啦?可千万不要吓为兄啊!”

还好中年书生眼疾手快,在其摔倒前扶住了他,然后关切的询问道。

“家康兄不用担忧,小弟没什么大碍,就是几天没有吃饭,饿的有些头晕眼花罢了。”

屋主人听到友人的问询,有些羞愧的说道。

“怎么回事儿,居然几天都没有吃饭,三呢?家里没有粮食了,怎么不让他去为兄那拿点。”

这中年书生听到自己友人只是被饿的了,心里松了口气,把他扶进了屋子里躺好了后抱怨道。

“呵呵,这事一言难尽啊!”

对于友人的责备,屋主人有些羞愧的敷衍道。

“唉!你先在这里躺一会,为兄给你熬点粥去。”

还好自己一个学生孝敬了一些大米,本想着给这位好友分享难得的精粮,就带来了一半,要是空手而来,再回去给他拿吃的,说不好他就能饿死。

在中年书生走后,躺在床上的屋主人苦笑一声,没想到一重生就回到上世差点被饿死的节点。

他叫陈泽羽,和那个表字叫做家康,姓名为张弘正的中年书生一样,是有着功名在身的举人公。

不过只能说生不逢时,若是早重生回来几十年,他这个举人老爷不说大鱼大肉,也不会沦落到差点饿死的地步。

没错,这家伙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一个重生到大明末年的天命者,不过才刚刚穿越回来,就差点被自己的前世送走。

前世之所以如此落魄,身为举人却差点被活活饿死,除了因为心善把粮食分给那些族人外,还有就是这大环境导致的。

如今已经是崇祯十五年的五月份,连年的天灾和人祸,让这片原本富饶的中原大地满目疮痍,年前的那一场大疫,更是让不少的百姓丧命。

按照原本的走向,自己的这个原身被张弘正救活之后,在堂弟陈三的护送下前往京师赶考。

不过运气不怎么样,一路坎坷的抵达京师后,又遇上了京师瘟疫爆发,本就身子骨虚弱的他因为染病,错过了参加春闱,连个名落孙山的机会都没有。

而张弘正则是运气不错,虽然是吊车尾,可好歹也弄到了个进士及第的身份,终究算是让他熬出了头。

不过好日子没有多久,第二年春天李自成就攻破京师,把崇祯皇帝逼的自挂东南枝,立国将近三百年的大明就此走向了覆灭。

他们两人因为有功名在身,并没有被李自成怎么为难,还被授予了官职,成为新朝的官吏。

两个人还没有来得及为自己做了贰臣羞愧时,多尔衮又率领建奴精锐,在吴三桂这个反骨仔的配合下赶走了李自成。

好嘛!这下不用为自己做贰臣羞愧了,直接成为了三姓家奴,不过说到底他们也算是人才。

加上又穷的叮当响,满清入关之后不光没有为难他们二人,还把他们派到了老家河南为官,帮满清维持地方稳定。

然后这两人就在满清的高压统治之下,胆战心惊着过完了这极为羞辱的一生。

如今自己重生回来,自然是不肯再活的那么憋屈,用什么头皮甚痒的借口,做满清的乖巧奴才。

有道是穿清不造反,那啥套电钻,更何况如今的满清还是在关外猫着,并没有占据这大好江山。

怎么说他陈泽羽也是一个后世重生者,还有一个不怎么给力的外挂,不说带领华夏征服世界了,怎么说也不能再让华夏百姓,留那个让人恶心的猪尾巴。

就是可惜自己那外挂不像是什么红警暴兵系统,或者是随身仓库之类的,不能让自己迅速的发展壮大。

要不然他还有可能把后世与自己颇有渊源的朱由检救出来,哪怕不可能让他中兴大明,但多少能让这志大才疏的家伙保住一条性命。

如今已是崇祯十五年,在这一年里,可是发生了许多决定历史进程的大事件。

其中影响最大的,就是明清双方长达两年之久的松锦会战,以洪承畴的全军覆没而告终。

这场明清两国决战,不光让大明帝国最后的野战军队彻底损失殆尽,也给了大明掘墓人李自成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原本剩了十几个骑兵,狼狈逃入商洛山的他,趁着大明主力与满清交战时,流窜到了河南这边。

结果他就像是老鼠掉进了米缸里,凭借着河南无数的灾民迅速东山再起。

不光是在去年攻破了洛阳,把蛤蟆天子的老爹杀了炖肉,更是对河南的省城开封发起了两次猛攻。

虽然在攻城时,被河南总兵陈永福差点射瞎了一只眼,可李自成也没有想着放弃这座中原重镇。

算算时间的话,这时候李自成已经对开封展开了第三次围攻,相比于前两次,这一回李自成表现的更加没有人性。

为了能够攻破开封,这个狗东西使出了一个损招,那就是把城内的所有人困死。

老百姓就算是逃出开封,也会被他命人强行赶回去,好达到消耗城内粮食的目的。

至于这样会死多少无辜的普通百姓,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这些年死在他手里的无辜百姓,可是比那些官兵士绅多上了无数倍。

说实话,历史上所谓的义军大多都名不符实,和那些杀良冒功的官兵属于一丘之貉。

老百姓也是没有办法,毕竟只有这两坨屎摆在面前,吃哪一坨都觉得恶心。

所以普通的老百姓,根本就不会去关心王朝兴替,哪怕是外族入侵,反正谁上台了对他们都没有任何区别,都是被盘剥欺压的命。

所以后世不应该怪当时的老百姓麻木不仁,任由满清入关,也不肯做殊死抵抗,因为这大明王朝真的没有资格,让那些普通百姓为之流血牺牲。

第二章 富贵险中求 就在陈泽羽躺那里散发着思绪时,张弘正也把带来的腊肉与大米熬成了腊肉粥。

在做饭时,他也明白了自己这位好友为什么饿成这副德行,家里的米缸比狗舔的都干净,想来陈泽羽在这几天,也就是靠着喝水勉强度日。

虽然是举人老爷,但张弘正也不是那些君子远庖厨的豪门,熬个粥填饱肚子他还是会的。

毕竟作为一个科举老人,张弘正已经入京赶考过几次,在路上能遇到客栈或者驿站还好点,可有时候他也不得不在荒郊野岭过夜。

若是简单的吃食都不会做,那他也别想着进京赶考了,要不然非被饿死在路上不可。

“咕噜——”

当他把腊肉粥端过来后,闻到香味的陈泽羽,肚子极为不争气的响起来。

“来,展翼贤弟,快喝吧!”

张弘正把腊肉粥端过来后,在陈泽羽身后垫了个枕头,接着就用勺子喂他。

倒不是陈泽羽娇贵,而是此刻的他连碗都端不住,只能半躺着享受一下举人老爷喂饭的待遇。

“家康兄,把粥给我就好。”

等喝上了几口腊肉粥,陈泽羽才算是有了几分力气,准备接过碗自己慢慢吃。

“当心点——”

张弘正看他端起碗没事,也就放下心来,也去厨房里给自己弄了一碗,然后端过来和陈泽羽一起吃粥。

等这一碗腊肉粥下肚,陈泽羽才觉得自己真正活过来,虽然一碗粥吃下去肚子还饿,可他也没有暴饮暴食。

长时间的饥饿,会让人的脾胃变得虚弱,若是不懂得节制,放开了胡吃海喝,说不好会伤了身子。

“展翼贤弟,怎么就你自己一个人在家?三去哪里了?”

张弘正吃完后,也没有再去盛粥,而是把两人的碗摞在一起后向陈泽羽问道。

他口中的那个三,是陈泽羽的从弟,因为自幼父母双亡,陈三就被陈泽羽的父母养大,在陈泽羽父母离世以后,兄弟俩就相依为命。

虽然是年龄小的弟弟,不过在平日里,都是陈三这个做弟弟的照顾着陈泽羽这个哥哥。

毕竟原身只知道读书,若不是有陈三忙前忙后,哪怕他们家原本是个小地主,陈泽羽也没有机会考取功名。

可能早就因为照顾不好自己而一命呜呼了,毕竟这是古代,无论是医疗条件还是生活环境,都算的上是艰辛。

“他前几日出去了,说是要弄点吃的回来,好能让家里的吃食撑到麦收。”

提起这个从弟,陈泽羽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有个这样的兄弟,真是他莫大的幸运。

“这三也真是,出去也不提前给你准备点粮食,家里不够了可以去张家庄找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在家里忍饥挨饿。

若是为兄再晚来两天,怕是等他回来,也只能给你收尸了。”

这么说不是他趁机邀功,让陈泽羽好对自己感恩戴德,而是真的挺生气。

家中若是没有了吃食,咱又不是那种小气的吝啬之人,凭借着二人的关系,怎么可能会不借粮食给他。

“家康兄冤枉三了,他在走之前给我留下了不少的粮食,足够撑小弟吃到麦子下来,反倒是他在走的时候,只带了两张大饼。”

说到这,陈泽羽有些羞愧,毕竟他是重生回来的,对于自己这个相依为命的从弟,自然是感情极为深厚。

为了能够节省下来粮食,陈三才会选择出门冒险,把所有的吃食都留给了陈泽羽,若不是陈泽羽坚持,他走的时候是一点粮食都不准备带上。

“你啊你啊!展翼贤弟啊!你让为兄怎么说你才好呢?

圣人有云:‘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你自己都吃不饱的时候,怎么还能把粮食送人。

你也不想想,若是因为自己的善心把自己饿死了,等三回来了以后,又怎么能够独活,你这是差点把你们陈家弄的绝后啊!”

听陈泽羽这么一说,哪怕没有说出粮食弄哪去了,张弘正心里也明白了个大概。

“唉!都是同族中人,小弟我实在是不忍心看着他们活活饿死,而且三在走之前,说大概三五天的时间就能回来。

我才把粮食分出去了一些,没想到这次他一去就是七八天,才导致小弟我断了顿。”

倒不是前世陈泽羽圣母心,他当时把粮食分给族人,是因为对自己弟弟有信心。

每次陈三出去,都能够顺利的带回来粮食,也正是因为这个,陈泽羽才会忍着饿在家等陈三回来。

要不然哪怕是舍弃颜面,他也会自己去张家庄,找到张弘正弄点吃的,而不是差点饿死。

虽然读书人好颜面,可他也不是不懂变通之辈,要不然上一世也不会先投大顺又投满清了。

“这么久还没回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等会咱们叫上你们这的人,再回张家庄叫上为兄的族人,咱们去周围找找三。”

张弘正知道误会陈三后,又开始为他担心起来。

毕竟如今世道不太平,哪怕陈三一向勇猛过人,在这陈州都是一号人物,可也不敢说没有意外情况发生。

“兄长不用为他担忧,小弟我心有所感,最多再过一个时辰,三就会满载而归。”

陈泽羽听到他这么说,连忙阻止道。

身为一个重生者,他自然是知道,再过一会儿陈三就会回来,叫上那么多的人反而不美,毕竟他带回来的东西来路可不怎么光彩。

“这小子又去哪里打秋风了,既然贤弟你这么说了,咱们就再等上一会,若是三还没有回来,就按照为兄说的来。”

张弘正虽然有些不相信,不过也不急这一时半会,若是陈三没有能在一个时辰后回来,他们再去召集人不迟。

毕竟如今这世道,地主家也没有余粮,虽然他中举早,还有一些别的营生能挣点贴补,比陈泽羽的日子好过点,但也不敢随意浪费。

要找人帮忙寻人,哪怕是自己的族人,可好歹也要管人顿饭,如今正是青黄不接之时,粮食可是精贵着呢!

“兄长放心,不等锅里的腊肉粥凉透,三就会回来,到时候还有惊喜等着咱们。”

陈泽羽在说完后,还对着张弘正神秘一笑。

“但愿如此吧!”

张弘正看到陈泽羽还能笑的出来,心里也不再那么担忧,至于说什么惊喜,他倒是没有太当回事。

不过陈泽羽却知道,等会陈三回来,自己这位兄长会兴奋的像是个小孩子。

原因也很简单,陈三这次出去干了票大的,除了带回来不少粮食和钱财,还弄到了一辆马车。

张弘正会那么的激动,就是因为这辆马车的存在,毕竟他们准备上京赶考。

有了这辆马车在,路上能够少受许多罪,还可以把自己更多的精力放在四书五经上,到时候考中的机率会更大。

说来两人也是胆大的,这兵荒马乱的年月,还想千里迢迢的进京赶考。

毕竟身为举人,他们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不管是李自成围攻开封城,还是辽东之地不断失利,他们都清楚的知道。

这种情况下他们还敢想着进京赶考,绝对可以说是拼命了,也没有办法,谁让如今的科场,大多都是被那些江南的士子们包圆。

就像张弘正,从天启二年就开始进京赶考,可每次都铩羽而归。

如今路途不畅,许多的举子都不一定能够顺利的抵达京城,这就给了他们机会。

几万个人去争那百十个名额是比较难,可要是几千人争夺,他们说不好就有机会。

只能说富贵险中求,张弘正也确实如愿以偿,因为此次进京赶考的只有两千余人,让他能够顺利的高中。

不过这位老兄也仗义,自己高中后也没有忘记陈泽羽,哪怕后来在官场,张弘正也是对陈泽羽多有照顾。

第三章 打劫强盗的猛人 上一世记忆中的事,并被没有随着陈泽羽重生而发生改变,被张弘正担忧的陈三,此刻确实正在架着马车往回赶。

虽说这次身上挨了一刀,可陈三的心里却是感觉很值,果然是杀人放火金腰带。

去的时候自己身上只有一把刀和两个面饼,在回来的时候,直接有了一辆代步的马车。

车里的那些金银和铜钱暂且不说,光是大米和白面他就弄了二三百斤之多,更是有几只活蹦乱跳的家畜。

有了这些东西,自己哥俩不但能够吃饱吃好,连进京赶考的盘缠也不用再去担忧了。

说来也是可怜,身为举人老爷弟弟的陈三,按说不应该为这些发愁,可谁让如今老天爷不开眼呢?

连绵不断的大干旱,让他们这里的庄稼收成是极为惨淡,偏偏自己哥哥又是一个书呆子,读书读的脑子傻掉了。

看父老乡亲活的艰难,他不光是不收族人们的佃租,还把家中的粮食拿出来救济。

这么造别说他们陈家只是一个小地主,就算是那些豪绅之家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可身为陈泽羽的老弟,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只能是支持自家哥哥了。

陪着他一起缩衣节食,慢慢熬过去这一段就好了,但问题是除了旱灾,他们这边又闹起了瘟疫。

这就要人命了,虽然他们哥俩运气好命硬,没有惹上疫病,可那些乡亲就没有他们这么好运了。

一场大疫下来,他们陈家寨这边的族人死的死,逃的逃,可以说得上少了一半都不为过。

这边一半人都没有了,那些田地自然也荒废了一半,哪怕是种上庄稼的良田,庄稼的长势也是让人心忧。

照这个情形,陈泽羽很难凑足进京赶考的盘缠出来,如今是大灾之年,哪怕是想卖地都不好找到买家。

毕竟他陈泽羽可不是一般的苦哈哈,是正儿八经的举人公,那些想趁着灾情收地的奸商与豪绅,也不会把主意打到他头上。

有那些普通百姓可以任由他们随意压榨,陈泽羽就算是想卖地也没人要。

谁也不会放着便宜的土地,去买陈泽羽那些正常价的,至于说压价收购,他们还真不敢如此。

先不说陈泽羽能不能顺利的高中进士,哪怕他就是一个举人,自己做的太过了,否则肯定会被所有的官绅记恨。

人家才是同一类人,自己敢对陈泽羽趁火打劫,自然会让那些老爷们物伤其类。

知道卖地无望,为了能让自家哥哥顺利的进京赶考,陈三也只能选择铤而走险,学着那群土匪去打家劫舍。

不过平日里他虽然看不惯自家哥哥太过于良善,但也跟着有了最起码的是非观。

所以就算是做了强人,陈三也是杀富济贫,从不对那些可怜的百姓们下手。

这次趁着有大股流寇过来攻打西华县城,官兵们自顾不暇,他就把清河驿的一个恶吏劫了。

当陈三把他家的几个狗腿子砍翻后,这个狗东西面对明晃晃的刀子,不但不敢有丝毫的反抗,还乖乖的把自家好东西交出来,唯恐陈三一刀把他剁了。

结果就是陈三发了大财,毕竟这个狗东西在往日里,可是没少贪污索贿,如今算是狠狠出了血。

“吁——”

当马车距离陈家寨不到五里之时,陈三拉住了缰绳,让马儿停了下来。

“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看到马车停下,几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劫匪,从路两旁的草丛里钻了出来。

虽然他们只有几把木头枪,可还是学着劫径的强盗,喊出了那段经典的黑话。

“他娘的,老子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不开眼的,敢拦老子的道。”

虽然对面有五六个人,可陈三却没有丝毫的畏惧,他直接跳下了马车,抽出砍刀杀气腾腾的骂道。

“真他娘的晦气,居然是陈三这个杀痞。”

这群人一听到陈三的声音,就知道坏菜了,自己拦下来的这只肥羊居然是条恶狼。

“三哥,误会,误会啊!您是去哪里发财了,这收获还真是让兄弟们羡慕啊!”

看到陈三凶神恶煞的拎着刀向他们走来,这伙劫匪的老大只能是硬着头皮寒暄道。

“他娘的,原来是你们这几条疯狗拦老子的道,说说吧?今儿你们是想怎么个死法,老子成全你们。”

陈三定睛一看,就认出了这几个家伙是谁,顿时嘴角咧出了一丝狞笑问道。

“三哥,我的三哥,咱们有话好好说,千万别伤了兄弟们的和气。”

面对陈三赤裸裸的威胁,这几个人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是急忙上杆子的赔不是。

不是他们怂,而是这家伙太不当人了,在这陈州附近,大多数的青皮流氓都被这家伙狠狠收拾过。

如今虽然人多势众,可他们也不敢呲牙,谁都知道这家伙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去你娘的,就你们这群怂货也配和老子称兄道弟,今个要是不给老子一个满意的交代,明年今天就是你们的忌日。”

虽然独自一人,可陈三却丝毫不怂,先不说自己手里有刀,就算是赤手空拳,他也能把这几个小瘪犊子打的跪下求饶。

“三哥,您就可怜可怜我们兄弟几个吧!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们也没有弄到一点东西,实在是没有什么孝敬三哥您啊!”

听到这家伙不依不饶,几个人直接跪在地上,哭丧着脸哀求道。

“少他娘的废话,老子就不信你们会不带干粮,麻溜的交出来,要不然老子挖了你们心肝下酒。”

对于他们可怜兮兮的模样,陈三没有丝毫的心软,如果不是遇上自己,而是碰到自家哥哥那种,这群人非把人家衣服都抢光了。

“三哥——”

听到这个混蛋连他们干粮都不肯放过,几个人差点哭出声来,太他妈的憋屈了。

要不是他们打不过陈三,非要让他知道知道厉害,哪有这么欺负强盗的?

“别他娘的废话,让老子没有了耐性,后果什么样你们自己去想。”

陈三可不管他们心里头委屈不委屈,虽然从几人身上榨不出太多的油水出来,可蚊子肉也是肉啊!

“三哥,您收好。”

眼看这个滚刀肉不依不饶,几个劫道的没了办法,只能是拿出来他们的干粮。

“三哥您这是受伤了?”

当把干粮递过去后,这个混混头子看到了陈三胸前渗出的血迹。

“没错,老子这次是被人砍了一刀,怎么?你这孙子想要试试?”

陈三接过干粮,用手掂了掂后说道。

“不敢不敢,兄弟我只是关心一下三哥。”

虽然有些意动,可理智还是占据了上风,别说陈三现在还能活蹦乱跳的,哪怕就是剩了一口气,说不好也能弄死他们。

“给老子把东西挪开,过些天老子要随着我家哥哥进京赶考,若是你们这些蠢货不开眼惊扰了我家哥哥,呵呵——”

看这家伙怂了,陈三轻蔑的对着他一笑,回到马车上坐好后对他们几个威胁道。

“三哥您放心,这次是兄弟们眼瞎,等下次绝对不会认不出您来。”

听到陈三的威胁,几个人差点哭出来,老子疯了才会过来打劫你这个恶棍,自己抢点东西容易嘛?

“驾——”

在几个人把路中间的障碍都挪开以后,陈三架着马车扬长而去。

“他娘的,下次都看清楚点,要是这个瘟神过来,赶紧把路给他腾出来,要不然还要受他的窝囊气。”

等陈三走远了,这个混混头子才骂骂咧咧的对手下兄弟说道。

不用他说,另外几个混混也知道下次该怎么办,他们可不想把干粮再送出去,让自己饿肚子。

要知道被陈三看不上的那些杂粮饼子,是他们兄弟几人这一天的伙食,哪怕是家里面,如今的粮食也做不出来几个面饼了。

在心疼之余,他们对于陈三的这次收获,也是眼馋的很,这乱世之中真的就是杀人放火金腰带,够狠才能活的滋润。

可他们也只有羡慕的份,毕竟就他们几个这水平,若是想不开了跑去那些大户人家去打劫,小命都能送掉。

几人也不是没想过跟陈三,可一向独来独往,还要照顾自己哥哥名声的陈三,根本就不肯带着他们一起玩,要不然他们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凄惨的地步。

第四章 举人的排面 “哥,赶紧出来看看,你老弟我这次可是弄到不少的好东西。”

陈三刚回到家门口,就对着里面大喊道,喊完后就开始从车上卸东西。

虽然这一车东西都是贼脏,可如今兵荒马乱不说,就算以后天下太平了,自家哥哥是举人老爷,哪怕这次进京赶考不能中状元,也不是一个小小的恶吏敢来问罪的。

“三儿,你总算是回来了,以后可不能这样,一走就是七八天,差点让我们担心死。”

听到陈三的叫喊,一直担忧他的张弘正,急忙陪着陈泽羽走了出来,出来后就对着陈三一通抱怨。

“哟!张老爷也来啦!等会儿咱们杀鸡吃肉。”

陈三对于张弘正并不陌生,毕竟人家可是这十里八乡少有的举人老爷。

在他哥哥中举后,这位张老爷也是经常前来做客,一来二去他们算是熟人了。

“杀鸡就不必了,我带来的有些腊肉精米,已经熬好了腊肉粥,现在还剩下不少,不过你这是去哪去打劫了?弄回来这么多的好东西?”

抱怨后的张弘正,才去留意陈三这家伙带回来的战利品。

当看到陈三居然弄来了一辆马车,张弘正确实是如同陈泽羽想的那样,差点激动的蹦起来。

以前张弘正家里面也养了一匹驮马,不过早在崇祯皇帝改元的那场科举时,就卖掉换钱了,

毕竟养马的耗费可不小,这些年他一直在吃老本,为了筹措进京赶考的盘缠,家里的东西除非特别必要,否则都早被卖掉了。

本来还想着底下去陈州城,看看能不能租一辆马车,要不然走到京城,他们两这身子骨,还真不一定吃得消。

没想到陈三真的像陈泽羽所说的那样,给他们带来了如此巨大的意外之喜。

“从清河驿那边抢的,张老爷您可别去报官啊!”

对于张弘正的询问,陈三并没有丝毫的隐瞒,直接笑嘻嘻的说明了马车来历。

“你还真够胆大妄为的,一个人就敢去打劫大户,不说往后官府会不会追究。

单是大户人家养的都有不少护院,万一你有个什么闪失,你哥哥岂不是要活活饿死?”

对于陈三说抢了大户,张弘正并没有责备他违法犯罪,而是担心他出了什么闪失。

一般的行商,陈三若是劫了也就劫了,反正他知道陈泽羽去开封参加乡试时,半路遇到了劫匪,就是这个家伙用了一把刀,直接砍死了好几个。

要不是陈泽羽拦着,这货说不好能追到人家老巢,把这伙劫匪给洗劫一空。

所以对那些商人下手,陈三还真不会有什么意外,不过那些大户人家则不同,说不好就会有火铳。

“哈哈,张老爷你是多虑了,先不说一般人根本就不可能是我的对手,在走之前我也给我哥留下了一个月口粮,怎么会被活活饿死。”

听到张弘正的指责,陈三只是哈哈一笑,自己做事前肯定会考虑周到,就算有意外发生,也能让自己哥哥坚持到麦收。

不过他很快又想到了什么,刚刚张老爷说的,是他自己带的腊肉和大米,煮的腊肉粥,那岂不是说他们家断顿了?

要不然无论如何也不至于人家才送来,就直接开吃,那样不光是显得自己家穷,也非常的不礼貌。

“哥,你该不会是又不听劝,大发善心把那些米面送人了吧?”

想到那个细节后,陈三有些无奈的对陈泽羽问道。

自己早就该想到,这哥哥说不好就又做了烂好人,把自己留给他的口粮送给族人。

要不是有自己这个弟弟,他说不好早就因为善心泛滥,把自己活活饿死了。

“这是哥哥我的错,还请兄长与三儿放心,往后我会量力而为。”

对于两人的指责,陈泽羽只能是硬着头皮认下,毕竟也算是自己造的孽,只能有自己担着。

“舒坦,为了干这一票,几天我都没有吃过一口热乎饭了。”

在说了陈泽羽几句后,陈三也懒得再计较,反正这时候保证的再好,该犯毛病的时候一样会犯。

稀里哗啦把锅中的腊肉粥统统干完了之后,陈三这才舒服的打了个饱嗝,对两位举人老爷笑呵呵的说道。

“你小子是个有本事的,不过下次不能弄险知道吗?”

对于陈三这行为,张弘正并没有迂腐的指责,就如今这世道,做人要是太老实了,那直接等着被饿死好了。

“张老爷放心,这一趟弄回来的东西足够了,底下我就在家里待着照顾我哥读书,哪里也不去了。”

如今家里有粮,陈三自然不会再去打劫其他的大户,主要这附近也没有什么有钱人。

“展翼贤弟,还有三,这天也不早了,愚兄等过了麦收再过来,到时候咱们再一同去陈州城一趟,把东西采买齐备,免得到时候耽搁时间。”

听到陈三说以后不出去,只在家里待着照顾陈泽羽,张弘正也就放心了。

不过眼看着太阳开始下沉,张弘正准备早些回去,所以就向兄弟俩告别。

张家庄与陈家寨之间的距离虽说不远,就算是走路也用不了半个时辰,可还是不要去走夜路的好。

“张老爷你别急着走啊!来来来,俗话说见者有份,张老爷你把这些东西都带上,”

张弘正从来没有把他们兄弟当外人,陈三自然也是一样,把张弘正当做自己人。

这一次弄回来了这么多的好东西,怎么可能不分点给他,所以这家伙直接钻进车里一阵捣鼓。

只见他一把抓下来一大袋子白面,接着又是卸下来一袋大米,小米和解暑的绿豆,他也弄下来了一小袋。

这还不算完,他又从车里弄下来了两只咯咯乱叫的老母鸡,把张弘正与陈泽羽看的是目瞪口呆。

作为一个劫匪干粮都不放过的狠人,陈三自然不会对那个恶吏客气,只要是在他眼中算是有价值的东西,基本都被他弄了回来。

不光是那恶吏家中的金银铜钱和大米白面,被他打包带走,鸡鸭还有一只看门狗,也没有逃出他的魔爪。

若不是马车装不下,那恶吏家的麦子与红薯他都想弄回来,毕竟经过这一次打劫后,这狗东西一定会更加小心,想再对他下手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你小子,这是弄了多少好东西啊!不过别拿了,这么多家康兄也带不动,你直接驾车送过去吧!”

看到陈三还想往外掏,陈泽羽让他别这么麻烦,直接架着马车把张弘正送回去就好。

“哈哈,那愚兄就不矫情了。”

张弘正一看有这么多的好东西也没有推脱,反正他们两家的关系就在那里放着,互通有无也正常。

至于说这辆马车会不会因为招摇过市,被那个恶吏知晓是谁下的黑手,张弘正与陈泽羽还真不会在乎。

那家伙虽然捞钱有一手,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小吏,哪怕知道是陈三,他也不敢想着要回去。

举人老爷可不是他这低贱的小吏能够得罪起的,哪怕是西华县的县太爷,见了二人也要客客气气的相互行礼问安。

所以抢你怎么啦?那是老爷我看得起你!

第五章 提纯酒精 等陈三带着张弘正走后,陈泽羽开始收拾他刚回来时卸下的那些东西,突然在里面看到了一个小包裹,打开后发现包裹中是几张杂粮面饼。

这瞬间让陈泽羽想起来了一件事,老弟这次出去是受了伤的,虽然没有什么大碍,可因为伤口没有处理过发炎了,也就是命大让他挺了过去。

不过依旧是难受了好几天,说起来他这哥哥确实不够称职,对自家弟弟确实关心的太少太少了。

为了能够光耀门楣,每天都沉浸在四书五经里,若不是陈三因为发烧不能起来做饭,陈泽羽可能自始自终都发现不了他受伤过。

如今自己知道,自然是不能再如同上辈子一样,怎么也要想办法为自家老弟做点什么。

抗生素之类的是不用想了,自己如今没有那个条件,弄出来不合格的说不好还会起反作用。

毕竟上一世的自己,什么都没做陈三就在那场高烧后好起来,别自己画蛇添足反而害了他的性命。

青霉素这玩意,弄不好了真有可能闹出人命,不过自己可以弄点医用酒精,这个也是有效果的。

这次陈三从那个恶吏的家中弄来了几坛酒,虽然度数比较低,可提炼一下也不是不能用。

说干就干,他也不再收拾那些东西,抱着酒坛子送到厨房,又去家中的杂物间里找了一些工具,然后才把酒倒进锅里开始加热。

等他快要用铜管接满一碗高度烧酒时,陈三也驾着马车从张家庄赶了回来。

他们两个庄子基本挨着,走路也就是二三十分钟,架着马车的话更快,十分钟左右就能走个来回。

“哥,你干嘛要把好好的酒给糟蹋了啊?”

一进门陈三就闻到了浓烈的酒味,对着在厨房里忙活的陈泽羽大声抱怨道。

“你这混球,就知道喝,这是用来给你处理伤口的,受了伤也不知道说一声,不知道这很凶险吗?”

听到陈三的抱怨,陈泽羽没好气的说道。

“咦?哥你是咋知道我受伤了的啊?”

陈三对于陈泽羽的关心没有什么特别表示,对他来说不管怎么样这都是自己哥哥,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就算平日里对自己不关心,他也不在意,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儿根本用不着这个。

只要陈泽羽能够在进京赶考时金榜题名,那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也不是说指望陈泽羽发达了以后,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他只想让自己大爷大娘的最后心愿能够达成。

“我又不瞎,而且你哥不光知道你这次受伤了,还知道你回来的时候打劫了赵家柱他们。”

看这家伙还是那副模样,陈泽羽也是有些无语,不过陈三这样也好,没心没肺才能活着不累。

“哎呀我的哥哥哎!你可真是神了啊!难不成饿了几天还饿的能掐会算了?”

陈三对于他这神奇操作,并没有太过于惊讶,反而是笑呵呵的调侃道。

至于自己哥哥怎么知道自己受伤的事,陈三觉得只有一个可能。

肯定是赵家柱那几个家伙来找陈泽羽告状了,日踏马的,居然敢找自己哥哥说自己坏话,下次抽空了定是要找个去趟赵家庄,好好收拾这几个家伙一顿狠的。

“想什么呢!不是赵家柱他们来这里给我告状,是我看到了那几个面饼,你去打劫的是狗大户,肯定不会要这东西。

而赵家柱他们几个,正好在你回来的必经之路上拦路打劫,肯定是遇到了你,被你给顺手抢了。

至于怎么知道的你受伤,你哥哥我只是眼神不好,鼻子又不是不灵,看不到我还闻不到吗?”

陈三那副贱不嗖嗖的样子,就让陈泽羽知道他是误会了,直接说出来自己编造的理由。

这么说陈三还会相信,要是自己说是重生回来的,肯定会被这家伙拉着去陈州城里看大夫,看他是不是被饿出毛病来了。

“厉害了我的哥,不过我这点小伤不碍事,浪费了一坛好酒实在是太可惜了啊!”

果然,听到陈泽羽的话,陈三心里没有什么怀疑,自己哥哥脑子灵光这是正常事,要不然怎么能年纪轻轻就当了举人公。

“别废话,赶紧去洗洗澡,我等会给你用酒精擦擦伤口。”

见他还在纠结那坛酒,陈泽羽没好气的说道。

“行行行,我这就去。”

虽然心疼,不过把酒弄成烧酒容易,想要再变回来就难了。

对于高度的烧酒能够消毒这点事,在大明的很多地方也不算什么秘密,高度白酒这玩意儿在宋朝时就有了。

不过那玩意不好喝,远不如米酒喝着有滋味,除非是用来消毒的时候,要不然谁也不会弄这玩意。

至于说为什么没有在大明的军队中推广,说到底就是一样,上面的老爷们不管知道不知道,也不会那么做,因为这玩意成本太高了。

丘八的命可没有那么精贵,在那些老爷的眼里,那些丘八真没有烧酒值钱些。

陈泽羽提炼酒精使用的这一套物件,就是前些年陈三有次受的伤比较严重,弄回来制作酒精防止伤口感染用的。

“我擦,疼,真踏马的疼啊!”

陈三洗好澡躺在床上后,陈泽羽就端着酒精,给他擦拭伤口,结果让这家伙疼得鬼哭狼嚎的。

“你这家伙,不是经常嚷嚷着脑袋掉了碗大一个疤吗?怎么这点疼都受不了?”

为了防止他乱动,陈泽羽用话激将他道。

“那是在外人面前,我要是不装的狠一点,咱们兄弟还不被人给欺负死。

现在家里就咱们兄弟俩,我还装什么装啊!哎呦——”

陈三听到陈泽羽的激将法,不但没有上当,反而是叫的更加大声了。

“唉!老弟,这些年是哥哥我苦了你啊!”

听到陈三的大实话,陈泽羽并没有嘲笑他,反而是心疼无比。

当年父母双双离世时,自己才十七八岁,还没有举人功名这个虎皮护身。

而陈三年龄更小,当时只有十三四岁,可却在那些外人面前表现的极为凶狠。

不光是把那些窥视他们家产的族人揍服帖,还在与外人抢水的时候冲在最前面。

他们兄弟俩能够熬到今天这一步,可以说都是陈三的付出,要不然在这吃人的世道,早就被人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没事,咱们兄弟说这个怪恶心的,只要哥哥你能考上进士,让大爷大娘含笑九泉,咱们再吃点苦也是值得的。”

陈三没觉得这有什么苦,自己已经够幸运了,要不是大爷大娘当时收养他,他早就饿死了。

而且这些年,为了能够立足是流了不少血,但这绝对值得,自己为什么敢去打劫不怕报复,不就是因为自己哥哥是举人吗?

有他们兄弟俩相互配合,哪怕真考不上进士,等灾情过去了,照样是能够把他们老陈家发扬光大。

“这个先不急,等你的伤好了之后,随我去一趟赵家庄,咱们找赵家柱他们兄弟几个,过来给咱们收麦子。”

在给他擦拭完伤口后,陈泽羽对他说道。

“也行,那几个家伙虽然喜欢偷奸耍滑,可要是给咱们干活,我再给他们一个胆子,他们也不敢。”

对于陈泽羽这个想法,陈三当即表示赞同,要是不找几个青壮做帮工,底下收麦子时真不一定能够做到颗粒归仓。

因为年前的大疫,他们家的佃户基本上都去外面逃难,也不知道是在外面有了更好的去处,还是遭遇了什么意外,反正到现在都没有见人回来。

而他们家原本就是一个小地主家庭,要不然也不会有钱供应陈泽羽读书。

加上陈泽羽中举后,又有一些人投献,他们家如今有差不多两三百亩地。

虽然因为太过于干旱,这里面的地抛荒了不少,可还是长成了将近七八十亩的麦子。

哪怕长势不怎么好,可也不能让它们烂在地里,那么多的麦子要收,肯定要想办法找人帮忙。

陈家寨里如今还有不少人,可这些留下来的,基本上也有自己的田地需要去侍弄,没时间来他们这里帮忙。

他再能干也不过只有一人,而天时可不会等人,要是不能早点收割晾晒,一场雨下来,就等着吃芽子麦好了。

不过陈三不知道,陈泽羽想要找赵家柱他们几个过来,可不单单是想着让这群家伙来做短工,而是有他自己的一些小心思在里面。

第六章 这就是双向奔赴 这次因为及时的清理伤口,又用了酒精消毒,陈三并没有如同上一世那样伤口发炎。

而且有了酒精加持,这家伙的伤口很快就结疤愈合,不得不说这体质确实让人羡慕。

也就是如今这个时代火器开始大规模应用了,要是在三国,他陈泽羽也能对群雄大喊一声:‘舍弟吕奉先,谁敢与我一战?’

眼看麦收时节临近,陈三也不等伤口的结疤脱落,就不停催促陈泽羽快点过去把那几个家伙收了。

因为从他们的干粮上,就可以看出来这几个家伙过的很惨,不早点过去,陈三还真怕他们被饿跑。

若是那样的话,再想找合适的短工出来,那就是难如登天了。

要知道李自成的大军,就在不远处的开封,河南这边许多活不下去的青壮,都跑到那里做了流寇。

没办法,哪怕这样做有被朝廷抓到杀头的风险在,但好歹能混上一口吃的,不用担心被活活饿死。

陈泽羽见拗不过他,只能同意这就过去,而不是等陈三的伤口彻底愈合。

在陈泽羽同意后,陈三就架着马车带他去寻找赵家柱他们几个。

不过陈三并没有带着陈泽羽去赵家庄,而是带他去上次回来时的那个三岔路口,要是到赵家庄中去找的话,肯定会落空。

但只要他们还没有去投奔李自成那个大寇,绝对只能还待在那里埋伏过往的行商。

和陈三的判断一致,赵家柱他们确实还在这个地方守株待兔,

“呔——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当有一个农夫路过这里时,埋伏的赵家柱他们几个,顿时从草丛里蹦了出来。

“这不是柱子嘛!是我啊!你三舅家二女婿的大表哥。”

看到自己被拦路打劫,这个农夫吓了一跳,不过看清楚这个领头的劫匪相貌后,他松了口气,然后就搬出了这门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来。

“那个啥,大表哥是吧!身上带的有没有吃的东西,咱们都是自己人,我们也不难为你,只要留下一半就行。”

见又是熟人,赵家柱不由得在心里喊声晦气,乡里乡亲的,他们实在是不好意思撕破面皮。

“大兄弟,你也知道,如今这是什么狗日的年景,我就带了一块面饼子,要不然分你们一半?”

这农夫也是个实在人,直接把自己身上抖落的底朝天,表示自己就这么多东西。

“就这么点东西,哥,要不然咱们把他的锄头给抢了吧!好歹这东西还能卖两个钱。”

看到这家伙是和他们差不多的穷鬼,赵家柱的弟弟赵家梁就趴在他耳边小声嘀咕道。

“哎呀大兄弟,这样可不成,要是没有了锄头,我们一家老小还不都待饿死,大不了我把这个面饼都送给你们好了,你看这样成不?”

赵家梁没想到的是,这个农夫的耳朵挺尖,就算是趴在自己哥哥耳朵边说,也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算了算了,那个大表哥,面饼我就不要了,你赶紧下地忙活你的去吧!”

赵家柱白了一眼自己那个愚蠢的欧豆豆,丫的咱们和他差不多是脸对脸的距离,你就是小声说话又有什么用?

“好嘞大兄弟,你们兄弟都是好人呐!等收了麦子以后,你们来我们李凤寨,到时候我请你们吃酒。”

听到赵家柱要放他离开,那个大表哥高兴极了,走之前还许诺请他们来家吃酒。

不怪他高兴,遇到强盗,不光是自己赖以生存的锄头保住了,连那一个面饼也省下来,要知道那可是他这一天的干粮。

如果给赵家柱他们,那他这一天只能是靠喝点河水撑着,所以才感叹他们都是好人。

“哥,我饿——”

等那个农夫走远后,赵家梁可怜兮兮的凑到赵家柱身边说道。

“日,你饿,难不成我就不饿了吗?

再忍忍,说不好等会就能遇到一只肥羊,到那时候不光是有面饼吃,说不好还能弄到肉。”

赵家梁这么一说,其他的几个弟兄也眼巴巴的向着赵家柱望来。

看到他们幽怨的目光,赵家柱只能强撑着给他们画一张大饼吃。

不是他小气,如今他们的粮食也快要见底了,若是不省着吃,说不好没等来肥羊,他们就要被饿死了。

“哥,这话你说过好多次,可哪有什么肥羊啊!

要是实在不行的话,咱们也去开封投奔李闯王吧!

我听泥巴哥说过,那边去了就管饭,虽然吃的也不咋地,但好歹不用一直饿肚子。”

对于赵家柱画的饼,赵家梁他们表示吃的太多,这饼已经不再顶饱了。

“哪有那么容易啊!你们只听到泥巴那家伙说的管饭,可怎么不把后面的话记住?

咱们这群没关系的过去,只会被他们那些陕西人当做炮灰使,没听泥巴说,他们那一营人,到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三四个吗?”

赵家柱何曾愿意在这里苦哈哈的挨饿,可造反这碗饭也不是那么容易吃到的。

李自成毕竟是陕西人,他们这些河南人过去,肯定就是杂兵,什么送死的苦差事,都会指使他们去做。

确实和他想的一样,李自成的农民军也是分了三六九等,底层士兵的待遇,还不如大明的卫所兵来的强。

这也是李自成的老营受损,百万大军立马崩溃的原因,这家伙就是个草包,根本不能让手底下的人归心。

也就是世无英雄,才使得这个竖子成名,他要真是雄才大略的英主,怎么也不可能让满清入关摘了桃子。

“那咱们怎么办?就在这里等着活活饿死吗?”

听到赵家柱说的话,他们几个也畏惧了,毕竟但凡有条活路,谁也不想去白白的送死。

“再等等,那些下乡收麦子的奸商肯定会过来的,到时候抢了他们这群坏种,咱们就有钱有粮了。”

听到弟弟的话,赵家柱也感觉到很无奈,不过他却不能跟着一起丧,要不然真的只有等死了。

“就今年这收成,还会有粮商过来吗?

我倒是有个主意,哥你还记得不记得,前两天咱们遇到的那个陈疯子?”

赵家梁不想再吃自家哥哥画的饼,而是提起了陈三。

“沃日,你提那个杀神干嘛?”

听到弟弟说起陈三,赵家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家伙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

说起来自己也是手上有人命在的狠角色,但和陈三比起来,简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是这样的哥,我听他们那里的人说,他们家的佃户都跑出去逃荒了。

如今马上就要收麦子,他们家肯定缺人手,要不然我们去陈家寨那边找找陈老爷,那位举人老爷是个好说话的,说不好就能够收下咱们几个。”

看自己哥哥害怕,赵家梁连忙说出了他的想法,陈三难说话,可陈泽羽却是一个好脾气的。

只要他们表现的够好,说不准会被留下当长工,那样好歹算是有了个着落,而不是每天在草丛里面喂蚊子。

第七章 我与罪恶,不共戴天 往这边赶的陈三并不知道,赵家柱这几个家伙,是和他们兄弟想到一块了。

哪怕他们不过来,这几个家伙也会主动找上门,请求他们收留自己做佃户。

“哎!哥,你快看,那边正过来的,好像是陈疯子的那辆马车啊!”

正在清理路障,准备金盆洗手去陈家寨的赵家柱几人,在听到望风的赵家梁说的话后,不由得看向不断过来的马车。

“我去,他又过来干嘛!兄弟们快藏好,要不然咱们那几个杂粮饼子也会保不住。”

他们虽然想要去陈家寨,不过想的却是找陈举人陈老爷,而不是和这个杀神打交道。

哪怕不用赵家柱提醒,他那几个弟兄在把路障扔进沟里后,也是麻溜躲进了草丛里。

“赵家柱,你们赶紧给老子滚出来,要不然别怪爷爷我不客气了。”

他们刚藏好没一会,陈三就架着马车来到了这里停下来,只见他从车上蹦下来后,就对着几人藏身的地方威胁道。

“三哥,这次兄弟们没有得罪您老人家的地方吧?”

看自己藏不住了,朱家柱几人只能站出来,小心翼翼的讨好道。

更有意思的是赵家梁,看藏不住了,直接就把他负责保管的杂粮饼子往嘴里死命塞。

可怜这家伙因为吃的太急,噎的直翻白眼,不过哪怕是这样了他还是不停的往下咽,唯恐陈三给他再抠出来。

“看你们那没出息的样,爷爷我这次不抢你们东西,来,接着喝点儿,你小子别再噎死了。”

见他们如此怕自己,特别是赵家梁,那一副好像是害怕自己抢他杂粮饼子的样,就让陈三觉得太过于好笑。

当时抢他们,是为了给他们一个教训,让这几个家伙往后看到自己出现就害怕,而不是真的就看上那些干粮。

“三哥,您这次找我们兄弟几个是什么意思?”

听到陈三说不抢他们,在看到自己弟弟喝口水,把干硬的杂粮饼子咽下去后,赵家柱胆战心惊的问道。

“不是我要找你们,是我家哥哥想给你们一条活路。”

说完就把马车帘子掀开,然后把陈泽羽小心翼翼的扶下了马车。

“小的们见过陈老爷——”

看到陈泽羽从马车上下来,赵家柱几人连忙跪倒在地。

对陈三他们是怕,怕他的蛮横不讲道理,而对于陈泽羽,他们更多的是畏惧,畏惧他那个举人老爷身份。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个理念到了大明时,早已经刻入了所有人的灵魂中。

“都起来吧!柱子,这次我们兄弟过来找你,是想着让你们几个能去我家做短工。

若是表现的好了,往后你们就在我家做活,别的不说,最少可以保证你们有口吃的。”

陈泽羽让他们起来后,就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陈老爷此言当真?”

这幸福来的也太突然,本来他们还想着,到时候怎么样哀求陈泽羽,才能让这位老爷发善心收留他们几个。

虽然陈泽羽说的很简单,条件也不算多么丰厚,可这年头有口吃的,就已经是普通人最高追求了。

“这不是废话吗?就你们几个货色也配让我家哥哥消遣着玩?”

陈三听到赵家柱的疑问,直接就对他怒骂道。

“小的愿意,多谢陈老爷您好心收留我等,还请陈老爷放心,我们兄弟给您家干活时,绝不会偷奸耍滑,一定对的起那碗饭。”

对于陈三的羞辱,赵家柱并没有生气,因为他们本来就不配成为举人老爷的消遣,毕竟自己又不是什么美人儿。

“柱子,我听人说过你的身手还不错,所以我有意让你做我们陈家寨的护粮队长,你可愿意啊?”

听到他们愿意,陈泽羽又把自己的真正意图说了出来,看看赵家柱答应以后,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就他,哈哈,哥,不是弟弟我吹的,我只用一只手就能打他这样的好几个。”

赵家柱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听到陈三一声嗤笑,对他毫不留情的挖苦道。

“你——”

被陈三如此羞辱,赵家柱再好的脾气,也是有些忍不住,不过刚说了一个字,就想起来陈三说的好像是事实。

前年陈三得罪了一个地主,被那家伙找人报复,找来的打手中就有赵家柱。

可以说他们几个人,都是这方圆十里八村有名的打架高手,按说对付陈三一人都有些大材小用了。

但让赵家柱他们几个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杀神居然如此勇猛,因为被堵住的时候,陈三的手里提了一条鱼。

大概是为了不把鱼弄丢,这家伙只用了一只手,就把他们几个打的倒地不起。

那个地主更是被吓尿,不但保证往后不找他麻烦,还拿出了一两银子作为赔礼。

当时赵家柱就在想,那些说书先生嘴里的猛将,大概遇到陈三这牲口也要跪,他这战斗力之强可以说是有点非人了。

“好了三,你别说话了,你再能打,难不成要每天跟着一起下地里晒太阳吗?”

对于自己这个显眼包弟弟,陈泽羽也是有些无奈。

“这倒也是!”

想想收麦时那大太阳,陈三觉得还是让赵家柱,来做这个护粮队长好了。

“柱子,怎么样,你要是愿意的话,到时候除了短工那份粮,我再给你加三斗麦子。”

陈泽羽在安抚了小老弟后,对赵家柱说出了当护粮队长的好处。

“愿意,陈老爷,小的愿意。”

听说做这个护粮队长不光是有面子,还有实实在在的里子,赵家柱哪里会不愿意。

当赵家柱答应后,陈泽羽发现自己的外挂立马有了回应。

说来也是可怜,这外挂属实有些鸡肋,作用简单明了,那就是被他任命的人员,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会成为一个道德标兵。

这可不是那种伪君子,嘴上一套背地里一套,只要是被外挂认定的人员,根本不可能做任何违背世人正常道德底线的事。

而且只要自己不破坏规则,那些人就不会背叛,毕竟叛徒也是被世人所唾弃的对象。

有了这个外挂,好处就是不用担心手下人背叛,也不用担心他们会做贪官污吏。

可也就是这么一个功能,其他的什么武器啊!粮食啊!黑科技啊统统没有。

而且要命的是,他现在的初始阶段,只是一个村长级别的小卡拉米,只能任命一个部下。

想要升级的话,说难不难,可也不算简单,那就是需要击杀民怨值大的社会败类。

如果他身居高位还好,毕竟早已经烂透了的大明,还真不缺这样的人才。

不夸张的说,大明的官员隔一个杀一个,绝对会有许多漏网之鱼存在。

现在的问题是,他就在这么一个小村子里,接触的人里,不管是张弘正这个乡绅,还是陈三这样的强人,身上都没有民怨值存在。

本来想着赵家柱这些人,说不好能让他见识见识,结果这几个家伙身上也没有。

不过好歹还有些希望,只要走出这里,早晚会遇上那些民怨滔天的贪官污吏。

只是有了这个外挂,他以后只能是做一个我与罪恶,不共戴天的陈青天了。

第八章 麦收,寇来 把赵家柱纳入自己的外挂掌控中后,陈泽羽也没有更多的去试验这外挂详细功能。

反正底下有的是机会,而且其中的一些功能,并不是说当时就能看出来的,只有遇到事情以后,才能真的看出来效果。

他这次没有把名额用在自己弟弟陈三身上,主要是怕这个外挂会把人变成了机器人一样,没有了自己感情的存在。

所以才选择拿赵家柱这几个土匪来做实验,反正自己能让他们有口吃的,而不是去李自成那里做炮灰就是大恩典。

就算真让赵家柱从此以后做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好人,那也算不上残忍,反而是行善积德了。

养了赵家柱他们几天后,一年中最为繁忙的麦收来临了,因为有收成的田地并不多,哪怕是没有其他佃户,赵家柱几人加点紧也能够忙的过来。

在这几天的时间里,陈泽羽也发现了自己这外挂,并不是抹杀人的感情,而是让这些人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就做了一个遵守规则的老实人。

平日里的一些行为,依旧和正常人一样,就比如吃饭的时候,赵家柱只会把碗里的好东西,分给赵家梁这个弟弟吃,而不是大公无私的分给所有兄弟一起享用。

不过该遵守的规矩,哪怕是自己人触碰到了,他也会按照正常人心中期待的公平方式去处理。

比如说自己弟弟赵家梁,觉得他赵家柱做了队长后,就可以高出其他人一头,在干活的时候偷奸耍滑一会。

结果就是被赵家柱一顿骂,除了乖乖的把自己原本任务量完成之外,还被赵家柱命令多干一个时辰的活,用来作为赵家梁对不起主家的小小惩罚。

除了这些,外挂还有一个不错的功能,那就是哪怕看不到人,自己也能知道赵家柱在那里。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位置限制在多远距离,但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地图功能了。

发现这个后,陈泽羽觉得下次提升到镇长级,就给自己老弟也用上头。

毕竟成为了外挂成员后,陈泽羽可以清楚的知道他在那,有什么危险了,自己也好去及时救援。

随着麦收不断进行,还留在家乡的百姓眼里有了一些光,不管怎么说有了这些粮食,他们就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不过就在所有人沉浸在收获的喜悦中时,陈泽羽却让赵家柱他们几个抓紧时间收割,晾晒好了的那些麦子,陈泽羽也让陈三挖地洞妥善藏起来。

“哥,这些麦子如今都还没有彻底的干透,现在就放地窖里,说不好就会发霉变坏。

咱们家不说有我在,光是你这个举人公,那些小吏也不敢过来收粮食,咱们用得着像做贼一样吗?”

陈泽羽让赵家柱他们抓紧时间收割晾晒,陈三可以理解,毕竟麦收就是要和那老天爷抢时间。

要不然万一下雨了,成熟的麦子就会在麦穗上发芽,不光是卖不上价钱,口感和存储上也是个大问题。

但已经晾晒好的麦子,放在通风的粮仓里就行,若是这时候就扔在地窖里,这些新收的麦子,说不好就会因为不通风而发热,到时候就有霉变的风险。

“一般的毛贼和小吏,凭借着咱们兄弟俩,自然是不用害怕,可要是有大股的流寇过来呢?”

对于自己弟弟的疑惑,陈泽羽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虽然是重生者,可是却有着前世所有的记忆,知道底下他们这里会来一小股农民军。

自己弟弟虽然勇猛,把这伙流寇击退,还宰了其中好几个,可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自己身上也受了伤,不得不在那些流寇报复到来前,就带着陈泽羽向东逃亡。

除了他们带在马车上的,家里的其他东西,被这伙流寇洗劫的干干净净,就连房子都被他们一把火给烧掉了。

“哥,这你又算出来了?”

听到陈泽羽的解释,陈三在心里一琢磨,说不好还真有可能,不过他还是打趣陈泽羽道。

“是啊!你哥哥我如今是前知五千年,后知五百年,相信我没错。”

陈泽羽为了让弟弟相信,不得不再装一次神棍。

“哥,你就别吹了,老弟我知道你厉害成了吧!

不过咱们兄弟要是在三国,哥你这说不好能与诸葛亮差不多了。”

虽然这哥哥是陈家的骄傲,但陈三也就是相信他靠脑子,而不是真的能掐会算。

就像这些事,点破之后,自己也能想出来,那群所谓的义军,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抢起东西来比那些贪官污吏还要狠。

那些当官的是只要粮食,但这些所谓的义军,连那些普通的老百姓都不放过,在抢光了他们的粮食后,还会把他们狭裹着当攻城炮灰使用。

而他们陈家寨,正好处于前往几个县城的官道之上,那些流寇若是真来了,陈家寨绝对跑不掉。

底下发生的事,也证明了陈泽羽的推断,他们西边不断的有难民逃过来。

根据难民所说的遭遇,陈泽羽他们也知道了大概如今的情况,那些所谓的义军,已经攻破了扶沟西华,正向他们这里扑来。

这也是正常的,眼看着各地都开始收麦,占据了许州,也就是如今许昌的那些农民军,对周围的地方有了些想法。

开始他们不继续进犯,不是没有那个实力,而是觉得没有那个必要,无论是扶沟和西华,还是陈州与商水,去年都遭了大灾。

他们就算是占据了这些地方也没什么油水可捞,说不好还会做赔本的买卖。

毕竟这年头最宝贵的资源就是粮食,行军打仗时,消耗起来可比平时多太多了。

如果那时候就过来,哪怕是把所有的富户地主都打劫干净,自己得到的,说不好还没有投入的多。

而且没有粮食的话,那些普通的百姓他们也没有办法狭裹,要不然就算是喝粥也养不起啊?

但如今到了麦收时节,他们再来攻打这些县城,不光不会倒贴粮食,反而会有不小的收获。

虽然因为灾情,各地的收获并不是很多,但他们又没有付出过什么,抢过来了相当于白捡,自然是不能放弃这个发财的大好机会。

扶沟县、西华县在这些所谓农民军的兵锋下,很明智的选择了闭门自保,任由那些农民军把所有的粮食都抢走。

而且有了粮食之后,那些农民军就把城外的百姓统统抓住,成为他们的炮灰。

眼看队伍的规模在抢劫了两个县之后,发展的是越来越大,这支农民军的首领,又把目光放在了陈州与商水。

百姓眼看官府不管他们,自然是不愿意待在家里等死,纷纷拖家带口的往东边跑。

第九章 生死抉择 随着越来越多的难民经过,整个陈家寨也处于了恐慌之中,来袭的流寇人数,从百十人,慢慢的变成了几百上千人。

三人成虎这个典故,在那些逃难的灾民们口中,展现的可谓是淋漓尽致了。

除了极少数的百姓,是真的远远看到过流寇之外,其余大多数的人根本就是听到风声后,就开始跟着一起跑路。

更别说像他们吹嘘的那般,杀了流寇的几人后,才从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土匪手里逃出来。

不过他们以讹传讹的那些虚假情报,却是让这一路上村镇的老百姓们跟着逃跑。

实际上要是不算那些被狭裹百姓的话,真正流窜到了他们陈州的流寇人马,加起来也不过是只有区区几十人而已。

但那些百姓面对这些流寇,选择逃跑也算是明智之举,手无寸铁的他们,就算拥有个几百上千人的大型村落,也不是那些个刀头舔血的流寇们对手。

要知道,如今李自成正缺炮灰使用,他们若是逃跑的慢了,说不好改天就会发现,自己已经是躺在一处城墙下,成为闯王夺取江山道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哥,要不然咱们也跑吧!那么多的流寇,冲上来可不是好玩的。”

本来还信心满满,觉得自己能保自己哥哥安全的陈三,在听到那些难民的描述后,也是心中有了畏惧。

一直在外面浪荡的陈三,可是见过那些流寇,知道这群家伙一旦行动起来,都是乌泱乌泱的。

自己一个人倒是没什么,打不过跑就完了,可如今是在自己的老窝,自家哥哥也在这里,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吧!

“怎么,这时候不说自己有常山赵子龙,百万大军中七进七出的本事了?”

看到这个憨憨的家伙,被那些难民给吓到,陈泽羽笑着调侃道。

“哥,想什么呢?一群土鸡瓦狗罢了,若是我自己一人,自然是无所畏惧,他们想抓了我那是一点门儿都没有。

问题是有你这么一个累赘,想跑的话哪有那么容易,说不好就因为救你,让咱们老陈家彻底断了香火。”

对于陈泽羽的调侃,陈三满脸嫌弃的说道。

自己哥哥虽然比较清瘦,但个子也不算特别低,有个后世的一米七多。

这体格,虽然和人干架的时候没啥用,但也不可能像是赵云去救阿斗那样,抱在自己的怀里就行。

“别紧张老弟,相信哥一回,这次前来的流寇,人数绝不会超过二十个人,咱们有把握干掉他们。”

见气氛调节的差不多了,陈泽羽这才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他想干一票大的。

这流窜过来的百十个流寇,并没有全部集中在一起,为了能够在劫掠中获取更多粮食与人口,他们是分成了几队人马行动。

除了留守在西刘庄里,看押俘虏和粮草的流寇头领,手里还有三十多人。

其他的流寇都是分成了十几个人一股,向着周围的村落打劫,对付这点流寇,要是提前做好准备的话,他们未必没有获胜的可能。

“十几个人的话,倒是可以试上一试,这些流寇说到底也不算什么军中精锐,只要先杀了前面领头之人的话,其他的随便吓唬下,就能乖乖的投降。”

听到陈泽羽的分析,陈三也觉得不无可能,流寇如今的战斗力虽然还行,但说到底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儿。

他们之所以能够打的官兵节节败亡,靠的就是人多势众,还有身上的那股子狠劲儿。

一旦他们没有了人数上的绝对优势,又遇上比他们更狠的,这群流寇立马就能做鸟兽散。

“不错,这群家伙就算是有十几个人,也不是老弟你的对手,更何况咱们陈家寨,好歹也是有寨墙和大门,稍微利用一下,那群家伙就算是想要逃跑,都是在做梦。”

上一世他们不得不逃跑,是因为孤掌难鸣,还有自己这么一个拖油瓶存在,陈三才会果断选择了逃亡。

如今知道那些家伙的虚实,而且除了陈三之外,还有赵家柱可以用,计划得当,来个关门打狗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陈泽羽这一世选择冒险,也是因为有了外挂存在,若是那些流寇中有民怨滔天的家伙,自己就可以激活下一个阶段。

村级只有一个护粮员,但是到了镇一级,则是会多出了一支护卫队。

乱世之中,有什么都不如自己手里握着枪杆子让人安心,所以这个风险值得冒一下。

“好,不过贵重的东西,咱们先装在马车上,若是一切顺利的话也就算了。

若是来的流寇人多,咱们就直接架着马车逃跑,我约莫着一群过来打劫的流寇,肯定不是他们中的精锐人马,不可能有骑兵出现。”

虽然决定了要和那些流寇干上一场,但事关他们哥俩的性命,陈三还是做了另一手的准备。

若真的事有不济,大不了把家扔给他们,左右也就是损失了点粮食罢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他们哥俩还活着,老陈家的香火就一直在。

“好,等会你过去把柱子他们几个叫过来,咱们一起商议下。”

陈泽羽看说服了弟弟,就让他把赵家柱几个人喊过来,虽然只有赵家柱一个,算得上是自己的外挂人员。

但凭借着他在那几个人中的威望,做点打杂的工作,捧捧人场去吓唬吓唬那群流寇,还是没啥大问题的。

“柱子哥,要不咱们也过去投闯王吧!”

陈三刚走到西院那边,就听到了一个家伙对赵家柱建议道。

听到这话陈三双眼一眯,就轻悄悄的来到了西院的门外,同时把手放在了腰间,那里可是有着一把匕首。

若是赵家柱几人有了不该有的想法,哪怕是他们这几天相处的还算是不错,他陈三也绝不会有丝毫的手下留情。

“哥,我觉得家墙哥说的也有道理,咱们本来就有过这打算,如今他们已经打了过来,官兵又是躲在城里不敢出来。

咱们这时候要是投靠过去,怎么说也能跟着捞点好处,若是他们最后成事了,咱们还有可能混上个一官半职,那可就算光宗耀祖了。”

听到自己堂哥的话,赵家梁也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呵呵,咱们要是都去投靠了那些流寇,你们说说,咱们的陈老爷该怎么办?”

赵家柱听自己这两个弟弟还想要投靠流寇,语气有些冰冷的对几人问道。

听到他这话,陈三把手从匕首上放了下来,看来这家伙还算是个懂事的。

“还能怎么办,让他们赶紧快点跑呗!”

对于赵家柱的语气变化,赵家梁他们并没有听出来,而是浑不在意的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怎么?你们不准备拿陈老爷到那些流寇面前请赏,让自己在他们那里得到重用拿?”

赵家梁他们说完,赵家柱的语气也不再那么冰冷,不过还是继续试探他们问道。

“哥,你这是把我们想成是什么人了啊!

咱们好歹也是靠着陈老爷,才吃上这么几天饱饭,虽然也是给他干了活,但怎么说人家也算是给了咱们一条活路。

若是为了送个投名状,就把陈老爷给卖了,咱兄弟们的良心,这辈子都别想安稳了。”

听到了哥哥的话,赵家梁几个人感觉自己是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他们是不成器,但多少也是有点良心好吧!

若是忘恩负义卖了给自己一口饭吃的陈老爷做投名状,那他们岂不成了那些说书先生口中的畜牲。

“哈哈,好,很好,不愧是我赵家梁的弟弟,是咱们老赵家的种。

若是你们真有了那想法,就别怪你们哥哥我翻脸无情,把你们押到陈老爷那里,任凭陈老爷他们兄弟去发落。”

在几个人急眼后,赵家柱哈哈大笑的拍着他们的肩膀道。

第十章 负荆请罪 “柱子,我哥说有事儿要找你们几个,你们等会忙完就过去吧!”

陈三等他们兄弟说完了,才让脚步有了声响,然后过去推开他们房门喊道。

“好的,好的三哥,我们已经忙完了,这就能过去。”

看到陈三过来,赵家柱还好一点,赵家梁几个却是忍不住的心肝一颤。

“嗯嗯!那你们过去吧!我要出去办点事儿,等晚会再回来。

如今活也差不多干完了,到晚上杀只鸡庆贺下,也算是犒劳犒劳你们兄弟几个。”

陈三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然后他们几个,就看到这个杀神走出了陈府的宅院大门。

看到陈三真的出去了,赵家梁他们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刚刚真是心都提到嗓子眼里了。

他们没有想把陈泽羽绑了,送给流寇做投名状,一个是因为自己往日里形成的是非观,还有一个就是害怕陈三这个凶神恶煞的家伙。

若是想要对陈泽羽不利,肯定要过陈三这一关,但是凭借这家伙的武力值,能够轻松教他们做人。

“等会见了陈老爷,都给我跪下认错,若是再有那些大逆不道的念头,哪怕是陈老爷心善,不去责罚你们,我也要给咱们老赵家清理门户。”

赵家柱看到自己几个弟弟那副熊样,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后,对他们警告道。

做人可以坏,但是踏马的不能没有良心,人家在你落难的时候好心帮了你一把,有机会就要想办法还上,而不是选择恩将仇报,若不然又于畜牲何异?

“哥,你放心,我们若是再有那样的念头,就让老天爷一个雷劈下来,让我们天打五雷轰而死。”

听到赵家柱的警告,几个人连忙对天发誓保证道。

对于古人来说,没什么是比天打五雷轰更为可怕的死法,因为这代表的是天罚,说明你这个人已经坏到了骨头缝里,要不然老天爷怎么会劈你。

所以这个死法,在古人的眼里面,绝对是比被龙椅上的皇帝老子用五马分尸,或者千刀万剐处死还要可怕。

前者死法虽然惨烈,但多少还能喊一句‘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可若是被雷劈死,你丫的不光是要遗臭万年,更没有什么十八年后的机会,注定是永不超生。

“记住你们现在说的话就行,咱们去见陈老爷,不过过去之前咱们要做些准备,好让陈老爷能够看到咱们几个的诚意。”

赵家柱看几个弟弟发下这样的毒誓,也不再去敲打他们,带着他们去后厨,做了一些表达诚心悔过的准备。

“柱子啊!你们这是要干嘛?”

陈泽羽在正院里等了他们老半天,正准备过去看看咋回事,就发现赵家柱他们几个过来了。

陈三不知道去哪了,并没有跟过来,让陈泽羽多少有些意外。

不过更意外的是赵家柱他们哥几个,他们每个人都是光着背,背上还捆着一堆枯枝,一见到他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陈老爷,小的罪该万死,没有教育好弟弟们,以至于让他们动了那些不该动的念头,还望陈老爷给小的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赵家柱虽然没想过,再跑到流寇队伍里讨生活,但身为赵家梁他们大哥,他觉得自己也有责任,不能置身事外。

“陈老爷,柱子哥没有想着去投流寇,我们说的时候已经被他狠狠骂了一顿,您责罚我们就好。

小的们愿意这些天在这里干的活,都不要粮食了,只求陈老爷您不要把柱子哥也赶走。”

看到赵家柱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的身上,最早鼓动兄弟几个的赵家墙不停磕着头求饶道。

“什么事啊这是,柱子你给我好好的说说,老爷我现在都被你们整糊涂了。

对了,三呢?他怎么没有跟你们一起过来?”

陈泽羽实在搞不懂,这几个家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好端端的玩什么负荆请罪啊?

“陈老爷,三哥出去办点事,等会儿就回来了,我们——”

看陈泽羽的疑惑,赵家柱连忙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说出来,不过没有说那些教训弟弟的话。

“嗨!这算什么事啊!别说是你们有这想法,老爷我以前也曾经想过去投靠李自成,不过这家伙不是个能成事的。

就算把大明皇帝拉下马,李自成也坐不稳那张椅子,说不好就要杯其他人捡了便宜。”

对于他们几个有这念头,陈泽羽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更不会觉得他们背叛了自己。

自己如果不是知道李自成最终结局,清楚他致命的缺陷,说不好也会选择投靠他。

毕竟大明朝太不是东西了,有了新的选择出现,老百姓自然是想要试试。

就连那些士绅,也不是没有对李自成心动过,不过李自成手下人的军纪,基本上等于没有。

李自成倒是有想过控制,不过说的话,手底下那些反贼头头们都是当耳旁风,依旧是我行我素。

这让士绅们觉得,李自成这家伙绝没有坐稳江山的可能,所以最后才会选择了那群入关的建奴。

“老爷您不生气?不会把我们赶走吗?”

听到陈泽羽的话,赵家墙充满期待的问道。

这年头有个吃饱饭的活,可不是那么容易遇到的,既然赵家柱觉得农民军不行,他们也打消了那个念头。

怎么说呢?古人相比于现代人多少还有那么一点重情义,自己老大不走的话,他们也不想离开。

“放心吧!老爷我不但不会赶走你们,还准备带你们干一票大的。”

陈泽羽听到他们的担心,笑呵呵的安慰道,接着让他们把背上的枯枝解开,把自己的计划给他们说了一遍。

“陈老爷,咱们这些人真的能做到吗?”

听到陈泽羽的计划,他们觉得有点扯,流寇的人数可是不少,陈三哪怕是再厉害也架不住啊!

“放心吧!老爷我敢说,这次来的流寇最多十六七个人,其他都是周围村子的普通百姓。

只要把那些领头的杀了,其他人绝对会乖乖投降。”

这些都是陈泽羽经历过一次的事,自己天天在家里,又没有对外界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想来不会出什么变故。

“既然陈老爷您这么说了,小的们自然愿意随您搏上一搏。”

赵家柱他们虽然不相信,但他一个举人老爷都不怕,自己这些一无所有的盲流,心里又有什么好担忧的,大不了也就是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看赵家柱几人回到西院,趴在正院墙外一棵树上的陈三,也跳了进来。

“你小子,我就知道,你不会自己一声不响的就跑远。”

看到突然出现的陈三,陈泽羽并没有什么意外。

自己这弟弟,怎么可能放心让自己一个人面对赵家柱几个,毕竟他可不知道,赵家柱已经被自己控制了。

“这几个家伙还算老实,要不然我非把他们打出屎来,对了哥,咱们要不要知会张老爷一声?”

对于哥哥的夸奖,陈三只是嘿嘿的一笑,然后问陈泽羽,要不要去通知张弘正那边。

“嗯!通知一下也好,你等会驾车带我过去一趟吧!”

虽然知道张家庄没事,流寇并不会过去,但自己那态度还是要有的。

第十一章 义军?恶魔还差不多 到了张家庄后,陈泽羽把他们知道的情况,告诉了张弘正,让张家庄多少有点准备。

不过因为他们这里,并不在官道上还有点隐蔽,那些流寇在上一世,并没有来到张家庄劫掠。

得知流寇来袭,张弘正劝说陈泽羽留在这里,不过有自己目的的兄弟二人,还是谢绝了他的好意。

回到陈家寨以后,陈泽羽就开始领着他们几个做准备,要是不出现意外的话,算算这日子,那群家伙还有三天就会来到他们这地方。

陈家寨的防御措施,其实还算得上不错,有近一丈的外墙,若是在往常年月,百十号的土匪要想打进来也不容易。

只是如今因为大部分的村民都外出逃荒,就算是有防御措施,也没有了足够的人手来防守。

不过有了陈泽羽挑头,陈家寨的族人们还是愿意组织起来,听从这位举人老爷的吩咐。

这也就避免了上世那样,因流寇来袭时太过慌乱,看人家乌泱乌泱一大片,村民们直接选择了各自拖家带口的去逃亡。

结果家中的粮食被搜光,寨子也被那些流寇烧了个干净,回来后很多村民,也是在这年冬天因为饥寒交迫送了命。

这一次,同样的惨剧自然是不会再发生,当清点好人数,陈泽羽心中的底气更足了。

虽然大多数村民都逃亡他乡,但还是汇集了二十六个青壮,加上陈三和赵家柱兄弟,他们拿下那十几个流寇,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他们陈家寨好歹是大庄子,底子还是很足的,原本的村民加一起有千把口,可惜现在只剩了一二百人。

要不然凭借他们陈家寨的那些青壮们,陈泽羽就敢去把这伙百十人的流寇给团灭了。

毕竟他们这里虽然没有强弓硬弩,刀枪还有打猎用的软弓还是不缺的,虽然做不到人手一把,但也基本上都有武器傍身。

虽然人数比要来的流寇多上两倍,但陈泽羽也没有蛮干,依旧是按照原计划,把这群流寇引到寨子里,来个关门打狗。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因为麦收已经结束,所有的村民都躲在了寨子里,静静的等待着那些流寇前来。

“里面的人听着,爷爷我们是李闯王的部下,识相的就乖乖打开你们寨门,投了闯王往后吃香喝辣。”

这伙流寇一过来,就表现的极为嚣张,对着陈家寨里大声喊道。

“麻子哥,他们这寨门都没有关上,说不好里面的人早就跑了。”

一个小弟看不下去自己老大的无脑装叉,忍不住的提醒道。

“你懂个屁,老子这叫先声夺人你懂不懂。”

被手下打断了装十三机会,这个麻子脸对着他就是一巴掌。

“真他娘的晦气,走,带着那些家伙进寨子,看看里面还有没有什么好东西,今晚咱们就在这里过夜好了。”

看着空荡荡的寨门,康麻子挥了挥手,让那一群小弟押着从其他庄子里抓来的村民,还有抢过来的东西进了陈家寨。

一路顺风顺水的他们,并没有担忧会遇到什么埋伏,毕竟这一块又没有官兵,原本各个村寨的自保武装,也因为这天灾和瘟疫土崩瓦解。

他们从西华那边过来,一路上无论是大小村寨,都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哪怕是杀人,也是为了抢劫村民的钱财或其家中女人。

“发了,这下是真的发了——”

躲在家里的陈泽羽,看着越来越近的那些流寇,感觉自己要一波肥了。

他本来还以为,这些农民起义军就算是再坏,最多也就是给他提供升级到镇那一级的民怨值。

可没有想到啊!这群喊着杀尽贪官污吏,替天行道,为民做主的义军,居然比他们这些张申和流氓还坏的多。

领头的那个麻子脸,一个人身上带的民怨值,就可以让他在升一级后还能绰绰有余。

“确实是发了,这群狗东西抢过来的好东西,还真是不少啊!”

听到陈泽羽说发了,一旁的陈三也表示赞同。

不过他自然是看不到那些流寇身上的民怨值,让他觉得自己要发了的原因,是那些流寇们抢来的东西。

哪怕不算金银细软,光是粮食就有几十车,至于牛羊和牲畜,更是一大堆,要是抢过来,他们老陈家能够成为陈州首富。

康麻子带着人进来后,就目标明确的前往陈泽羽家,毕竟他们家是地主,自然也是寨子里最大的宅院。

“里面还有喘气的没有,赶紧把门给爷爷打开,要不然别怪爷爷我不客气了。”

看着禁闭的大门,康麻子放声威胁道。

“咯吱——”

随着他的喊话,陈家的大门被从里面打开,康麻子还没有来得及得意于自己的淫威,就被里面涌出来的人吓了一跳。

只见院门被打开后,从里面呼呼啦啦的出来十几个壮汉,中间围着一个瘦弱青年,想来是这一户的主家。

“我乃李闯王麾下百户官,如今大明失德,导致天灾不断,百姓活的苦不堪言。

今幸有闯王代天罚罪,率领义军救百姓于水火之中,我看你也是个明白人,不如加入到义军,辅佐闯王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看到对面人多,手里都还有着真家伙,康麻子也不敢来硬的,不光是不再张嘴就是爷爷我,还把他们军师安排下来的说辞讲了一遍。

“三,把这些个畜牲砍了,最好是能留些活口下来。”

听到这家伙认怂,陈泽羽知道他们已经怕了,正是陈三动手的好时机。

“放心吧哥!”

陈三答应的话音还没落地,人就扑向了一脸懵逼的康麻子,只见他一个手起刀落,这个残害了无数百姓的流寇,脑袋就飞上了天。

“快跑啊!”

看到首领这么快被杀,其余的流寇根本没有为他报仇的意思,也不管那些被抢来的粮食百姓,掉头就准备逃出去。

“咯吱咯吱咯吱——”

就在这时,原本敞开着的寨门被缓缓关上,赵家梁与赵家墙带领几个青壮,早就藏在了附近,一看老爷那边得手了,直接关上了陈家寨的寨门,形成关门打狗之势。

“不想死的都他娘的给爷爷我跪在地上,要不然这个麻子脸,就是你们的下场。”

被喷了一身血的陈三,在寨门那边关上后,对着那些想要逃跑的流寇们大声喊道。

“爷爷饶命啊!”

听到陈三的话,原本六神无主的流寇们,顿时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一个个的老实跪在地上,不再做任何的反抗,毕竟这种事他们早就熟练了。

流寇们的军纪,基本上等于是没有,别说是和官兵打,就是他们内部也经常火拼,换个头领不过是家常便饭。

“都给我捆起来。”

当镇住了场面后,陈三让赵家柱带领青壮,把这十几个流寇统统绑起来。

“哥,这些人咋办?”

看陈泽羽盯着康麻子发呆,陈三摇了摇他问道。

在陈三看来,自己哥哥是不习惯这么血腥的场面,所以才会被吓得发呆。

听到陈三的话,陈泽羽放下了心中的惋惜,这时候赵家柱也把审问过来的情报,给二人说了一遍。

“可惜了,柱子,你去把他们都砍了吧!”

陈泽羽发呆,并不是因为心里面害怕,拥有两世记忆的他,这样的场景早就习惯。

之所以觉得可惜,是因为陈三杀了康麻子之后,那些民怨值并没有算到陈泽羽头上。

不过也无所谓,其他的流寇虽然没有康麻子民怨值高,但加起来绝对够他升两级了。

“啊!老爷我这就去。”

听到陈泽羽的话,脸色苍白的赵家柱,颤巍巍答应道。

他虽然也杀过人,可没有如同陈三这么血腥,加上当时杀了人后就跑了,不用一直承受这压力。

就算这,赵家柱的表现还算是好的,许多的村民平静下来后,都忍不住的干呕起来。

“算了,还是我来吧!”

看到赵家柱有些怂,陈泽羽从自家老弟手里接过刀,直接走到那些被捆起来的流寇面前。

“老爷饶命啊!”

看到这个书生拎着刀走来,那十几个流寇连忙磕头求饶。

“噗——噗——”

陈泽羽懒得废话,直接就一刀一个杀了起来。

有着前世的记忆,杀人对他来说是轻车熟路,不到一刻钟,那十几个流寇就纷纷倒在了血泊之中。

“陈老爷威武——”

看到陈泽羽那杀人不眨眼的凶残模样,不管赵家柱这些本来就是他手下的人,还是那些被抓来的村民们,都跪下来大喊道,唯恐这家伙杀红了眼,把他们也干掉。

陈三虽然没有跪下来,不过也是目瞪口呆,自己这哥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勇猛。

别人不知道,陈三可是清楚得很,陈泽羽以前别说杀人了,就算是鸡都没杀过。

那次去乡试遇到打劫的,见到自己杀人,他还是吓得吐个不停。

不过这样也好,乱世之中人就是要够狠,要不然很难活下去。

当陈泽羽在杀光了这些流寇之后,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外挂顺利升了两级。

如今他能够招募的人手,已经和一般的县老爷差不多,滚雪球最难的第一步,自己算是完成了。

至于那些流寇,他并不觉得自己滥杀无辜,外挂可不会骗人,他们身上的民怨值之多,肯定是犯下了许多滔天罪行。

果然,在听到那些被解救的村民描述以后,所有人心里都燃起了熊熊怒火。

“哥,咱们决不能放任这些畜牲继续为祸乡里,如今有这么多的人在,你出头组织起来,然后咱们去把他们灭了。”

陈三不光是一肚子火,还直接准备付诸于行动,毕竟他们人也不少,有把握干掉这一股流寇。

第十二章 杀出一条活路 李自成最后在九宫山被几个乡民杀了,真心是一点都不冤枉,甚至说是便宜他了。

明末的流寇势力有很多,其中和他旗鼓相当的张献忠,虽然被后世满清黑出天际,但和李自成比着的话,绝对算是活菩萨了。

李自成率领的军队,说白了就是一群食人恶魔,所有的心思都放到了在大明这边搞破坏上。

若是以前因为打不过官兵,不得不四处流窜,那也就算了,可经过松山一战后的大明帝国,彻底没有了精力和实力,去镇压如火如荼的农民起义。

这个家伙完全可以学习朱元璋那样,建立起一块属于自己的根据地,慢慢的猥琐发育起来,有了足够的基本盘后再想着席卷天下,建立一个全新的朝代。

可他偏不,好好的例子他不学习,偏偏要去和黄巢拜把子,在实力壮大了以后,依旧是保持着那副流寇的做派。

无论到了哪里,都是奉行后世倭奴的三光政策,把所过之处化为一片白地。

就他这样下去,哪怕建奴没有入关,这天下也太平不了,别说他自己就是个恶魔,就算他想收拾局面,也根本没有足够的威望,去压制住手下那一群嗜杀成性的恶魔。

按照那些俘虏以及被解救下来的百姓们描述,陈泽羽和陈家寨的众人,也知道了如今他们这一带百姓,是过着怎样水深火热的生活。

那些大股的流寇,主力还在围困着扶沟与西华的县城,为了劫掠更多的粮食物资,以及抓到更多的炮灰替他们去送死。

这些流寇的头领们,派出了许多小股部队,去攻击周边一些乡镇和士绅的邬堡。

而眼前这一伙流寇,原本差不多是有五百人左右,领头的几个首领,都是从陕西出来的老人。

因为陈州这边遭遇的瘟疫更加严重,让他们一直没有遭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看这边劫掠起来如此轻松,这支五百人的兵马,也开始再一次的分兵,其中他们这一百来号人,就来到了陈家寨附近。

这支流寇得头头发现,他们只要派出几个人拿着刀一威胁,当地的那些百姓,就会乖乖任由他们去宰割,也就变得更加放肆与贪婪。

百十人的部队,被他分成了五路,除了他自己留着三十多人,守着囤积贼脏的西刘庄,其他的都十人左右一股,去周围的村寨劫掠。

来陈家寨的康麻子一伙,算是里面人数最多的了,别看他们只有十几个人,在来到陈家寨之前,到哪里都是一帆风顺。

他们那几十车的粮食,还有这四五百人的肉票,都是在洗劫了五六个村庄以后才得来的。

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会这般的肆无忌惮,一头扎进陈泽羽为他们准备的埋尸地。

而陈泽羽这次能够收获这么多民怨值,实在是因为这群畜牲太不当人。

自己本来就是穷苦人出身,结果有了机会以后,他们比那些官吏士绅还要残忍。

被他们抓住的这四五百人,除了一些因腿脚不便,来不及逃跑的老人之外,剩余绝大多数都是那些村子中的妇女。

面对这群强盗,青壮年和半大孩子还有机会逃出生天,可这些裹了小脚的女人就惨了,别说迈开腿跑了,走快点都是费劲。

结果就是这些裹小脚的可怜妇人,因为根本逃不掉,全都成为了这群畜牲的战利品。

这些畜牲在把那些可怜女子抓住以后,除了那些长的漂亮,还是黄花闺女的,因为要留给他们首领享用逃过一劫外,其他的女子,都成为了这群畜牲的发泄工具。

如果是这样,那也就算了,毕竟这种情况在乱世是常态,根本就避免不了,但问题是,这群畜牲是真的吃人啊!

除了老人妇女之外,那些七八岁以下的孩子,也有很多被这伙流寇抓住,成为了他们的肉票。

本来有个流寇,提议要把这些没什么用的孩子都杀了,也省的他们活着浪费粮食。

可队伍中的康麻子还有另外两个畜牲,在加入流寇队伍前,这些年一直在各地不断的逃荒。

因为没有吃的,想要继续的活下来,流民们就只能是对一起逃荒的死难者下手,强忍着恶心。

原本就是青皮流氓出身,康麻子这三个畜牲更是不当人,靠着比那些普通难民身强体壮,不光是死人的主意他们打,活人他们也不愿意去放过。

对于那个提议把孩子杀了,好省下粮食的流寇,康麻子直接就是一巴掌。

骂他是浪费好东西,相比于那些成人。

原本那些百姓,还以为这个畜牲出来阻止,是个好心人,没想到居然听到这样禽兽不如的言论。

不过是短短十几天,他们这支俘虏队伍里的孩童,就被这十几个流寇,吃了一二十个之多。

那些孩子的父母,只要是敢反抗的,也被他们残忍杀害,用来震慑其余的百姓。

也正是因为这个罪行,陈三才会说让陈泽羽组织人,去把那伙畜牲给彻底灭了。

要不然放任下去,指望着官府派兵镇压,还不知道要有多少无辜百姓,会被他们祸害了。

“陈老爷,您就发发慈悲吧!”

“陈老爷,您就发发慈悲吧!”

听到陈三的建议,赵家柱他们率先跪了下来,哀求陈泽羽能够为民除害。

这五六个受害的村子里,就有他们赵家庄,虽然他们几个人早就没有了父母长辈在世,可族人还是有不少的。

就像赵家墙,他就有一个堂弟因为阻止那群畜牲杀自己孩子,被砍掉了脑袋,那个孩子也成为了康麻子他们的口中之食。

可怜那孩子,被康麻子这几个畜牲杀害时,还不到两岁,他还不知道这世界究竟是个什么样,就悲惨的告别了这肮脏的世界。

“陈老爷,求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们这些可怜人吧!”

看到赵家柱他们几个跪下来哀求陈泽羽,其他的百姓也知道,想要报仇雪恨的话,只能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举人老爷。

“哥,你就答应他们吧!这样不光是为了那些百姓,若是不把这些畜牲赶尽杀绝,他们也肯定不会放过咱们这。

要是不拉起来一支队伍,光凭着咱们几个,往后只能是如同丧家之犬那般,去其他地方四处流窜。”

看陈泽羽还是不出声,陈三再一次加上一把火。

“哥知道,放心吧!”

听到陈三的话,陈泽羽对他咧嘴一笑,不过因为他刚才杀的人更多,脸上都是鲜血,笑起来格外的瘆人。

“众位父老乡亲们,既然你们大家伙想要我把你们组织起来,去找那群畜牲报仇雪恨,那我就接下这个重担。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既然大家推举我做头领,若是有人不遵我的号令,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看火候差不多了,陈泽羽对着跪在地上的众人大声喊道。

之所以说这些废话,是因为他的外挂,只能控制有职位的人,那些普通的百姓,他可是控制不了。

“陈老爷放心,只要您老人家一句话,就算是让我们上刀山,下火海,我们这些人也绝不会去皱一下眉头。”

如今义愤填膺的众人,根本就不会去考虑太多,只要能有报仇雪恨的机会,就算是让他们与地狱里的恶鬼签订契约,他们也会同意。

虽然冷静下来后,还是会有自己的一些小心思,但到了那个时候也就由不得他们反悔了。

“好,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先把这里收拾干净,然后洗洗澡,再去做一些吃食,收拾干净吃饱饭,咱们再接着商议底下怎么报仇雪恨。”

虽然这几个流寇的尸体摆在这里更有威慑力,不过如今可是一年中最为炎热的季节,用不了多久就会发臭。

而且那些百姓,被抓了之后基本没有吃到过一顿饱饭,身上更是都发臭了,不收拾一下说不好就会引发新的疫情。

“谨遵陈老爷吩咐。”

听到陈泽羽答应带着他们报仇雪恨,还让他们去收拾洗漱,然后给他们吃上一顿饱饭,这些人再次跪下给陈泽羽磕头。

看着散去的众多百姓,陈泽羽的目光逐渐幽深,既然这天下没有普通百姓活路,那就让自己为他们杀出来一条好了。

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纯粹是一句屁话,不过既然有了这个能力,再浪费掉继续窝囊吧唧的度过这一生,陈泽羽是绝不愿意的。

既然这天道不公,那就让我陈泽羽,来替天行道好了!

第十三章 乞活军 因为是夏天,白天的时候气温比较高,就算是直接下河洗个冷水澡,一般人也没什么大事。

不过有道是吃饱不剃头,饿着不洗澡,陈泽羽害怕这些营养不良的百姓出现意外,还是派人手看着他们。

男人在赵家梁他们带领下,去了寨子东面的护寨河清洗,而数量更多的妇女,则是在陈家寨中的妇人带领下,去另外两边的护寨河中清洗。

陈家寨剩下的百姓们,则是在赵家柱的指挥下,为那些可怜人烧火做饭,让他们恢复点体力。

为了让他们吃好,又不至于撑坏肚子,陈三还把抢劫过来的大米和小米贡献出来,加上一些腊肉和盐巴,放在一起咕嘟咕嘟的炖了。

在屋子里洗澡的陈泽羽,则是在陈三安排妥当后,把他喊过来帮自己擦背,顺便又把自己的一些想法,说给了他知道。

当赵家柱他们把饭给做好,那些经过简单清洗的百姓们,也从河边回来了,因为有人在看着,倒也没什么意外发生。

当这些总算是有了点人样的百姓们端起碗,看着碗里的肉粥,纷纷忍不住的痛哭起来。

相比于那些遇难者,他们这些人实在是太幸运了,不光保住了自己的性命,还遇到了陈泽羽这么一位心善的大老爷。

不过陈三要是知道了这些百姓的心声,恐怕会很无语,无论是腊肉还是那些大米小米,都是他陈三辛辛苦苦抢回来的。

而且陈泽羽只是安排让他负责做饭后,就一个人回了屋里清洗身上的血迹,根本没说做什么饭。

不过最多也就是有点无语,能让这些百姓们,在心里记着陈泽羽的好,比对他陈三感恩戴德,更能让他欣慰。

当所有的百姓喝完肉粥,有了些体力后,就开始聚集在陈家寨晾晒麦子的大场上。

等他们安静下来后,陈泽羽才在陈三和赵家柱的陪同下,来到了大场中的戏台上。

“小的们谢过陈老爷您的大恩大德!愿陈老爷您长命百岁,陈家公侯万代!”

看到陈泽羽过来,早就被赵家梁还有赵家墙兄弟几人,教会怎么说吉利话的百姓们,纷纷跪在地上磕头呐喊道。

“你小子——”

陈泽羽看到这一幕,就知道是陈三搞的鬼,这家伙要是在宋朝的话,说不好就给自己披件黄袍了。

“嘿嘿,哥,礼不可废啊!不让他们知道规矩,他们说不准就会觉得你应该对他们好。”

对于陈泽羽的白眼,陈三嘿嘿一笑解释道。

虽然他年龄不大,可经常在江湖上跑,自然会清楚一点,那就是人心才是这世界最难琢磨的东西。

若是不用一些小手段,说不好这些难民不光不会对自己哥哥感恩戴德,以后遇到事还会倒打一耙。

“乡亲们的好意我收下了,大家伙都起来吧!”

等那些百姓磕完头,陈泽羽才大声喊道。

虽然他有外挂,并不害怕人心叵测,可自己弟弟的一番好意,他也不会不识好歹的浪费掉。

“谢过陈老爷——”

听到陈泽羽的话,那些老百姓才在赵家梁兄弟几人带领下起身。

“如今大明朝廷是连战连败,早已经没有精力,来管咱们这些偏僻的小地方了。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咱们这里最近几年遭遇了天灾瘟疫,如今又遇到李自成带来的人祸。

若是咱们不想办法应对,前些时日的灾难,还会再一次的降临到咱们身上。

事到如今,咱们只能自救,所以陈某不才,决定在咱们这里组织一支民团。

旗号就叫乞活军,不过咱们不是祈求别人可怜,而是祈求自己男人起来,为自己在这乱世中杀出一条活路来。”

在众人起身后,陈泽羽对着众人大声呐喊道。

刚刚他回屋子里清洗,除了是要洗掉那些血污,也是想要自己冷静一下,想想未来的规划。

不是不愿意和陈三他们一同去商议,实在是他们几个根本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来。

按照老弟的意思,那就是一个杀杀杀,纯纯属于猛张飞类型,而赵家柱他们几个,只会说一句我们听老爷您的。

所以对于未来的规划,他只能是靠着自己完成,其他人暂时是指望不上了。

至于说为什么起名乞活军,除了是致敬五胡乱华时的先贤,还有就是为了不招惹人重视。

算算时间,如今已经是崇祯十五年的六月,再过两三个月,他们河南的省城开封,就会被李自成这个杀千刀的掘开黄河攻破。

十月份左右,在松山会战中消耗极大的建奴,也会再一次的入关劫掠,来补充自己的损失。

后者还好些,和自己的关系如今并不是很大,可是前者却不得不防啊!

他陈泽羽好歹也是知道后世花园口决堤,给中华大地,特别是北方各省带来了什么样的灾难。

那面积巨大的黄泛区,也为一九四二那场人间惨剧,埋下了重要的一道伏笔。

崇祯十五年的这场人为黄河决堤,虽说是因为连年大旱,造成的破坏没有花园口那一次恐怖。

但是对于那些受到黄河决堤影响的普通百姓来说,依旧是可怕的灭顶之灾。

更重要的是,他如今生活的陈家寨,属于后世河南周口一带,这地方一马平川的,黄河决堤他们这绝对跑不了。

虽然前世他九月的时候,已经前往京师赶考,并没有亲眼看到黄河决堤带来的灾难。

等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满清入关了以后,滔天的洪水也早就退了下去,但整个河南只剩了一二百万人,却是个不争的事实。

也就是说,他必须是在九月份之前,就率领乞活军北上,哪怕是不说打退李自成,也要阻止他扒开黄河大堤。

不过那样一来,他们这支人马就会暴露在世人的目光之下,就算是对那些恶棍大杀特杀,把自己外挂等级刷到国家级别。

但没有时间训练发展,他面对满清和几百万的汉奸,也不会比李自成还有南明小朝廷的表现,好到哪里去。

所以乞活军这个名字,是一层很好的保护色,不单是不会让朱由检这个多疑的家伙猜忌,也不会引来多尔衮的过多关注。

“谨遵陈老爷吩咐。”

虽然这名字,听着一点都不大气响亮,不过众人也没有说什么反对意见出来,因为早就说好了,以后要对陈老爷唯命是从。

“好,既然大家伙们都没有什么意见,那名号就这么定下来,而这乞活军的大帅,我就当仁不让了。

如今咱们陈家寨,共有青壮一百二十一人,所以本帅决定,把这些个青壮暂编成一个连队,由赵家柱担任连长。

其余的妇女老人与孩童,则是编为后勤保障连,为大军做好充足的后勤服务。

入伍的青壮,每个人一年的饷银暂定为六两白银,平时所有的吃穿用度,都归乞活军负责。

为了让部队能有战斗力,每个青壮的口粮,每天暂定为三斤,衣服冬夏各一套。

至于后勤连队,则是管饭,每人每天最低一斤半的粮食,大家伙有没有意见?”

这些是陈泽羽深思熟虑后想出来的最好办法,不给钱的话,现在还无所谓,若是就此形成惯例,对那些军人太不公平了,不能让他们流完血又要流干泪。

毕竟这些青壮,也有自己的一家子需要养活,就算现在他们中有的没有家人,但以后总会有的。

至于说他们入伍后,会被自己的外挂控制,就算是不给钱,他们也不可能会反叛,但陈泽羽绝不愿把他们当工具人使唤。

“陈老爷的大恩大德,小的们就算是当牛做马,也要报答您呀!”

听到入伍当兵后,不光会管饭管衣服,每年还有银子可以拿,那些青壮自然是激动的很。

而那些老弱妇孺,听到陈老爷并没有抛弃他们的打算,而是让他们这些人做后勤,每天能有一斤半的粮食吃,也是感恩戴德。

也就是陈三这个小老弟,听到升官又没有自己的事,心里多少有点小委屈。

不过想到陈泽羽说,他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只要是成了他手底下的人手,就会变成正人君子。

往后什么坏事都不能做,还可能会连青楼楚馆都去不成,虽然陈三对这个不怎么相信,但也知道自己老哥不会害自己。

实话实说,他也感觉到了赵家柱的诡异,以往那个家伙,是个什么样的东西,陈三还算是清楚的。

可如今,这家伙的变化,确实是有点太吓人了,不光改掉了那些小毛病,连大义灭亲的事,他都能够做出来。

自己还是听听劝,有机会了拉着赵家柱去抢劫个恶吏,再去逛一逛青楼,若是没有问题了再说。

反正就算他陈三在乞活军中没有一官半职,但身为陈泽羽弟弟的他,那个敢不把自己当做是乞活军的二把手?

第十四章 乞活军首战 虽然没有正式官职,不过率领乞活军去攻打西刘庄的指挥权,还是落到了陈三手中。

身为乞活军明面上的连长,赵家柱对这个没有丝毫的意见,反正无论是关系。还是真本事,自己都不如陈三。

而且作为陈州这一块有名的游侠儿,陈三游荡的范围,也比他们大的多,没有陈三领着的话,赵家柱他们都找不到地方。

这不是夸张,因为老朱弄出来的户籍制度,一般百姓能知道自家方圆十里的地形,都算是个厉害的活地图。

超过十里以上,大部分的老百姓都要抓瞎,没办法,若是没有功名在身,普通的老百姓根本就没办法出远门。

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有出过自己户籍所在地的范围,哪怕是赵家柱这样的混混,也是在陈州这一块逛游。

而康麻子那伙人的头领,所盘踞的西刘庄,是属于西华县管辖的地盘。

距离他们这边虽然也只有十几里路,但除了陈三之外,没人知道从哪里能过去。

说来也巧,西刘庄就在西华到陈州的必经之路上,陈三前一段打劫那个恶吏,就曾经路过这里。

此处原本只是个小村子,能被那个流寇头目选中,原因就是在往日的太平时节,西刘庄这里每个月都会有几场乡间庙会。

靠着这庙会,西刘庄比一般的村子富裕不少,而且占地面积也不小,方便他们囤积抢来的物资。

这一次行动,因为目标只有三十多人,陈三并没有让乞活军全体出动。

除了赵家柱跟着,赵家梁赵家墙兄弟几人,还有原本是属于陈家寨里面的二十多个青壮,都被留下保护陈泽羽。

不管自己哥哥怎么信誓旦旦的表示,那些人只要是成了自己的部下以后,就不会反叛,但陈三依旧不愿意相信,选择用自己看来最稳妥的办法。

十几里地的路程,在后世也不过是一个晨跑距离,吃饱喝足的乞活军只用了一个多时辰,就到了西刘庄的外围。

“柱子,你带兄弟们在这里等我一会,我过去探查一下情况。”

虽然从康麻子一伙流寇嘴里知道了不少情报,但陈三依旧不会依靠他们。

在安排妥当后,看似壮硕笨重的陈三,就如同一只灵猫,从一处人家的院墙翻了进去。

陈三走后,赵家柱等人就躲在那里耐心的等待着,不是他想要让陈三冒险,自己坐享其成。

这里除了陈三之外,都是陈州的百姓,对于西华一边的村子,根本就不知道里面啥样,过去探查说不好就打草惊蛇。

“柱子,让兄弟们做好准备,等会咱们从村子南边摸进去。

根据我的观察,如今村子里大概有四五十人的样子,可能是有其他流寇回来了。

不过问题不算很大,咱们有九十多个人,依旧是占据了优势。”

约莫一两刻钟时间,陈三就从另一个方向转出来,把里面的情况给赵家柱他们说一下。

“三哥,你决定就好,你让我们怎么干,我们就怎么搞好了。”

赵家柱他们听到这伙流寇的人数增加了,并没有胆怯,这也是很正常,他们在被陈泽羽纳入了外挂后,在思想上就属于正规军人了。

“好,这西刘庄里一共有两个出口,柱子,等会你带五十个人,从东边发起进攻。

剩余的人跟着我,咱们从西边包他们饺子,这是咱们这支队伍的第一战,若是谁敢临阵脱逃,别怪三爷我手里的刀不留情面。”

在行动之前,陈三不放心的威胁道。

“三哥放心好了,我们绝不会出任何岔子。”

对于陈三这个担忧,赵家柱有着迷之自信,凭借他的直觉,自己队伍中没有孬种。

“行,就这么定了,我这边发起了进攻后,你那边就立马行动,尽量不要出现漏网之鱼溜走。”

看赵家柱信心满满,陈三也不再多言语,两边分兵后就开始了行动。

“干什么的?”

负责放哨的小喽喽,看到陈三这些人过来,手里还带着家伙,连忙站出来大声喊道。

“杀畜牲的。”

看这个家伙不但不跑,还直愣愣的走过来,陈三也不废话,直接一刀砍了过去,送这家伙领盒饭。

随着那家伙的一声惨叫,又有几个流寇,衣衫不整的从几处村民的房屋里冲出来。

“杀——”

看到这一幕,陈三那里还不知道这群玩意儿,刚刚是做了什么恶心勾当,在喊了一声后,就第一个冲了过去。

面对着犹如猛虎下山一般的陈三,那几个流寇裤子还没有提好就被砍死了两个,剩下的还没有轮到陈三补刀,就被其他的乞活军青壮斩杀。

“兄弟是哪条道上的?”

听到动静的混江龙,连忙带着手下的小喽啰赶来,看到陈三这边人多势众,他没敢立马动手,而是攀起了交情。

至于那几个被杀的手下,这个流寇头子并没有当回事,如今最不缺的就是这种炮灰。

“狗东西,死来。”

对于混江龙的话,陈三根本就懒得搭理,带着手下的青壮,向着混江龙杀了过来。

“他娘的,你这给脸不要脸的玩意儿,给我弄死他们。”

眼看陈三不讲江湖道义,直接就动手,混江龙也是怒了,指示手下的小喽啰杀向陈三。

而他自己则是不动声色的带几个亲信,留在了队伍后面,若是有什么不对,他也能脚底抹油。

由于两边都不是什么经过训练的正规军,打起来也是没有什么章法阵型可言。

不过乞活军这边有陈三这个杀神,人数也相差不大,虽然很快有了伤亡,但也是把这伙流寇杀的是节节败退。

“杀——”

在陈三这边动手后,听到动静的赵家柱也领着手下冲了过来。

“点子扎手,兄弟们扯呼——”

混江龙一看还有一帮子人马杀过来,也顾不上自己抢的东西,准备带着亲信逃跑。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自己能够逃出去,回头找到自己老大,再找回场子就好。

他没选择从陈三那边突围,虽然陈三那边人少点,但陈三的战斗力太强,让混江龙看着就腿软。

双方交战不过一柱香,这杀神就杀了他四五个手下,明显是个不好相与的狠茬子。

作为积年老匪,混江龙和他那几个亲信,明显的比其他的流寇战斗力强。

虽然赵家柱他们也没有谁胆小畏战,但一上来还是被他们砍翻了好几个。

不过终究是占据了绝对的人数优势,这几个流寇中的狠人,很快被他们乱刀砍了。

那些还在顽抗的流寇,看到自己大当家被杀,也没有了继续打下去的勇气,不断往后退,想要寻条活路。

“不想死的都给爷爷我跪下。”

陈三一看他们这样,就知道机会来了,直接对着那些剩余的流寇喊道。

“爷爷饶命——”

听到陈三的话,那些流寇纷纷扔掉了武器,跪在地上求饶。

已经轻车熟路的赵家柱,直接带手下把他们都捆了起来。

“三哥,有两个流寇看到咱们过来,直接翻墙跑了,其他的都在这地方了。”

经过询问,赵家柱知道了这伙人一共有四十七个,被杀了二十二个,俘虏了二十三个,还有两个胆小的,可能是在两边交战时,就提前跑路。

“只逃了一个,另一个是被我抓了舌头,早就归西了,把那些百姓都放出来,然后收拾收拾东西,咱们回去。”

听到有两个漏网之鱼,陈三补充了一下,自己提前已经干掉了一个。

“谢各位好汉救命之恩——”

被解救出来的百姓,看到那些流寇或是被杀,或是被俘,纷纷跪在地上向陈三他们磕头。

因为被抓的时间更久,他们这些人更为凄惨,虽然都是些年轻力壮的,但也被折磨的不成人样。

特别是那些女子,更是被他们糟蹋的生不如死,一个个犹如行尸走肉一般。

“柱子,让兄弟们把这些剩下的畜牲都砍了,为乡亲们报仇雪恨。”

本来还想着押回去再杀,不过看着样子,直接杀了更能让这些百姓卖力给自己搬东西。

“饶命,饶命呀——”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那二十多个流寇被乞活军青壮斩杀一空。

“老天爷开眼啊!”

这些流寇被杀后,那些百姓声嘶力竭的哭嚎道,看这样子就知道他们有亲人死在了这群流寇手里。

不过老天爷开眼,呵呵,指望老天爷你们就等下辈子吧!

等这些人发泄完,陈三就带他们搜集战利品,作为大头目,这个混江龙可是比康麻子肥。

第十五章 大收获 “哥,我们回来了。”

刚走到陈家寨西门,陈三就看到了陈泽羽在那里等着他们,连忙大声喊道,给自己哥哥报个平安。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们回到陈家寨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昏暗起来,自己不说话,就陈泽羽那个近视眼,说不好还要为自己担忧。

这次回来那么晚,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他们弄到的战利品实在是太多了呢!

百姓的人数倒是也还好,只有五六百人,这伙流寇的要求更高一点,只要青壮,老弱早就被他们残忍杀害。

不过作为大头目,西刘庄这里囤积的物资,哪怕是大半已经送到了西华县城那边,可还是有康麻子他们抢到的几倍之多。

毕竟如今刚刚收了麦子,虽然年景不好,但老百姓的手里面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

算上那十几辆马车牛车,他们带回来的物资有近百十车,最少也能有个几千石粮食。

至于其他杂七杂八的,那些解救出来的百姓,和乞活军的青壮身上也背了不老少。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虽然从外挂上,看到他们损失并不大,还已经平安回来了,但陈泽羽还是有些担心自己的老弟。

上次去打劫恶吏,他就中了一刀,这次可是两军交战,陈泽羽自然是更加放心不下。

“放心吧哥!不是我吹,能杀我陈三的人,到现在还没有投胎呢!”

看到自己老哥担忧的样子,陈三上去就给了他一个熊抱,然后笑呵呵的吹嘘道。

“行了,先回寨子里面,然后再说说你们的收获。”

陈泽羽看他这次没有受伤,心放下了不少,至于自己这边其他青壮的伤亡,虽然是心疼,但这也是避免不了的事。

就在他们兄弟交谈时,就有那些阵亡青壮的家人,抱着自己亲人在那里失声痛哭。

陈泽羽安排赵家梁,去给那些百姓安排住处,让赵家墙组织人手把那些战利品运往仓库里面。

又安慰了那些失去家中顶梁柱的百姓,说乞活军不会亏待他们这些英雄家属后,就让他们带着亲人的尸身回家。

“哥,这次一共是杀了四十六个流寇,这伙流寇的头目混江龙,也被赵家柱他们给宰了,只有一个家伙可能是提前跑了。

咱们这边也死了四个人,受伤了十一个,其他的都安然无恙。

不过收获也很大,金银和铜钱加起来大概有一千多两,各类武器也有一两百件,最多的是粮食,最少也能有个两三千石。”

回到宅院中,陈三与赵家柱汇报起了他们这次的损失和收获。

“那几个战死的青壮,尸身全都带回来了吗?”

对于收获,陈泽羽并没有特别的在意,而是问起了那些阵亡的乞活军青壮,有没有把尸身统统都带回来。

因为刚刚只看到了两户人家扑在尸身上哭,所以他有些担心剩余的两具尸身被他们扔在那里。

“带回来了,哥你也别难受,相比于窝窝囊囊的死掉,他们也算是死的值了。”

知道自己哥哥心软,陈三连忙安慰道。

别说是这么多人交战,就算是往日里村子之间争水源,都少不了死伤几个。

而且他说的也是实话,这些青壮虽然不幸死了,可也比最后被流寇拉去坐炮灰死的洒脱。

“嗯!明日里开个会,把阵亡的标准定下来,他们为了咱们乞活军而死,那他们的家人,咱们就要好好照顾着,不能让他们在九泉之下也无法瞑目。”

这个道理,陈泽羽自然也是知道的,不过他也不能让这些青壮们白白的死掉,最少要照顾好他们的妻儿老小。

“陈老爷仁义——”

听到陈泽羽的话,赵家柱动容的说道。

说真的,虽然被外挂控制,打仗的时候自己悍不畏死,可平静下来后,还是有些后怕。

他死了无所谓,就怕赵家梁这个弟弟,往后没有他护着,就靠着他那个脾性,在这乱世里说不好哪天就送了性命。

“我觉得对于那些阵亡的乞活军青壮,每人除了给予十两银子烧埋费之外,他们的妻儿老小,往后的衣食咱们也包了,等以后咱们有了条件,每个月再给他们家点银子。

那些受伤的青壮,若是伤残了的也给五两银子作为安家费,他本人还有他的妻儿老小,咱们也负责养起来。

总之就一样,咱们不能让兄弟们流了血之后再流泪,你们觉得我说的这些,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没有?”

陈泽羽在沉思了一会后,把乞活军死伤的抚恤标准定了下来。

不是他不想多给,而是现在乞活军的家底太薄了,像是给乞活军发军饷,定在一年发一次,说到底就是现在没有那么多的银子。

“哥哥想多了,这个条件,就算是朝廷的官兵都要羡慕,那些青壮知道了,往后肯定会更加的卖命。”

陈三和赵家柱一听,都是觉得这标准已经很高了。

大明军队的抚恤金,虽然标准和他们差不多,可实际上经过那些当官的上下其手,那些阵亡的士兵家人,可能一文钱都捞不着。

“嗯!底下咱们要抓紧时间进行训练,要让青壮们记住一句话,就是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如今咱们只是对付一些普通的流寇,就有这么大的伤亡,若是遇到上流寇老营人马,恐怕伤亡会更大。”

陈泽羽还没有说,往后可能还要遇到建奴的精锐,这群畜牲可是比李自成的老营人马还要凶残。

所以哪怕是拥有外挂,士兵们不会背叛,陈泽羽也没有觉得自己就能天下无敌。

自己这支乞活军,无论是士兵素质,还是武器装备上,都与同时代的强军有很大的差距存在。

要知道建奴入关后,在追击李自成的残部,攻打潼关的时候,可是动用了红衣大炮。

这群野蛮的牲口,虽然在入关之后,对民间火器控制的厉害,可他们还是装备了许多。

若是自己没有和他们差不多的武器装备,对上了以后,肯定会被打的死伤惨重。

“哥哥放心好了,如今咱们不用为粮食发愁,可以让那些青壮们吃饱饭,有了力气再怎么操练,也出不了什么问题。

只要有个月把时间,咱们这支人马就能够出去,和那些流寇的精锐老营练练。”

陈三对于陈泽羽的担心,也是很认同。

自己手下这群青壮,打仗的时候确实没有孬种,不过身体素质和作战经验,都太过于欠缺。

要不然有自己这个箭头,人数上也占据了绝对优势,不说做到零伤亡,也不会像如今这般。

但现在有了粮食,只要让他们敞开了吃,乞活军的青壮们,也都是正当年的好时候,很快就能强壮起来。

身子骨硬实了,那么训练的强度也能加起来,不用去担心因为青壮们身体太孱弱,承受不住高强度的训练。

“嗯!对了,这次带回来的那些百姓,除了能扩充到乞活军里面的人之外,也要看看,里面有没有工匠,要是有的话,单独编成一营。”

虽然外挂没办法提供武器,可陈泽羽好歹也是个穿越者,对于一些跨时代的武器,他还是知道怎么制造的。

只要有工匠,他就可以把脑海里那些武器变成实物,那样的话往后遇到了这个时代的强军,他们乞活军也能有一战之力。

“陈老爷,铁匠算不算?”

听到陈泽羽的话,赵家柱想起了一个人。

“当然算,铁匠不但算,还是重中之重,想要打造一支强军,没有铁匠怎么能行。”

陈泽羽听到赵家柱的话,也是有些无语,如果铁匠不算,那在这乱世中,还有谁算是工匠啊!

“咱们后勤连队里,就有一个老铁匠,这次带回来的人里面,应该还有一些,到明日我过去问问。”

听到陈泽羽的话,赵家柱讪讪一笑,挠了挠头后说道。

“行,你也累了一天,早点回去好好休息吧?”

该说的都说完了,陈泽羽就让赵家柱回去,他看出来了,自己的老弟好像是有什么话,想要单独对自己说。 第十六章 未来的路 “三,如今没有外人了,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对哥哥我说?”

等赵家柱走后,屋子里就剩了他们兄弟两人,陈泽羽看着陈三问道。

刚刚赵家柱还在的时候,他就有些欲言又止,所以陈泽羽赶紧给他个机会,免得把自己这老弟给憋坏了。

“哥,咱们虽然是组建了这支乞活军,但是说到底,也不过因为流寇猖獗,只能是用这种手段来自保而已,终究不是什么正途。

要是老弟我自己一个人的话还好说一点,反正烂命一条,和那帮子畜牲耗下去也没啥。

但哥哥你可是要进京赶考,好弄个进士及第,让咱们老陈家能光耀门楣的,千万不能把自个儿所有的精力,都用在这上面了啊!”

陈三本来觉得,组建这支乞活军,单纯是为了守护住家园,还能解救些父老乡亲而已。

可听到陈泽羽要找工匠,一副准备把这个当作是主业,去投入所有身心大干一场的样子后,心里就有些担忧起来。

别说他们这只是小打小闹的成不了什么气候,就算是真的把李自成给灭了,又能够如何?

大明朝可不是汉唐,武将的地位一直都是低人一等,哪有做个官老爷逍遥自在。

按照他的想法,有这么多人就差不多了,小股的流寇,来到他们这里占不到便宜,大股的流寇也看不上他们这个小地方。

等上一两个月,那些流寇祸害别的地方了以后,就让那些人各回各家,自己兄弟把粮食什么的换成钱,不耽误进京赶考就可以。

至于那些被救下来的百姓,大不了散伙的时候,分给他们一些粮食,让他们不被饿死,也算是他们兄弟仁至义尽了。

反倒是进京赶考,才是真正的正道,趁着现在竞争对手不多,说不好就能够弄个进士及第。

“三,你觉得如今这天下,是个什么样的局面。”

听到陈三的话,陈泽羽也决定给自己弟弟交个底出来,免得让老弟心里面想东想西的。

“这我哪知道啊!哥你以为我是那诸葛孔明,足不出户就能够尽知天下事啊?”

陈泽羽这话问的,让陈三有些无语,他不过是一个陈州城的游侠儿罢了。

虽然也是读过几年书,但去过最远的地方,不过是陪着陈泽羽去省城参加乡试,河南他都没有出去过,哪里会知道这什么天下大势。

“大明朝快要完了。”

对于弟弟的抱怨,陈泽羽觉得很有趣,揉了揉他的脑袋后,对着他正色说道。

“哥,这可不能瞎说。”

虽然自己不会告发,到这话要是让别人听到,说不好就会给自己哥哥的仕途带来影响。

大明虽然不会因言获罪,可你一个深受皇恩的举人公,居然盼着朝廷玩完,那些大佬们哪里还会让你有更进一步的机会。

“哥哥没有乱说,如今的大明已经是病入膏肓了,可以说是神仙难救。

率领大明主力在辽东与建奴交战的洪承畴,已经在二月里就兵败被俘,上个月的时候,这家伙就已经投降了满清。

若是咱们这边不能成事,李自成那狗东西最多在九月,就能够攻破开封城,然后进一步威胁大明的京师。

朝廷没有了大军去镇压,已经成势的李自成最多两年,就能把大明的京师攻下来,建立新的王朝。”

对于自己弟弟,陈泽羽并没有太多隐瞒,把底下将要发生的大事都给他说了一遍。

“洪大人会投降满清?还有,哥你既然觉得李自成要建立新朝,那干嘛还领着人给他对着干,咱们提前去投靠他不好吗?”

大明灭亡不灭亡,陈三并不怎么在意,他更在乎的是陈泽羽说李自成可能要当皇帝。

既然是那样,自己兄弟干嘛不提前投靠,虽然入伙晚了,大概率混不上从龙之功,但也能提前加入到里面混个脸熟不是。

“李自成虽然能够攻破京师,建立起一个新朝,但他没有那个能力坐稳江山。

镇守山海关的吴三桂,在李自成占据京师后,肯定是会与满清那些建奴坑壑一气,到时候李自成必然守不住京师。

他建立的新朝,也不过是镜花水月一般的存在,咱们投过去给他收尸啊?”

陈泽羽对于自己弟弟提出来的馊主意,并没有责怪,而是告诉他最后的胜利者是满清这个叛贼。

“那咱们就投靠满清,管它是谁做皇帝,只要不去和他们对着干不就行了吗?”

虽然不觉得邸报中的满清,能够真的成为最后的赢家,不过陈三还是顺着哥哥说道。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为什么老弟你那么没出息呢?

一直想着去投靠这个,去投靠那个的,就不能出息点,跟着你哥哥我一起,为咱们老陈家打出来一个大大的江山?”

看着自己这个弟弟,陈泽羽也算是服了,这家伙满脑子的都是功利,他是不知道李自成与满清这两个货色有多让人恶心。

“哥——你这没发烧吧?”

哪怕陈三一向是胆大妄为,可以说是无法无天的主,但也被陈泽羽的话震惊的不轻。

自己哥哥这是怎么啦?居然能够生出这样的念头,倒不是陈三害怕了。

如果有可能,他还真敢舍得一身剐,能把皇帝拉下马,只是陈泽羽往日里什么样,他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什么时候,自己这个温文尔雅的书生哥哥,居然有了这么一份滔天野望?

“滚一边去,你就说跟不跟着哥哥我干吧?”

陈三的表现,让陈泽羽心里很是舒坦,这老弟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太过于善良柔弱吗?

这回怎么样,你看看,哥哥我这次玩的够不够大?

“跟跟跟——你别说是造反,就算是下十八层地狱,弟弟我也跟着你一起,不过哥你可要想好了啊!

造反可不是开玩笑,就算我跟着你,这支乞活军里的其他人,哪怕是赵家柱兄弟,都未必愿意和你一条心。”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一向属于平头哥的陈三,自然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自己老哥想干什么,只要是考虑清楚了,他都会跟着一起,不过那些外人可就未必了。

“这个你放心,哥哥我之所以知道那么多,不是有诸葛丞相的那份本事,而是得到了天授。

只要是跟着我的人,就不可能生出背叛的心思,现在你还看不出来,等以后就会明白了。”

对于陈三的担忧,陈泽羽不以为意的说道。

开玩笑,自己外挂再没用,这点小功能还是有的,我愿意称它为最强反背刺系统。

“行吧!反正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不过你打算造反了,张老爷那边怎么办?

他可是还在等着你一起进京赶考呢?你不去了,我自然也是不会再进京,他一个人过去可是有不小的风险啊!

要不然咱们把他也拉入伙,这样多少有个照应,毕竟要是论起人脉来,这位张老爷可是比咱们广的多。”

反不反的无所谓,自己这辈子无论如何,都不能扔下哥哥一个人去面对。

可哥哥已经答应了人家张老爷的事,怎么说也要有个交代,要不然太不够意思了。

“不了,咱们做这事风险还是很大的,没必要把家康兄也牵扯进来一起担风险。

若是我所料不差,再过上一些时日,家康兄的一位同年,也会入京赶考,到时候我劝他和他那位同年一起去就行。”

按照上一世的记忆,他们是在七月份的时候,前往京师赶考的。

在他们出发前,有个项城的举人邀请张弘正一共出发,不过为了等受了风寒的陈泽羽,张弘正婉拒了那位友人。

那个举人虽然和他一样,在这次进京赶考的时候也是名落孙山。

不过他也是顺风顺水的抵达了京师,张弘正和他一起,也不会有什么风险存在。

“行吧!既然哥哥你把事情都考虑周全了,那弟弟我就跟着你一起干好了,大不了被官兵抓了杀头。”

眼看陈泽羽为了让自己能够安心造反,被天人神授的借口都编了出来。

而且还给张弘正进京赶考做出了妥当的安排,说明他的思路还非常清晰,并不是脑袋烧糊涂了临时起意,那就跟着干好了。

“放心吧!不是哥哥吹嘘,就算是当不了皇帝老子,咱们也能找到一块海外之地,在那做个土皇帝。”

对于往后,陈泽羽自然是想的很清楚了,能阻止满清入关的话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但要是真的事不可为,自己也不会想不开的殉国,海外那么多的地方,有的是机会卷土重来。

他就不相信了,自己既有这么一个变态外挂,又有后世储备的那些穿越者必备知识,会干不掉那愚昧野蛮的建奴。

“行吧!反正老弟我这条命是你的了,随便你怎么霍霍——”

陈泽羽的满满信心,并没有让陈三觉得牢靠,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语气说道。 第十七章 真是个小机灵鬼 把陈三轰回去睡觉后,陈泽羽心里踏实了许多,不管怎么说,哪怕是有个外挂,陈三依旧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为亲近的人。

这种可以心安之人,无论是在前世,还是在今生,都可以说是极为难得,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遇不到。

特别是在后世之中,别说是兄弟了,连老婆孩子都靠不住,像那老朱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例子。

他陈泽羽两世为人,也就这么一个兄弟,谁让后世他是孤儿,谈对象自己没车没房没存款,自然谈不上什么真正的交心。

如今和陈三把话说开了,陈泽羽心里面自然就舒坦许多,有道是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建奴不就是后金嘛!

只是今天这一战,也让陈泽羽明白,他的这支乞活军,依旧是一群纯粹的战五渣。

真和那群精锐打起来,哪怕是自家士兵都不怕死,也肯定干不过人家那些强军。

至于对上建奴八旗,那更可以说是死路一条,即使是拼命也给人家带来不了多大的伤害。

虽然战斗意志非常重要,可武器装备和士兵的军事素质,同样是无法忽略掉的先决条件。

但就目前的资源,他能制造出来的武器,其实是很有限的,最多也就是弄些手雷,枪炮的话那是想都不用去想。

迷迷糊糊中,陈泽羽进入了梦乡之中,他是睡踏实了,可他的小老弟陈三,却并没有乖乖的回房去睡觉。

“大爷,大娘,我哥不准备进京赶考了,他现在是心野了,想要弄个皇帝来当当。

您二老也说过,让三儿我多照顾着哥哥点,所以我也只能跟着他一起干了。

要是成了,大爷,大娘您二老还有咱们陈家的列祖列宗,都能被追封为皇帝,皇后。

要是不成,咱们老陈家可能就要绝后了,所以三儿我过来给大爷大娘,还有各位先祖们说说。

若是各位先祖不同意,就给我哥托个梦说一声,好让他能打消这个念头。

若是今晚没托梦,那我就当是咱们都想干这一票大的,以后真的事有不济,下去了后,也不能全都赖我们哥俩。”

半夜不睡觉的他,带上了香烛纸钱悄摸摸的跳墙出来,然后来到了陈氏祖坟。

在给所有的陈氏先祖们上完供以后,陈三跪在了陈泽羽父母的坟前,把自家哥哥要造反的事儿汇报上去。

若是陈家的列祖列宗反对,那肯定会给陈泽羽托梦,打消他这个大逆不道的念头。

若是列祖列宗们也想要弄个皇帝封号,不托梦阻止老哥,那以后被人刨了祖坟,也别怪自己没有提前说。

不得不说,陈三这家伙的脑回路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这样一来也免得以后被列祖列宗们,特别是大爷和大娘埋怨他不去拦着。

在做完这一切后,陈三拍了拍屁股往寨子走去,这一刻他又变得如同往常一般,那样的豪情万丈。

这次回去他爬上寨墙后,并没有特意去躲开巡逻的哨兵,而是悄摸摸的跟着一个哨兵的身后。

“谁?”

正沿着寨墙巡视的哨兵,正在那里好好的走着,猛然间自己的肩膀被人给拍了一下,吓了一跳的他连忙回身喝问道。

“谁?还能是谁,当然是你家三爷我了,要是其他人摸上来,就你小子还能有命在?”

对于这个呆头呆脑的哨兵,陈三直接就是一阵数落。

“三爷,小的我真没有偷懒,已经是很小心了。”

被陈三训斥的哨兵,有些委屈的辩解道。

凡是被外挂控制的青壮,自然会很尽心的去巡查,不过他原本只是个老实巴交的农夫,又没有经过专门的训练。

真实水平就在那里摆着,自然比不上陈三这样的游侠儿,发现不了才是正常的。

“行了,底下给你们加练,免得到时候死的不明不白。”

哨兵那委屈样,让陈三也不好意思再打击他,不过在他心里,也坚定了以后要照死里去操练他们的想法。

自家哥哥都准备造反了,以后肯定会遇到城里说书先生口中的那些杀手与刺客。

若是这样的水平,不用派什么荆轲和聂隐娘那种高手,就他这样的就能来个刺王杀驾。

打击完这个哨兵,他又在其他的哨兵面前如法炮制了回,事实如同他猜想中一样,一个能发现自己的都没有。

装了回高手的陈三,不理会那几个郁闷的哨兵,自顾自地回到自己屋子里倒头就睡,就等明天看看老哥醒了之后,会不会改变主意。

“哥,起来啦?”

第二天一早,陈泽羽刚刚走出自己的房门,还没有伸开自己的那个懒腰,就听到陈三的呐喊。

“这大清早的,你这家伙喊那么大声干嘛!”

对于这个弟弟,他也是有些无语了,神出鬼没的吓自己一跳,那点瞌睡劲也被他吓没了。

“哥,昨晚上你做了什么奇怪的梦了没?就比如说是祖宗托梦,或者说是我大爷大娘,有没有在梦里面给你说什么?”

陈三也不在意自己哥哥对他的抱怨,笑呵呵的问道。

“梦到了,梦到了,说是让我赶紧给你找一个婆娘,最好是看着就好生养的,给你生几个大胖小子。”

听到陈三莫名其妙的话,陈泽羽没好气的调侃道。

“看来咱们先祖都同意了,那咱们就试试,成了就成了,不成了下辈子我再给你做弟弟。”

陈三听到陈泽羽这话,就知道列祖列宗还有大爷大娘,没有托梦制止自己哥哥那大逆不道的想法。

“三啊!这是几个意思?大早上的就开始说迷糊话了?”

陈三这句话一说,算是彻底把陈泽羽搞迷糊了,怎么还和列祖列宗联系上了?

“是这样的哈!哥,我昨天晚上啊——”

看陈泽羽一脸的懵逼,陈三就把他昨天和列祖列宗商量的事,给陈泽羽一一道明。

“卧艹,还能有这操作?我也是真的服了你了。”

不得不说,陈三的这一通神奇操作也是让陈泽羽服了,自我安慰还能这样玩。

“这咋啦?既然列祖列宗还有大爷大娘他们不反对,就说明这事儿有搞头,真不成了也不能全怪咱们哥俩。”

对于陈泽羽的吐槽,陈三理直气壮的说道。

“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不过我说老弟啊!我以前咋就没有发现,你还是这么一个小机灵鬼呢?”

陈泽羽听完他的辩解,眼泪都差点笑出来,不过自己老弟能够彻底放开了心结,那也绝对算是一件好事儿。

第十八章 恶言害命 “陈老爷,三哥,后勤连队那边出事了。”

就在陈泽羽调侃陈三之时,赵家柱匆匆忙忙的赶来,还没有进门就开始大声喊道。

两人对视一眼后,都是心里面咯噔一下,刚准备做大事,内部这时候可不能出现什么大乱子啊!

“走,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虽然担忧,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终究是要去面对,然后尽可能的妥善解决掉。

在前往后勤连队住处时,赵家柱还有赵家梁就把这事情的大致经过,给他们两个详细的说了出来。

瓦罐难免井边破,将军难免阵上亡。

当那些青壮决定要勇敢的拿起武器,去保卫自己家人的那一刻开始。

无论是他本人也好,还是他的亲人们也罢,都已经做好了他会战死的准备。

不过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刻会来临的如此之快,才不过几天的时间,就有四个活生生的汉子,成为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有两个青壮还好点,没有了家人无牵无挂,牺牲也就牺牲了,总算是爷们儿了一回,还为自己家人报仇雪恨了。

可剩下的两个,他们可以说是自己家中的那根顶梁柱,随着他们阵亡,对他们的家人来说,这个天就塌了。

在那些青壮把这二人的遗体送到他们家里后,两家人就开始对着家人的尸首痛哭起来。

“狐媚子,靠着去卖自己身子活下来,如今又克死了丈夫,也不知道怎么还有脸活着。”

就在其中一个青壮的妻子张冯氏,带着自己那还年幼的儿子,一边为自己丈夫清理着尸身,一边痛哭流涕之时,她们同村里的一个妇人,走进来幸灾乐祸的说道。

“你看什么看,难道我还说错了不成,都是你这个贱人,前些天靠着自己不要脸,勾引那群畜牲。

靠着自己去让那群畜牲去随意糟蹋,才把我儿子给害死了,如今又克死了自己男人,你个扫把星怎么还有脸活着,要点脸就该早点去死?”

看到那个死了丈夫的可怜女人望向自己,这个同村的胖妇人张刘氏指着她破口大骂道。

这个张刘氏在他们村里,原本是一个小地主,日子过得还算是可以。

不过在那群流寇洗劫他们村子的时候,她丈夫因为舍不得家里的东西,被那些流寇给抢走,而被那些流寇斩杀。

更惨的是,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她不光是被那些流寇当作是玩物糟蹋,自己的儿子,也被那些流寇当作食物吃掉。

而张冯氏则是幸运些,因为长的有几分姿色,在她的哀求下,康麻子把她的儿子留在了最后。

等到了陈家寨,康麻子这伙流寇被陈三斩杀后,她们才和其他村子里的百姓一起获救。

可这时候张刘氏看着一家团聚的张冯氏,是怎么看心里怎么不舒服。

自己男人和孩子都死了,自己也被那群畜牲糟蹋,她们都是一样的惨,凭什么张冯氏还这么幸运。

为了心里的嫉妒怨恨,张刘氏不光是当着张冯氏男人的面,不断的说张冯氏不要脸,靠着勾引那些流寇才活下来。

还在村里那些岁数大的族老面前不断的颠三倒四,对张冯氏进行污蔑,让那些族老也跟着指责其不守妇道。

张冯氏的男人虽然也知道,是自己没本事,才让自己老婆被流寇欺辱,但心里始终过不去那一道坎儿。

虽然没有说什么,可对自己老婆也是心存芥蒂,哪怕是张冯氏贴上来,他也是默默流着泪推开。

这一次在西刘庄的战斗中,他也是心存了死志,冲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在被混江龙手下砍中两刀的情况下,用手里的刀子,把这个罪魁祸首捅死。

他是死了一了百了,可剩下老婆孩子这对孤儿寡母,在没有了最后依靠之人,被张刘氏这个恶妇给找上门来谩骂。

对于这个欺上门来的恶妇,张冯氏虽然有心辩解,可却因为性子过于柔弱,张了张嘴后,也只剩下了无声的哭泣。

而她只有五六岁的儿子,看到这一幕,也是跟着她一起痛哭,这一幕但凡有点良心的人,都会不忍心再去欺辱她们孤儿寡母。

可面对张冯氏的软弱,张刘氏更加的蹬鼻子上脸,自己骂觉得还不够过瘾,又把她们村里的族老拉过来,和自己一起对张冯氏谩骂。

本就死了丈夫,心里难受至极的张冯氏,在这群人走后,越想是越难过,觉得自己害死了丈夫,没脸再活下去。

而且家里的顶梁柱没了,她们孤儿寡母也活不下去,本来有心带着儿子一起随着丈夫而去,可终究是不忍心。

最后在把自己年幼的儿子哄睡了之后,一个人选择上吊自尽,免得待在这个肮脏的世界里,继续受人欺凌。

等到天亮她儿子醒来,才发现自己母亲已经死去,在那里大声痛哭,引的其他人过来,才知道了这场人间惨剧发生。

赵家柱在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虽然心中气愤,但也知道这事不是他能做主的,所以就来找陈泽羽兄弟,看看最后怎么解决。

“都让让,都让让,陈老爷和三哥来了。”

刚到张冯氏家门口,就见一大堆人围在她们这里看热闹,有的嘴里还在说着恶毒的话。

特别是那个张刘氏,就像是一个得胜的将军,拉着那几个村里的族老,数落着张冯氏的不是。

听到陈泽羽兄弟过来,他们才让开一条道来,让陈泽羽兄弟与赵家柱进了张冯氏家门。

“娘,呜呜呜——”

陈泽羽一进门,就看到了张冯氏的儿子,正抱着自己母亲的尸身在那里悲声痛哭。

“去找个邻村的妇人过来,先帮忙照顾这可怜的孩子。”

陈泽羽看着这让人心碎的悲惨一幕,心里也是极为难受,安排赵家梁去找一个其他村子的妇人,来看着这个可怜孩子。

“谁是张刘氏?”

陈泽羽环顾了一圈,发现围观之人都是后勤连队的,没有乞活军的青壮后才松了一口气。

“陈老爷,我就是张刘氏,不过这个狐媚子可不是我杀的,是她自己不要脸,没脸见人了,才去上吊自杀。”

看陈泽羽在众人中寻自己,张刘氏也不敢不出来,不过在给陈泽羽行了一个礼后,就给自己辩解。

“是啊!陈老爷,这个张冯氏她不守妇道,现在自己知道没脸见人了,死了倒也是干净,这也怨不得别人。”

和张刘氏家有亲戚的一个族老也跟着帮腔,至于其他的族老,虽然和张刘氏家没关系,不过凭着多年积累的恶习,也觉得这个张冯氏该死。

“不错,你们都很不错,如此说来本老爷还要感谢你们,帮忙维护了后勤连的风气啦!”

听到这群人无耻的言论,陈泽羽露出了森冷的笑容。

“不敢当不敢当,这都是我们这些族老该做的。”

张刘氏与那几个族老,在陈泽羽过来后,就没敢抬头,不过在心里面,他们也没觉得自己做错,如今陈泽羽夸赞他们,对他们来说也没有什么意外。

“呵呵,既然如此,你们这几个族老,还有张刘氏对吧!

本老爷决定,让你们几人来做这后勤连队的队长,不知道你们愿意不愿意啊!”

对于他们的无耻,陈泽羽并没有说什么,反而是让他们做官。

“谢过陈老爷,小老儿愿意,小老儿愿意啊!”

听到有这个好事,那几个族老忙不迭的答应。

他们这几个糟老头子,如今村子散了,正觉得自己的权威无处去施展,没想到瞌睡送来了个枕头。

而张刘氏更是高兴,一边急忙答应,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还有哪个狐媚子该死。

“既然如此,赵家柱,你去召集所有人前往大场开会,我要给大家伙公布一下这个新任命。”

陈泽羽见几人答应,也不再多言语,而是让赵家柱去把人全部都喊过来。

陈三看着这一幕,觉得自己老哥今天的行事有点不正常,不过他没当面说什么,准备等会无人的时候再问问,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十九章 其罪当诛 “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这群人明显的不是东西,你不去惩治他们也就算了,怎么还给他们升了官。

要是依着我看,这群喜欢嚼舌根子的家伙,统统该死,活着都是他娘的浪费粮食。”

在两人离开这里后,陈三看四周没有外人,说了也不会影响自己哥哥的权威之后,才说出了他心中的不满。

“三啊!知道哥哥我为什么不让你在乞活军里任职吗?”

陈泽羽没回答弟弟的疑问,而是对他反问道。

“知道啊!不过和这事儿有什么关系?”

听到陈泽羽的问话,陈三有些郁闷的回答道。

对于陈泽羽说的理由,其实他心里是不信的,赵家柱虽然表现的有些太过于正直,不过陈三也没觉得会像自己哥哥说的那样邪乎。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如果还觉得这没什么,以后乞活军的老大就让你来做。”

对于他的郁闷,陈泽羽也是明白,不过陈泽羽相信,这件事以后自己老弟就会改主意。

“真的?”

听到陈泽羽说让他做乞活军的老大,陈三兴奋的问道。

“当然是真的,不过等会儿你再告诉我,要不要来做这乞活军里的老大。”

看老弟那副唯恐自己反悔的样子,陈泽羽就知道他心里还是想做这老大,只是等会你小子就知道这其中的厉害了。

不一会的功夫,他们就来到了大场,那些原本的百姓,还有昨天刚解救出来的百姓,也都是陆陆续续的赶来。

乞活军的青壮,则是在周围负责维持秩序,看上去还真有几分军人的样子。

“老爷,人都到齐了。”

在清点了一点后,赵家柱走过来汇报道。

“好,让张刘氏还有那几个族老上来。”

听到人都到齐了,陈泽羽知道一场好戏就要上演,那自然要把戏里的主角请上场。

“小老儿给陈老爷磕头了。”

“小妇人给陈老爷磕头了。”

当被请上台来,张刘氏和那几个族老,心里都有些兴奋,毕竟做了官,哪怕不是什么正式的,可也是高人一头,往后也能有不少的方便和好处。

“各位父老乡亲,还有乞活军的将士们,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我想你们也都是知道了。

如今,大家都在,就让这些当事人来说说,然后大家听听,再告诉我你们心中的决断。

张刘氏,还有诸位族老,你们都把这事情的前因后果说说吧!”

在和众人说了之后,陈泽羽就把舞台交给了这几个罪魁祸首。

“这个张冯氏,和我一起被那群流寇抓住,都是一样被他们日夜的糟蹋。

可那个狐媚子,仗着自己会勾搭男人,讨好那个康麻子,让他先杀了我儿子,把自己的儿子保了下来。

我心里就是气不过,在被陈老爷救下来以后,就找到了张冯氏的男人,告诉他自己婆娘是个什么样的下贱东西。

本来以为他会休了张冯氏这个贱人,没想到也是个窝囊废,所以我就找到村里原本的族老,让他们和我一起去找张冯氏的麻烦。

昨天张冯氏的男人死后,我们又过去她们家,在我们揭穿了她的老底子后,这个贱人觉得自己没脸见人,就在夜里上吊自杀了。”

说完,张刘氏还得意的看了一眼台下众人,特别是那些个稍微有些姿色的妇人,都被她给记在了心里头。

看到她那凶残的眼神,那些妇人忍不住躲在了自己男人怀里,没有男人的,也是抱住了自己的孩子后瑟瑟发抖。

都是被那些禽兽抓到过,她们怎么可能会幸免于难,如今听到了张冯氏的悲惨遭遇,其心中也是戚戚然,唯恐这样的命运,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在张刘氏说完之后,那几个族老也是一一开口,说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那个与张刘氏家有亲戚的族老,还说出了他的私心。

听完他们的话,底下的百姓也是窃窃私语,大多数都是对张冯氏的遭遇报以同情。

不过也有不少人,觉得张刘氏和那些族老做的对,是维护了他们这里的风气。

“都听明白了吧?现在本老爷有令,觉得张刘氏没错的,站在队伍的左边,觉得张刘氏有错的,给我站到队伍的右边,都快点!”

听他们说完,陈泽羽强压着心中的怒火,让下面的百姓,选择就这件事的对错进行站队。

看到这个可以决定自己生死的陈老爷发怒,底下的百姓也不敢在那里商量,只能按照自己心里的想法,选择了站队。

“现在,把你们往日里做的那些恶事,都给大家伙说说。”

看到大多数人,都选择站在了队伍的右边,陈泽羽心里也是欣慰了不少,然后就对着张刘氏还有那几个族老命令道。

虽然感觉到了不妥,但他们却不受控制的,把自己往日里做下的恶事一一说出。

像是张刘氏,不光是仗着自己丈夫在村里是个小地主,经常欺负村里的贫农。

还曾经偷过人,给她那已经死去的男人,戴上了几顶绿帽子。

而那几个族老,则是在往日里靠着自己的权利,不光是趁机给自己家里捞了许多好处,还逼死过不少村人。

甚至是因为收了人好处,在处理争端的时候拉偏架,把受害者活活的气死。

当他们说完,台下的百姓,许多都是气的瑟瑟发抖,也有一些人则是心生恐惧,因为这样的事情他们也做过。

“乞活军的将士们,来大声的告诉所有人,面对这样的人渣,咱们应该怎么做?”

看差不多了,陈泽羽也懒得再搭理台上的张刘氏等人,对着那些在现场维持秩序的乞活军青壮们大喊道。

“杀,杀,杀——”

哪怕乞活军青壮里,有一个就是台上族老的孙子,可他还是喊出了自己的心声。

“把这几个作恶多端的族老拉下去砍了,至于张刘氏,虽然说罪不至死,可恶言害人,其罪当诛。”

陈泽羽心里知道,张刘氏的所作所为,按照大明律也是判不了死刑那么严重。

最多也就是按照族规被扔到猪笼里淹死,但陈泽羽还是决定按照自己的规矩来,让她为自己的罪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饶命,陈老爷饶命,陈老爷饶命啊!”

听到陈泽羽说要把他们拉下去给砍了,那些族老也好,张刘氏这个恶妇也罢,都是跪在地上不停的求饶。

只是这时候他们心里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刚刚为什么会像是失心疯了一般,把自己的那些腌赃事毫无保留的都说出来。

“杀!”

听到陈泽羽的命令后,陈三第一个蹦出来,带着赵家柱几人,拉着那几个族老和张刘氏这个恶妇就往下面拽。

死到临头的张刘氏和那几个族老是拼命挣扎,可面对陈三他们的拖拽,反抗终究是无济于事。

“啊——”

随着几声惨叫,张刘氏与那几个族老都是人头落地,结束了他们罪恶的一生。

“杀的好,杀的好啊!”

看到这几个畜牲身死,除了站在他们这一方的少数人,其他的百姓都是大声叫好。

刚刚他们也很害怕,害怕张冯氏那样的悲剧,同样降临到他们的头上。

好在陈老爷明辨是非,让这些恶人没有得势,要不然还不知道有多少无辜之人被他们逼死。

“站在左边的人,统统关起来饿上三天长长记性,若是还有这样的事发生,都是同样的处置,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对于百姓的表现,陈泽羽并没有生气,他们都是一群被驯服了几千年的绵羊。

遇到不平事不敢出头也能够去理解,不过自己也要让他们知道知道,我陈老爷这边的规矩是什么。

第二十章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本老爷不管你们心里有没有意见,但只要是想在本老爷这里继续混口饭吃的,那就要老老实实去听本老爷的。

底下无论是什么事,都要按照我陈家寨的规矩来,按照我乞活军的规矩来。

至于陈家寨的规矩,还有乞活军的规矩是什么,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们,所有人都支棱起耳朵给本老爷听清楚喽。

那就是一句话——我的规矩就是规矩,都听明白了没有?”

在公布完自己对这件惨案的处置结果后,陈泽羽对着台下的众人大声的喊道。

没办法,哪怕许多人同情张冯氏得悲惨遭遇,可那些被关起来饿肚子的人中,也有他们的亲戚朋友在里面,甚至是有这些人的长辈。

若是不给他们说清楚,自己现在是吃谁的饭,要听谁的管,搞不好就要出现大乱子。

“陈老爷,我们听明白了,吃陈老爷的饭,听陈老爷的管。”

身为陈泽羽的第一狗腿子,赵家柱听到之后,毫不犹豫就在下面用最大的声音回答道。

“吃陈老爷的饭——听陈老爷的管——”

随着赵家柱的话响起,其他原本心里本来有点小不快的百姓,也赶紧跟着喊道。

这时候他们才想到,如今是什么世道,如果不是陈泽羽把他们救下来,并且给他们一口饭吃,说不好他们就又要落入那些杀人魔王的流寇手里面。

人就是这样,如果不让他们知道规矩,所有的一切,他们都会觉得理所当然。

哪怕是你对他们付出再多,他们不光不会感激,还会生出不一样的想法。

所以陈泽羽就选择在这样的事情发生之前,让所有人清楚的认知到,在这个地方,他陈泽羽就是所有人的天。

“作为军中遗孤,张二牛与张冯氏的孩子,我乞活军会负责把他养大成人。

其余战死的乞活军青壮,每人发十两银子的烧埋费。

家中若是有老人的,乞活军就会负责帮忙为他们去养老送终。

家中若是有幼童的,乞活军不光是负责把这些遗孤养大成人,还会让他能够读书识字。

至于伤残不能再战的青壮,每人给予五两银子的安家费。

以后会安排一些其力所能及的活干,每月发粮食与银钱,让其能够维持住生计。

这些伤残青壮,家中有老人孩子的,也与阵亡青壮的家属一样待遇。

总之一句话,本老爷不会让英雄流完血还要流干泪,他们的后顾之忧,本老爷统统给他们解决。”

在给众人一巴掌之后,陈泽羽又给了他们一个甜枣吃,告诉他们自己不是那些没有良心的东西。

“陈老爷仁义啊!”

这次不用赵家柱带头,下面的百姓就大声喊道。

虽然那些青壮不会在意,不过他们也有家人,自然是担心家中的顶梁柱倒下了之后,他们底下该怎么在这乱世里存活下去。

甚至不少人在心里,已经是打定了主意,等会就让加入乞活军的亲人退出来,免得重蹈覆辙。

可如今听到陈泽羽做出的这些承诺,他们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

只要能有个依靠,在这乱世里就是最好的门路,给陈老爷当兵不吃亏。

“好了,该说的话,本老爷现在也已经说完了,底下就按照这个规矩来。

昨天被救出来的人,等会也考虑清楚,要不要加入我们这边。

若是愿意加入的,本老爷可以做到一视同仁,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待遇。

至于不愿意加入的,吃了中午饭以后,就从陈家寨离开。

本老爷让人救下你们的性命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不可能在这乱世里去养闲人。”

说完,陈泽羽就直接转身离开了这里,留下了众人在那里面面相觑。

这和他们想的结果不一样啊!

本来想着就算这位陈老爷,不把那些抢来的东西还给他们,也要收留他们,给他们口饭吃。

如今却听到这样的结果,让本来还想着到时候多报一些家中的损失,趁机捞点好处的百姓傻眼了。

也不能怪他们贪心,所有的人都是一样,在脱离生死危机后,总是要考虑一下,往后怎么样才能让一家老小活下去。

不过他们也不敢说什么,看看大场上那些血淋淋的尸体,他们也明白这位陈老爷,并不是一个老好好。

若是不知好歹,惹怒了这位杀人不眨眼的陈老爷,那他们说不好也会变成一具尸体,甚至会连累一家老小。

在陈泽羽走后,赵家柱就命令人群里的青壮,把大场上的一片狼藉收拾干净。

“怎么样老弟?现在还想做乞活军的老大吗?”

回到家中的陈泽羽,笑呵呵地对跟着他一同回来的陈三问道。

“算了,太邪性了,我认怂了还不行吗?”

陈三这回是真的怕了,无论是张刘氏,还是那几个倚老卖老的族老。

在自己哥哥命令下,都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把自己做的那些丑事统统说了出来。

虽然他自诩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恶行,哪怕是打家劫舍,也是能说的上没有欺压过弱小。

但只要是人,谁没有点不想让人知道的小秘密啊!

可要是做了乞活军统帅,自己老哥问自己找了几个青楼姑娘,恐怕自己都会一五一十的给说出来。

那画面太恐怖了,简直是不敢去想象,所以那乞活军的老大,还是交给赵家柱好了。

反正他作为陈泽羽的老弟,其他人也不敢给他脸色,只要有哥哥在,乞活军依旧是要归他管。

不过现在陈三也彻底相信了陈泽羽所说的话,只要成了自家哥哥的手下,就会变成他的绵羊,做什么都要听他这个放羊人的。

如此一来,这事可就是大有搞头了,只要弄的手下够多,他们想的大计,说不好真的就能成功。

他奶奶的,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自己家哥哥有这个本事,说不好他们老陈家也能出皇帝,而他陈三,也能够弄个王爷来当当。

看到自己老弟不再想着做乞活军的老大,陈泽羽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说真的,他并不想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对他唯命是从,没有了自己的思想。

虽然现在看,这个外挂还没有那么的邪性,但也不得不防。

第二十一章 扩军与发展 到了下午招兵之时,陈泽羽并没有再次选择露面,而是让赵家柱去负责登记,看昨日救下来的那些百姓,怎么去抉择自己以后的路。

靠着老朱的政策,大明民间的识字率,相比于后世的满清,可以说是高出来很多。

不光是小地主之家的陈三,能够读上几年书,属于普通农家出身的赵家柱兄弟几人,也都能做些简单的书写。

和陈泽羽想的一样,哪怕是赵家柱负责招兵,那些选择加入乞活军的青壮,照样属于自己外挂的管辖之内。

这样也是省了不少事,而且也是以后能发展壮大的关键所在。

毕竟他不能每次招人,都要亲自主持,现在地盘小还无所谓,可以后地盘大了,就算是把他劈成八瓣,他也是忙不过来的。

如今有这样的结果,让他对以后抵抗建奴入关,心里多了几分的底气。

人海战术嘛!好像是谁不会玩似的。

满清之所以能够夺取天下,靠的就是几百万的汉奸,要不然就他那点可怜的人口,一个省分下来以后,就没有多少人了。

正好,他陈泽羽也擅长这个套路,说不好以后双方对上时,他滚起来的雪球,比建奴的还要大。

这次招兵工作,进行的非常顺利,只要是青壮,都选择了加入到乞活军之中。

倒不是他们勇敢,想要靠自己报仇雪恨,主要是陈泽羽说了,陈家寨里面不养闲人。

想要在陈家寨这里弄上一口饭吃,那就要给他陈老爷出力,他们这些青壮能出力的地方,就是乖乖的给他陈老爷当兵。

虽然心里面不愿,觉得这个陈老爷不够仁义,没有把流寇抢走的粮食,还给他们这些可怜人,可他们也不敢抵抗。

当时流寇十几个人,甚至是几个人都能让他们乖乖的屈服,如今陈泽羽的乞活军,可是有着一百多号人。

至于说那些流寇凶残,这位陈老爷也不是善茬,那么多的人,他也是说杀就杀,他们中谁敢出来跳反的话,肯定会被用来杀鸡骇猴。

所以最后那些被解救出来的青壮,都是选择了从心,成为陈泽羽手下乞活军的一员。

没办法,谁让这世道如今那么乱呢?

若是不在陈家寨,回到自己的村子里,哪怕没有流寇再一次过来侵扰,他们也活不下去。

毕竟所有的东西,都被这群天杀的流寇洗劫一空,一年的收成都成为了人家的战利品,回去只能是饿死,或者成为要饭的流民。

可现在就是想出去要饭,他们都找不到地方,整个河南除了他们豫东南还算平静,其他的地方都是打成了一锅粥。

无奈之下的众人,只能把自己的性命卖给这位陈老爷,但愿他能够说到做到。

当统计结果送到陈泽羽兄弟的手中后,陈三兴奋的蹦了起来。

“哥,现在咱们有三百多人的青壮了,可以干一票大的,最少也要先占据一座县城再说。”

看到乞活军有了三百多人的规模以后,陈三觉得自己哥哥可以做一个县太爷了。

“不着急,先在陈家寨里面操练他们几天,等熟悉了军阵,咱们再想着弄一个县城下来。”

对于下一步的目标,陈泽羽早就已经选好了。

如今被流寇侵扰的西华,就是他接下来要占据的地方,然后从这里出发,一路北上。

在这一路上,好好的抓住机会发育,等到了开封城下,肯定也有了与李自成掰腕子的实力。

不管能不能解了开封之围,都要阻止这两帮子人,因为战斗太过于胶着,去挖开黄河大堤,玩什么以水代兵的战术。

“行,我等会就过去,一个个的吃饱了不能不干活,正好我让他们消消食。”

陈三说完,就领着赵家柱前往乞活军的兵营那边。

他要抓紧时间把这些青壮训练出来,然后利用这些青壮去各地迅速滚雪球,发展出一支百万大军。

只要有了人手,在这乱世里就是草头王,什么李自成张献忠,在他们哥俩面前,统统都是些弟弟。

在他们走后,陈泽羽开始计算自己这边的整体实力。

乞活军如今已经发展壮大到了三百七十九人,虽然队伍的规模还比较小,不过用来解救西华县城问题还是不大。

最主要的问题,是队伍发展壮大之后,乞活军的后勤补给要从哪里弄过来。

虽然兵力只有三百多人,可这些人大多都是拖家带口,养一个青壮的同时,还需要把他们一家老小都给照顾好。

那么自己就必须想办法,如今还好点,靠着去抢劫那些流寇,他们现在的存粮还有很多。

但把这些流寇都干掉以后,那底下的粮食从何而来?

河南这地方经历了这么多年的天灾,许多的百姓,早就已经没有了任何家底。

等把他们收编了以后,不但得不到补给,还会倒贴些粮食。

那些地主老财,家中倒是有余粮,不过也不是很多,其他的地主不去说,他和张弘正两人,都是和富裕扯不上关系。

所以在河南这边,就算是靠打劫一般的地主,也很难维持住一支大军的开销。

必须要想其他的办法,来养活这么多张嘴。

如今大明最富有的地方,当是南直隶那边的江南之地,不过自己短时间之内,不可能打过去。

既然抢不了,那就要想办法从他们身上挣出来才行。

好歹自己也是一个穿越者,脑海里的一些知识,多少还算是有些用处,能够从那群家伙手里换来大笔的粮食银钱。

玻璃和镜子虽然挣钱,不过自己现在没有那个条件,毕竟陈家寨只是一个乡村,能有什么工业基础存在?

最为高级的人才,也不过是有几个木匠罢了,指望他们建造出来玻璃和镜子并不现实。

不过除了镜子外,在古代还有一个发财的门路,那就是在现代不怎么起眼,日常却少不了的肥皂。

这玩意,无论是制造工艺,还是制造原料都不算很难。

哪怕没有熟练的匠人,靠着后勤连队的人手,也能够把这玩意儿造出来。

陈泽羽相信,靠着现代的土法工艺,以及流水线模式造出来的肥皂,绝对能够在如今的大明,占据自己的一席之地。

第二十二章 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在心中想好了未来出路的陈泽羽,并没有立即让人动手造肥皂。

而是到后勤营里,让那些人先熟悉一下流程,清理出一片场地之后,再制造出底下将会要用到的一些模具。

至于现在就动手制造肥皂,他们还没有那个条件,不说别的,光是那些油脂,他都没办法大量的提供出来。

在大明朝,这些玩意儿都是宝贵的很,普通的人家一年也没有几天能够尝到油花。

这次他们虽然从流寇手里,弄来了一些动物油脂与植物油,不过数量还是太少,想靠着这点东西造肥皂挣钱,那还是洗洗睡吧!

而且时间不等人,他如今最主要的任务,就是与建奴拼谁发育的速度更快一些。

哪里有时间特意去收集这些东西,只能等解了开封之围,弄到更多的好处以后再说。

当下率军北上,才是他们乞活军的重中之重。

好在有外挂,这群青壮虽然没有什么基础,但是服从性,是所有军队士卒都无法比拟的。

在陈三与赵家柱,根据陈泽羽提供的练兵方式,训练了这群青壮几天后,总算是有了一些样子。

陈泽羽让他们用后世的练兵方法,倒不是说觉得当下的方法不如后世的。

相反,这时代的可能更为适合当下的环境,不过没办法,他们里面可没有大明官兵。

对于怎么训练军队,无论是陈三还是赵家柱,都是一头雾水。

哪怕是陈三,你让他和人打个群架,就算是一对多,他也不会认怂,说不好还能够打赢。

不过街头斗殴,并不适合战场上的情况,两军交战说到底还是要看战阵。

所以陈泽羽只能是让他们用后世的练兵方法,来训练乞活军的队列与阵型。

反正都差不多,区别也就是使用的武器不同,作战的方式也从远距离,变成了近距离。

让他们学会相互配合,然后多练习拼刺,终究不会有什么差错。

当所有的青壮,都能够迈着整齐的步伐,突刺也变得有模有样了以后,陈泽羽决定出兵了。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为了这一次能够旗开得胜,陈泽羽把最近抢过来的身家,大部分都投入到了其中。

不过虽然这一战至关重要,他也没有准备把所有青壮都给带走。

作为大本营的陈家寨,他也要留下来一些人手,要不然剩下些老弱妇孺的,随便来一支土匪,就能够把他们团灭。

所以这次出征,陈泽羽只准备带走三百五十人,赵家梁率领剩下的二十八人,留守陈家寨。

靠着陈家寨的防御设施,还有这近三十人的兵力,一般的流寇土匪,根本就不可能攻下来。

解除了后顾之忧,陈泽羽陈三兄弟俩,就率领着这支三百五十人的乞活军,向着西华的方向前进。

好在人数少,还有不少的马车牛车,他们这支队伍里,并没有后勤人员,行军的速度也快上不少。

出发大半天的时间,他们就来到了陈三当初发财的清河驿,眼见天色已晚,他们就准备在这个地方安营扎寨休息一晚。

看着这个熟悉的地方,陈三也是感慨万分,因为这地方靠近西华县城,被大股的流寇光顾了。

那个被他打劫的恶吏,不知道是被流寇宰了,还是看情况不对提前溜了,总之整个清河驿,如今都没有一个活人。

那个恶吏的家宅,也是被打砸一空,自己抢劫剩下的那些个好东西,如今也都不见了踪影。

“怎么?后悔当初抢少了?”

看到陈三在那里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陈泽羽就知道,这家伙绝对不是同情那恶吏的遭遇,而是后悔自己当初下手太轻了。

“别提了,当时这个狗东西的家里面,还有几百石各类粮食,如今都便宜了那些流寇。

不过当时我也没有办法啊!

马车就能装那么多东西,我就是拼命的塞,也塞不下所有的。”

提到这个,陈三就是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几百石的粮食啊!

如今自己的哥哥,还要养那么多张嘴,若是当时自己能够都带回来会有多好。

“你看看,你这想的还是不够多啊!

要知道,刚刚才夏收,这个恶吏肯定也能收获不少的麦子,说不好就有上千石了,只可惜如今也都被抢走喽!”

自己这弟弟也是够可爱的,好东西都抢走了,还惦记人家家中的那点粗粮。

“我抢东西,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啊!

就算以后你做了皇帝,我也就是个王爷罢了,结果你还不知道老弟对你的好。”

陈三如今也习惯了自家哥哥的调侃,相与于以前,陈三还是觉得这种状态更好上一些。

以前的陈泽羽怎么说呢?

对自己也不错,不过性格实在是太闷了,而且还有些烂好人,很容易被人家骗了。

可如今,不但经常调侃他,还变得杀伐果断,前几天杀康麻子那些人时,陈三都被惊到了。

这还是他那个看见个死人,都要吐上半天的好大哥吗?

可那种灵魂上的羁绊,让他知道,自己的哥哥并没有被什么妖人夺舍。

而且在这乱世之中,学会狠辣是好事,要不然的话,就等着被人家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下一点。

“陈老爷,还有三哥,你们快来看。”

兄弟俩在那里玩笑时,去负责搜索清河驿的赵家柱匆匆跑来。

“怎么啦?”

陈三有些奇怪的问道,这也没有听到喊打喊杀声,说明这里并没有敌人,这家伙大惊小怪的干嘛?

“三哥,整个清河驿的人,都在后面的祠堂,不过都死了。”

赵家柱本以为自己最近也算是见惯了生死,不会因为看到尸体就失态,可他们看到的那一幕,实在是太过于残忍了。

“走吧!咱们过去看看。”

不同于陈三,陈泽羽后世经历的更多,心中已经知道了一个大概情况,让陈三不要多问,跟着过去看看就行。

“他奶奶的,这群畜牲真是太没有人性了,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这事,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当他们看到了清河驿祠堂里的惨状,陈三眼睛都红了,怒气冲天的大骂道。

“唉?果然是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柱子,让兄弟们把他们埋了吧!

好歹也算是入土为安,至于他们的仇,咱们帮他们报!”

不是陈泽羽圣母心,但凡是个正常人,看到了这一幕后,都会如此。

第二十三章 罪魁祸首 整个西华县,除了县城所在之外,清河驿算是人口最多的,毕竟这里有一处驿站,算是交通要道。

依托着这个便利,附近就慢慢的发展出来集市,比着一般的村子繁华很多。

不过可能也是因为这,清河驿才遭受到了灭顶之灾,被此处繁华吸引过来的流寇,在把这里洗劫一空后,又把那些没有来得及逃走的老弱妇孺全部残杀。

早已经丧失人性的流寇,在这些百姓生前,想出了各种各样残忍的酷刑,折磨这些无辜的可怜人。

这样悲惨的场景,陈泽羽也就是在某音,那些被解密的大屠杀视频里,模糊看到过。

当时他觉得小矮子们是些猪狗不如的畜牲,可眼前的一幕,让他知道了,在华夏同样也有着恶魔。

“三儿,这些尸身还没有腐烂发臭,我觉得做恶的贼人,定还没有走远。

你带人去驿站那边看看,如果那些贼人真在那里,你先不要去打草惊蛇,回来咱们一起过去,把他们一网打尽。”

抬手把一个死不瞑目的孩童眼睛合上,又观察了一下遇难者的尸体,陈泽羽对陈三说道。

“好,我这就过去,不过人我就不带了,去刺探消息的话,人越少越好,带人去反而容易有了动静。

柱子,你带人做好警戒,在这里好好保护我哥,我去去就来。”

早就想行动的陈三,听到陈泽羽的话,安排赵家柱几句后,就往清河驿站那里摸去。

虽然他的速度不慢,可也没有太大的动静,一路上辗转挪移,不到两刻钟,就来到了清河驿站那。

“唐爷,听放哨的兄弟说,清河驿那边来了一队人马,也不知道是哪方面的,要不然咱们现在就撤回去吧?”

陈三刚悄悄的摸进驿站里,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然后他眯着眼仔细一看,果然是当初那个被自己抢劫的恶吏。

虽然奇怪这个狗东西怎么没有被宰了,不过他也没有像是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偷听一遇到情况,就会心神失守闹出来动静。

“踏马的,看你那点出息,放心好了,不是他娘的官兵,可能又是哪家的头领过来抢生意了。

你那猪脑子也不想想,如今整个河南地界,除了我们闯王的人马外,哪个官兵还敢出城。”

听到这个恶吏的担忧,唐家印一脸鄙视的骂道。

“那就好,那就好,小的这不也是为唐爷您的安危考虑嘛!”

李吉被骂了个狗血喷头,也不敢反驳,而是陪着笑说道。

“老子的安危不用你考虑,咱们提前说好了,若是不能把西华县城城门骗开的话,就算你想的那些点子让老子觉得乐呵,可也少不得一死。

而且到那个时候,你李扒皮的一家老小,老子也都会用你想出来的那些个点子,一一给炮制喽!”

对于李吉的马屁,唐家印并不领情,反而是恶狠狠的威胁道。

“唐爷您放心,到时候小的一定有办法骗开城门的,只望您到时候能在大头领那里,帮小的美言上几句。”

一家老小的性命,都被拿出来威胁,李吉赶紧向他保证道。

对于这个他还真有信心,好歹也是在西华做小吏多年,城里什么情况他门清。

虽然靠着城防,让那些流寇吃尽了苦头也没有攻下来,但因为夏粮收割之前就被围困,城里的粮食并不多。

那个没本事的县太爷,或许会因为怕朝廷追究,不敢开城门投降流寇,但其他人谁会陪着县太爷一条道走到黑啊?

只要自己用三寸不烂之舌,让自己交好的小吏开门,弄到攻下西华县城的首功。

到那个时候,自己一家老小不光不会死,还有机会趁乱发上一笔横财。

运气好的话,还能把自己早就看上的一个大家小姐,如愿以偿的弄到自己床上头。

说来也算是他命大,当清河驿被这伙流寇攻进来后,他靠着做小吏时,锻炼出来的拍马功夫,让这个流寇头子没有第一时间杀他。

底下又靠帮流寇头子,想出来一些折磨死人的手段,还有自己可以骗开城门的价值,不光自己保住了性命,还让一家老小都能够逃出生天。

“放心好了,老子一向是说到做到,既然说了到时候在大头领那里举荐你,就绝对不会言而无信。

毕竟你小子折磨人的手段,比我们玩的还要花,大头领就喜欢你这样的。”

唐家印这一次确实没准备卸磨杀驴,倒不是他真的仗义,而是觉得这小子是个人才,献给大头领说不好还有赏赐。

到时候攻破了西华县城,里面的大家小姐,自己怎么说也能够分到一两个。

相比于那些村妇,唐家印还是喜欢那些大家小姐,不过因为只是个小喽啰,平日里他也是只能过过眼瘾。

那些身娇肉嫩的大户小姐,都是大头领们享用的,若是自己起了贪心,不光是玩不到,说不好还会把自己小命搭上。

“谁?”

就在狼狈为奸的二人,想着城里的大家小姐时,一个出来小解的流寇,看到了在门外偷听的陈三。

“什么人在哪?”

听到手下的叫喊,唐家印连忙提着刀出来,其他的喽啰听到动静后,也是纷纷呼呼啦啦的跑出来。

“哈哈,老子就一个人,你们至于弄出来这么大的动静?”

看到被发现,陈三也没有再去躲着,而是拎着刀走到这个流寇头子面前。

“这位兄弟倒是好胆色,莫不是刚到清河驿的义军,不知道你们是哪位头领的手下?”

看到真的只有陈三一人,唐家印也放松了警惕,把刀驻在地上后问道。

他们好歹也有二三十人,这个家伙再猛,终究翻不起来什么大的风浪。

之所以没有立即动手,就是怕陈三是清河驿那一大队人马里的。

若是那样,动了他们的人,人家肯定要过来找场子,哪怕都是闯王的手下,但跟着的头领不同,说不好就会干起来。

“唐爷,这小子不是义军,他就是我说的那个强人,把我家银子还有好东西,都抢走的那个强人啊!”

在所有人出来后,李吉也跟着跑了出来,当看到陈三以后,激动的用手指着他,对唐家印喊道。

第二十四章 一网成擒 “哟呵,看来你这狗东西记性挺不错,居然还记得爷爷我。

没错,前些时日,在清河驿那边抢了你家的,就是爷爷我,而且我还就告诉你了,抢一次爷爷我还觉得不过瘾。

这次到这边,爷爷我就是还想着再抢你个狗东西一次,没想到却被其他人捷足先登,真是可惜啊!”

被这个狗东西认出来,陈三也没有惊慌。

这伙流寇虽然有二三十人,但并没有弓弩与火铳,自己若是想要顺利脱身,也不算什么难事儿。

“好汉这边有礼了,兄弟我叫唐家印,现在是跟着闯王麾下的踏破天头领混口饭吃,不知好汉你是哪条道上的,可是在清河驿的那支义军中人?”

听到是曾经抢劫李吉的那个强人,唐家印过去就给了大惊小叫的李吉一脚,然后对陈三做了个江湖礼节后问道。

“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怎么着?就凭你们这点人,还想把爷爷我留下来给他出气不成。”

在回了个江湖礼节后,陈三没有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对着唐家印这伙人狷狂一笑道。

“哈哈,兄弟不要误会,这个狗东西不过是我们抓来的肉票,和我们不是一伙的。”

看陈三对他们有敌意,唐家印连忙解释道。

这个抢过李吉的强人,不管是不是那伙清河驿的义军,唐家印都想交好一番。

是的话免得惹了他,到时候来个黑吃黑,那他就算是回头找来了靠山,这次抢来的东西和女人,也不一定能要回来。

如果不是,那更好,在抓到了李吉后,他们为了搜到更多的金银财宝,可是对着李吉一顿好打。

不过无论如何毒打,都没有弄出来几两银子,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李吉告诉唐家印,他们这伙人来的太晚了,已经有个独行大盗把他打劫过一次。

所有的好东西,还有家中积累的那些钱财,都被那个独行大盗给抢走了。

按照李吉的说法,这个独行大盗的身手极好,他家中当时有六七个护院,结果被那独行大盗杀了三人,剩下的也给砍翻在地。

如今可是乱世,若是能把这样的人才,拉到他们团伙里,不管是去打家劫舍也好,和围剿他们的官兵干仗也罢,都是难得的好帮手。

“如此看来,清河驿那边,是你们犯的事儿吧?

手段真他娘的够狠辣的,老子也算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可看了后也是犯恶心。”

陈三看他没有动手的意思,就问他们,是不是杀了清河驿百姓的那伙流寇。

“不错,正是兄弟我弄的,这事能那么轻巧,说来还是靠这个狗东西帮忙,要不然我们兄弟还要费上不少的手脚。”

对于自己的罪行,唐家印也不隐瞒,都是杀人越货的同行,让他知道自己这帮人的厉害,并不是什么坏处。

不管是让对方忌惮,还是拉对方入伙,那些丰功伟绩都是他们的资本。

“哦!这倒是出乎我预料,没想到这个狗东西,还有那样的本事?

让你们二三十人,就杀了清河驿二三百口子,我看那里面可是有不少的青壮。”

陈三没想到,还真是这些人干下的,只是他原本想来,犯事的流寇,最少也要有个百十人,才能做下那惨案。

毕竟清河驿被残害的百姓,可是有二三百人之多,而这帮子流寇不过是三十多人的样子。

所以陈三再确认一下,看看他们还有没有同伙,免得到时候有漏网之鱼。

“哈哈,所以说还是这个狗东西出了力,他靠着往日里是个官,在他们那里说话还算是有几分威严。

正是在他的命令下,清河驿那边的人,才会乖乖的让我们绑了。”

说到这,唐家印也有些得意。

“好吧!既然你们已经得手,那这边的好处就都便宜你们了,山高路远,后会有期。”

陈三在确定情报以后,就准备撤了。

他虽然有本事脱身,但想要凭借着一己之力,就把这群猪狗不如的畜牲都给干掉,还是有不小难度的。

“好汉且慢!”

听到陈三要走,唐家印连忙出言阻止道。

“怎么?我可不是那些老实巴交的肉票,想要把我也留下来,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陈三抖了抖手中的刀,面色不善的说道。

“好汉误会了,咱们都是江湖里的同道,我怎么会做那种事!

是这样的,如果好汉你是清河驿过来的义军兄弟,那这次抢来的东西,我愿意掏出来一半分润。

若是好汉你如今还在一人单打独斗,兄弟我想拉你入伙,若是好汉愿意,往后你就是咱们这些兄弟里的二当家,你我跟着闯王一起吃香的,喝辣的。”

唐家印看到陈三误会,连忙对他解释道。

自己这边虽然人多,但根据李吉说的,这个独行大盗也不是好相与的存在,所以连忙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要是说不呢?”

陈三自然不会想不开,去做打入敌人内部的细作,直接开口拒绝道。

“哈哈,若是那样,兄弟这里有点碎银子,还望好汉不要嫌弃,不管怎么来说,也不能让好汉你白跑一趟。”

想在这乱世里活下去,什么才是最重要的,肯定不会是打打杀杀就可以了,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懂得人情世故才行。

俗话说得好,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今个儿看似自己损失了点银子,但说不好什么时候,这个人情就能用上了。

“老大,大事不好,清河驿那边的人杀过来了哈!”

就在他们在那里攀谈时,一个放哨的喽啰,慌里慌张的跑过来喊道。

“杀——”

在他身后,上百个青壮手里拿着刀枪冲了过来,其他的方向也是人声鼎沸,整个清河驿驿站,都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误会,误会啊!”

一看这场面,唐家印连忙大声的喊道,唯恐对面的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杀了他们。

“让他们都把手里的家伙乖乖放下来,要不然可不要怪我手抖。”

看到他们惊慌失措,陈三直接一个闪身,就把刀架在了唐家印的脖子上。

“好汉,咱们有话好好说,这次抢来的东西都归你们。”

陈三的动作,让唐家印在心里面不断的庆幸,庆幸自己会做人。

要是自己刚开始就与这个强人翻脸,那肯定已经是人头落地了。

第二十五章 内奸的可怕之处 没有理会这家伙的絮叨,陈泽羽就让赵家柱他们上前,把这群屠夫都给绑了。

就这一群狗东西,还踏马的有脸说自己是义军,哪怕是那猪狗不如的乱兵,也比他们有人性一点。

因为想着陈泽羽这伙人,也是李自成帐下的,不管是唐家印这个头目,还是其他的流寇,都没有进行抵抗。

就连在屋子里祸害妇女的一个流寇,在听到动静后,也没有选择趁机逃跑,而是乖乖的提上裤子出来束手就擒。

也不怪他们心大,如今整个河南的地界,特别是开封府一带,还真没有官兵,或者说是其他的势力敢于和他们作对。

李自成麾下这次围攻开封的兵马,虽然没有他们叫嚣的百万大军之多,但也有三十多万人,加上那些被他们狭裹的百姓,还真的有上百万规模。

来势汹汹的流寇,把大明帝国那些早就烂透了的官兵,吓得可谓是魂飞魄散,对这些烧杀抢掠的流寇是避之不及。

他们别说是出来清剿了,如今哪怕是城门都不敢出,唯恐被流寇抓住祭旗。

“哥,清河驿那边的惨案,就是这伙畜牲做下的。”

陈三看唐家印被捆绑结实了以后,也是放下了刀,走到陈泽羽身前说道。

“这位好汉爷,咱们没必要为了那些刁民伤了和气,兄弟我虽然不争气,只是个小头目,可我两个哥哥都是闯王麾下的红人,手底下都有上千的人马。”

听到陈三的话,唐家印觉得要坏菜,不会是让他遇到李岩和小袁营那样的奇葩吧?

若是那样的话,说不好就会被他们杀了,所以唐家印连忙把自己的两个哥哥撂出来撑腰,想要让陈泽羽他们心生忌惮。

“放心,到时候你那两个哥哥也会下去陪你,黄泉路上让你们也能有个伴。”

对于唐家印这伙流寇,无论是陈泽羽还是陈三,包括那些乞活军的青壮,都可谓是恨之入骨。

别说他两个哥哥只是掌管千人的流寇头目,哪怕是坐在京师龙椅上的崇祯皇帝,也救不了他这个畜牲性命。

“你们是李岩的手下,还是小袁营的人?

闯王早就有过严令,义军之中不得相互残杀,若是你们明知故犯的话,你们头领也会被牵连。”

看自己的哥哥们吓唬不住这伙人,唐家印连忙抛出了李自成,这样你们总不敢了吧?

对于唐家印口中的李岩与小袁营,陈三并不知道是哪路神仙,不过陈泽羽却很清楚,这两帮人算是流寇中的清流。

不过在这污浊的世界,高尚也会为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因为看不惯流寇所作所为,与他们格格不入,这两方势力都受到了排挤,最后皆是以悲剧收场。

这里面的李岩,后世对他是否真的存在,一直是存疑,不过小袁营这支义军,却真的有明确记载。

不同于其他的流寇,一心只想着祸祸老百姓,袁时中率领的这支小袁营,却很有民族气节。

面对强大的建奴铁骑,他们依旧是敢于亮剑,让这些骄狂的狗鞑子吃到苦头。

可惜,因为看不惯李自成这坨答辩的所作所为,袁时中想着要投靠明廷这另一坨答辩,但已经烂透的明廷,哪里是可以托身的存在。

最后这位民族英雄,被李自成残害,这支与众不同的小袁营,也被吞并到了流寇大军之中,最后泯然于众人。

“呵呵,狗东西,你也别问东问西的了,爷爷们既不是官兵,也不是你们流寇一伙的。

义军,知道踏马的什么叫做义军不,最起码要仁义,就算做不到岳家军那样不扰民,但你们起码要有点人性。

可让老子没想到,你们居然对普通百姓这么残忍,无论是刚出生的孩童,还是那些已经走不动道的老人,你们都能下得去手。

踏马的最后连孕妇你们都不肯放过,你们爹妈当时怎么就把你们这群畜牲生出来了。

要是知道你们是这样没人性的玩意儿,你们爹妈在你们刚刚生下来的时候,就会把你们扔进夜壶里淹死。”

陈三听到唐家印还在那里喋喋不休,也不惯着他,过去就是对他几个大嘴巴子,然后随意在地上捡起一块破布,塞进了这畜牲嘴里。

“陈老爷,被这群畜牲抓来的女子有三十多个,除了几个准备献给他们头领踏破天的黄花闺女,都被这群畜牲糟蹋的不轻,咱们是带着她们,还是送回陈家寨。”

在陈三收拾唐家印时,清理战利品的赵家柱,也跑过来向陈泽羽汇报道。

“先带着她们一起回清河驿,然后在她们的见证下,让这群畜牲为他们的所作所为同样的付出代价。”

听到还有那么多的受害者,陈泽羽决定带她们一起,把这群丧尽天良的流寇处决掉。

至于底下,是带上她们一起去开封,还是送她们回陈家寨,陈泽羽倒是还没有考虑好。

“爷,爷爷,我是清河驿的,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啊!

这位三爷也知道,小的只是他们绑过来的肉票,并没有残害那些乡亲啊!”

李吉看自己刚刚投靠的这伙靠山要倒,连忙想要和他们撇清楚关系,免得被陈三顺手宰了。

“你个狗东西放屁,大爷,小的我揭发,我们之所以那么做,都是这个狗东西出的主意。”

一个小喽啰听到李吉反水,本着自己活不了,你个狗东西也别想要好过,把李吉的罪状供了出来。

很快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女子也纷纷附和,把李吉的所作所为都讲了出来。

原来在被抓到了以后,李吉为了活命不光是对唐家印说能够骗开县城。

还帮着流寇,把所有的百姓抓起来,为了能够让百姓交出他们收获的麦子,流寇们对他们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毒打。

不过这些百姓哪怕是被打的奄奄一息,也不肯说出粮食藏在了哪里。

毕竟挨上一顿揍,对他们来说还没什么,就算被打死了,家人还可以活下来,可要是把粮食都给他们的话,一家人就等着饿死好了。

就在流寇们恼火时,李吉这个畜牲站了出来,给唐家印出了一些恶毒主意。

本就没有把百姓当人看,更是吃过人的唐家印,自然不会介意他的主意有多么的恶毒,全部用在了那些百姓身上。

效果也确实明显,眼看妻儿老小要被残害,那些百姓只得说出了粮食在哪。

不过已经激起了凶性的唐家印等人,在得到粮食了以后,并没有放过这些百姓。

把人命当做玩具的他,用李吉出的主意,把除了年轻妇女之外的三百一十九个百姓,统统残害。

要知道,如果没有李吉这个清河驿畜牲存在,唐家印就算抢不到粮食,也不会把这些百姓杀了。

毕竟他们可以做炮灰,还有利用价值存在,但李吉的出现,让那些百姓直接惨死。

所以说,外寇虽然可怕,但是内奸比他们的危害更大,因为这些畜牲,比那些外寇更了解内部的虚实。

第二十六章 乞活军的不足 在听到那些女子的控诉,李吉直接吓得瘫软在地,裤裆下都湿了一大片,不用看也知道,这个畜牲是被活活吓尿了。

陈泽羽看一时半会的,那些被唐家印他们抢来的粮食,也清理不出来。

就留下了赵家墙带着一百青壮在这里收拾,其余的人则是押着这群畜牲回到了清河驿。

为了能够告慰那些百姓的在天之灵,陈泽羽下令把这些畜牲,还有李吉这个内奸,全部按照那些遇害百姓承受的折磨,去一一处死。

“呜呜呜——”

哪怕是被堵上了嘴巴,这群畜牲在承受酷刑时,还是发出了凄厉的哀嚎声。

抽筋,扒皮,把他们肠、子拖出来缠住他们脖子勒死,或者是一刀砍为两段。

这些百姓遭遇的刑罚,统统在他们身上用到,让他们和那些遇难百姓一样,在痛苦与绝望中死去。

作为罪魁祸首的李吉与唐家印二人,更是享受了多重待遇,不光是被砍断了手筋脚筋,还在折磨了一通后,把他们放在木桩上,感受到木驴之刑的恐怖。

当削尖的木桩,从下往上直接捅出来后,这两个作恶多端的畜牲才算是咽了气。

“大老爷,这个贱人是李吉家的婆娘,往日里也是跟着李吉欺压我们这些百姓,还望大老爷明察。”

就在把唐家印一伙,统统处死了以后,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幸存女子们,推出了一个吓瘫软的妇人。

“大老爷饶命,小妇人也是被李吉那个畜牲逼的,所以才会在往日里做下那些个恶事。

这次流寇过来,小妇人也没有逃过,李吉那个畜牲眼睁睁看着小妇人被流寇轮流糟蹋,还望大老爷可怜可怜小妇人,给小妇人一条生路啊!”

那个被吓瘫软的妇人,听到乡亲的指责,连忙跪在地上求饶。

“柱子,这也是一个可怜人,给她一个痛快好了。”

在询问了李吉婆娘往日里的所作所为后,陈泽羽挥挥手说道。

“饶命,大老爷饶命啊!”

刚听到陈泽羽说自己也是个可怜人,李吉的婆娘还想着自己能够逃过一劫,可接下来的话,却是让她如坠冰窟一般,连忙跪下来不停的磕头。

“噗——”

为了防止她嚎叫,赵家柱捂住她的嘴巴,一刀给这恶毒的妇人来了个透心凉。

因为结婚几年,还没有生下来孩子,这个恶毒的婆娘,就帮着李吉糟蹋其他可怜人。

有的女子被李吉这畜牲祸害了以后,感觉自己没脸见人了,直接选择自杀,可以说她手上也沾染了无辜女子血债。

不过说起来这李吉,还真不是一个东西,自己老婆被那群流寇糟蹋,都可以做到视而不见,乖乖的给流寇当狗。

这种人要是活到满清的鞑子们入关,肯定也会做出同样勾当,杀了他算是为华夏除一祸害。

在他们处死唐家印等人时,赵家墙也带着东西回来了,银子倒是不多,哪怕是算上铜钱也只有五六两的样子。

可小麦却是有不少,粗莫着估算一下,大概也有两三千石。

清河驿靠近清河,灌溉还算是便利,每亩粮食的产量,能够达到一石多点,划算成斤,有差不多两三百斤的样子。

因为流寇围城,那些个收粮的小吏并不敢出城,所以今年收获的粮食,全都在百姓自己手里。

要不然等那些官府的人搜刮一遍后,普通百姓家里,能够留下一两成都算是好的。

可能也就李吉家中,能够搜出来个几百石粮食,那样的话,收获就小多了。

在统计完战利品后,陈泽羽开始为如何安排这些女子发愁。

带在军中的话,男女有别不方便不说,底下他们可是要去开封前线,风险大到没边。

但要是把她们送回陈家寨,人少了不安全,人多了的话,肯定要停下来等着他们回来。

乞活军一共才三百多个人,根本就没有分兵的实力,就这遇上大规模的流寇,他们都有覆灭的风险存在。

而且底下这种情况,肯定也是少不了,难不成解救一批人,就要分兵送回去?

那样的话就等着黄河决堤,整个开封府化作一片泽国好了。

“哥,让她们跟着吧!

虽然打仗的时候是个拖累,但平时能够给咱们洗衣做饭,青壮受伤了也有人帮忙照料。”

看陈泽羽为难,陈三想了想后说道。

他们这次都算是战兵,并没有后勤人员,所有的一切,都是需要士兵自己去做。

现在没有伤亡还好点,有了伤亡后,肯定会有不少兵力被拖住。

而收留了这些女人,她们多多少少也能帮上一点忙,减轻乞活军的负担。

“大老爷,我们什么都会做,还望大老爷能够收留我们。”

这些女子心里也是忐忑,害怕被陈泽羽他们抛弃。

在这乱世之中,人命可以说是不如狗,没有男人的保护,她们这些弱女子,肯定会被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行吧!那以后你们就跟着我们一起好了。”

陈泽羽一听,也觉得陈三说的有道理,就同意了他的提议。

“谢谢大老爷,谢谢大老爷,我们这就去给老爷们做饭。”

看到乞活军士兵,在那里收拾东西准备生火做饭,这些女子连忙过去帮忙,来体现自己的价值。

“哥,你怎么想到带人过去,我当时还想着等脱身后,再回来带人弄死这群狗东西。”

在所有人忙碌起来后,陈三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别提了,咱们都可以说是些军旅这一行当的门外汉,对行军打仗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一路上既没有派出斥候,也没有注意隐蔽自己的行踪。

等你走后我就想到,说不好咱们已经被人家发现,你过去就相当于自投罗网。

所以我才带人跑过去,还好过去的及时,你没有出什么意外,要不然哥哥我肯定要愧疚死了。”

想到这些失误,陈泽羽就是忍不住的拍额长叹道。

“这有啥,谁不是一步一步学出来的,咱们本来就是门外汉,多学着一点,慢慢就会好起来。

别一点打击就那副熊样,咱们可是要建立陈家王朝的爷们儿。

再说你的担心也是多余,就算你不带人过去,唐家印那伙流寇也怎么不了我。”

对于陈泽羽的懊恼,陈三反而是觉得正常,无论是他们哥俩,还是乞活军的其他士兵,都是白脖。

不过这也没什么,天底下有哪支强军,不是慢慢摔打出来的。

靠着自家老哥得到的神授,只要他们兄弟能保住性命,早晚有一天,能够成就一番大事业。

第二十七章 老弟的谋算 在清河驿修整了一晚后,乞活军再次出发,接下来的他们就没有如今这么轻松。

因为很快,他们就要面对流寇的大股部队,那座被流寇包围的西华县城,距离他们已经不远了。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他们这次派出了斥候,骑着马在退伍之前侦查前方的情况。

因为没有合适的人选,这个重任又落到了陈三的头上,也算是能者多劳了。

有了陈三这个身手不凡,又经验老道的游侠儿,很快西华县城那边的情报,就被他打探出来。

围在外面的流寇,大概有一万多人,虽然看上去人数众多,但大多数都是被狭裹的百姓,真正的精锐,这支队伍里都不一定存在。

也不怪陈三这么觉得,他开始还小心谨慎,怕自己被流寇发现了行踪,引来他们群起而攻之。

谁知道,这群围攻西华县城的流寇,完全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根本没有丝毫的常识。

而且队伍也极为的散漫,头领有好几个,可却没有真正能够当家做主的存在。

要不然就凭借着百十人兵力得防守,流寇但凡有点战斗力,西华县城早就被他们攻下来了。

“哥,流寇的真正的主力,就在西华县城的南边,几个头领都是驻在那里待着,只要咱们把他们给杀了或者给赶跑,那西华县城咱们就能够拿下。”

在把情况告诉了陈泽羽后,陈三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嗯!不过这仗怎么打?咱们是直接冲过去,还是在夜里面对这伙流寇发起突袭?”

书到用时方恨少,陈泽羽虽然当初与朱浩然聊过明末局势,不过都是站在高层面。

论到具体怎么去打仗,他还真的一头雾水,毕竟在他看来,大明王朝的最大问题,或者说是整个华夏的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专业的事情,并不是专业的人来做。

所以在侃侃而谈时,他也没有想过,若是让他带兵,应该如何的去打仗。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在刚出发的时候,犯下了致命的错误,也就是现在面对的是流寇。

这群家伙说是部队,那完全是抬举他们了,说到底都是一些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而率领这些农民的,不过是一些青皮流氓。

要不然,就凭借他犯下的那个致命错误,真的遇到鞑子,可能直接就被人家一锅端了。

“想啥呢!还夜袭,哥你这是三国演义看多了吧!

夜里面人家是看不到咱们,可咱们乞活军里的人,大多数到了晚上也是和瞎子差不多。

想要搞突袭,咱们最多也就是在天色刚刚蒙蒙亮时去玩,要不然纯粹是自寻死路了。”

对于陈泽羽的馊主意,陈三直接嗤之以鼻,夜袭也就是三国演义里说的比较多。

但在真正的战斗中,很少会出现夜袭的战例,毕竟这时代的普通人,基本上都有夜盲症。

除非是那些军中精锐,因为营养充足,能够在夜里不受影响,其他人想都不要想。

要不然自己的部队,还没有到敌人的大营,就会因为看不见路跑丢一大半。

“行吧!我也不出主意了,要不然我让你做这个乞活军大元帅,底下你率领乞活军进行行动,我在后面帮着看后勤。”

陈泽羽也知道,相比于经常在外闯荡,有些丰富经验的弟弟,自己更是白脖子一个。

“可别,我才不做什么狗屁乞活军的大帅,要不然脑袋都会变得不好使。”

张刘氏他们的前车之鉴,陈三可以说是历历在目,他可不想变成那样的可怜虫。

“放心好了,效果没有你想的那么夸张,只要不在乞活军里面正式担任职务,就不会受到影响。”

听到陈三的担忧,陈泽羽哭笑不得的说道。

这家伙,开始的时候,一心想要抢了赵家柱的位置,如今是彻底没有一点想法了。

不过这样也好,普通人的话还无所谓,可只要想进入政府部门里任职,那就乖乖的做个人民公仆好了,毕竟这外挂也是一视同仁。

“那也不行,我瘆得慌,哥你也不用待在后面,这群流寇说是一支军队,实际上纯粹的是流民。

到时候咱们一起就行,咱们队伍里有这么多的大车和粮食,过去也不会有人怀疑,只会把咱们当作是去打劫回来的大人物。”

陈三还真不放心把自己这个哥哥放后面,与其那样,还不如带在身边稳妥一些。

“三你的意思,是咱们冒充出去抢劫的流寇,杀到那些头目的营地之后,在表明自己的身份?”

陈泽羽听他这么说,觉得也未尝不可,他们乞活军这支队伍,还真的有点像是运粮队。

“干嘛要表明身份,咱们到时候直接来个黑吃黑,把流寇里的头目统统干掉,那样城外的流寇,都会成为咱们的力量。

等把这万把人收编了,咱们兄弟手里才算有了本钱,到时候一路杀过去,不停的收编人马,才有可能解开开封之围。”

这支流寇大军,陈三已经在算计着,怎么收编到自己队伍中。

哪怕没有自己哥哥那个神授的本事,凭借手里面的粮食,再加上其他的头目被自己杀死,那些百姓肯定会投靠自己。

“不愧是你啊老弟,想的就是比哥哥我深远,有你真是我的福气。”

两世为人,陈泽羽都算是一个嘴炮,虽然想法很多,可真没做出什么成就出来。

就像这辈子,自己也知道要与建奴比速度,看谁滚雪球的速度更快一点。

可他在面对这万把人流寇。想的却不是去收编掉,而是想着怎么做才能先保全住自己。

没办法,人的经历,决定了人的眼界,他一直都是个普通人,第一辈子只是个混日子的佐官,后世更是一个四处漂泊的社畜,无论是见识与格局都很有限。

能够想着跟建奴掰腕子,也都是靠后世的那些思想,同时更不甘心留猪尾巴。

但实际操作上,他还真的不怎么在行,和自己老弟比起来,可以说是相差甚远。

打定了主意后,他们就在附近找个地方停下,准备按照陈三说的那样,第二天拂晓对流寇头目进行一场斩首行动。

第二十八章 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 “爹,你看,好多粮食啊!”

天色刚蒙蒙亮,冯二就看到了一支规模庞大的车队,从他们露宿的地方经过。

“混小子,别乱看,要是惹怒了他们,一刀就送你小子去见阎王。”

负责早起给牲口准备草料的冯老汉,听到儿子大呼小叫的,急忙过来把他的嘴捂住。

这群流寇可是比那些驴?的官兵还要凶残,官兵可能还要找个借口杀你,但这伙流寇可不会那么的麻烦,直接就一刀送人归西。

看到一路上没有任何人前来阻拦询问,陈泽羽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群万人规模的流寇,还真像是陈三说的那样,虽然看上去人多势众,但确实是一盘散沙,完全不足为虑。

“哟呵!兄弟,厉害啊!你们这是去哪边了?给兄弟我也说说,等明日里轮到我们出去时,兄弟我也能多弄点好处回来。”

一直来到流寇头目驻扎的南门大营,他们这支队伍才有流寇过来进行询问,不过不是怀疑他们的身份,而是想要打探情报。

“他娘的,你这孙子净是想些美事儿,他们弄了这么多,你就是再过去也会一根毛都捞不到。”

陈三还没有搭话,同样看大门的另一伙流寇,就对着刚开始问陈三的小喽啰冷嘲热讽道。

“那也未必,我们是从清河驿那边弄来的,你们过去说不好,一样能弄点。”

对于他们的狗咬狗,陈三也没有看笑话,而是给他们指了一条明路出来。

“兄弟够意思,不过看着你有点眼生,不知兄弟你是跟着哪一个头领混的?”

听到陈三的指点,这个小喽啰觉得脸上有了光,就与陈三套近乎道。

“我们跟的首领是踏破天,至于说眼生也正常,兄弟我刚刚加入义军不久,然后就随着唐头领去外面搜集粮草了。”

陈三也不怂,大大方方的对他说道。

反正这群流寇,都是不停的在拉人入伙,别说是小喽啰了,就算是那些大头目,也搞不清自己手底下有多少人。

“原来是踏破天的人啊!那真是太可惜了,兄弟你听我说,咱们这支义军里面,最厉害的还是我们老大花和尚。

跟着踏破天混没前途,要知道我们老大,曾经是刘宗敏刘大将军的亲卫,往后肯定能独当一面。”

听说陈三是踏破天的人,这个小喽啰直接挖起了墙角。

“花和尚是厉害,可我们老大野鹞子也不差,他老人家后面是闯王的侄儿,比着刘大将军更亲近。”

刚刚对这个小喽啰冷嘲热讽的流寇,听到了陈三说自己是踏破天的手下后,也是动了心思。

陈三他们不光是有百十车的粮草物资,抓的还有几十个女人,而且他们这三百多人,看着就不像是好相与的。

若是能够拉到自己队伍中,那自家的老大,怎么也不会亏待了自己这功臣。

“好啦好啦!二位兄弟的老大都厉害,我觉得不如这样,咱们直接过去见见诸位老大。

也好让兄弟我决定往后到底是跟谁混,只要做出了决断,兄弟我这些粮食和女人,也都会交到新老大手里。”

陈三看他们吵起来,对着陈泽羽使了一个眼色,露出一副我没说错的表情后,才对那两个小喽啰诱惑道。

“此话当真?”

听到陈三的话,他们都激动了起来,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至于那个踏破天,说真的,两人都不放在眼里,那家伙不过是个野路子而已,后面没有靠山,注定是做炮灰的命。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陈三笑呵呵的说道。

“好,我这就去叫我们老大。”

听到陈三这么说,那个野鹞子的手下,连忙跑了回去叫人。

“等我,兄弟,我去去就回。”

看到死对头去叫他们老大,最先搭话的那个小喽啰,也是急忙跑回去摇人。

要知道,陈三这股力量绝对不算小了,谁能够吃到肚子里,就能做这一支义军的老大。

到时候整合了这支义军,攻破了西华县城,回到开封那里也能算是一号人物了。

“不用急,我等着你们。”

陈三对于他们的表现,简直是乐呵的合不拢嘴,自己哥哥的大业距离成功,又近了一大步。

“柱子,让兄弟们都准备好,等那些流寇头领出来了,跟着我一起动手剁了他们。”

在那些看门的流寇,都跑回去报信后,陈三走到赵家柱跟前,小声地安排到。

“三哥你放心——”

赵家柱答应了以后,就开始安排自己的手下,做好战斗准备。

“哈哈,这位好汉,只要你跟了我野鹞子,咱们军中的二把手,往后就是你的了。”

最先跑过来的,是那个李过的关系户野鹞子,这货还真不亏是属鸟的,比那几个往这边跑的头领快了不老少。

“你放屁,跟着我才有前途。”

听到野鹞子的话,后面的一个光头大汉叫嚷道。

在他后面,还有几个流寇的大小头目,其中一人面色复杂,正是陈三名义上的老大踏破天。

不过这家伙手里能打的,只有一两百号人,在这伙流寇里算是个小弟,又没有靠山存在,哪怕是被人当面挖墙脚,也不敢去反对。

“咱们这的头领都到齐了吗?”

陈三看没有人再过来,就在他们呼呼歇歇的喘息声中问道。

“没错,兄弟,咱们这里能够当家做主的都过来了,除了这个花和尚之外,你可以问问他们是不是我说的那样,只要跟着我混,保准你以后吃香喝辣。”

野鹞子还有些喘息的说道。

不是他吹牛,除了那个花和尚之外,其他的头目,都被自己整合的差不多了,只要收了陈三的这支人马,就算是花和尚也要低头。

“可惜了,爷爷我喜欢的是自己哥哥混,没有跟着别人混的习惯。

柱子,动手——”

既然所有人都到齐了,陈三也不再含糊,直接拔出刀冲了过去。

“啊——”

随着一声惨叫,野鹞子被陈三一刀砍掉了脑袋,其他的头目们也被这一幕吓傻了眼。

“噗噗噗——”

就在他们愣神的时候,陈三与赵家柱带着乞活军青壮,干脆利索的送他们见了阎王。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往后小的就跟着爷爷您混了。”

看到自己老大,被这伙凶徒砍瓜切菜一般干掉,其他的小喽啰们纷纷跪地求饶。

反正义军之中的火并是经常发生的事,他们早就习惯,总之就是一样,谁的拳头大,他们就跪下认谁做老大。

看到陈三迅速控制住局面,陈泽羽心里不禁想起了一个词,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犹如探囊取物! 第二十九章 英雄出少年 这场摧枯拉朽的短暂战斗结束后,万人规模的流寇队伍,也被陈泽羽所掌握。

在死亡威胁的面前,那些流寇中的中低喽啰,一个个都表现的比较识时务,纷纷做出了最为明智的选择。

能够没有一人死伤,就顺利拿下了这些流寇,陈泽羽心中自然是很高兴,同时也开始兴奋起来。

这时候的他,算是彻底的明白李自成为什么在一片石战败后,就变得毫无还手之力。

除了那支老营有些战斗力,恐怕其他的流寇,都和西华这边的差不了多少。

打败崇祯十五年的李自成,看来难度并不是很大,毕竟自己有太多的优势。

而这时候的李自成,还没有收编太多的大明军队,实力比崇祯十七年时,弱的不是三倍五倍。

李自成拥有这样的条件,发展不起来,是因为他的流寇思维,但自己却很清楚,底下自己的路应该怎么走。

在收拢了这支乌合之众后,陈泽羽没有急着去西华县城,而是让陈三他们,对这支队伍进行一次整编,要不然根本形成不了战斗力。

按照老规矩,当所有人都被掌控之后,那些做下了伤天害理罪孽的流寇们,在自己交代完罪行后被处死。

让那些被狭裹而来的百姓,对这位陈老爷,还有他率领的这支乞活军感恩戴德,愿意跟着他在这乱世里寻个活路出来。

解决完那些害群之马,接下来做的事情就简单了,滚雪球发展自己的势力而已。

经过简单的整训,陈泽羽把这一万多人中的七千青壮,连同原本的三百乞活军,整编成了三个团。

其余的四千多女子,和年龄在四十岁以上的男子,则是与清河驿解救下来的几十个女子,一同划入了后勤营。

扩编后,他们乞活军的人数虽然直线上升了,可战斗力却远远不如以前。

这伙流寇中,只有不到一千两百任,是拥有自己武器的,其他的都是炮灰。

别说是像样的武器。很多人手里面连根趁手的木棍都没,都是这个赤手空拳的民夫。

唯一不用担心的,就是最难解决的粮草,因为是麦收时节,这群流寇手里面有十几万石的小麦,足够这支万人大军去支撑一段时间。

处理好这些,在乞活军原本的士兵带领下,那些新加入的青壮们也开始是有模有样。

虽然很多人都没有武器,但军人最重要的纪律性,他们多多少少算是明白了点。

在他们训练时,陈泽羽就开始亮出来了自己的旗号,带着人马来到了西华城门外。

“流寇过来啦!流寇过来啦!”

当陈泽羽带人靠近后,城墙上的那些个县兵衙役,纷纷惊恐的大声喊道。

“快看,这伙流寇打出来的那杆大旗,居然是陈家寨那位年轻举人老爷的名号,难不成他也从匪了。”

有眼尖的,看到了这次流寇的大旗改变了,不再是那样乱糟糟一大群,而是只有一家。

大旗上面写着乞活军,还有就是统帅陈泽羽的名号。

作为附近年轻的才子,陈泽羽的名头并不算小,就连西华县的县令,也在他中举回来路过时,请他吃了一顿酒,还送了十两银子的贺喜钱。

“你们先守着,老子去县衙告诉县太爷。”

看到情况有变化,一个衙役中的班头,在命令那些手下继续守着后,就跑下城楼,去给县太爷通风报信。

同时也在心里做好了准备,如果陈泽羽真的叛乱了,对西华县城发动攻击,那他就脱了这身皮。

这些时日能够守住县城,除了那些流寇恶名远播,让普通老百姓对他们畏之如虎。

所以很多的青壮,都是自带干粮帮着守城,倒不是爱大明,只是不想自己年迈的父母,被那些流寇逼着去攻城送死。

还有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那些流寇令出多门,甚至有次西华县城的南城,都要被一股流寇攻破了,另外一方怕他们出了风头,直接站出来搞破坏。

可如今这群流寇,明显的就是被整合起来,这样的话,下一次攻城时,县里根本就挡不住。

“你说什么?陈州的陈展翼,是那些流寇的头目了?”

听到手下班头的汇报,西华县县令温泉舜,有些不敢置信的质问道。

“确实是那位举人公,他被那群人簇拥在中间,大旗上如今也是他的名号了。”

那个班头也知道,这有点让人难以置信,可这就是事实啊!

在崇祯十五年的时候,还没有多少的官员与有功名的士绅,投靠李自成这个流寇。

不光是这货滥杀无辜,更重要的原因,就是那些老爷们根本瞧不起李自成。

在他们看来,那些个流寇始终是流寇,最终成不了什么气候。

以前的闯王高迎祥,可并不比如今的李自成差,甚至能算得上更强一点。

可就是这样的流寇头目,在面对官兵精锐围剿之时,也是同样的不堪一击。

最后被官兵抓到,送到京师里凌迟处死,而李自成比着他的前任来说,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在前年,这个流寇头目还被官兵打的全军覆没,只有十几个人逃进了商洛山。

所以但凡有点身份的,只要有机会逃跑,都不会选择跟着流寇们混日子,免得过两天就被抓住了送到京师里,被那位暴虐的崇祯皇帝千刀万剐了。

登上了城墙上以后,温泉舜看到真是陈泽羽,心里也是一惊,不过很快就发现了不对之处。

“城下可是展翼贤弟,不知你这是投靠了流寇,还是什么情况?”

这支队伍,明显是以陈泽羽当家做主,旗帜上面也写了将要前往开封平贼,所以温泉舜就对陈泽羽喊道,看看是什么情况。

“温大人,学生已经将这伙流寇之中的头目斩杀,被他们狭裹的百姓也都被学生解救出来。

这是流寇头目的人头,还请温大人查看。”

陈泽羽对于温泉舜的反应,也是早有预料,直接让赵家柱把那几百个流寇人头拉了过来。

“还真是,这个光头就是流寇里的大头目,上次差点攻破咱们的南城。”

当这些头颅被用吊篮拉到了城头之后,那个班头查看一番后,对温泉舜说道。

“还真是英雄出少年!英雄出少年呐——”

得知陈泽羽真的把流寇中的头目斩杀,温泉舜彻底忍不住的老泪纵横。

天见可怜,他五十多岁了,才好不容易当了个县令,结果就遇到了流寇围城。

最近他准备自杀了好几次,毕竟不说去为君守节,自己的家人也都在老家,若是投降了的话,一家老小都会送命。

可没有想到,本来以为是必死之局,居然又绝境逢生,陈泽羽这个举人公,把这万人的流寇,轻松平定了,这让他怎么能不失态。

第三十章 骗城 “温大人,可是看清楚了,若是没有问题的话,还望大人能够打开城门,把这些老弱妇孺接到城内。”

把人头送上去了老半天,看城头上还没有反应,陈泽羽就大声的喊道。

“大人,这位举人老爷想要把那些老弱妇孺送进城里来,咱们该怎么办,您看我要不要下去给这位陈举人打开城门?”

听到陈泽羽的话,那个去报信的班头,连忙向自家已经快要兴奋的找不到北,眼泪都要流出来的县太爷问道。

此时不光是县太爷高兴,刘成效这个班头心里也是激动的要死。

流寇入城的话,他这个班头被那些家伙杀了祭旗是肯定的事,一家老小恐怕也难以周全。

毕竟自己在往日里可没有少得罪人,若是活着的时候还好,那些个人还能有份忌惮。

可要是自己死了,那些人肯定会拿自己一家老小来撒气,到时候老刘家算是要死绝了。

“让那些流寇里的老弱妇孺们进城?不可,这万万不可啊!

他手下的那些家伙,可都是原本的流寇。

虽然现在看上去这些贼人是被他收服了,可要是打开城门,底下谁也不敢说,会不会有其他的变故发生。”

听到班头的话,这位把陈泽羽差点当成再生父母的县太爷,瞬间清醒过来了。

“那小的等会回绝了他。”

虽然感念陈泽羽救了他全家的恩情,不过刘成效还是选择听自己上司的话,把陈泽羽拒之门外。

“不妥,你不用管了,让本老爷去解释。”

温泉舜听到刘成效的话,想了一下,觉得还是自己出面比较好。

按说陈泽羽只是一个举人,他一个县太爷,不至于忌惮,可没办法啊!

人家二十郎当岁就中了举,底下进京赶考,说不准就能够再次进士及第。

无论是大明还是前朝,录取进士的时候,都会看一下考生的样貌和年龄,年轻俊朗的更占便宜。

所以哪怕不在乎陈泽羽对他的救命之恩,他也不敢得罪太甚。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句话,用在官场上也是适用的,这人情说不好什么时候都能起作用。

“多谢展翼贤弟为西华解开了这场危机,愚兄定当把你这次的功绩上报给朝廷。

只是这西华县刚刚才遭遇了一场大难,无论官民,如今都是惊魂未定,实在没办法让那些老儒妇孺们进到城里来。

不过展翼贤弟你放心,我会让县里的乡绅,为大军准备一些银子用来劳军。”

在平复下自己心情后,温泉舜对着下边喊道。

人家冒这么大的风险,过来救援自己西华,若是不拿点好处出来表示表示,说不好陈泽羽手底下的骄兵悍将们,就会从自己的救星变成灾星。

匪过如梳,官过如篦,因为流寇如今会更凶残一点,用起来并不怎么合适,但也都非良善之辈。

如今的流寇,不光是要钱要粮那么简单,被他们抢光所有东西的老百姓,也逃不掉被流寇狭裹走的命运。

毕竟流寇在攻城掠地之时,肯定会需要大量的炮灰。

可那些个官兵,还有那些个民团武装,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不会把老百姓拿去当炮灰,但所有的值钱东西,都会被抢掠一空。

若是抢的东西不满意,别说是屠戮村镇,就算是屠城的官兵,如今也不在少数,温泉舜自然是不敢小气。

“温大人,既然外面的老弱妇孺不方便进城,那不知道学生可不可以带兄弟进城休息一晚,等养足精神了再出发前去开封。”

陈泽羽在之前,就想到过这位温大人,不敢让大部队进城,所以早就想好了对策。

“这个,呵呵,若是展翼贤弟几个人进城的话,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若是展翼贤弟进城,没有人弹压的话,下边的那些人不会闹出来什么乱子吧?”

陈泽羽带点人进城,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温泉舜还是有些担心,刚被收服的流寇,没有了陈泽羽镇着,搞不好会发生骚乱。

“温大人尽管放心,城外的都是些淳朴百姓,只是被那些流寇狭裹而来,并不是真正的乱民。”

开玩笑,所有的青壮都已经算是自己人,剩下的那些老弱妇孺也都得到了妥善安置,谁会想不开了闹事。

就算是有,面对那些占据大多数的青壮,也掀不起来什么浪花。

“既然如此,还望展翼贤弟让其他人稍微离远一点,愚兄让人给你开城门。”

温泉舜虽然还有些不放心,但也不好再拒绝,怎么说也不能让身娇肉贵的举人老爷,和那些流民住在一起吧?

“柱子,安排好你那几个兄弟带着人马继续操练,然后你再挑出二十个好手,陪着我和三入城。”

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温泉舜肯定不会想到,自己会打他西华县城的主意。

只要在晚上一起吃酒时,让自己老弟和赵家柱他们控制住这位县太爷,让他答应配合自己,这座西华县城就是自己的了。

“这次真的是多亏展翼贤弟你能率军前来,要不然愚兄恐怕这条老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等到乞活军的大队人马退远了以后,温泉舜就让刘成效带人把城门打开,放陈泽羽这一行人进来。

陈泽羽带的这二十个青壮,虽然看上去比较彪悍,但温泉舜也并没有想太多。

不说陈泽羽不会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选择和那些流寇一起同流合污。

就算是,他西华县城里面也有几百个官兵衙役与青壮,不会控制不住局势。

“国难当头,学生怎么能够做到袖手旁观,不过也是因为有这么一个弟弟,要不然学生还真控制不住局势。”

陈泽羽说的这个国难当头,和温泉舜等人理解的并不一样,他在意的是华夏民族,而不是已经腐朽不堪,早该灭亡的大明王朝。

“哈哈,愚兄知道,展翼贤弟你这位弟弟,在咱们开封府一带可都是相当的出名,只身就杀退了几十个强人。”

对于陈三的勇猛,温泉舜自然是知道的,说真的他也是十分的羡慕陈泽羽能有这么一个弟弟。

太平盛世还无所谓,个人再勇猛也要乖乖的受他们这些官老爷的管束,不过在乱世里,这样的人才谁都想要。

“哈哈,温大人谬赞了,当时也没有那么多的匪徒,不过是十几个罢了。”

温泉舜眼中的羡慕,陈泽羽自然是能够看出来,不过这位温大人也不用心急,底下大家就是自己兄弟了,进入了乞活军,往后他人身安全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第三十一章 无耻之尤 “展翼贤弟,这次是真的多亏有你啊!来,愚兄我再敬你一杯。”

对于自己的救命恩人,温泉舜自然是不会吝啬,在县衙里置办了几桌,如今西华县城里能拿出的最好酒菜,来招待陈泽羽等人。

“哈哈,来来来,我等也敬陈老弟你一杯,若不是陈老弟你,我等恐怕身家性命都将不保。”

陈泽羽这个大功臣入城,那些个乡绅土豪,自然也是被温泉舜这个县太爷拉过来作陪,毕竟底下还需要他们出血。

不过这些人的心思,此刻却是有了变化,在流寇围着西华县城之时,他们心里想着,要是谁能够让他们一家老小逃出生天,哪怕是付出所有的家产,他们都心甘情愿。

但如今西华之围已解,这些人的心思又活泛起来,想着怎么样才能够少出一点,顺便再捞回来一点损失后,把陈泽羽还有城外的那些流民给打发走。

所以在酒席上,他们也是积极的敬酒,各种恭维之言,更是犹如不要钱一般,对着陈泽羽滔滔不绝的奉上。

在他们想来,有这些高高的轿子抬着,陈泽羽又是这样年轻气盛的小小年纪,肯定会不好意思,再去与他们斤斤计较一些金银俗物。

“温大人,还有各位前辈与贤达实在是太过于客气了,有道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羽虽不才,可也是堂堂的七尺男儿,国难当头,自然要为天下苍生出上一份力,保一方平安。”

陈泽羽端起酒杯,放在温泉舜的杯沿下轻轻一碰,接着又对其他的乡绅土豪绕了一圈,直接一饮而尽后说道。

“好,好,好——好一个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仅凭这一句,展翼贤弟你就能够流芳万古。

若是大明上下,都如展翼贤弟这般忧国忧民,哪里还会有这么多的流寇祸乱天下。

以至于天下动荡不安,黎民百姓流离失所,甚至是有易子而食的惨剧发生。”

听到陈泽羽说出的这句八字箴言后,温泉舜兴奋的直拍大腿,

不管其他的,光是凭借着自己是第一个听到这话的,就能跟着沾光,达成青史留名这一无数文人期待无比的成就。

“果然是少年英雄,更是有着状元之才,此时此景我等就当浮一大白,来,我等举杯再敬状元公。”

那些个乡绅,虽然知道他们最多也就是被一笔带过,不过还是十分的兴奋。

能够做到乡绅的,哪个没有功名在身,无论多少,也能知道这句话的份量。

“额——温大人,还有诸位前辈贤达们谬赞了,羽受之有愧啊!”

没想到自己一不留神,居然把顾炎武的名言剽窃了,不过想来他也不会介意。

毕竟有自己存在,建奴就不可能一统天下,以至于让这位爱国文人在痛苦悲愤中死去。

“温大人,还有各位老爷,虽然如今西华之围已经解除了,可咱们省城开封,还是在贼寇的重重包围之下。

若是我辈不奋勇直前,恐怕开封陷落将会是无可避免之事,到那时,西华也注定会被流寇袭扰。

我家哥哥是打算北上,去抗击李自成的大军,好解了开封之围。

只是想要顺利的击溃李自成大军,军械粮饷绝不可缺少,不知温大人,还有诸位老爷们能够为平叛尽上多少力?”

看喝的也差不多了,陈三开口问道。

意思也很简单,你们这群家伙别老是说些虚头巴脑的感谢话,怎么也要拿出来一些真金白银,犒劳犒劳自己这些人。

“呵呵,这个,这个,展翼贤弟你应当也知道,因为流寇在麦收之前就围住了西华县城。

今年的夏粮官府是一颗都没有见到,如今虽然流寇已经被展翼贤弟你安抚,可周围的粮食,恐怕也早已经落在了这群流寇之手。

不过展翼贤弟放心,我西华就算是再苦再难,也不会对将士们的辛苦付出毫无表示。

在酒宴开始之前,愚兄就与西华的诸位贤达商议过了,到时候会拿出白银三百两,作为劳军之资。”

温泉舜听到陈三的话,知道正题来了,也从能够名留青史的兴奋中清醒过来。

不过在说道,他们西华县城能够出多少粮饷劳军时,温泉舜还是有些脸红。

这群不要脸的家伙,哪怕是自己给他们说了事情的利害,可一个个的都吝啬无比。

在乱世里,可以说是无比金贵的粮食,这群家伙不愿意出一升一斗也就罢了,就连钱财,也只肯凑出来区区三百两,真是不当人子。

“是啊!西华如今也不容易,而且展翼老弟平定了这伙流寇,不知道追回来了多少粮食?

幸好是有你啊!要不然我等底下可能就要青黄不接了。”

温泉舜说完后,心里有些恼怒的陈三还没有发作出来,就有一个士绅腆着脸说道。

看上去他是感谢陈泽羽,可实际上却是把算盘,算计到了那些粮食上面。

如今麦收时节已过,那些粮食肯定是被流寇搜刮一空了,陈泽羽既然收服了这伙流寇,那么粮食肯定也在他手中。

现在这世道,粮食可是比那些金银财宝还要珍贵许多,他们自然是想着把粮食要回来。

至于陈泽羽愿意不愿意,你丫的好歹也是个举人,算得上是朝廷中人,难不成还要和那些流寇一样不讲道理吗?

“是啊!是啊!展翼老弟,不怕你笑话,我这家里头都快要揭不开锅了,还好你帮我等追回了粮食。”

在这个乡绅说完,其他的乡绅也是纷纷的符合,嘴上说着感激涕零的话,可目标很明确,那就是逼着陈泽羽把粮食乖乖交出来。

“你们——”

听到这些乡绅的话,温泉舜心里不禁咯噔一声,如今县衙里可不光是有陈泽羽,还有他手下的那些武夫。

自己帮他们解围,结果得不到犒劳也就算了,还想把他们的战利品弄走,这不是玩虎口夺食嘛?

“哈哈哈哈,老子现在算是明白什么叫做无耻之尤了,不感念老子哥哥对你们的大恩,反而是想要拖我们的后腿,真当老子手里的刀子没有那些流寇锋利吗?”

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在城里把这群人一举拿下,可陈三听完他们无耻言论后,还是怒不可遏的拍案而起。 第三十二章 谁赞成,谁反对? “有话好好说,诸位,咱们有话好好说啊!”

看到两边人开始剑拔弩张,温泉舜心里很急,特别急,可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这一场危机。

没办法,他这个县太爷可没有什么后台,在大明朝做官,后面要是没人撑着,腰杆子就硬不起来。

要不然他也不会候补到西华这边做来县令,能占到这便宜,只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西华太危险了。

豫东这边不久前刚被流寇攻陷过一次,而李自成率领的流寇主力大军,还在开封府这一块活动,才轮得到他温泉舜捡这个便宜。

据说上一任的知县老爷,死的那是老惨了,什么滚钉板,什么夹手指啦,统统尝了一个遍后才被那些流寇剥皮填草。

他没有后台,可闹矛盾的这两方人,却都不好相与,本地那些士绅就不说了,得罪了他们,自己往后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而陈泽羽呢?同样让他忌惮无比,这位爷可是年轻有为的少年举人公,不说还控制着流寇大军,其座师更是如今主事河南的巡按大人高名衡。

凭借这一层关系,他去参加会试也不是没有机会,要知道高名衡可是简在帝心的重臣。

“我等与陈老爷说话,哪里轮得到你这一个粗鄙不堪,不知道礼义廉耻为何物的武夫插嘴。”

听到陈三骂他们,一个士绅顿时火冒三丈,他好歹也是有个秀才功名的读书人。

虽然这辈子中举无望,靠着祖上的余萌,他在西华这块好歹还算得上是个人物。

平日里那些个贱民,看到他哪个不是唯唯诺诺的,靠着自己足够的凶残,曾经整死过不少刁民。

所以哪怕是那些乡绅中的举人老爷,对他冯宗昌一向也是客客气气的敬着。

“别乱说,这位可是展翼老弟的族弟——”

听到这货口无遮拦,旁边的交好士绅,拉住他小声地提醒道。

武夫得罪也就得罪了,可身后有靠山的武夫,也是需要悠着点。

左良玉这狗东西杀良冒功,为什么还能混的不错,说到底不还是因为后面有侯询给扶着腰。

“既然你们找死,那老子就成全你们好了,柱子,动手。”

陈三看这群家伙跳反,也丝毫的不怂,直接拔出刀,架在了那个士绅脖子上,并招呼赵家柱他们动手。

听到陈三的话,赵家柱他们也是拔出了刀,把他们所处的这处院子给围了起来。

“反了,反了,刘班头,刘班头快带人过来——”

那个士绅虽然被陈三用刀架在脖子上,还是不肯认怂,喊刘成效过来帮场子。

不过环顾一圈,却发现本来还在场的刘班头,如今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刘成效又不傻,一看这边的形式不对,也顾不上一桌子的美酒佳肴了,在冲突严重前,直接圆润的钻进了院子茅房中。

至于去找人过来,制服陈三这些人,他想都不会去想,先不说陈三在这一带凶名远扬。

县太爷让他准备酒席时,就说了陈泽羽身后的背景,这样难缠的人物,哪里是他一个小小的班头能够得罪起的。

“再说一个字,老子就一刀砍了你个狗杂种。”

陈三听他叫嚷,直接把刀往他的脖子上按了按,让刀刃贴近了这乡绅脖子的肉里面。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啊!”

看到陈三动真格的,这个嘴臭的士绅直接吓尿了,可怜他哪里见过这场面,生命遭到威胁后,这货嘴里不停的开始说软话。

“都说了,再说一个字,老子就砍了你这个狗杂种,你为什么还不听话呢?

你们呢?有没有谁想要试试老子的刀,和那些流寇的谁更加锋利一点?”

一刀砍了那个乡绅的脑袋,陈三环顾了一下其余士绅,目光凶狠的问道。

“不敢。不敢——”

看到这群家伙翻脸,那些士绅连忙服软,并把求救的目光,望向了那位软趴趴的县太爷。

“展翼贤弟,展翼贤弟,看在愚兄的面子上,让人放下武器,万事咱们好商量啊!”

虽然有了人命,可温泉舜这位县太爷,也不敢指责陈泽羽率众行凶,至于那个倒霉蛋的家人,哪怕是找来告状,自己也不会接他们的状纸。

“温大人,还有诸位在场的前辈与贤达,这也就是我们兄弟带人进城,若是那些流寇过来,你们可敢让他们交出粮食?”

对于人头滚滚的画面,陈泽羽早就无动于衷,吃上一口菜,才慢悠悠的问道。

“这是冯宗昌自己作死,和我们这些人无关啊!”

陈泽羽的话,他们是再清楚不过,自己这些人吝啬也就算了。

居然还想要蹬鼻子上脸,去谋算人家到嘴里的肥肉,完全就是老寿星上吊。

不过这也不怪他们,人嘛!都是想着怎么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只能说他们误判了形式,没想到陈泽羽这个年轻举人,居然如此的狠辣。

“事到如今,到底是谁不想给我们兄弟活路,已经不重要了。

你们只要知道一条,那就是从现在这一刻开始,西华县城有我说了算,我的话说完了,诸位谁赞成谁反对?”

乡绅与县令服软了,陈泽羽也趁机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愚兄听展翼贤弟你的,只要放下武器,不要再有人枉死,展翼贤弟想要怎么都可以。”

温泉舜想清楚了,这事已经不是他能够控制的,想要度过这场危机,就要乖乖去听话。

至于以后,等陈泽羽走了,他向上边汇报就可以,那些上官们想要如何,都与自己无关了。

“对对对,我等都听贤弟你的安排,只要能让兄弟们满意,就算是散尽家财,我等也是心甘情愿。”

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他们这些人自然也乖了,不但不再去想从陈泽羽手里面弄粮食,还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

“要是早这样多好,那里还用闹成这般难堪的田地,来来来,咱们接着饮酒吃饭,大灾之年,可不能浪费了粮食。”

随着这群人服软,陈泽羽的外挂也成功控制住了这些人。

底下的事就好办了,让他们自己乖乖去承认自己犯下的罪恶,交出自己搜刮的民脂民膏就好。 第三十三章 民风淳朴的西华县 当这个院子里的所有人,都被陈泽羽的外挂控制了以后,底下的事情就开始变得极为简单起来。

在这些人的命令下,那些个家丁和县中小吏,衙役帮闲们,也都被陈泽羽控制住。

哪怕是心里不愿意,这些个官吏与乡绅,还有他们的狗腿子,也是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把自己所有做过的丑事,全都通通说了出来。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作为西华县城里的最高领导,县太爷温泉舜却是没有什么太大的罪行。

从到西华做官以来,他也就是分了几十两银子赃款,还不够这些年为了补缺,花费的那些银子多。

一个原因是他刚刚来到西华县任职,西华去年也刚被流寇的大军攻破过,又没有什么官司产生,让他没有机会收受贿赂。

还有一个原因则是他的心还不够黑,作为一个以举人身份补缺的老书生,温泉舜现在的脸皮还不够厚。

做什么事之前,还要考虑一下名声,不敢像其他的县太爷,把税收到崇祯五十年。

既然他不愿意配合,不过是一个外地来的家伙,想要在西华县城里分上一杯羹,那些个本地的乡绅和小吏,自然不会给他太多的捞好处机会。

所以最后审讯下来,这些人里犯罪的家伙还真不多,真正罪大恶极的,去年就被老百姓趁机给杀掉了。

在温泉舜和那些没有太多罪行的官吏商议下,对所有人的判决结果也出来了。

除了两个乡绅,还有五个县衙帮闲,七个乡绅家丁,在往日里太过于会伪装。

哪怕他们是曾经犯下过逼良为娼,或者是害过他人性命,也没有被人知道,如今审讯出来后,被直接处死。

贪污这个严重的罪行,只要不是逼迫小民,却并没有被重罚,交出那些违法所得就可以。

其他的官吏,只有六个最底层的帮闲和家丁,仗着自己的身份抢过老百姓的东西,还调戏过良家妇女。

按照大明律来判,这些个家伙罪不至死,可按照自己外挂的判定结果,这些个家伙直接是被砍头。

还有几个帮闲和壮丁,只不过是为难过些小贩和佃户,扇了那些可怜人几个耳光。

这样的罪行,即便是放到了后世之中,最多也就是被关上个十几天时间就没事了。

可外挂判定的结果,却是极为的残忍,直接把这些帮闲和壮丁的一只手掌,给活生生的剁下来。

给出的原因也很简单,虽然他们打人耳光不是重罪,但有道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这样的罪行,必须要给予严惩才行,要不然会有无数的刁民继续效仿这一恶行,给那些善良的百姓们,带来严重的心理伤害。

还有几个嘴臭的,喜欢羞辱百姓来获取优越感的乡绅与帮凶,直接被判定,当众张嘴一百下,若是再犯,直接处以割舌之刑。

对于这样的结果,陈泽羽虽然觉得有些不合理,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说了也不管用。

不光是如此,以后他也需要注意这些,要不然哪怕他做了皇帝以后,一样会被审判,如果是那样丢人就丢大了。

本来陈泽羽想着,这样的判决结果,会让普通的百姓觉得太过残忍,对乞活军产生恐惧。

可没有想到的是,居然让无数的百姓跪在地上,高呼温泉舜是青天大老爷,比包青天与海瑞还要能够明辨是非。

毕竟他们都是被欺负的人,又不是施暴者,不光是大的恶事没有做过,这样的小恶行,他们也是些受害者。

平日里,遇到这样的事情,他们只能够忍着,毕竟当官的可不会管这些屁事。

不去告官还好,可要是不识好歹的去申冤,得到的只会有更加严重的羞辱,所以他们怎么可能,会不去拥护温泉舜的审判结果。

这一幕,让温泉舜都忍不住的泪目了,其实他心里也觉得这样判罚不应该,但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行动。

本以为这样会被百姓们骂做是酷吏,以后在历史上定会成为遗臭万年的存在。

但没有想到,他这样一个庸庸碌碌的废物,居然得到了这么高的评价。

说真的,别说他是作为一个清高的读书人了,哪怕是普通的老百姓,也想要落个好名声。

要不然大明王朝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伪君子了,就像是东林党的大佬们。

这些人里面,哪一个不是平日里一副道貌岸然的君子风范,但到了私下无外人之时,这群狗东西玩的比谁都花。

“多谢展翼贤弟,若不是有展翼贤弟你,愚兄这一辈子,也就是一个害民庸官罢了,如何会有今天这样的风光。”

当在全城百姓面前,处置完那些犯事人员后,温泉舜见到陈泽羽了直接是一躬到底,来表示自己心中的感激之情。

他也不是傻子,其实不光是他温泉舜,其他的那些个乡绅和县城里的小吏和衙役们,也知道了这位举人公的不凡。

这些人没有想着什么外挂,而是觉得这位举人公,恐怕是天上的星宿下凡,要不然为什么自己碰到他,一句谎话都说不出来。

而且在判刑的时候,按照往日心里的想法,那些人根本就不可能被判的那么重,但如今却觉得是理所应当。

同时他们这些人也在心里警告自己,不光是自己不能犯下这些错误,就连是家里面的人,也要严加的管教。

要不然那些浪荡子,还有家中那些悍妇,说不好就能给自己一家人带来灭顶之灾。

说实话,凭借着往日里高高在上的身份,他们能有几个是好人。

之所以没有做下那些恶事,不过是他们觉得那样掉身份,别说是家人和亲戚,就是自己手底下的家奴,也仗着自己狐假虎威,恐怕这样的恶行没有少犯下。

这次是他们幸运,陈泽羽只是清理了公职人员,若是在县城里全面盘查,他们都逃不掉。

在回到自己家里以后,这些个乡绅和官吏,都是对家里的人进行训斥,告诫他们绝不可有那样的恶行,要不然谁都救不了。

不过这些事,哪里用得着他们再去叮嘱,看到那些人的惨状,有过那样行为的人,早就在心里告诉自己往后该怎么做。

并且在这场审判过后,无数有小毛病的人,都是带着礼物,到被他们欺负过的人家中,乖乖的磕头赔礼道歉。

毕竟县太爷说了,明日起,将会在县衙公开受理各种不平之事。

温泉舜还做出保证,从今往后西华县城不会再有不平事发生,只要发现一起,就会按照今天的规矩处理一起。

一时间,整个西华县城的社会风气,简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局面。

哪怕是那些最为古板的道学先生过来,都会惊呼这里有了上古时期的盛世景象。

第三十四章 黑吃黑 在西华这边整训了近一个月的时间之后,陈泽羽让温泉舜继续担任西华县的县令,自己则是率领乞活军主力北上。

原本流民里的老弱妇孺,也被留在了这座县城中,让新乞活军的青壮,没有了后顾之忧。

一个月的时间,只是让乞活军稍微有了一些战斗力存在,还远远的称不上精锐之名。

不过眼看着时间已经来到了七月份,距离大明与李自成挖开黄河的时间越来越近,陈泽羽也不敢再耽搁。

离开了西华县境内后,他们就进入到了扶沟县,在这里驻扎的有老回回的主力部队。

作为最早一批反贼头领,甚至还一度成为义军盟主的老回回,麾下的军队战斗力,绝对不是陈泽羽他们以前遇到的虾兵蟹将,可以相提并论的。

原本老回回的部队,是在河南湖北南直隶三省交界一带活动,不过在李自成的召唤下,他也带领兵马加入了这一次的开封围攻战。

作为义军中战斗力数一数二的存在,老回回的部队,被李自成安排到了开封府的南部地区,防备官兵派来的援军。

说真的,老回回对于可能到来的官兵,并不是多么的在意,作为老对手的左良玉,虽然算是如今大明少有猛将,但在他手里面吃过几次大亏。

甚至有一回,左良玉被老回回打的想要自刎归天,可以说面对左良玉这个孬种,老回回完全没有心理压力存在。

不过他也没有大意,主力虽然盘踞在通许、杞县与陈留,但在扶沟这边也放了一支军队。

只是他没有想到,最先过来的救援部队,不是自己的老对手左良玉,而是陈泽羽这支原本不应该存在的乞活军。

“哥,已经打探清楚了,驻扎在扶沟县的流寇,是老回回手下的马英吉,他手底下有将近一千人的精锐老兵。

除了这些老兵,还有近八千人的青壮,他们驻扎在这里,是为了防备左良玉的部队。”

如今的陈三,已经对斥候工作得心应手,靠着矫健的身手,很容易就抓到了一个舌头,把对面敌人的情况,摸了个差不多。

“老回回的人马,可以是说积年老贼了,咱们虽然兵力上差不了太多,但还是稳妥一点的好。

这样,你带着五百人马,打上踏破天的旗号,装作是打劫西华归来的运粮队,把马英吉从城里引出来。”

虽然陈泽羽这边,如今的军队规模,也有了六七千左右,靠着外挂的控制,这些士兵不是那些流寇可以应对的,但为了减少损失,陈泽羽还是决定取个巧。

流寇虽然名义上都是李自成的手下,但实际上各不统属,大大小小的势力不下百数。

踏破天虽然也是一个流寇的小头目,但是和老回回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存在。

哪怕就是老回回手下的马英吉也不会把踏破天放在眼里,看到这家伙有这么大的收获,马英吉绝对会心动。

到时候靠着他的贪婪,不光是可以拿下扶沟县城,还能够把这一支万人左右的流寇收编。

靠着不断的滚雪球,等到了开封城下,自己才有实力和李自成这个所谓的闯王掰腕子。

“哟呵,你们这次从西华那边弄的收获可以啊!

踏破天呢?那老小子怎么没有跟着,还有你们绕开县城,往西边走是几个意思?

莫不是怕我们抢了你不成?”

果然,陈三按照陈泽羽说的计划,带着车队刚来到扶沟城十里之外的岔路口,准备绕过县城往西走时,驻扎在这里的流寇,就不怀好意的前来盘问。

“哈哈,这位兄弟说笑了,如今开封府里的军队,都是咱们闯王的兵马,哪里会被人抢了。”

陈三对于这家伙的意图,自然是再明白不过了,不过他不但没有表现出强硬,还陪着小心,一边说着一边把一块碎银子,塞进了这个小头目手里。

“既然如此,你们怎么不从城里经过,反而是想要绕过去,这不是明摆着瞧不起我们家老大吗?”

对于陈三送上来的银子,这个小头目不露声色的塞进了自己袖子里,但还是丝毫没有放过这只肥羊的意思。

“这位大哥说笑了,我们只是不想惊扰诸位弟兄,而且大哥你也知道的,我们踏破天首领的地盘,就在扶沟县城的西边,回去并不用经过扶沟县城的。”

陈三又塞给他一块碎银子,向他解释道。

“别他娘的废话,我看你小子也是个懂事的,以后就跟着我们老大混吧!

至于这踏破天,他娘的名号起的再响也没用,说到底如今出来混靠的是实力。

我们家老大,可是跟着老回回混的,你要是懂事,以后最少也能比踏破天混的强。”

看陈三不上道,这个小头目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这么多的粮草,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去,只要能弄到手,老大肯定不会亏待自己。

说到底,还是踏破天没有任何的背景,如果是花和尚他们,这个小头目也不会动这个,毕竟那些人有靠山。

但踏破天算什么东西,也配拥有这么多的好东西,今天这家伙识相也就算了,若是不懂事,他们老大肯定来个黑吃黑。

反正踏破天这样的小股流寇势力,消失了也没有谁会真的去追究原因。

“若是兄弟我不愿意呢?”

陈三听到这,也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直接摆出一副欠揍的模样说道。

“不愿意,哈哈,那就要问问爷爷我手里的刀了。”

这个小头目看陈三不乐意,直接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刀威胁。

“那就没得谈了,兄弟们动手干掉这群孙子。”

既然已经图穷匕见,陈三也不再啰嗦,直接一刀砍死了这个小头目,然后招呼其他人动手。

“快跑,回去告诉老大——”

看到踏破天的手下,真的敢对他们动手,其余的喽啰连忙往扶沟县城的方向跑去。

他们只有几十号人,自然不敢与陈三动手拼命。

“撤——”

陈三看他们逃跑,也不让人去追赶,把那个小头目尸体上的东西搜刮一空后,就带人撤退。

为了让马英吉动心,他们在走的时候,特意把一辆粮车推进了沟里,粮食洒落在了地上,就不信看到这一幕的马英吉会不心动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