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祀官》 前序一 桃花运 (前序部分可跳过,对后文不影响)

醉!

现在只想痛饮一番,然后去死,结束我这糟糕的十八年。

“小子!”

我被几下厚重的巴掌拍醒,迷茫,失望,痛苦又充斥了我的脑海。

抬起昏沉的头,看清眼前的男人,是酒馆老板。

他正不耐烦地瞪着那铜鼓般的眼睛,凶狠,是想给我活剐了。

“怎么...?”

“艹!给钱!”

他一巴掌扇在酒桌上,将酒杯里仅剩的半盏酒震了出来。

我摇摇晃晃着起身,把那杯酒举过头顶,悬倒,几滴酒顺入了我的喉咙。

“哈...没了...”

我红着酒脸,大喊一声。

“再给小爷来一罐!”

“艹!!”

那粗鲁的酒馆老板,一脚踹到我的肋骨上,好疼,像是断了。

我摔在地上,打翻了桌椅,引得周围酒客的瞩目,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人关注过我。

算是死前光荣了?

酒馆老板还想再踹我一脚,但环视了一周,意识到再来几下估计今天就做不成生意了。

连忙对着酒客解释道:“这小子,早上九点我还没准备开门,他就替我开了。”

“还只点贵的,我以为遇到贵客了。”

酒馆老板抬头看了眼钟,更是来气,没忍住给我踹了一脚。

“奶奶个腿的,喝到现在晚上八点了。”

酒馆老板拽起我的领口,虎目快要凑到我的脸上。

我皱了皱眉头,把他的油脸推开。

“呵...小子,我大半个月赚的钱就用来伺候你了。”

“你就准备好给我刷半辈子的盘子吧!”

说完,还没等我回答,就把我像死狗一样拖向后厨。

我脸拖在地上,被污垢洗礼,却忍不住笑出了声,心里想着:我马上就找个机会去死,还死你家。

“艹!”

似是见我在笑,他又给我来了一脚。

“咳咳...”

一道像是要迈入棺材的咳嗽声忽而从门外传来。

“打扰了,这位小友我要带走。”

酒馆老板怪笑一声,把我松开,任由我趴在地上。

“给一万,他带走。”

还没等老者回答,我抬起了手,半死不活地说道:“别想坑我...是九千三百块...”

“两万,就当赔您今天的损失了。”

老者发话道。

“哈...老板啊。”

酒馆老板顿时笑开了花,连忙从酒柜拿出一瓶不让我点的名酒,推向老者。

“我不喝酒,您还是给那位小友吧。”

老者推辞道,顺便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支票,递给了酒馆老板。

“呸!就当喂狗了。”

酒馆老板仔细观摩了会支票,确认无误后,挥了挥手,示意我走。

可我起不来,全身快要散架。

“老人家,扶我起来...”

可那老者没有理会我,双手驻在拐杖上,静静地看着我。

“哈...瞧不起人...”

我深呼一口气,死撑着身体,缓缓起身。

咔嚓——

全身的关节都在响动,真是粗鲁的家伙,我心里怒骂着。

踉跄着,一步两步...

“九叔,快点,时间不多了。”

一道娇柔的声音从门前停着的一辆极为奢侈的轿车中传出,我想看清那人。

但眼神还未聚焦就被几位黑衣保镖扛了起来,塞入了另一辆加长版的轿车中。

“酒还没拿...”

没人理会我。

我看见了,他们嫌弃的眼神。

...

路上一直颠簸着,我没忍住在车上吐了。

惹得就连有专业素养的几位黑衣保镖都是捂住口鼻,连连喊艹。

...

很快,车开入了一个豪华庄园,我没有感受到丝毫美感和奢侈,只有阵阵让我不适的阴森。

被扛下车后,那几个黑衣保镖直接把我丢进了一个私人泳池里。

扑通!溅起水花阵阵。

疼疼疼——

“给你十分钟。”

呵,这么冷淡,又没吐你们身上。

我调整了下姿势,把衣物褪去,就露出一个头在水面。

这泳池刚刚好,水刚好没过脖子,应该能淹死吧?

但不厚道,毕竟他们救了我,不能死在这儿。

但那酒馆老板纯粹不是个东西,卖的是不是假酒我一口就喝得出来。

我的思绪慢慢放空,闭上了眼,想起了村里那些事儿。

这个世上,善良得不到价值...

慢慢的,我居然痛感越来越淡,水好像变黑了,但我没顾及这么多。

“舒服...”

在这炎热的夏季,爽快地洗个泳池澡,我似乎又对这世界有了点希望。

“时间到了。”

我赤裸着爬上岸,穿上挂在泳池旁的浴衣,摇了摇头,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些让我绝望的事。

“跟上。”

那几个黑衣保镖实在让人厌烦,我又不是狗,这么命令我。

我不耐烦地哼哼两声。

但他们比我更不耐烦,我来不及反抗,就被扛起,往这里最中心的别墅走去。

离开时,我眼睛盯着泳池的水,果然变黑了。

绝对不是我身上的污垢,我还没这么脏,能污染整个泳池。

应该是我喝迷糊了吧...

...

我在这栋与我格格不入的豪华别墅里,正襟危坐。

有几乎铺满整面墙壁的电视,送水扫地的智能机器人,一呼即应的各种家电...

真是开眼了。

而现在这个客厅只有三个人。

我,九叔,还有个女孩,和我差不多大,刚成年的样子。

我打量着这俩个人,一位老的满脸皱纹,眼袋黝黑。

一位精致如玉,身着白裙,仙得无可挑剔。

“九叔您好,还有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江韵。”

“江小姐,您好。”

“今晚过后就不好了。”她叹了口气。

“啊?”

我懵了会,继续问道。

“我怎么有些听不懂,哪儿不好了?”

“咳咳...”

九叔发声了。

“不知小友来到这座庄园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我想着这老头在酒馆扶都不扶我下,看着我窘迫出丑,没什么好感。

便思索了会,嬉笑道:“感觉走了狗屎运。”

啪!

九叔抬起拐杖,给我杵了一杖。

“说正话!”

我深吸口气,没想到这老头这么老了还打人这么疼。

连忙正色道:“阴森,像是有鬼。”

九叔正了正眉目,点头道:“没错,今晚有鬼。”

“啥?!”我猛的起身。

我就是随便说说,怎么可能世上真有鬼?!

“知道为什么找你吗?”

“不知道,但我要走了。”

我跑去打开门,却看到门前数十位黑衣保镖伫立在此,眼神不善,其中几位还是与我共车过的。

“欸,透透风。”

我边讪笑着回到座位上,可不能让他们找到打我的理由,不然真要死。

“小友,你很幸运,我家小姐也很幸运,能在最后一天找到你。”

“今天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守在小姐身边,保护她度过今晚。”

“事后我会支付你二十万的酬金。”

我两眼顿时放光,又装作不屑。

“二十万?就守在她旁边?”

“对。”

“为什么是我?”

但九叔没有理会我,只是抬了抬疲惫的眼眸,没有再交代什么,拄着拐杖慢吞吞地走了出去。

路过我时,瞥了我眼。

嫌弃!满满的嫌弃。

砰!

大门被紧紧关上,透过窗看见九叔和一群黑衣保镖似乎在屋外摆弄着什么。

公鸡?黄纸?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东西。

来真的?

“咳,江小姐,真有鬼?”

我世界观有些崩塌。

但她没有理会我,缓缓起身,往楼上走去。

“上来。”

我双手揉了揉头发,不知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鬼?我不信。

大步踏上楼梯,跟在江韵后面,微香缭绕鼻尖,让人想入非非。

我顿时摇了摇头,坚守道心,坚守。

前序二 我叫言危 江韵自顾自地走进二楼一个狭小的屋子,我也跟着进去,里面放了许多设备,像是整座庄园的监控室。

她把时间调到了七天前的晚上十二点,场景是这栋别墅的客厅。

“江小姐,你不会想通过监控让我看见鬼吧?没用的,我这人不信鬼神。”

“你让我看的绝对是演的。”

我双手交叉在胸前,眼神轻蔑。

江韵回头疑惑地看着我,表情有些诧异。

“你...不相信看到的,那相信我吗?”

紧接着,时间调到了凌晨0.12。

只见江韵闭着眼从二楼缓缓走下来,走到客厅中央。

踮脚,挂绳...

自杀...

“卧槽?!”

“你你你,把时间再往后调调...”

时间一直从0.12播到2.12,江韵就这么一直被一根红绳勒着脖子挂在客厅中央,悬空了整整俩个小时。

她忽而以一种怪异的姿势用手把红绳从脖子上取了下来。

收绳,上楼...

整个过程一直闭着眼睛。

“你...是人是鬼?!”

我惊叫一声,把江韵的下巴抬起来,仔细观察她的脖子,没有勒痕...

“整整俩个小时,你在做什么?况且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被挂这么久还不死?!”

江韵把我的手拍开。

“你冒犯了。”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江韵转过身,静静地看着我,但没有说话。

我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调整了下状态,想了会开口道:

“如果按照我的理解,正常人不可能能活下来,那么只能证明,七天前发生的事,主人公不是你。”

“是我,也不是我。”江韵点了点头。

“不过今晚一定是我。”

我有万般疑惑还有些慌乱,这就是二十万的代价吗?

“是梦游状态吧,你不睡觉就好了。”

我提醒道。

“不是梦游,是被心里的鬼物控制,无论我逃到哪里,九叔这样说。”

“也就是说,到了今晚这个时候,无论你在做什么,都会进入这个状态,然后去...自杀?”

“可以这么理解。”

我看了眼时间,10.05,还剩不到两个小时。

我叹了口气,思索着解决办法。

“要是把你绑起来呢?”我说道。

“那还需要你来干嘛?”江韵哼了声,有些嗔怒。

“嗯?对啊,需要我来干嘛?九叔怎么说?”

“他说,要找一位「诡祀」体质的人,在我被控制后,阻止我。”

“怎么阻止?”

“无论你用什么方式,这是我的命,能不能活,全看你。”

现在我的脑海很乱,什么是诡祀体质?什么是心里的鬼?什么是命?

无论是为了那二十万还是这个无辜女孩的命,我都要尽力...

毕竟,我已经逃避过一次了。

我眼中的死志消散了部分,这是我这条苟延残喘的命最后的价值。

“好!我叫言危,今晚我一定拼尽全力,保护你。”

我拍了拍胸脯。

她笑了。

“谢谢。”

...

我们躲在二楼最里面的一个房间里,她躺在床上,目光有些呆滞地望着天花板。

我移动着梳妆椅,想让它把门顶住。

“没用的,我在任何地方都能死,以任何方式。”

“你心里哪来的鬼?它为什么要杀死你?”我终于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

“我生下来就是为了负担这个因果...”

“什么...?”我听不懂。

她笑了笑,不再说话。

怪不得九叔离开的时候那般样子,原来不是疲惫,是无奈。

现在是11.50,如果准时的话,还有十分钟。

我头脑如同风暴,以极少的信息去思考解决办法,我甚至不知道我有什么用。

我凭什么说保护她?

“你待会不会变得力大无穷吧?”

“可能吧?”她也疑惑。

“试试给你绑起来?”

“哈...这个方式你这么喜欢啊?那试试吧。”

我翻遍了整个屋子,却没找到绳。

不对,绳...?

“七天前,你家里有那种红绳吗?”

江韵凝神道:“红绳?我家还真没有...”

那就对了,红绳是她心里那只鬼的,监控能拍下来说明是真实存在的...

乱,好乱——

我万般思索,忽然一个念头闪过。

“你说会不会,你心里的鬼它是想帮助你,而不是害你?”

“什么?”江韵十分诧异。

“它要害你,为什么还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告诉你呢?”

“你都说了,任何地方都可以自杀,那么七天前,它完全不需要跑到这栋楼唯一有监控的地方去自杀,从而让你发现。”

“嗯...”江韵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如果我的推测没错,九叔说的话也没错,今晚有鬼,指的是,有别的鬼来杀你?”

“这就对了,所以九叔才会在屋外布置那么多措施,是用来防外面的鬼,所以九叔才不对我交代任何事,因为他自己全担着了。”

“那我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

12点整。

我忽而感觉空气气温低了好几度,月光不再透过窗给这个房间一点明亮。

外面忽明忽暗,有火光。

还有阵阵撞门声。

江韵有些颤抖,我把被子盖在她身上。

我掀开窗帘一角,想看看外面的情况,眼前的一幕让我瞳孔剧烈猛缩。

只见屋外有一团黑影正在疯狂地撞门,但是门上好像贴了些什么,导致它每撞一下身体就燃起火光。

连续试了几次后,它似乎有些不敢,站在屋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

它猛地抬头,对上了我的目光。

我一惊,被吓得连连后退。

再走上前去看时,它已经不见了。

“没错,就是外面的鬼,你惹到人,呸,惹到鬼了。”我急忙告诉她。

江韵顿时有些慌乱,蜷在角落不知所措。

忽然。

砰——

又是撞门声,但就是这间屋子的门。

砰!

砰!

“混蛋!它怎么进来的?就因为我看了它一眼?”

我站在江韵身前,左顾右盼找寻防身的武器,但纯属徒劳。

梳妆台已经要被撞开,门外的东西快要进来,我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

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江韵渐渐闭上了眼睛,气质发生了阴冷的变换。

咔嚓!

门开了!

我终于看清了那团黑影的样子,狰狞的面庞,血红的眼球,咧到耳根的嘴。

“鬼...”

我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忽然身后一阵风擦过,是江韵猛得冲了上去,一把掐住了那黑影的脖子,把它缓缓抬起。

是被身体里的鬼控制了,它确实是要保护江韵。

那黑影也是不甘示弱,双手抓住江韵的手臂,疯狂挣扎。

江韵手臂被伤的满是鲜血。

它们纠缠在一起,而我只能呆呆地站在角落看着,没有一点用处。

就像看见爷爷被拖上祭祀台,而自己只能站在台下,亲眼目睹。

懦弱,废物!

爷爷满身都是血的样子,自己却眼睁睁地看着最亲的爷爷死在那群村民手中,一辈子也忘不了那个画面。

江韵的白裙已经被鲜血染红,像个血人。

“够了!”

我怒吼道。

不顾自己的实力,强行插入它们的战斗。

哗啦!

我的上半身被那黑影一掌划开一个大口,鲜血直流。

就像是要弥补自己当初由于怯懦,怕被那群村民殴打,而做出的不顾生死的决定。

“来啊!杀死我...”

我不顾疼痛,又一次冲向黑影,对上了它的恶爪... 前序三 「诡祀官」 “哈...哈哈——”

我衣衫破碎,胸前有一道狰狞的血口,正流淌着鲜血。

双腿跪在地上,红了眼,不顾身上的伤,颤抖着站起,怒盯着眼前的怪物。

心中的恐惧完全消散,肾上腺素飙升。

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拼死自己这条命。

已经不想再看到明明答应好好保护的人,死在自己面前了。

那鬼眼神变幻莫测,似是有自己的思考。

最终它还是下了决定,猛冲向我,以手为爪捅向我的心脏。

砰——

江韵从我身后再次冲出,一掌把我甩到角落,另一只手迎上了鬼爪。

“可恶...凭什么?!”

噗嗤——

我还想再冲上去,但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想站起来,但身体已经超出负荷了,腿在剧烈发抖,最终还是倒在地上。

我眼睛怒睁着,血丝遍布。

眼前的战斗是那么凶险,自己却帮不上忙。

轰——

江韵似是不敌,被鬼一拳击退,撞在墙上,嘴角溢血。

鬼乘胜追击,又是一掌猛击在江韵腹部,在她未反应过来之时,张开血口咬向了江韵脖子。

“啊——”

我不忍再去看。

无尽的屈辱感涌上心头,精神和肉体全都崩溃,意识渐渐模糊。

这是要死了吗...?

最终,我闭上了眼睛...

...

痛!

全身没有一点力气,头剧烈刺痛。

“这是在哪?”

我缓缓强撑着睁开眼睛,见到九叔站在窗前。

他慢吞吞地回头,向我走来。

伸出了两只手指,放在了我的脖子处。

“真是怪了...”

九叔喃喃自语。

“我还活着?”

我不敢相信。

九叔移开了他的手指,暼了我一眼,似乎没有昨天那么嫌弃?

“按道理你已经死了。”

“哈...”

我缓缓闭上了眼。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坐起。

“啊,疼疼疼...九叔,江韵呢?”

“她比你好,已经能走路了,而你已经在这医院昏迷了一周了。”

“那就好,那鬼真是恐怖,我这辈子再也不想再见到那种东西了,九叔你也是猛,居然把我们给救下来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只要她没事就放心了,毕竟是第一次拼命保护的人。

为什么自己会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女孩那么拼命呢?

大概是弥补以前懦弱行为所犯下的错吧,我这样想。

“我没有救你们,那「诡物」是你收了的。”

九叔这句话差点让我从床上摔下。

“啥?!”

我猛地坐起,似是身体还不习惯活动,踉跄着差点没坐稳。

九叔找了张椅子坐下,眼神疑惑地盯着我。

“之前见你太弱了,就没有想着你能活下来,现在倒是可以和你聊聊了。”

我听得此话,顿时对九叔竖了个大拇指,撇过头去。

合着那二十万就是给死人的呗。

“你昨晚见到的东西,我们行内的人称它为「诡物」。”

“是由某种祭祀仪式以人为祭品生产出来的灵异生物。”

“它们能寄生于人的体内,也可以以实体的方式存在于这个世上。”

我顿时感到不可思议,问道:“那江韵...”

“她是前者,是个不幸的孩子。”

我垂下了眼眸,有些失落和无助。

“而世上处理这些「诡物」的人,被称为「诡祀官」。”

“而「诡祀官」的前提,便是拥有「诡祀体质」,想必你也知道了,你很幸运。”

“一般的「诡祀体质」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它需要人在濒死的状态,才有极低的概率能够觉醒「诡祀体」。”

“但奇怪的是,就算是觉醒「诡祀体」后,在处理一只「诡物」的时候,远远没有你这般轻松。”

九叔眼神飘离,似是在想昨晚发生的事。

...

他本来有九成的把握能拦下那只「诡物」,但没想到它还有一具较弱的本体分身,这是一只「特异诡物」。

等到他解决掉其中一只后赶到房间,正好看见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言危眼泛紫光,单手抬起,隔空抓住将那只「诡物」,以一种诡异的力量将之悬空而起。

它剧烈想要挣扎,但在言危那如同地狱判官般的眼神下,没有一丝反抗之力。

“诡祀空域...”

随着这威严的声音响起,那「诡物」眼神中可见的惊恐。

而言危双眼绽放剧烈紫光,一股时空之力涌现。

“啊——”

一声嘶哑的惨叫响彻在这房间,「诡物」居然被吸入了言危的眼睛。

九叔站在门口愣了神。

以他的阅历都解释不了这种情况。

....

“紧接着你就晕倒了,当夜我就把你们送进了医院,直到现在。”

我如听神话,一直以来自己就属于那种只能被保护的人,什么时候拥有了这种力量?

“听小姐说了,你叫言危是吧,言危为诡,倒是跟「诡祀官」有缘。”

九叔笑了。

那个笑容像是忽然有了个儿子。

我感到惊恐。

“咋...咋滴?”

“你知道「诡祀体质」有多么稀有吗?”

九叔问道。

我摇了摇头。

“平均一百万人,才可能出现一个。”

“而世上的「诡祀官」就更稀有了,在百年前还能做到每个城市都有一位坐镇。”

“如今,随着「诡物」的消散,「诡祀官」竟是只剩我一人...”

我听得云里雾里,一觉醒来,好像要成为救世主了?

可是我的主线任务是去死啊。

“我...可以去死吗?”

我试着问道。

“呼...”

九叔脸有些红,还有些气喘,似乎是被我气到了。

“不可救药,实乃不可救药...”

他摇着头撑着拐杖缓缓站起,走到窗前,观望了许久。

而我坐在床上撑着头,念头万千。

“我还剩一年的时间...”

九叔有些无奈的说道。

“这一年你必须把我的毕生所学融会贯通。”

“啥?!你都说了是毕生所学,我一年的时间怎么可能精通?绝对不可能!”

我大喊道。

而九叔忽然情绪十分激动,把拐杖猛的摔在地上,指着我的鼻子怒道:

“混账!你的爷爷都成了「诡物」,你有的选吗?!!”

“什...什么?”

我眼神呆滞,试图理解九叔的意思。

九叔猛咳了两声,从地上捡起了拐杖,稳定了下情绪。

“我趁你昏迷,搜查了你的记忆。”

“你生活的雨仙村,那些村民祭祀你爷爷的仪式,就是生产「诡物」的祭祀仪式,如果不出意外,你的爷爷已经...”

“放什么屁...?”

“我的爷爷怎么可能成为那种怪物?我亲眼看见他,死在祭祀的火海里...”

“亲眼,看见他满身鲜血...”

我语言混乱,口齿不清。

双手按压着脑袋,把头蒙在被子里,封闭自己。

“你好好想想吧,我住在江景庄园,想好了来找我。”

九叔叹了口气,推门而出。

空荡的房间只剩我的低吼,和不甘...

...

夜幕降临。

我没有开灯,孤独地坐在这只剩月光的病房里。

我可以死吗...

爷爷还有活的机会吗...

自己真的能成为救世主吗...

无数的问题盘旋在我的脑海,迷茫,无助。

咯吱——

病房被推开了,走廊上的白炽灯照了进来。

我用手捂住眼睛,瞳孔还未适应这刺眼的光。

“言危哥,睡了吗?” 前序四 开局 待聚焦到眼前人后,才发现是江韵,这么晚了,她怎么来看我了,我有什么值得被看望的。

“听九叔说,那晚...你觉醒「诡祀体」啦?”

“抱歉啊,那晚上很多话都骗了你,其实让你守在我身边只是为了有个保险...”

江韵把一些水果放在床柜,坐到床边,眼神中满是关切。

“没想到,这份保险还真救了我。”

她笑了笑。

“你还蛮有责任感的,在酒馆里那样子,倒变得可爱了。”

“哈...”

我挥了挥手,示意她扶着我。

“你,起来干嘛?”

她有些疑惑。

“我能在床上解决三急你信吗?”

“哦...”

...

我靠在床上,发呆。

她撑着下巴坐在椅子上,看着我发呆。

我一整晚没闭眼,想了许多,她也陪着我一晚没睡。

第二天清晨,房间里多了两对熊猫。

“你干嘛?”

我问她。

“虽然有些绑架的味道,但是...这个世上真的不能没有「诡祀官」。”

江韵疲惫的眼中还带着担忧,轻声说道。

“原来陪我一晚就是为了让我成为你们需要的人啊...”

我有些落寞,心情低落。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你回去吧,我已经有决定了。”

我挥了挥手,躺下身子,用被子把自己蒙住,不愿再有所交流。

“我...知道了。”

咯吱——

她走了,随着这破旧的木门声,就像我心底已经快死去的希望。

“爷爷...”

我流泪了。

...

独自活了三天。

我在护士的照料下,恢复极快。

该出院了。

我孑然一身,没手机,没食物,没行李。

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当初逃出村子,就是准备去赴死,如今,想活下来却成了难题。

我摇了摇头,不去想这些糟糕的事。

忽然。

有人拍了拍我,似乎有些急切。

是谁呢?我应该在这儿没有朋友吧。

“哎,你住院费和医疗费还没交呢?”

我回过头,面色错愕。

不是,把身无分文的我丢在这医院,钱也不给我结了?

好歹是救了...真的救了吗?

我想到这个问题,这只来自于九叔的一面之词,我自己是不太敢相信的。

“你报警吧。”

“啥?”

...

之后,警察通过我找到了江韵,她气喘吁吁地跑进了医院的隔离室,我躺在铁床上,背对着她。

“言危哥,对不起啊,忘记给你结账了。”

“哈...你来啦?我都准备好下半辈子在那医院干保洁了。”

“真是抱歉。”

她走到我的身边拍了拍我,递给我一张黑卡。

“什么?”

我回过头,看着那张黑卡,不知所措,因为我压根不认识。

“这张卡里有一百万。”

“可以麻烦你,做我的保镖吗?就当你一年的薪水了。”

“卧槽——”

我惊呼一声,鲤鱼打挺般站起。

之前还在暗骂九叔没把许诺我的二十万给我,如今江韵竟然送来了一百万。

就算这一年做牛做马也值啊。

我顿时半弓下腰,恭敬地用双手捧住那张黑卡。

“江小姐,你的命就交给我了。”

“呸,保护你的任务就交给我了!”

...

江景庄园。

“江小姐,你一个人住在这偌大的庄园里,不孤独吗?”

我和江韵并肩走进庄园大门,即便是再来一次,我也感受到它的造价不凡。

“还好哦,这儿有一群保镖哥哥可以陪我说说话。”

这都还好?

要是我每天面对着空乏的装饰和一群粗汉,不知道有多么空虚。

“我们来这儿是干嘛呢?”

“给你看一样东西哦。”

江韵温柔的眼笑成月牙,让我沉迷其中。

“啊...好。”

...

又到了那晚的中心别墅。

已经恢复如初,那晚的破坏似乎没有对这儿造成一点影响。

就像江韵身上的伤,看不见丝毫痕迹。

“跟我下来。”

我有些疑惑,但没有问。

只见江韵将客厅的地毯掀开,又转动了墙壁上的机关。

地面居然浮现出一个地下通道。

地下暗室?

搞什么?

我跟着江韵清脆的脚步声,一步步顺着通往不知名处的通道下去。

也许这时的我太过单纯,是太相信美好的事物或人。

这儿的每一步声响,如同恶魔的低语,将我一步步引入深渊。

...

九十九台阶。

浮现眼前的,是一座巨大的石门,挂着青苔,也不知有多少岁月。

江韵咬破了手指,将一滴血流入前方石门的凹槽。

血液顿时被什么东西吸收,消失不见。

轰隆——

门是往上开的,灰尘扑面而来,我不禁捂住了口鼻。

而江韵似乎早已习惯,只是用手扇了扇就走了进去。

我的目光投入石室。

眼角剧烈跳动。

是一座祭坛,纹路复杂,似乎有些眼熟。

祭坛之间摆着一副血红的棺材,让人心生惧意。

“你怎么不进来?”

江韵回头对我笑了笑。

“啊,来了。”

我回过神来,走进了石室。

但我还没反应过来,随着一声剧烈的炸响。

轰——

石门砸了下来,将我们封死在这石室里。

“卧槽!”

我急忙跑回门口,猛力地敲打着,与这庞大的石门比起来,我是那么渺小。

“怎么回事?!”

我怒声质问着江韵。

“没用的,接下来的一年,你都要留在这里。”

她将双手束在身前,眼中带着一丝惭愧。

“可恶——”

我急得剁脚,跑向四方,看有没有别的出口。

许久。

我终于累的瘫坐在地上。

靠在墙边,喘着气,眼神平静地看着前方亭亭玉立的江韵,她似乎没有一点儿担心。

这让我更是失望。

脸上一道水痕留下,我分不清那是泪水还是汗水。

许久,我终于问她。

“为什么又骗我?”

“很好玩吗?”

她却摇了摇头。

“我也是迫不得已...”

“你迫不得已就可以决定别人的自由?!”

我怒视着江韵,唇齿由于愤怒显得颤抖。

她却流泪了。

“艹!”

我猛地起身,两步冲到她面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顺势将她按在地上。

“我他妈...”

我举起了另一只手,想扇下去。

却看见她眼中滚动着泪水,由于我力量过重,导致她面色有些涨红。

还是把手放下了。

“装什么可怜?!”

我冷冷留下一句话,从她身上起来,有些气喘。

摇了摇头,走向角落,她却迟迟躺在地上。

只是时不时咳嗽两声。

看她这模样我竟然生出一丝怜悯,但又想到她三番五次的骗自己,便没有去管她。

...

“给我起来!”

我居高临下的看着还处在在呆滞状态的江韵,有些不解。

“一直躺地上怎么个事?呵...我想开了,一百万买我一年的自由,我认了!”

“说吧,把我骗在这儿一年有什么意义?”

江韵听得此话终于瞳孔有了些灵动。

“扶我一把。”

我伸出手拉住她,她的手很冰凉,触之若冰。

江韵站起来后有些踉跄,我眼疾手快,及时搂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忽然我意识到位置不对,她也脸有些红,似乎...有点可爱?

待她站稳后,我急忙松开了手。

“解释吧,给你机会。”

我装作不经意地走到墙边坐下,眼神冷冷地看着她。

“我...等过了子时,你就知道了。”

她自顾自地走到另一边靠墙坐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心里一阵无语,从头至尾她就没有跟我解释过什么,所有的话不是骗我就是瞒着,为什么都要我自己去猜?

...

估摸着时间,大概差不多了,我已经猜想了无数可能,都想不出把我关在这儿的理由。

我看着由于石室温度的降低使得江韵渐渐发抖的身子,眼中满是疑惑。

忽然。

她抬起了头,眼神阴冷又陌生。

“什...么?”

我错愕。

她猛地朝我扑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