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笔记》 第零章 梦 太阳完全没入了地平线,但仍旧能看到些许余晖浮在地面上。

原本没有人的街道上也变得嘈杂起来,人与人之间的燥热气息之中夹杂着白日里太阳蒸烤地面产生的特殊气味。

一个穿着白色外套的少年将衣服连接的兜帽套在头上,宽大的帽子下还有着棒球帽,低头时严严实实的挡住了大半张脸,将所有表情藏匿于阴影之中。

他捧着一本笔记本行走在道路上。

手中的笔记翻开在某页,少年嘴唇翕动,似乎低声说了什么。但是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下,若不放开嗓门,人与人即使贴到近处去听,也不一定能够听得清楚。

突然,像是神明想要好好观察他的造物,所以将放映着一切的世界暂停了一般,所有画面中的景象都突兀的静止了下来,无论是行人还是过往的车辆都定格在了原地,原本的闹市也从一开始的吵闹骤然变得安静下来,世界都好像因这突如其来的静止而变得有些暗淡。

除了少年以外,他是这片静止的土地上唯一还行动着的存在。

“终于快到时间了吗?”

他音色清朗而平静,在这样拥挤的大街上,声音却产生了一种在空旷空间里扩散回响的效果,就像在无人的空旷房间里似的。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因为一切都是静止的,有些人恰好被定格在了一个生动的表情上,看起来有些好笑。

这对少年来说,前几次的时候还会觉得新奇,现在已经到了无比厌烦的地步。

他静静的等待了一会儿,比起方才的心不在焉,现在明显多了几分期待。

“现在出口在哪?”他问道,好似之前的问题已经由人作答。

随着他的提问,面前产生了明显的异动。

身旁,店面侧上方悬挂的霓虹灯突然重新运行了起来,好几种颜色混合闪烁着,然后就像是传染一样,能够发亮的设备接连运行,闪烁的灯光像是某种指引,连成了一条通路。

他换了下拿笔记的手,稍微活动了一下一直捧着笔记的那只手的手腕和手指,虽然笔记本身应该不会很重,但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让他感到了一些僵硬。

继续沿着这条通路前进,路上行人们的动作仍然固定在刚刚的那一刻,但当他走过时没有任何障碍的穿了过去,好像那些都是投射出来的海市蜃楼。

随着前进,高楼自上而下不断地消失,通路附近的一切都像是被橡皮擦除一般,越来越不清晰,眼中所能看到的景象都向着某个中心崩塌倾斜。

少年开始变得稍微有些急迫,就像是夸父逐日一样追随着灯带指引的路线不停前进。

终于,在一切快要崩塌完全、环境模糊为黑暗之前,他撞到了一个障碍物。

虽然看不到任何东西,但前方并非空无一物。

他低头看向了手中的笔记。

【可以离开了】

【↑】

【找到开关。】只见原本笔记已有的两行下面出现了新的文字。

联想一下就很清楚了,之前的自言自语大概也是在与其对话。

“呼,真是跑死我了,下次能不能早点找出口。”他略微有些喘气,兜帽随着运动掉了下来。

【只有梦境快要崩塌的时候门才会出现,这是必须遵守的规则之一】

笔记里似乎寄宿着一个非常具有人性的意识。

“即使不算出口的问题。这种尝试再多次醒来也会忘得一干二净的梦境,我觉得根本就没有意义,只是白白冒着被困在这里的风险浪费时间而已,你差不多也该放弃了吧。”少年抱怨道,看起来刚刚那一路的剧烈运动似乎并没有给他造成太多负担。

【加油。】笔记无视了少年的抱怨,把加油这两个字一左一右铺满了整个页面。

“要不你放弃我去找别人吧。”少年看到文字后叹了口气,烦躁的压了压帽沿,在抱怨的时候还不忘一直寻找那个所谓的开关,他可不想被困在这个虚幻的世界里。

【那我也加油。】

“我是说真的。”显然他没有配合的心情。

【你是唯一跳出命运的特异点,对我来说你是唯一,是最特别的,我非你不可!所以求求你了】

“这种肉麻话对我没用。要不是找不到出口就要永远被困在这里,我才不会费那么大的劲,你确定你的方法管用吗?”

虽然但是,此乃谎言。

这笔记算是他在这边认识的第一个朋友,虽然也有猎奇心理的成分在,但无论如何,看在这份情谊的份上,耐心和精神状态耗尽之前他还是会尽可能配合的。

之前和这本笔记每晚探索梦境的经历让他真的很开心,有种回到童年和小伙伴到处乱跑的感觉。

不过可能撑不了太久了。

梦里的记忆虽然带不到现实,但这份经历和感觉又确实存在,每晚身体进入休眠后精神却一直保持着一种不正常的活跃,而且从做这个梦开始,无论是每次来到梦境时想起来一切、还是醒后忘记一切都会造成一种割裂感,到了现在,他每次醒后都有种身体和想法解离的隔阂,长时间这样下去肯定要出问题的。

【求你了,真的很快了!只要在潜意识里留下的痕迹到达一个可以质变的突破点,你很快就能在现实中抓住那个瞬间,最后我只要以此为锚点,取现实中的材料作为媒介,就能跑出梦境这层夹缝了!!】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看到笔记这么说。

不过明显越来越长的句子也能够感受到笔记意识真的有点急了。

“我说,你知道吗?我现在的行为有点像游戏里试探地图边缘空气墙的玩家,而你是弱智导航。”他决定先揭过这个话题,不然真的急了下次做梦没他好果子吃。

【你说得对,但是我是一本由未知存在独自创造的全新无名笔记,一切发生在一个流言能够产生诡异的奇幻世界。在这里,被我选中的人将被授予「执笔之手」书写奇迹。你将扮演一位名为「记录者」的神秘角色在自由的探索中邂逅能力独特的诡异们,通过笔记获取牠们的力量以此击败强敌,——同时,逐步发掘「诡异」的真相】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本笔记每次迫切的想要避开某个话题的时候就玩梗打岔,蒙混过关。

“……什么玩意?怎么格式有点耳熟,有公式做题就是快,可以直接套是吧。”这个时候配合一下就好。

虽然对方只是一本笔记,但成功转移话题后那种像人类一样松了口气的感觉,比人还像人。

之前闲聊时笔记曾透露过,祂在梦境里乱转的时候有看到这样的资料:这个世界存在着一种由流言产生的诡异,部分诡异是具有自我思考能力的。

那时他就想,说不定笔记本身也是这样的存在。

不过怎样都好,反正醒来后都会忘记。

他都找了好一会了还是没找到开关,崩塌的趋势离他越来越近,已经没太多空闲混插打科了,于是他合上笔记,将其夹在腋下,继续在这片感受不到边界的墙面寻找。

不知道换了多少个地方用了多长时间。

终于在某一刻。

“咔哒”。

响起了一声像是拧动把手的声音,然后前方打开了一扇白色的门,门内除了白色就只剩下白色。

少年连看都不看,像是逃跑一样毫不犹豫的迈进了门里,白色的冲锋衣与门内的颜色融为一体,随后整个身影消失在其中。 第一章 回忆 2234年3月3日 7:43pm。

霓虹,东京,江户区,小川松警察署。

在一间狭小房间的正中央,一套桌椅孤零零的立在那里。

桌椅正对着门,当房门打开时,能看到长而昏暗的走廊。

一个黑发少年端坐在椅子上,头发大概是有一段时间没有修剪,过长的刘海垂下,遮住了双眼,让整个人看起来单薄又阴郁。

“结城礼!我们已经通知了你的监护人,等他来了你就可以走了。”一个身穿警察制服、下巴上有着美人沟的男人敲了敲敞开着的门,对少年喊道。

这位姓金城的警部补整个人都弥漫着一种掩盖不住的疲态,浓重的黑色眼圈、糟糕的面色和长满胡渣的“屁股下巴”把原本称得上俊朗的面貌毁的一塌糊涂。

“对了,你的东西。”他递出一本32K大小,TN皮质封面的手账本。

被称作结城礼的少年仍坐在椅子上,像才反应过来一样抬起头仰视着对方,随后将东西接了过来。

“谢谢,这本笔记对我很重要。”声音清朗好听,只是听起来好像有点提不起劲。

“哎。”金城警部补看了看阅读着空白书页的结城礼,欲言又止,随即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多余的话。

原本他想问结城礼要不要去会客室坐着等候,但看对方的状态,或许一个人待着会更好。

他不由得回想到了当时看到的景象,设身处地的想想,遭遇了那样的事件后精神状况不太稳定是很正常的,对方只是有点自闭和奇怪而已,状态算是遇难者里面比较好的。

目送警部补走进了昏暗的走廊,并非像他脑补的那样自闭了,结城礼只是等的有点困了。

他看着笔记上面只有他能看到的文字,这本笔记和里面记载的流言是他这次最大的收获,想到这他难免又想起了这跌宕起伏的一天。

在等待着监护人的空白时间里,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给他回忆这两个小时左右的复杂经历。

……

同一天的中午十一点左右,结城宅。

“喵#~”还没熟悉的天花板,还有像是老旧门板开关摩擦声似的难听猫叫。

“Lucky啊,叫的太难听啦!”将不知何时盖到脸上的薄被甩到一边,结城礼也不管小猫听不听得懂,支着猫咪的腋下将其抬起,并对其喊到。

“喵^喵#~”名为Lucky的暹罗幼猫甩了一下先天弯折的尾巴,然后发出了比刚才更难听的叫声。

确实不能指望它能听懂什么,幼小的猫咪也不会明白自己的主人在吐槽它灾难级的嗓音,它只是歪了歪头,用圆溜溜的湛蓝色眼睛和主人对视,并认为能将自己的亲近和诉求传达给对方。

显然它成功了,小猫咪魅惑人类就像是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哎呦喂,小猫咪又懂什么呢!”前面忘了后面也忘了,总之猫好!

感觉原本醒来后感到的微妙不快感都被瞬间被净化了,和幼猫对视了一会儿,结城礼美滋滋的把猫咪放在了胸前蹂躏一通,猫咪很简单就放弃了挣扎,毕竟养猫的人什么时候突发恶疾都是很正常的,与其做无用的挣扎,还不如忍他一小会儿然后赢得一些美味的零食。

神清气爽的起床洗漱,接着给猫咪准备猫粮,换干净的水,之后才随便吃了点之前囤的袋装吐司,最后再收拾好铲出来的猫砂和家里的垃圾。

做完这一切后,结城礼瞟了眼日历,2234年3月2日。

昨天的还没有划掉,今天应该是三号才对。

2234年,真是让人有穿越实感的日期。

李成节穿越成结城礼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他在原来世界没什么好说的,几乎是无牵无挂,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一来就心态良好的接受了穿越的事实。

这个世界似乎完全不注重历史,‘结城礼’脑子里和网络上也没什么比较成体系的历史信息,更让他懒得去考究更多事情。反正也是另外的世界了,有怎样的差异都是极为正常的。

这些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情,两边世界几乎一样的科技水平对他适应新生活多少有些帮助,文化也有很多地方与他的老家有类似的地方。

除了一开始遇到了的两个不算问题的问题,一切都很好。

而两个问题中,其中一个目前看来也没什么影响——他回忆‘结城礼’记忆时发现,很多地方有些断断续续的空白,应该是他穿越过来的时候丢失了。

第二就是‘结城礼’那个一直都不负责任的老登把他抛弃了,他差点一穿越就要面临辍学去打工的困境。

记忆里‘结城礼’从小学起就被送到寄宿学校读书,这次是中学生放春假才得以回家。

结果回到家后发现,家里的东西早被清理干净,家人也不见踪影,只剩下了一封仅有一句且毫无解释的离别信。

与他相反,原本的‘结城礼’是个内心纤细情感丰富的高中生,平时再怎么爹妈不爱也不太能接受自己被抛弃的事实,直接哭到晕厥,醒来后就变成了现在的结城礼。

一来就要面临生活危机,房子都不知道还能住多久,真是不算太好的开局。

不过既然现在他过的这么轻松,说明事情还是出现了转机。

结城礼看了眼远处书桌上放的新学生证。

那是新的监护人留下的。

那东西和其他的文件一起,由文件袋包裹着塞在正门的门缝下,应该是昏迷那段时间里塞进来的。

信封里有一张收养证明、一张房产证明、一张银行卡和新学校的学生证。

除了收养证明能看到监护人名字叫做结城政宗以外,其他并没有更多说明,从其姓氏来看,应该和结城礼是某种亲戚关系。

虽然没见过本人,但新监护人给的真的很多,把他整个人都拆开卖了都顶不上银行卡的零头,更别说这样的一栋带两个院子的三层一户建说给他就给他了,甚至银行卡密码还是‘结城礼’老登都不一定记得的他的生日。

笑死。

光是记得生日的这一点,感觉就已经超过了那老登太多。

看着已经被改造成游戏房的卧室,感受着猫咪毛茸茸的触感。人的悲喜并不相通,无论原主怎么想,结城礼除了以后替他打老登一顿以外,也没什么能帮他的。

至于现在,就让他享受一下吧。

年轻力壮、睡眠充足、不用上班,还有足够的钱。

学校都还在放春假,还有一个月左右的空闲。

而且穿越过来后,可能是身体年轻了,所以心态也随之产生了点积极的变化。

至少在以前,如果发现被遗弃的猫咪他最多只会喂一下,即使它在雨季冻死甚至是淹死都不是他的事,毕竟处理自己的事情就已经耗尽心力了,他救不了所有生物。

但穿越过来后,即使明白暹罗这种还值点钱的小猫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被丢弃,很可能基因有问题,他还是把猫咪打包回家了。

小暹罗Lucky从外表看尾巴弯折,好在他送去医院并没有检查出其他身体问题,可能是品相不好被丢弃的吧。

如果养的好,回头有缘的话,还可以再收养只狗。

说起这个,他今天计划打算久违的出门,然后给猫咪挑选点新的玩具的,不然这两天Lucky总是拿沙发磨牙,这可不成。

早上睡过去的,中午才醒还嫌太阳太大,直到下午结城礼才勉强提起劲动身。

之前他在网上搜索并整理了一份养猫物品和宠物医院的地址清单。这次打算去其中一家口碑很好的宠物超市看看。

……

一手提着一些宠物用品和赠送的几款试吃零食,另一只手则是拎了一些生菜生肉,结城礼收获满满的向家里走去。

穿越过来后沉迷不同于原来世界的游戏,除了带猫去过一趟宠物医院以外,这段时间的大部分时候他都是窝在家里,吃饭也是点披萨这种快餐随便解决,由于之前在网上给猫选了很多种猫粮和小零食,所以连猫吃的都比他丰富多彩。

这次出门,他就顺便也买了些菜打算久违的给自己做顿好的。

只不过,突然有什么闯入了他的视线,让原本思考着菜谱的结城礼停了下来。 第二章 异样感 那是一扇非常普通的、由乳白色门框和透明玻璃组成的自动门,而透过玻璃,则能看到里面陈列着一本又一本的书籍。

书店,等玩够了或者开学了再来这里看看吧,他脑中闪过了这个想法。

就在这时,以现实中的白色门框为起点,他脑子里突然划过了一扇纯白色门的影像。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但总觉得很眼熟。

结城礼感觉有什么被忽略了很久的事情要浮现出来了,但就像雾里看花一样看不真切。

他与什么东西隔了一层一直戳不破的膜,那种感觉和最近起床时的不快感十分相似。

没由来的感觉这很重要,所以他绞尽脑汁拼命地去想。

于是有什么开关被启动了,他先是感觉到了一种泡在粘稠汤汁里般的粘腻感,接着灵魂与身体仿佛被解离,思绪也有了片刻的涣散。

最终,他眼中的世界暂停了。

在包括结城礼在内的任何事物都凝固的这一刻,旁边的店门口上方,箭头形状的指示牌突然违背了这个静止的规则,冷不丁的掉了下来,箭头正正的指向了那扇门。

随着哐当一声,结城礼感到尾椎产生了一种酥麻的颤栗感,这种感觉从尾椎传递给整条颈椎骨,然后瞬间爬满了整个背部。

随后他感觉自己像是挣脱了蛛网的蝴蝶,重新恢复了行动能力。

站在门前,门上洁净的玻璃倒映出了结城礼身后的景色,唯独他自己不在其中。

简直像做梦一样。

他试图探查周围,却发现自己行动的范围极其有限,静止一切的存在似乎已经为他规划好了道路,而他只能沿着既定的道路前进。

向来都还算准确的直觉并未感觉到危险,而且总觉得只要继续探寻就能想起从刚刚起就很在意的事情。

于是他跟随指引走了进去。

……

观察门后的环境,这原本是一家书店。

当然现在也是。

一本本书按照分类陈列在书架上,位于前厅的正中央的位置,一个回形的展示架立在那里,外圈围着一圈摞起来的书本,而中央更高的台阶上,则是用亚克力支架支撑着几本摊开的书。

摊开的书籍展示着本书比较抓眼的片段或插图,但下一刻,这几本书页面上的文字却全部消失。

【隐藏着梦之回忆的人啊】

【在我面前想起被你忘却的回忆】

【曾共同完成引言的笔记请求你】

【跳出命运的特异点】

【封印解除】

……

【嘿嘿】

接着文字密密麻麻的遍布在翻开的书籍上,如果细看就会发现似乎夹杂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但他根本没能仔细去看那些文字,一堆如同蝌蚪一样挤在一起的文字多少有点掉SAN的。除了金子以外,过于密集物品总是能让很多人下意识产生一种本能的恐惧心理。

那种景象让他不由得退后了一步。

真让人不舒服。

但另一方面,他却有一种仿佛找到了最后一片拼图、想要快点完成什么的急切感,这种感觉催促他无视所有情况去追寻和深入。

原本像隔了一层薄纱,但怎样都看不到内部的那些梦境回忆一一涌了上来。

等回过神来,结城礼就已经拿起并翻开了门口附近文创区的一本TN皮质的手账。

【终于在现实连接上啦!】

额。

【兄弟,我爱你】

duck不必。

【累死我了,一个月啊,一个月】

怎?在梦里跑了一个月的是你?

【我选的载体怎么样?如果你不喜欢现在还可以换】

几段没头没尾的文字突然淡入了进来,这个像ppt淡入一样的特效刚好让他从头到尾挨个在心里槽了个遍。

“你还真能行啊。”

梦与现实的隔阂被打破,这还第一次在现实中正式见到本人…笔记?

古有叶公好龙,虽然方向有点不一样,但他现在算是多少有点理解叶公的心情了。

说实话,他幼年时也不是没有幻想过像是魔法师一样,旁边漂浮着一本书,手上拿着一根拐,属性全点力量,技能只点个照明术,然后挥舞着棒槌一样的法杖用肌肉的力量阿瓦达啃大瓜。

又或者是打开了奇怪的书,然后不得不和玩偶神兽拿着像是榔头一样的法杖收集被自己弄的到处都是的卡牌。

但是事实上大部分情况下,笔记都只能躺在手上、桌子上之类的地方。

他突然又意识到了一件事,虽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但是——

“之前那些看着好像是那么回事的中二台词你抄的魔法xxx吧!”

他还是没忍住吐槽了出来,感觉自他长大后就已经不记得了的魔法师梦和对那部作品的美好回忆都被毁了个遍。

【嘿嘿,可是我想显得很有格调啊!那你看这句怎么样?】

【I'M NOTE】

这句式。

……你是百特曼还是格鲁特啊,而且不抄就不会玩了是吧。

————

也没有叙旧太多,主要是笔记整个处于亢奋状态,在两片纸上发癫。

虽然能够理解,但结城礼还是合上笔记,选择像是梦中一样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门。

“先生,您还没付钱呢,先生?您听到了吗?!……”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接着身上传来一股强烈的拉扯感。

回过神来,他维持着出门的动作立在书店门口,正在被一个店员小姐姐往后拖拽,手中拿着的正是文创区那本TN笔记。

嗯,甚至塑封已拆。

完犊子了,这下要尴尬了。

呵呵。

这他怎么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虽然他的视角里是出门后回到现实。但在外人看来,恐怕他刚刚的行为应该是,进门,走到文创区,在货架上拿了一本TN手帐本,拆塑封,正大光明的出门,一气呵成。

小偷通常都不会这么干的,这算明抢。

况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抢不值钱的小玩意,这比去别人家闯空门的小偷因为不识货放过了所有值钱的谷子一样幽默。

“我说我刚刚梦游了你信吗?”

结城礼梗了一下,对情绪有些激动的服务员狡辩道。

……

提起之前在门口放下的食材和宠物用品,随手把那本笔记塞进其中一个袋子里,结城礼久违的感到了尴尬和无助。

当时服务员狐疑的看了他两眼后马上就接受了这个说法,毕竟手账本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除非真的很穷亦或者有偷窃癖,不然根本不会有人为了本手账大费周章。

更何况他看起来也并不缺钱,还有一张比起偷窃癖更像爱豆的脸。虽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还有xx骑士演员因为偷窃癖被抓,但这和站在这里的美少年有什么关系。

话说回来,刚刚服务员的大喊吸引来了不少视线。

然后大概是因为他一直不晒太阳而显得苍白的皮肤,以及称得上是红颜美少年长相,看起来就是个不会骗人、甚至有些脆弱好孩子。

周围那些被服务员的叫喊声吸引来的人一看到他,内心的天平自然而然的就产生了倾斜,听到他的说辞,目光更是马上就变得很复杂。他们眼神里透露出的可惜和怜悯是不会骗人的,旁边还有个欧巴桑想替他付款,看着他充满了怜惜。

“真是一个可惜的孩子”的眼神,和周围或见色起意、或出自善良而来的关怀让他坐立难安,他火速结完账然后赶紧逃离了现场,并决定短时间内不会再来这附近。

结城礼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早知道就宅在家里一辈子了,现在什么东西不能网上买?

还好附近就有一个地下铁入口。

他先刷交通卡进站,然后看了看指示牌,他想要回家的话需要先乘坐江川线之后再到门仲町站进行转车,最后乘坐西东线去江川区。

入口很近,方向上也没有问题。

他到达月台时,刚好一辆列车停靠,他立刻就上了车。

结城礼直到在地铁座位上坐了下来才松了一口气。

周围没有同程的人,结城礼放松了下来,将袋子们放在了地上,解放了双手。

接着,他将笔记掏出来。

端详了一会如今的笔记,总感觉有点不真实。

结城礼将笔记翻开,这本笔记像是折叠的板砖,前面有几页单独粘在了一起,后面也是一样,就好像给这个笔记意识列出了个单独的聊天板块一样。

说实话其实有点不方便,这又不像穿越者系统什么的直接在视网膜上挂个投影屏。他没有系统,大概是忘给他发了吧。

结城礼正准备和笔记来一场酣畅淋漓的交流,主题是关于书店的事情。

“真是好安静啊。”

但话题还没开始,结城礼智商重新占领高地的大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个点人应该一个人都没有吗?”车厢内安静的不像话,除了结城礼以外没有任何人的痕迹。

之前注意力没放在环境上,所以没能察觉,直到现在才感觉到其中的不对头来。

现在是黄昏时分。

在这个时间点里,乘客可不可能只有他一个,往一个方向看去,整个列车好像走不到尽头一般,长长的车厢通路好像在嘲笑他的大意和无知。

【优质答案:我不知道。】

他只是在喃喃自语而已,但低头却看到了八个不合时宜的大字,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谁问你了!” 第三章 接二连三 所以,之前选择一直宅在家里,真是无比正确的决定,出一趟门怪事一个个的排队往脸上跳。

先是梦里的笔记来到现实,给他制造了一份偷窃嫌疑,又是上了奇怪的列车。

真是倒霉。

这辆列车毫无疑问是有问题的。

他查看了周边的几个车厢,门全都被完全封闭了起来,而窗户和车门周边空间就像被固定住了一样,一动也不动。

向外看去,玻璃里只能看到自己的影子,窗外面只剩下了如同凝固了般的黑暗,以至于车厢内似乎也比之前更暗了一些。

结城礼打开手机查看,原本只是想确认下信号,却发现手机上的时间日期都变为了一串不停跳跃的乱码,时间与距离似乎在这辆列车里失去了意义。

显而易见的,和笔记一样属于非自然现象。

现在想着逃跑稍微有点晚了,周边所有能出去的地方都被锁住了,即使没有被锁在里面,在行驶的列车上跳下也只能迎来死亡,甚至跳下去更稀碎一点。

今天出门就好像打开了什么诡异开关一样,回家的路上一波接一波,早知道就烂在家里了。

这个时候结城礼就很想念家里的猫咪。

早上和傍晚的猫粮是自动放的,虽然控制了量,但至少短时间内不会让Lucky饿着,但如果回不去了,自动投喂机里的猫粮迟早会消耗殆尽,那时候猫会怎样?越想越不安。

“能不能像梦里一样给指个出路?”确认了一下现在被锁死的现状,又进行了一通胡思乱想,结城礼这话问其实毫无期待感。

【缺少相关信息,没办法做出指引。】

“?”

他愣了一下。

“如果有信息的话,在现实里你也能起作用?!信息是指列车结构图还是什么吗?”

结城礼有些吃惊,他咂了下嘴,本来只是随口问问的,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不是设计图那样表面的信息,是更抽象一点的,像规则之类的。】

【顺便一提这里不是现实,如果是现实反而还好办了,因为只要有足够的信息就可以作为基础导航使用,再加上梦境世界与现实大部分地方都是可以互相参考的,所以在现实里再不济也能像书店时一样进行干涉】

【但很遗憾,这里既不是现实也不是梦境】

“你干涉现实时,其他人眼里是什么样子的呢?”说起这个结城礼倒是有点好奇了,之前的尴尬场景他还没忘呢。

【本质上是构造了一个梦境投影到了现实,所以他们的大脑会处理这些事情,现场的人大概会自动无视不合理,然后很快就会自洽吧。梦与现实的差异越大越费劲,所以也不是万能的】

确实既不像现实也不像梦境,之前还以为遇鬼了,那个暂停的效果像某个吸血鬼用了砸瓦鲁多似的。

【话说你之前就没有发现梦里的场景和现实几乎相同吗?】

“……没导航我都出不了门。”

【哦对,你是路痴来着,我问了多余的问题,嘻嘻】

“只是不熟悉而已!不熟悉的路,怎么能说是路痴呢?”感觉被一本笔记嘲讽了,可恶。

穿越过来后虽然能对原主的记忆和感情感同身受,但并不能完全当做自己的经历,只是不能熟练运用记忆而已!就是这样!

无视了狡辩,笔记消除了之前显示的文字空出了空白。

【在梦里找到你后,我突然就能对梦境进行很大程度的干涉了,对现实的影响也是这样。所以我想,干涉的能力应该是你本身的某种力量和我的导航能力结合在一起产生的。】

【我刚刚也尝试了一下能不能强行利用干涉帮你解决困境,但是这里似乎是梦里不存在,甚至不一定存在于现实的地方,所以失败了。但很可能有了足够的信息后也能够进行干涉】

【你先往后再翻翻看吧,来到这里后笔记似乎又有了变化。我只是类似于笔记使用指导兼活地图这样的意识而已,需要使用者自行探索后,我这里才会出现新的说明书】

结城礼看了这些,暂时先把刚刚的嘲讽先放一边。

虽然这笔记做事的时候还是认真且靠谱的,但他也不能总是依靠一本笔记,不然双核大脑要变外置大脑了。

随后他翻动了一下后面的书页,原本这部分摸起来有点硬邦邦的。

可以强行打开,但这样做只能看到如同沾满了污渍的书页,总之是不行的。

现在却好像解冻了一样软化了,翻动后能看到类似于目录的页面。

这个页面里,也有一部分文字被如同干枯血液一样的黑红色涂黑。

其他则能够看到“肖像”、“流言”和“文献”这三行词语,看样子是章节标题。

但是,连页数都没有啊。

他想。

总之先从头到尾翻翻看吧,按顺序第一个翻到的应该是“肖像”。

没考虑那么多,他打算继续向后看看。

但还没等他向后翻页,笔记便无风自动,停在了一个有着黑色剪影的页面。

从轮廓辨别,稍长的头发和少年体型,结城礼今天出门穿的衣服袖子上有个带子装饰,在剪影上也能看到,所以大概率就是他本人。

而其余地方也被遮盖了,右上角有个像是标签一样的东西,看起来像一张红色宝石的贴纸。

他大概有点理解用法了,于是尝试着去想“流言”,果不其然笔记开始自己翻动。

是一个与目录风格有些相似的列表。

【逢魔列车】

列表上只有一项。

挺出乎意料的。

本来并没真的抱有有收获的期望,但好像这里真的有写和当下情况相符合的信息,更奇妙的是,文字的笔迹和他平时的字迹一模一样。

查看这一项,对应的书页顶部中央用大号字体写着【逢魔列车】四个字。

下面还画着一张列车的速写,画风介于抽象和具体之间,几乎占满了左边页,下方还有一句简短的说明:

逢魔时刻出现的列车。

右边页则写着【相关文献】,下一行是一行带序号的文字。

【1】【如月车站(?)】

【2】【逢魔时刻】

文字散发着淡淡的蓝色的光芒,好像在指引他查看。

将注意力放到了那个序号上,书页翻转。

【dh网站交流帖:如月车站(?)】

好长的标题,冒号前的像是出处。

“dh网站”?

似乎有点熟悉,好像是这个世界几年前曾短暂流行过的一个叫做deep hell的神秘交流网站,那个时候这种怪力乱神的故事就被严格管控,这个网站可以说是神秘爱好者的最后净土。

据说这个网站的服务器地址一直在全国各地跳转,无论是网站本身还是发送留言的人,都无法追查到其准确IP。但某一天却从网络上消失了,有些人说这个网站因为躲避不了追查已经换皮隐藏了,但也有人认为这个只是都市传说。

不过原主记忆里的确有当时在这个网站浏览的印象,这个网站至少真实存在过。

而冒号后的“如月车站”,则是无论是在原来的世界还是现在,都有相关的传说。

结城礼继续往下看去。

【时间:2232年4月21日】

【发布者:黑川kuro】

【不会被神隐吧!?好像遇到了传说中的如月车站了】

他好像想起来了,这帖子是原主两年前看过的,虽然在记忆里详细的内容早就模糊了,但这里的记录却非常生动,好像将原本看过的内容整个拷贝了下来似的。

这笔记能深挖过去的记忆?

他继续看下去。

【其实已经过去一周啦,能发贴就是没事吧?虽然不能说是如月车站啦www,引流啦引流,感觉只是有共同点而已?发个帖子看看大家有没有遇到过相似的事情,之后万一我不再回帖的话,大家可要小心哦ww(笑

毕竟如月车站也是老怪谈了,以防萌新真的不知道,我就先简单解释一下。虽然非常久远了,但曾经在论坛上有个名为“如月车站”的有趣传闻非常有名。大概就是有个孩子深夜发帖说,搭乘电车时去到了不存在的车站,最后遇到了很多奇怪的事情,最后下落不明,这样。

虽然现在传闻都越来越少了(好可疑!有些早期的纸质杂志之类的文献上还是有相关的记载的,但网络上的都消失了。这点也是都市传说的一环呢ww

话说回来,我的情况很多都都对不上啊,我是黄昏时分上的地铁,甚至不是电车诶!是地铁!但是地铁更恐怖不是吗,自杀之类的亡者之类的……还有幻影列车之类的

当时,如果是平时我绝对不会上车的,因为气氛十分诡异还没有人,不过当时有人在跟踪我(ps:跟踪者和当时附近流传的逃跑通缉犯很像,没有左手,最后据说是逃去别的地方了

所以我慌不择路随便上了到达的列车,最后对方有没有跟上就不知道了。

上车后我也不敢乱跑,而且还被锁在车里了,车窗外黑黢黢的甚至看不出来在行驶,黑的超级吓人!中途有停靠站但是根本下不去!门是锁的!中途有一站通过玻璃看站牌似乎就叫做如月车站!

之后列车又启动了,感觉车子去了很多地方,中途又停了好几次,在其中一站好像听到了婴儿啼哭的声音。

但我害怕到根本不敢到处看,最终似乎直接睡着了,醒来后就发现回到了原来的车站,也可以下车了。

真的感觉非常不可思议,虽然怀疑过是不是在车上做梦了,但是啊,时间真的过去了很久哦,睡了这么久却刚好回到了上车时的车站,不是很可疑吗??害怕(;︵;)】 第四章 出现的少女 呼。

终于看完了,这个发帖人的个人风格强烈,一看就是某二次元尝试收收味儿结果没能完全收住。如果发帖人会制作视频的话,指不定会做成猫猫meme发到视频网站。

但是,所以?然后呢?

结城礼想了想,决定在此之前先确认一件事情。

他将书页往前翻。

【你好你好?能看得到吗?】

真是活泼的家伙。

不过,一下子不安少了很多。

“某种程度上真得谢谢你……”结城礼小声嘀咕。

【什么什么?!不客气!】

嗯,下一秒就后悔了。

他稍微移动了下视线,整理了下措辞。

“在笔记上找到了一些可能有用的信息,你说有没有可能现在的现象就是你曾说过的诡异?”

【是】

不过结城礼想问的倒也不是这个,随即结城礼将刚刚看到的大致说了一下,然后提出了疑问。

“对了,文献就是以前看到过的信息?”

【对了一半哦,你很聪明嘛】

这种事实不需要你这笔记来说。

“那么流言呢?还有说明书呢?”

【我看看哦】

【肖像:主要功能未开放】

【流言:主要功能。当笔记出现在由流言产生的产物附近,产物散发的气场中包含的信息将会被笔记捕捉下并登记,且自动整理气场相似的相关信息组建成文献。其他功能未开放】

【文献:信息存放处。流言的补充和其他信息。流言相关的文献大多来自本身根据气场整理的主要信息,以及从使用者记忆中提取的补充信息。除此之外,也可以通过书籍补充额外信息。其他功能未开放。】

【好像就这些www顺便,我又在文献里学会了一个新的表达方式www】

【wwww】

“呵呵。“

什么都学只会害了你。

【你不喜欢吗?】

知道笔记的意识能够感觉的到,结城礼给了祂一个“你说呢”的眼神。

【切,好吧。对了,还有一件事!似乎和流言有关的信息都可以放进文献,所以我把在梦里获得过的、能放进去的信息也放进去了,记得看哦】

“好…那我先……”

“嗨…嗨喽,是有人吗?”

听到声音后,结城礼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是很确定自己听到的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主要是,怎么可能呢?

刚刚车上明明没有人。

而且虽然感觉才过去了一会儿,但车子已经过了至少四、五个站了。

黄昏列车就像埋头阶段性冲刺一样,快速的停停走走,在这期间空旷的车厢里除他以外根本没有其他的人。

“有人吗?”又有另一个女声跟着说了一遍,声音听起来很温柔,说话的语调带着一种轻飘飘韵律,从声线判断是一位少女。

“我就说你之前是听错了吧,怎么可能有人在。”还有另外的同伴,一个声音有点尖锐的女孩子。

她似乎有些不安,以至于声音都抬高了好几度,听起来有点破音。

接着,一个听起来很怯懦的女声用同样充斥着不安的语调开口了:“可是我真的好像看到了”,听起来她应该就是最开始打招呼的那个人。

三人的声音在长而并不宽敞的列车内盘旋,回荡的声音听起来莫名的空灵,让人的不安不由得更上了一个台阶。

哒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从不那么整齐的步调和节奏来看,应该就只有刚刚说话的那三个人在靠近。

但是明明只有一条通道,为什么看不到人呢?

他刚这样想,远处三个人影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只是似乎有雾气笼罩。

是因为这个不明雾气遮蔽了视线吗?

“你能不能确定对方是不是人?”

他问笔记,无论如何,他已经做好跑路的准备了。

【能!是人,年轻美少女的气味,保真!有一个少女有梦境的气息,应该不久前才做过梦。】

年轻美少女的气味…你这个发言听起来好像有点咸湿啊,而且不仅真能感受到,还能感觉出来是不是美少女的吗?

结城礼只是随口一问而已,笔记意识的回答倒真让他有点难绷。

不过确认了对方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结城礼将笔记收了起来。

毕竟在这样的情况下盯着一本笔记猛猛看不太合适,先问问过来的人吧,说不定会从她们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

于是他循着声音的方向向那一侧走去,并尝试着对话:“你好,你们是刚上来的乘客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来是吓到了对方了。

刺破耳膜的尖叫声从对面传了过来,即使隔着不知多远的距离依旧很有冲击力,结城礼从没听过这样具有破坏力的声音,在这之前他都以为那些作品里的尖叫女声是虚构出来的。

这一声尖叫似乎也刺破了迷雾,吐出了三个少女。

“冷静一点,对面是正常人。”

很好。

除了尖叫的那位以外,其余两个人应该还算比较冷静。

说这句话的人声音听起来有点强作镇定的意思,她和尖叫少女一起跟在前方少女的后面。不过在这种情况下还有能力安抚同伴,应该状况还好。

“啊!”尖叫少女听到对方这样说后好像马上反应了过来,轻轻地惊呼一声,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总算是没事了。

然后对面脚步的频率变得比刚刚更加急切,三个人小跑着向这边靠近,他也看清楚了三人的样子。

其中前面的少女穿着稍微有点特别,是带着繁复花边和蕾丝的黑色哥特短裙。

但不同于那种重重叠叠的厚重服饰,她的穿着在繁复的花纹下,还为夏季保有了清凉。

上身收腰且无袖,露出两节白藕般的肌肤,收腰的服饰将腰部曲线很好的体现了出来。下身裙子有点短,大腿和膝盖大部分都暴露在空气中,还穿着同样用繁复蕾丝和花纹装点的中长袜。

裙子部分不知道是裙撑还是什么的白色蕾丝刚好稍微超出了裙子一点点,层层叠叠蕾丝的将裙子撑得像一朵盛开的花,但也因此将更加隐私的部分藏匿在了蕾丝下方。

黑色短发上有一个看起来非常精致的小小礼帽,歪斜的立在头顶的一侧,应该是别在上面的。

小巧精致的脸上为了搭配服装画了一个有些灰黑色系的妆容,但颜色稍淡,唇彩也柔和而不艳丽,让她看起来可爱的同时又带点不羁。

仔细看,她有一只手牵着尖叫少女,看起来最为镇定。

很快的,三个少女就停了下来。

“你们好,先自我介绍一下好了,我叫做结城礼。”结城礼先打了个招呼,等待三位少女缓过来。

“你好,我叫做高木岬。请问你也是在三谷公园站上的车吗?”说话的少女穿着校服、长相秀丽,言行举止显得非常高雅,并且即使神态惊慌也依旧保持着端庄。

她之前为了安抚尖叫少女所以站的身位稍稍靠后,过来的时候已经回到最前方了。

她就是刚刚三个人中声音有些尖锐的那位,现在说话倒是比刚刚镇定和柔和了很多。

从她的表现来看,或许不是这三个人中最胆大冷静的,但一定最擅长交流,交流时剩下两人明显以她为主。

“我是结木花枝。”哥特少女结木花枝只简短的说了一句,然后拍了拍尖叫少女,刚好打断了结城礼的回复。

这时她似乎也缓了过来:“非常抱歉,我…我是川田加奈,之前…之前看到你那里有雾,还以为是别的东西,真的对不起。”川田加奈用怯懦的声音介绍着自己。

她说的别的东西当然就是鬼啊之类的。

“没事,情况的确看起来有些异常,害怕和小心都是正常的,现在暂时应该没有事。不过……雾?我刚刚也看到了,你们都一样吗?”他先用言语安慰以下川田加奈,然后确认道。

而且结城礼看着三个从穿衣到个人风格大不相同的少女,感觉她们似乎也不是很亲密的关系,所以又补充了一下问题:

“对了,你们是什么时候上车的?一起的吗?之前也没看到你们。”

“不是的,我和小花是一起在杜鹃丘站上的电车,然后就都在车上睡着了……之后被高木岬同学叫起来才感觉到问题…”川田加奈这会状态看起来比刚刚好多了。

她口中的小花应该是结木花枝,按照她的说法,笔记告知的梦境的味道应该就是这两个人之一散发的。

“但是,但是我们明明乘坐的是电车!为什么会到这种地铁列车上来啊,手…手机也没有信号。”说到这里,川田加奈的情绪又开始变得有些紧张。

这个时候结木花枝将手伸了过来,抓住了她的胳膊,川田加奈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了下来。

“我也没有看到雾。”结木花枝只补充了这么一句,一直一副守护者和前锋的样子。

“我大概五点零几分在三谷公园站上的车,刚开始并没有发现不对的地方,只看到她们两个人在那里睡觉。坐了一会后才发现列车一直没有播报,停靠后也不开门。感觉情况不太对,就把她们叫醒了询问,然后我们就一起行动了…大概是这样。”

高木岬随后也说明了情况。

然后她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是我没有看到你们说的雾,在我眼里你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而且…而且见到结城君前,感觉行驶过了很多站,结城君又是什么时候上车的呢?”

结城礼闻言:“我应该是在月柳町站上的车,上车时间大概是五点二十二之后。”

他报的时间是买笔记本的小票上的时间。

说完后他想了想,随后对少女们问道:“之前列车大概停过几站?” 第五章 黄昏列车靠站 “之前列车大概停过几站?”

高木岬在零几分上的车,他则是二十分以后,从没有开过门来判断,和他的感觉以及帖子里说的是一致的。

按照文献帖子里的说法,不出意外的话至少是安全的。

“列车一直在行驶,大概停过了……啊!”她说着说着停了下来,看来也感觉到了不对。

结城礼上车查看手机时就感觉列车上的时间有问题,而且体感上和停车频率来看也感觉怪怪的。

两人都意识到了问题,双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对了,我们之前捡到了这个。”

高木岬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将一个沾了血的御守拿了出来。

结城礼看着上面快要把御守包浆的血都惊了,好家伙,这你也敢乱捡?

你和某个犯罪现场捡手枪的检察官学的?

但仔细一看,又感觉不对劲,三个人看到御守后的表情太镇定了。

“这个御守怎么了吗?”他试探着问出口。

“我们也不太清楚,之前在列车的门口看到的,顺手就捡了。御守这种东西,应该是安全的吧?”高木岬是这样回答的。

结城礼觉得这不好说。

普通的御守大概是安全的,但上面沾了血的就不一定了。

不过似乎这血只有他能看的到。

总不能让三个女孩子拿着看起来很危险的东西,正当他犹豫该怎么把御守拿过来的时候。

【感谢乘坐黄昏列车,本次列车是穿梭在东京幽界的唯一快速线,开往逢魔站。下一站是谷中站,谷中站,下一站是谷中站,谷中站。本次列车即将在谷中站暂停,右侧车门即将开启。】

【请各位旅客配合,在列车暂停时下车。列车将于逢魔时结束时再次启动,请需要乘车的旅客及时上车。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啊?

结城礼愣住了,不出意外的话还是出意外了。

“我们……要下车吗?”川田加奈第一个出声,虽然她是第一个问的,但看眼神明显是想得到否定的答案。

“我认为下车比较好,毕竟不配合的话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万一是不好的事情怎么办。”结木花枝轻声对她说。

川田加奈抱着结木花枝的胳膊,恨不得挂在她的身上,她用有些颤抖的声音对花枝说到:“可,可是我好害怕……”

对此结木花枝没有做出她想要的答复,只是侧身抱住了她。

“那也没办法吧,我也认为下车比较好。”

高木岬看了看她俩,眼中闪过了一丝羡慕。

她没有参与那边的姐妹情深,她们并不是一起的。

只是说完后用眼睛盯着结城礼,似乎是想让他来投出最后一票赞同票。

她们此刻应该都明白事情到底有多不对劲了,但仍旧保持着一种侥幸心理,那个想法谁也不敢说出口,就怕打破此刻的平静。

但有一点能够达成一致,就是最好一起走,少数服从多数,至少比分散开来安全。

毕竟他们既不是阿美莉卡电影里的作死青少年,也不是霓虹电影里的试胆学生,还是惜命的。

三个少女都看了过来,结城礼不由得有些压力。

他抓了抓胳膊,看了眼手机然后说道:“下车吧。”

接着他又给她们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考量:“逢魔时是黄昏五到七点和凌晨三到五点。”

他实在不太擅长做这种发言,所以又重新组织了一下措辞:“我刚刚又确认了一次,手机上的时间还是乱码的。但既然给出了启动时间,说不定下车后就会恢复正常,至少要下去确认一下。而且列车播报里说是黄昏列车,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我们最多只用在外面呆一个多小时。”

川田加奈听了这一串解释似乎稍微信服了一些,随即也表示了同意下车。

……

过了一会,列车停了下来,右侧车门打开,露出了一个平平无奇的站台。

结城礼率先下了车查看时间。

6:19pm。

虽然在车上感觉没多久,但实际上距离结城礼上车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小时了。

“果然没错,日期和时间都恢复正常了,接下来我们大概只要在这待够四十分钟左右。”他确认时间后转头对车上的人说,然后示意他们快点下车。

让其他人先待在车上,而他先下车看时间是结城礼的主意。

虽然,如果下车后时间还是乱码的话,一直躲在站台上等到列车再开也是完全可以的。

但是他们协商了一下,认为站台也可能遇到危险,如果遇到危险后在不知道时间的情况下跑出了站台,之后就没办法准时回来了。

所以结城礼提议自己先下车确认一下,如果时间没有恢复正常,他们就待在车上,反之就下车。

随后,高木岬和结木花枝先下了车。

但川田加奈好像还有点犹豫,她应该就是那样怯懦又瞻前顾后的性格,经常是结木推动她前进。

她在门口蹲了下来,在刚刚做下决定后她就有点腿软,三个人都同意下车了,她一个人也不可能独自待着,更何况她表示要和花枝在一起。

但是害怕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车上协商的时候她腿软的只能坐在座位上,最后还是结木花枝和高木岬一起把她扶起来的。

“果…果然,我们还是待在车上吧……小花……呜呜”她的声音已经明显带了哭腔。

在车上时,虽然没有遇到过什么实质上的恐怖物品和事件,唯一恐怖的沾血御守也只有结城礼能看到血。

但毕竟从电车瞬移到地铁这件事本身就很可怕,再加上刚刚不太正常的播报和几人之间压抑的气氛,心理素质差的川田加奈心理防线崩溃只是早晚的事情。

“加奈,加奈,不要害怕。没事的,我们一起的话肯定没有问题,来,快点下来。”结木花枝用温柔的声音回应道。

她们关系看起来很好,结木花枝只会对川田加奈用这样温柔的语气说话,对同样是女孩子的高木岬也是公事公办的态度,更不用说结城礼了。

“够了没有,不要再撒娇了!”高木岬似乎有点受不了了,吼了她一句。

川田加奈像是小兔子一样缩了以下,显然是被这一嗓子给镇住了。

“那,那小花拉我一下,等下要牵着我。”川田加奈眼睛通红,看起来下一秒就要落泪了。

“好,当然了。”结木花枝没有理会高木岬,只对川田加奈温柔回应道,并对其报以了现在以来唯一一个温柔的笑容。

咔。

就在此刻。

就在结木花枝牵着川田加奈的手,将其扶起来,打算将她拉出来的时候。

门就像落下的铡刀一样关闭了,重重闭合的门砸在一起时甚至发出了让人牙酸的吱吖声。

原本不算锋利的地铁门此刻却像刽子手仔细打磨过的大刀一样,将川田加奈的胳膊切了下来。

血液大多横向溅射在列车的门上,只有少部分飞溅到了结木花枝的脸上。

黑色的衣服看不太出来,但白皙的肌肤和苍白的脸蛋添了几道红色,有一滴血液恰巧落到了她淡淡的唇彩上,原本色彩柔和的唇彩瞬间换成了殷红。

耽误的太久了,本来列车到站停靠就不会很久。

虽然列车暂时不会启动了,但他们也想过车门可能会关闭的情况,所以行动也算的上迅速,只是没想到恰好是这个时候。

而且太快了。

更没有任何的预兆。

就像是故意的一样。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比之前那次更刺耳、更加凄厉的尖叫,尖叫中除了恐惧和悲伤外,还有绝望。

透过列车门旁边的那个窗户,结城礼看到了一个穿着深蓝色乘务服的身影,制服蓝的有些发黑,此情此景就像是参加葬礼的服饰一样,但其他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

结木花枝没有发出声音,但也可能是发不出声音了,她只是呆呆地牵着被夹断的川田加奈的两段胳膊。

实际上只有半截了,断痕在胳膊肘以下一点点的位置。

而且毕竟是地铁的门,并不会太过锋利,所以断口看起来并不算整齐,附近的肌肤因为挤压而产生的短暂充血变得青紫。

结木花枝盯着那个断口一直看着,双手还紧紧的握着川田加奈的手,她的瞳孔在剧烈的颤抖,嘴唇也是,但就是发不出声音。

而高木岬已经坐下了。

空气都变得有些沉默,因为川田加奈的惨叫声很快就停止了,不知道是因为叫不出来了还是晕倒了。

列车就静静地停在那里,结城礼也一时说不出话来,他的心脏在疯狂跳动,以至于像在耳边打雷。

【感谢乘坐黄昏列车,本次列车是穿梭在东京幽界的唯一快速线,开往逢魔站。现在是列车暂停时间,请乘车的旅客及时下车,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播报声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声音变得像老旧磁带一样断断续续,击碎了此刻的宁静。

“啊…啊啊……啊……”结木花枝双手颤抖,川田加奈的手掉了下去,手指卡在了列车与站台之间细小的缝隙里,看起来就像是将手伸向地下一样。

结成花枝立刻反应过来,直接跪坐在地上,疯了一般的把川田加奈的手捡了回来,也无暇顾及身上精致的服饰,只是将川田加奈的双手紧紧抱在怀里,发出如漏气一般的嘶哑喘气声。

两个少女此时都坐在地上了,但急转直下的情况没能让他们痛苦太久。

那个蓝黑色身影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而现在透过列车的车厢可以看到,淤泥一般的黑色液体从列车的缝隙中涌出。

很快的,黑色的淤泥以洪水一般的姿态快速填满了车厢,并且部分液体透过门缝挤了出来。

很难不注意到列车内的景象,液体在门口发出嘶嘶的声音,听起来就像硫酸腐蚀物品一般,同时结城礼还能闻到一股肉块烤焦的气味。

而门口由肉块组成的物品只有一件…… 第六章 来自广播的恶意 川田加奈被黑色的淤泥吞噬了。

结木花枝愣愣的看着前方。

高木岬看着她有些犹豫,结城礼也是。

毕竟黑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充列车下的空隙,偶尔还从门缝中溅射出来,有几滴滴在了结木花枝的裙摆上然后将那片衣料腐蚀,甚至好几次都要碰到她。

是结城礼将外套脱了下来替她挡了下来,结木花枝只是看着前方,即使结城礼的外套遮住了她眼前的视线也环回对方的意识。

“我们走吧,先离开这里。”最终结城礼先出声了,毕竟外套也撑不了多久。

“好。”结木花枝颤抖了一下,然后清醒了过来,只是状态看起来非常糟糕,眼神还有些恍惚,双手更是紧紧的抱着那两节胳膊。

结城礼先拉起了高木岬,然后将手伸向结木花枝。

结木花枝抬起了头,她的眼角通红、眼泪挂在眼眶里,然后扯出了一个难看又勉强的笑容。

“你……”

结城礼不知道说什么好,但还没等他说什么,结木花枝就将两节胳膊单手抱着,空出了一只手搭在他的手上。

“我没事,只是加奈总是说喜欢看我笑。”

“我应该多对她笑一笑的……我应该…唔…”说着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听到这样的话,结城礼能理解她的想法。

但他终究不是她,他们认识的时间甚至只有短短十分钟左右,这不过是为了报团取暖而临时搭起来的脆弱团队。

如果不是三人都属于心理还算强大的存在,恐怕整个团队在车上商量方案的时候就散了。

用任何语言去安慰结木花枝都显得苍白,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报团取暖,然后尽可能的找到生路。

只是大概是心态随着身体变得年轻了,所以共情能力也受到了影响。

他看着结木这副努力微笑的样子也不由得有些难过。

他能做到的只是发力将失去力气的结木花枝从地上拉了起来。

“我们走吧。”旁边的高木岬说道。

从刚刚开始,高木岬就非常沉默,她大约是经常被家里人要求保持一定的风度所以努力克制自己的言行,但此刻也通红着双眼,双腿和双手都在轻微的颤抖。

结城礼状态也不算太好,他支起手用无名指和中指揉了揉眉心,这是他对下一步感到迷茫时经常做的举动,没什么意义,只是能够让他稍微清醒些。

他观察了下四周。

这座地铁站的月台看起来破旧且狭小,结构与设施都显得十分老旧。

结构上整体上下分离,他们需要从旁边的楼梯上去才能前往检票口和通道。

正好,现在避开月台更好些。

他们沉默着走了上去,三个人都不是平时擅长活跃气氛的角色,这让这个临时队伍的气氛更加的低沉。

楼梯并不高,这一侧还有一条并不是很宽的电梯,只是看起来并没有通电。

电梯和楼梯的缝隙里结着一些黑褐色的污垢,从指示的方向来看,这原本应该是向下的阶梯,但此刻他们却在自下往上前进。

……

6:25pm。

事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仅仅几分钟就经历了川田加奈的死亡和列车内的异变。

黑色的液体也在快速的涌动,在列车内翻滚的样子就好像被摇晃的汽水。

离预计的开车时间还剩下三十五分钟,为了在保证安全的同时赶上列车他们还需要计算好回来的时长。

不够几人也不打算离开太远。

由结城礼打头,三人像母鸡带着小鸡一样连成一串,互相之间离得也很近,他甚至能够闻到两个少女身上抚子花和紫罗兰的香气,两种气味混合在一起,他分辨不出来分别来自于谁,更没有心情去猜。

突然,结城礼脸色一变,举起手示意后面的两人停下,在他和高木岬中间的结木花枝低着头,并没有看到他的手势,一头带着还没流尽鲜血的断手撞在了他的身上。

继外套破洞以后,里面的白色衬衫也遭殃了。

他感觉背后有一片被血液打湿了,衣服吸水后沾在他的后背上让他感觉有些痒痒的,但现在根本无暇关注这种小事。

“嘘……”他表情有些凝重的对着想要道歉的结木花枝示意,然后另一只手单手虚握做出了一个听筒的姿势。

“哇哇……哇哇……”

是婴儿的哭声,哭声感觉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听起来不是很真切,咋一听还以为是猫叫,但仔细听就会发现,哭声短促且有节奏,声音中带有祈求和期待。

虽然不知道两位少女有没有那样泛滥的同情心,至少这种状况下他是没有的。

而且经过刚刚的事情后三人都变得更加谨慎了,他们当然不回去理会这个哭声,这个时候这诡异的哭声只会让他们就此止步。

而且他们在阶梯上已经离月台有一定高度了,这个高度黑色的液体似乎也涌不上来。

没有必要继续前进,结城礼做出判断。

【现广播一则寻人启事:】

【亲爱的旅客朋友,请您听到广播后,速到E44号储物柜,您的小婴儿正在等您。】

【亲爱的旅客朋友,请您听到广播后,速到E44号储物柜,您的小婴儿正在等您,谢谢配合。】

【请旅客及时赶到,带走您的失物,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结城礼他们脸色一黑。

该死,刚开始还不觉得,但现在广播里的那句“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由他们听起来无疑就是威胁。

要是今后有那个能力,我一定要把这该死的广播连同列车一起拆了,结城礼神色晦暗。

“真想把这玩意拆了。”有人替他说出了想说的。

是高木岬。

“这播报就好像在说不过去就去死,真是该死。”高木岬已经没有什么礼仪不礼仪的了,看起来如果不是她骂人的词汇比较匮乏,恐怕现在已经满嘴脏话了。

“我要留在这里。”一个女声冷不丁的响了起来。

是结木花枝。

“什么?”听着结木的话语结城礼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我要留在这里。我走不下去了,留在这里陪加奈也许会更好。”比起高木岬因恐惧而转化出的愤怒,结木花枝看起来心灵已经被击溃了。

她面如死灰,但嘴角却强行保持着一个扭曲的笑容,当时她对着川田也是这么笑的,只是现在看起来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美好。

她似乎真的放弃了活下去的念头。

这时候。

咔嚓!

哐!

两声金属断裂的声音,结城礼看到高木岬抓住了楼梯钢铁扶手下同样钢铁材质的支撑杆。

也不知道这个站台是以怎样的形式存在的,设施老旧的就像几百年没有维修过一样,电梯没有通电,但月台却闪着昏黄的灯光。

大部分栏杆下方连接的竖着的支撑杆都是断裂的,只有几根看起来较为完好。

而高木岬直接拽住较为完好的一根直接猛地发力将其拽了下来,钢铁撕裂的声音在整个空旷的设施里回响,听起来格外刺耳。

WTF,大力出奇迹,林黛玉倒垂拔杨柳。

结城礼都呆住了,这是什么怪力,他也试探着掰了掰。

笑死,没掰动。

“不要就这样放弃,你难道想让川田同学的遗体就放在这样的地方吗?我也留下来陪你,我会保护你的。”高木岬挥舞了两下试了试手感,然后对同样呆滞的结木花枝说到。

不过结城礼知道遗体什么的只是一个让结木坚持下去的借口,毕竟那样浓烈的烤肉气味三个人都闻到了。

只是总得给结木一点期待。

“那……那我去看看,你们待在这里。”结城礼感觉自己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

但他不打算留在这里,他有自己的想法。

一来是离开这里刚好方便他查看笔记,这种情况下如果他对着笔记自言自语只会引起大家的恐慌。

二来是因为广播说的是“带走失物”。

他整理了一下措辞对两个少女说道:“高木同学,你留在这里保护结木花枝,我去储物柜看看。广播说的是小婴儿在等我们,又说带走失物,可能就是要让我们带走小婴儿,这种情况下或许听广播的才不会迎来危机。”

就像第一次广播那样,下车才不会死去,犹豫下车的川田只留下了车外的双手,如果整个人留在那里恐怕也会被黑色的淤泥吞噬。

高木岬对着结城礼点了点头,再次从栏杆中间完好的支撑杆里又拔下来一根递给他,然后嘱咐道:“好,用这个防身,注意安全。”

“我会的。”结城礼接过可以当做铁棒使用的杆子做出回应,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上了楼梯。 第七章 列车与失忆储物柜 6:37pm。

结城礼掏出了笔记,奇异的是,明明已经离开了光源所在的地方,他依旧能在昏暗的走道上看清楚笔记里的内容。

在列车上时间的流速与感知上的有些差别,之前遇到三人后不久就播报停站了,他也没机会将其掏出来,后面更是没功夫去打开。

【快看流言!!】一展开就是四个大字,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

他马上翻到流言的位置。

流言列表上原本只有一个【逢魔列车】,此刻这四个字发着蓝光,看起来是有新的信息。

而且除了逢魔列车外还多了两个发着微弱蓝光的项目。

【员工(蓝)】

【《失忆储物柜》】

结城礼稍微有点麻,现在他真有一种快考试了但是复习不完了的感觉。

看笔记、找到储物柜、处理婴儿,还有回来,这些事情总共还剩下23分钟去完成。

再翻开标题蓝的发白的【逢魔列车】。

【1】【如月车站(?)】

【2】【逢魔时刻】

【3】【谷中站】

【4】【逢魔站】

【5】【黄昏线】

【6】【凌晨线】

【7】【列车员工】

【8】【幽界】

这么多?23分钟不仅要在这里找到有用信息还要去找那个储物柜里的婴儿。

你杀了我算了,看不完,真的看不完。

对了!之前说的信息说不定足够了!

结城礼现在感觉自己简直大脑发光。

不是,是脑门发亮。

他翻到了前页和笔记意识进行交流:“你能不能现在给我画个重点?总结一下也行!或者现在能不能来一个之前那种时停,很急!!”

【THE WORLD】

随着笔记出现新的文字,周遭的环境像先前在书店时一样变得暗了一个调。

虽然从楼梯口那里漏出来的、还在闪烁着的昏黄灯光告诉他时间并没有停止下来,但好像也起到了别的作用。

【我不知道哪条是重点,我只是个导航!】

【但是谷中站的信息已经足够获得权限了,不过能造成的影响很少,我只能做到尽全力对你本身进行时间流速上的修改,接下来你的时间和速度将是这片地方的2.5倍】

骗子,这根本不是the world!

但他根本没有可以挑选的余地,有2.5倍速的效果已经很好了,要看的实在是有点多,还是抓紧时间吧。

他决定先看下【逢魔列车】更新了什么内容,之前那个光太亮了好像在特意提醒他似的。

之后再看下即将要面对的【失忆储物柜】,总之尽量先看重点。

首先先不管那两个站台的文献,接着再跳过逢魔时刻这个从他记忆里提取出来的内容。

【黄昏线】

他心中默念这一条,随即书页翻飞:

【逢魔列车:黄昏线】

【时间:2234年3月3日】

【记录者:结城礼】(提示:已获得完整肖像,可查看)

【(此条文献由记录者结城礼的真实经历及流言气场总结)

简述:逢魔列车的其中一条路线,运营时间为下午5点至晚上7点,除特殊时间外每日仅有一班。

列车将在运营时间内行驶遍霓虹内所有含电车、地铁、高铁等铁路的站点,仅在与列车、铁路及车站相关的地点停靠。注意:该列车免费服务,不提供餐车与饮食,请旅客配合播报、主动遵守列车乘坐规范,非特殊情况禁止食用和伤害旅客。

乘车条件:在特定时间内,旅客们请在上车前抱有想要离开现实的想法,以此召唤列车。所有诡异皆可乘坐,人类旅客请确保灵感达标,或可在达标旅客的带领下乘坐。

逢魔列车产生年份及原因:2048年,【世界之大变革Ⅰ】(见额外文献)

黄昏线产生年份:2048年】

而在这条文献的最后一行的下面还贴了一张看不出材质的标签纸,上面写着:

【获得权限所需信息条件:

1、产生原因:【世界之大变革Ⅰ】√

2、前提/规则:【逢魔列车】√

3、关联:【员工(蓝)】(所需数量:5)

(信息已达到召唤权限,未达到干涉权限,未到达控制权限;其他种类条件未达成)】

从括号里的文字来看,这些应该就是影响黄昏线的条件,所需信息条件就是之前笔记意识指的那个,而且除此之外还可以通过别的方式获得权限。

话说回来谷中站的信息条件是什么,这边还只有一条呢,那边居然已经达到了。

【逢魔列车:凌晨线】是类似的内容,结城礼快速看完了【黄昏线】,然后快速略过了【凌晨线】,笔记意识的能力发动条件和他的猜想基本一致。

这个笔记的说明书真的敷衍到家了,有时候必须摸索出来才给准确说明,如果这是一款游戏的话,那么其游戏引导做的可真烂。

刚刚他看到“已达到召唤权限”的时候还以为有了出路,结果马上就被“未达到干涉权限”击沉了,还是得一步步来啊。

如果召唤来了却不给他们开门,那么他们不仅无法离开,可能还会招致像黑色淤泥那样的危险,更何况列车里还有未知的乘务员的存在。

看了眼手机显示的时间,为了达到最大的效果,笔记意识仅干涉了他本人,而手机的钟表正好能让他对照外界的流速,现在他对其他事物来说则是2.5倍速的状态。

剩下的时间还算充裕,于是他又继续往下看。

【逢魔列车:列车员工】

……

【(此条文献由……)

简述:逢魔列车内的员工,若旅客遵守规则,禁止伤害旅客。逢魔旅客列车为完成旅客与车厢内的服务,乘务组一般由列车长、列车服务员、广播员、清洁乘务员、检车员、安全员、乘警等组成。

……

已接触:【广播员】【安全员】

【广播员】:负责列车与站台之间的沟通,传达列车与站台的意志。

【安全员】:负责列车停靠时车内与月台旅客的清空工作,若有旅客死亡,可将其留作车内饮食,列车停止当日运行时,将由其他员工进行清理。】

这则文献下同样有黄昏线和凌晨线一样的标签。

【获得权限所需条件信息:无

(其他种类条件未达成)】

标签里的完成度显然和黄昏线和凌晨线差太多,最好能研究出其他种类的条件。

话又说回来,“若有旅客死亡,可将其留作车内饮食。”未免有点太地狱了吧。

结城礼想到了被夹断了双手的川田的尸体,以及飞溅出来腐蚀掉服装的黑色液体。

如果按照这个说法,那么她的尸体就并没有如同他想象的那样被腐蚀殆尽。

如果列车再次启动,结木花枝恐怕又要再次面对她朋友的尸体,也不知道这个列车的意识究竟是指列车本身还是文献中提到的列车长。

但无论如何,那个家伙的确是有够恶劣的。

不过当时如同烤肉被烧焦一样的气味又是怎么回事……

结城礼意识到自己又走神了。

虽然一直没有将不好的情绪放在表面上,但他确实也因为这件事情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导致思绪偶尔会不由自主的飘到刚刚的场景里。

毕竟他只是个普通人,还没大条到把刚刚的事情当做一场普通的BBQ。

总之,这下列车的乘车时间和其他有用信息也彻底确定了。

终于到了与列车有关的最后一条,打开后全名是叫做【佚名:幽界】。

按照之前的规律,笔记的文献再不济也会将流言本身当做来源写在冒号的前面,那这个佚名应该指的就是笔记意识了。

通常佚名是指身份不明或者尚未了解姓名的人,也就是说笔记意识在这里作为导航连名字都没有一个。

结城礼继续往下看。

【佚名:幽界】

【诡异们聚集的世界,逢魔之时容易与人间界或意识界产生重叠。】

没了。

这是他至今为止看到的最短的说明,让一直在读大段文字的结城礼甚至有点不太习惯。

不过也是好事,毕竟时间很宝贵,他阅读和思考的速度已经提到极致了。

接着他翻到了那条需要重点查看的流言【失忆储物柜】。

【《失忆储物柜》】

【小说出版时间:2111年8月30日】

【作者:西野大介】

与【逢魔列车】不同,【《失忆储物柜》】应该并没有太大的信息量,只占了笔记的一面。

最顶端还是标题,不同的是多了小说出版时间和作者。

下面则是以同样画风展现的半抽象储物柜,储物柜柜门上笼罩着一层鲜艳的红色,看起来有些不祥。

然后并没有说明,下面就是几条相关文献了。

不同于列车那一长条看的人眼晕的文献数量,储物柜的文献只有三条,其中一条还是重复的。

分别是【1】【《失忆储物柜》:遗忘树洞】、【2】【dh网站交流贴:物品存放代理】和【3】【谷中站】。

结城礼大概翻阅了一下这部分的文献,发现看起来内容还不少。

所有内容主要是与流言同名的小说《失忆储物柜》有关,总结一下大概就是…… 第八章 物品存放代理与丑婴 【《失忆储物柜》:遗忘树洞】的所有内容主要是与流言同名的小说《失忆储物柜》有关,总结一下大概就是:

因为这本小说在当时很受欢迎,导致作为原型的站台,以及里面的储物柜成为了一个非常有名的打卡地点。

很多人都因为喜爱原作,所以专门来到这个地方进行圣地巡礼。

以至于当年小说火爆的那段时间里,列车每天停止运营后都必须将车站清空,并且严守该车站的储物柜,每晚都要安排人来查岗。

随后在【世界之大变革Ⅲ】这个事件中,储物柜随着【谷中站】的坍塌一起被掩埋了。

而在小说中,这个储物柜叫做【遗忘树洞】,据说只要在凌晨1:23时,对着这个储物柜的任何一个柜子喊出自己想要忘却的事情,就会彻底忘记这件事的记忆,并且再也无法找回。

文献甚至还为其概括了大概剧情。

结城礼为了避免错过线索也看完了。

小说主要讲的是,一对双向暗恋的少年少女因为升学和搬家而双双错过了告白时机,在遗憾和痛苦中,听到了这个都市传说,于是先后前往此处进行遗忘。

少年忘记了与少女有关的记忆,而少女忘记了对少年的恋情。

最终他们在大学再次相见,于是经过了很多非常拧巴和令人胃疼的故事后,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

后来读者们出于对这本书的喜爱而进行了激烈的讨论,并且创作了不少同人,其中【物品存放代理】这个同人作品因为优秀还上了杂志。

不同于因拥有实体书存在,所以非常详细的文献【遗忘树洞】。

物品存放代理原来的版本已不可考,现有的信息都是由dh网站的一个帖子提供的。

相关文献【dh网站交流贴:物品存放代理】整体是以一个将孩子抛弃在储物柜的母亲视角所书写的,发布时间在2230年12月31日。

发帖人在帖子里讲述:物品存放代理的设定是她国中时期收拾老家仓库的时在一本杂志里看到的,当年只是当成了一个有趣的故事来看。

这个所谓的“物品存放代理”,在那本杂志里被作为《失忆储物柜》的最优秀同人。

杂志的文章里大肆夸赞了其脱胎于遗忘树洞的新设定,认为这是让已经热度消退的原作再一次引发热潮、重获了新生的原因。

【在凌晨2:34,如果找到只有晚上才会出现的那个废弃的投币储物柜。】

然后投放一枚面值为五的硬币,将自己不想面对的物品放进去。

那么接下来,世界上的所有人就都会忘记这个物品。

这就是那个设定的主要内容。

她当年看过后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

而几年后,她从学校毕业,并与大学的恋人结婚,然后诞下了一名男婴。

就在男婴诞下后两周,很快的发生了一件悲剧——他的丈夫因在黑心公司长期加班而猝死了。

之后她不得不独自一人养育着孩子,还要每天工作维持生活。

在那之后有一天,工作上的事情因为孩子发烧而被耽误了,造成了很大的损失,老板觉得她很可怜所以并没有索要赔偿,但她也没办法继续待下去了。

之后她靠着每日打零工来获得生活费用,同时还要照顾那个婴儿。

就这样,她对孩子的怨恨每日剧增,甚至感觉婴儿的脸越来越丑陋且面目可憎。

她说她并不知道自己当时其实患上了产后忧郁症,而且即使知道,她也没有多余的余裕去调节自己的状态、更没有多余的金钱去治疗。

所以在那一年的平安夜的黄昏时分,她抱着因寒冷而生病的婴孩,又看着窗外其他在外面行走的人群,对于现在艰难的生活感到了绝望。

孩子的哭泣声让她觉得非常吵闹、孩子在她眼里丑陋的面貌是那样的可憎,于是她想起了多年前看到的那个故事。

如果……如果孩子不存在就好了,那样的话她就可以重新开始。

已经失去了理智的母亲并没有想起来那只是个设定而已。

只是因为犯病了,只是因为脑子一热,她将孩子抛弃在了那个传说中的储物柜里。

当天凌晨,她精神恍惚的走在大街上,才慢慢想起来那不过是一个设定。

可是那个突兀的投币式储物柜又是怎么回事呢?除了那个储物柜,其他的都是新的电子储物柜啊!

而且她明明是傍晚去的,又是怎样在凌晨回来的,中间的时间去哪了?

她去寻找,却再也没有找到那个站台,就更别提找到储物柜了。

但是产后抑郁症让她有些分不清现实,她以为自己只是太累了,做了噩梦。

接着就发现,大家真的忘了那个孩子。

当她这么对其他人说的时候,根本没人相信,她也开始怀疑自己。

连朋友都认为她是在丈夫死亡后精神不正常了,把她送去了医院。

但医生结合身体状况、生子造成的伤口和不正常的激素水平,最终得出了产后抑郁症的结果。

即使如此,大家仍旧没有想起那个让她痛苦又后悔的孩子。

帖子是以主观视角描述的,可能会因为个人的想法而与现实产生偏差,那个女人具体怎样也不清楚。

当年的‘结城礼’对这个帖子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太过深刻的印象。

不过也很奇怪,这已经是第二个登记在文献中的dh网站相关讨论帖了。

按理说这些都是从‘结城礼’记忆里提取的,可是回忆起来却都只有模糊的印象。

就像记忆中那些空白的地方一样,显得是那样的突兀。

但是这个以后再考虑,现在先看当前的事情。

他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6:41pm。

4×2.5=10。

他刚好用了10分钟的时间看完了重点要看的文献。

不出意外的话,还有47多分钟的时间去干别的事情,时间还很充裕。

于是他翻到了流言意识的那一页,试图和自己的好伙伴商量一下。

然后就看到笔记意识在倒计时。

……

【00:04:25】

【00:04:24】

……

vocal!不会吧大哥,你就总共八分多钟的加速啊!你怎么不早说!

“41+4=45,所以15+4×2.5=25,还有25分钟找那个储物柜然后跑回来,应该完全来得及。”结城礼混乱的口算了一下他剩下的时间。

啪的一声将笔记合了起来,快速朝着远方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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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的通路上已经没有亮着的灯了,现在结城礼不得不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寻找。

好在结城礼一路上并没有碰到什么障碍,甚至感觉这个站台在帮他,可能这是笔记掌握此地权限的效果之一吧。

一个奇异的拐角亮着微光,虽然暗淡的让人靠近了才能看的清楚,但明显是在提示他。

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只能朝着那个方向前进。

即使三月份的白日已经开始逐渐变长,但再怎么说现在也快七点了,上车前还透着红色的天空早已逐渐被绀色所取代。

不过幽界似乎是没有月亮的,至少拐角处的窗户外只能看到一片浓绀色。

也不知道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幽界角落电是怎么来的,在那个没有光线照进来的角落,红色的诡异灯光将地面铺满灰尘的瓷砖照的像站在地狱的土地上一样,结城礼每一脚都能踩出一个清晰地脚印。

老旧的支柱下半截贴着泛黄的装饰,在灯光下显得十分污浊。

一根根支柱后面是一长排的储物柜,天花板上奇异的红色灯光努力的亮着,将墙壁与铁质的储物柜照出一种充满邪气的色彩。

红光偶尔闪烁几下,感觉下一秒就要熄灭了。

“啊…啊…呀…啊啊…呀呀……”

似乎感受到了结城礼的到来,婴儿的哭声停止了下来,变成了一种呼唤一般的呀呀声,只是可能隔着柜门,听起来非常沉闷。

结城礼只感觉有些恶心。

列车难道是想让他们把这个孩子带走吗?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不认为杀人的列车会出于对婴儿的好心而让他们将婴儿带出去。

距离论坛的发布已经过去三、四年了,这几年来不可能没有机会将孩子带走。

而之前那个在两年前路过如月车站的旅客为什么又能安全下车呢?

总不能真是因为ta睡过去了吧,那比起他们也太轻松了!

这中间的疑点太多了。

关键是,现在这个列车还为了逼迫他们下车完成这件事情而杀害了川田加奈。

用那样残忍的方式。

用那样具有冲击力的方式。

他很难不认为这是一种胁迫与警告。

现在每每想起当时黑色液体淹没列车时,门口产生的滋滋声和诡异的烤肉味道,他就感觉有些作呕。

结城礼又不小心想到了刚刚的景象,后知后觉的感觉有些反胃,但他强忍住了想要呕吐的欲望。

加速还没有结束,虽然跑来然后找到这个地方花了点时间,但也不过5分钟左右。

这里离月台那边并不远,知道了来时路他努努力3分钟不到就能跑过去,所以还有一些时间。

不要急,冷静。

结城礼呼出了一口气。

主要是急也没用。

咚咚咚!

是柜门被敲响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

“呀…啊啊……mama?…papa?…呀啊啊…”

婴儿用充满疑问与祈求的声音呼唤他,如果没听错的话,似乎还夹杂着‘妈妈’和‘爸爸’。

真是令人恶心又恶寒,他可不是这个鬼东西的爸爸妈妈,搞什么鬼?

但是都这个时候了,他也不得不凑上前去查看。

蓝色的电子储物柜门在红色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幽暗的紫。

文献上记载的是投币储藏柜,可这里的怎么看都只有电子的。

而且现在离2:34还早,列车可没给他那么多等待的时间。

经过之前的事情他也大概总结出来了:笔记根据留言气场整理出来的主要信息是准确的,而从使用者记忆中提取的补充信息会因客观视角导致偏差。

他靠近储藏柜,广播里说的是储藏柜E44号,可是这里的柜子只有A-D,并没有以E为开头的柜子。

找不到线索,但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笔记,快用你无敌的结城礼想想办法!

在心里自娱自乐了一下,他打开了笔记。

压力实在是有点太大了,他需要依靠胡思乱想来调整下自己的心态。

然后不出意料的,流言里面多了一个【丑婴】。 第九章 带走丑婴返回黄昏列车 【丑婴】

这一则流言也只占了一页书面,但其格式和【逢魔列车】一样。

顶格居中的标题下,是一张蜷缩在红色储物柜里的紫色婴儿插图。

而下面写着有些长的介绍:

【被锁死的死婴,因憎恨与不报期待的话语而变得丑陋,每日在被丢弃的那个时间,将会进入一段无理智的危险状态。】

下面的相关文献有两个重复的:谷中站和物品存放代理,然后多出了个【3】【储物柜E44】。

【储物柜E44:深处的废弃储物柜。

投币可作为物品存放代理使用,现已被占用。

凌晨2:34E44号柜将准时出现并打开。

注意:小心弃婴!】

深处的废弃储物柜?

结城礼突然想到了什么,靠近柜门自A柜到D柜从头到尾挨着听了一遍,最终在B44号柜门前停了下来。

他之前就奇怪,才隔着一层柜门婴儿的声音就这么沉闷,只是一直以来不科学的事情太多了,导致他没有想太多。

现在确定了,E44应该就藏在B44后面。

只是该怎样让E号柜子出来呢,他看了眼铁棍,然后快速的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根铁棍肯定是没用的,作为撬棍使用也搬不开沉重的B号储物柜。

他现在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四年来没人能处理这玩意了。

因为逢魔列车的运行时间是傍晚5-7点和凌晨3-5点,而这个该死的柜子要凌晨2:34才出现!!

两趟车次中,黄昏列车能将人在柜子出现前送到,但按广播的说法,又必须在7点上车才能离开。

从列车播报的完整性和死板程度来看,恐怕广播员的播报必须严格依照某种格式和句式进行。

不然只要隐瞒逢魔时刻上下车的规定,那么肯定会有人被留在这里。

但就算因为不知道逢魔时刻的信息而被留在这个站台,凌晨2:34柜子打开又会放出狂暴的弃婴,届时恐怕根本没人能活下来。

至于如月车站的发帖人,大概真是因为睡着了而逃过了一截。

但想想还是有疑点,为什么发帖人没有被‘安全员’“清空”呢。

想不明白就暂时搁置,跳过这些想法,现在应该考虑的是怎样开E44。

这个柜门用蛮力肯定是打不开了,还是得看笔记的干涉能力,加速时间还剩下一点,希望这点力量能帮他搞定。

6:44pm。

【00:01:16】

加速还剩下一分多钟。

“对我的加速可以停了,剩下的力量用来把B号柜子挪开,再打开后面的E44号柜门,足够吗?”

【甚至还能剩一点,我还是很行的!你离远一点!】

突然,身体与思绪短暂的产生了解离,一瞬间有种心智离开身体的感觉,这感觉可太熟了。

接着倒计时闪烁了两下【00:01:16】→【00:00:26】→【00:00:01】。

你这还能剩一点真就一点呗……

随即,只听“轰”的一声,B号柜子迎着结城礼的方向倒了下来,后面标着E的红色老旧储物柜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咳咳。”

砸下来的柜子扬起了一片灰尘,他已经离的挺远了,但还是吸进去了一口浑浊的空气。

废弃的柜子整个嵌在墙里,想必原来就是这种设计——柜子表面与两侧墙壁完全在一个平面。

后来更换新储物柜的时候,恐怕是这个旧的不太好抠出来,就直接偷懒把新的摆在前面刚好挡住了。

柜子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红色的油漆有些斑驳,那些边边角角大概是因为水汽的堆积和空气的氧化导致有不少红褐色的锈蚀,还有一股刺鼻的铁锈味。

同时“啪嗒”一下,笔记意识帮他打开了E44的柜门,一个蜷缩着的婴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婴儿看起来还很小,似乎早就停止生长了,目测身体年龄可能还没有一岁。

老式的储物柜不是很深,内部大概只有柜门边长的深度,婴儿蜷缩着挤在里面,显然在里面呆的很局促。

刚刚还在发出声音的婴儿在结城礼使唤笔记开门的时候就已经安静了,此刻正正对着他,用眼睛定定的盯着他看。

丑婴的双眼没有眼白,而是被纯黑色填满,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看到的人都会因此感到不适。

他此刻的外表完全不能和正常沾边,肌肤泛着紫色,大的不太正的双眼看着结城礼的时候,他的手背汗毛都立了起来了。

搞不清身上发紫的颜色是在狭小柜子里憋闷出来的,还是其本身肤色就是这样。

他将手机手电筒的光打在了丑婴的脸上,丑婴似乎是被闪到了,伸手试图去遮住眼睛,结城礼见此赶紧把手电筒挪开。

“哦哦,抱歉。”然后下意识的道了个歉。

虽然是出于礼貌的下意识行动,而且语气也并不那么真诚。但此举似乎还是赢得了对方的好感,婴儿那渗人的眼神瞬间好了一些。

当然也可能是双眼被手电筒闪的朦胧了……

“不过也不算丑吧。”他这话说的真心实意,因为这紫色皮肤让他联想到了一位宇宙生计办的老父亲,专门让人口减半的那种。

丑婴大概是死前无法呼吸,亦或者是柜子大小对他来说太过于局促,脸上还没长开的五官全部挤作了一团,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哈巴狗。

不对,这么说有点对不起哈巴狗了,总之丑婴看起来不像活人,甚至不太像人。

但是结城礼接受能力还是比较强的,毕竟是在互联网上看过丑猫对决的,皮肤皱的像脑花尤达一样的无毛猫图片他都能接受,只是皮肤发紫的臭脸婴儿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灭霸一样是皱巴巴的紫皮,不一样有很多人喜欢。

关键是现在婴儿看起来对他没有恶意。

安全,这就足够了。

但那句话似乎给了婴儿很大的冲击,随即他闭上了双眼不再看他,把身体又缩了缩。

结城礼可不能任由这个孩子自闭,他还得完成任务呢,时间还剩下十分钟不到,他得预留至少4、5分钟往回跑,算上容错就没几分钟给他耽搁了。

于是他对他说:“你愿意跟我走吗?”

婴儿大抵是联系前面的话而会错了意,他瞬间睁开了双眼,从储物柜中挤了出来,然后揪住了结城礼胸前的衣服。

这下好了,他之前就因为外套破洞所以将其扔掉了,后来衬衫背面又沾上了川田加奈的血迹,这会衬衫正面也宣告完蛋。

报废的不能再报废。

这小崽子将脸埋在了他的胸前,哭的那片刚好湿出两个椭圆,那个位置……总之,等会看起来估计不太雅观。

“哇啊啊啊……”

他嚎啕大哭,好像要把这几年的所有委屈都哭出来似的,扯着嗓子嚎叫。

结城礼感觉自己的胸前越来越湿了。

而且今天耳朵也真是受罪。

不会、更也没空哄孩子,他有点赶时间,于是就直接这样挂着这个小崽子往回走。

“……”

一路上丑婴越哭越褪色,随着痛哭肤色逐渐褪成了发冷的粉白色,因为脸对着胸口,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快到了,虽然他觉得时间很漫长,但实际上也就过去了四分钟左右——本来可以更快的,但是胸前挂着的这个孩子膈的他跑不起来。

看了看刚好只湿了胸前两片的衣服,再看了看已经不算太远的楼梯口,结城礼突然站定。

“烘干我胸前的衣服需要倒计时单位的多少秒?”他面无表情的问笔记意识。

说话的时候他感觉耳朵有点懵懵的,胸前这小子哭的太用力,杀伤力有点大。

之前挪开储物柜B花费了50秒,打开E44花费了20秒,最后剩下1秒。

他觉得如果可以的话,还是烘干这片衣服比较好。

1秒的2.5倍速有什么用,而且还是场地限定,就算没有这些限制,2.5倍速对非常理的诡异来说,恐怕也比现在快不了多少。

就好比树懒用2.5倍的速度行动并不会比人类迅疾一样。而且,有五秒时停的人都会死,难道有一秒的倍速就能活吗?

好吧,实际上这都是他给自己找的理由。

主要是他还是有点小包袱的。

虽然在这个时候还关注这个不太好,但是这和血迹不一样,他实在不能忍受顶着这个湿的像小bra一样的痕迹去见其他人,带着这个死就更搞笑了。

【笑死】

【-1s】

“给我烘!”

衣服的湿痕下一秒就消失了,结城礼无视了笔记意识的嘲笑,向楼梯口走去。

“啊啊啊!!!去死去死去死!!!呀啊!!!”

什么动静。

刚到楼梯口,一声尖叫再次对他的耳朵产生了暴击。 第十章 力速双A弱女子…… 6:55pm。

我一来就看到常威在打来福。

“呀啊啊啊啊啊!!”又是凄厉的一声尖叫,感觉懵懵的耳朵又被那声尖叫叫通了。

与他想象的少女遇险的情况不太一样——

刚刚他听到声音后就立刻扶稳了小婴儿,一步并作两步的冲到了楼梯上打算救人,为此下巴被小崽子的头撞了好几下,还咬到了舌头。

结果急忙赶到现场,却发现眼前的景象和他想的有亿点出入。

只见高木岬一手一根铁棍向着前方的一个红色人影接连砸去,那挥舞的速度,就算他让笔记给他加速也赶不上。

更别提那颇有章法的招式,两根从栏杆上拆下来的铁棍此时就像两把武士刀,每一招都带着凌冽的刀锋。

“啊啊啊啊!!!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恶灵退散!!”

什么情况?

不确定,再看看。

……

再定睛一看。

没错,尖叫的人确实是高木岬。

不过,虽然她一直在不间断的发出尖叫,看起来很害怕很慌张,一副受害者的样子。但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来过,招式更是极其稳定。

攻击连续不断,铁棍左右联合开弓,对着红色人影一顿输出。

红影缺少了一根左臂,而高木岬却是不折不扣的双刀流,红影在她的攻势下,刚刚格挡住了一边的攻击,另一边就随之砸在了牠的身上。如果她手上拿的不是钝器而是真刀,恐怕这人影早就被切碎了。

但即使是钝器,在她的手上也不容小觑。

虽然在这之前,也看到过高木岬把铁棍硬生生扯断拔下来的画面,当时结城礼就觉得她力气大的惊人。

而此时此刻,这种印象变得更加清晰和深刻。

每一次落到红影身上的攻击都“砰砰”作响,把对面的换成人类,这人早就被砸成酱了。

现在也没差。

红影似乎没什么战斗技巧,大概平时都是靠着自己作为诡异的优势作威作福,甚至还没有那个蓝色乘务员技能多,至少对方一个黑色淤泥,正常人都不敢近身。

此时牠只能被动的接受攻击,像一团放在面板上的年糕似的,被疯狂击打,牠被打的节节败退,只能尽力的护住自己,可惜收效甚微。

短短几十秒就挨了那么多下,结城礼没来之前也不知道已经被抽了多少次。

此刻,高木岬拿来当刀劈砍挥舞的空心铁棍有一边已经弯折,但是这并不影响她的攻击。

她将完好的铁棒打向红影,趁着牠用唯一的手臂格挡的时候,又将弯折的铁棍轻轻一抛,然后抓住了比较短的那一头,并将其横了过来,当成浮萍拐使用。

好帅的换手!

这一手简直让结城礼看呆了。

“去死去死去死!!!啊啊啊啊啊啊!!!”

又是一轮新的攻势,被打的家伙只能辛苦的招架和后退。

她简直是个超人。

此时此刻,她整齐的马尾早就已经散落,用来装饰的发绳和固定碎发的发卡也不知道哪去了,此刻哪里还有之前端庄的样子。

脸蛋两侧的姬发随着动作飞舞,尖叫声在这种情况下反而起到了战吼的效果,她攻势凌冽,整个人就像女武神。

虽然并不知道这个红色身影在这类诡异中算什么强度,但能将这样的存在打成这样,放在过去也是一方豪杰。

但是,结城礼的突然出现影响了她的发挥。

也不能这么说。

应该说红色的身影见势不妙换了目标。

牠是打不过高木岬没错,但牠可以另外找软柿子捏呀。

高木岬从楼梯上方自上而下的攻击,红影这个方向正好对着结城礼,和女武神相比,结城礼自然就算是那个软柿子了。

毕竟他只是个普通少年,不是高木岬那种力速双A的“弱女子”。

红影硬挨了两记攻击,然后趁着打乱了对方节奏的机会翻过栏杆,来到了旁边的电梯上,随后顺着电梯飞速的朝着他窜了过来。

不过结城礼现在虽然没那么强,但不代表他这边就弱了。

那个原本是丑婴的孩子看到对方扑向结城礼,已经变得正常的表情和脸瞬间皱成了之前的样子,飞扑向了红影。

小婴儿带着红影飞了出去,摔在了月台上列车的一扇门前。

就在这时,列车的门打开了,恰巧是川田死掉的地点,此时那里能看到一具黑黢黢的人形。

“加奈!!!!”楼梯下的角落里传来了一声悲鸣,原来结木花枝刚刚就躲在那里。

列车的门似乎是为红影打开的,几乎在开门的瞬间,红影就连滚带爬的跑进了车厢里,撞开了门口的川田,想要逃离。

随即,也不知道是小婴儿够强还是红影太菜,亦或者是红影想快点逃去列车内某个对他来说安全的地点,红影以非常快的速度被越打的越来越远。

两个诡异在车里神仙打架,无论是从战斗的状态中脱离、开始大口喘气的高木岬,还是顺着楼梯下来的结城礼,都不太想往那边靠近。

只有结木花枝不顾危险的追到列车里,去找被撞开的川田。

不过小婴儿大概是不想远离结城礼——

就当透过窗户快要看不到他们的时候,他皱巴巴的脸蠕动了一下,变成了如同七思鳗口器一般的模样。

“呜哇啊啊啊啊。”一声婴啼从口器中发了出来。

随即,结城礼只感觉自己耳朵嗡嗡作响。

好家伙,原来哭声带伤害的啊,难怪刚刚感觉自己耳朵懵懵的呢,从比之前严重很多的效果来看,在车站走道那会儿,这孩子恐怕已经很注意收敛了。

毕竟现在离得这么远,结城礼都感觉到了强烈的不适,就更别说正对着口器接了这一发的红影了。

牠直接被哭到跪下,然后被小婴儿张大的口器收割走了头颅。

6:57pm。

不到两分钟,战斗结束。

失去头颅的红影身体像是面条一样瘫软了下来,然后融入了列车的地板里。

结城礼种有感觉——这只对其造成了重创,牠恐怕并没有被彻底的消灭。

只是,快到列车启动的时间了。

“我们先上车吧,可能…等会就要发车了。”他其实是想说等会就要关门了,但是在张口的一瞬间情商占领了高地,好歹没让他把勾起不好回忆的说法讲出来。

高木岬即使坐在阶梯上休息,手里也还紧紧握着铁棍,结城不好去扶她:“高木同学,需要我搭把手吗?”

她还在喘气,看起来情绪也没平复下来,但还是对着结城摇了摇头,勉强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

他们走进了车厢,随即小婴儿飘到了结城礼面前,少女们似乎以为结城礼已经控制住了对方,再加上现在他看起来已经不再狰狞了,所以对此没有太大的反应。

他脸上早已恢复成了正常的样貌,全黑的眼睛这会倒是闪闪发亮,神态上看,好像对自己有些骄傲。

他是应该感到骄傲,刚刚的确做的好。

结城礼当然也不会吝啬夸奖:“是的是的,谢谢你,你刚刚做的很好。”

闻言小婴儿更高兴了,裂开了看起来很正常的嘴巴。仔细看,这孩子连牙都没长出一颗,五官也没长开。

这样看来,如果不是发育不良,那么他被抛弃的时候应该只有四个月左右大。

“你叫什么名字?”姑且算是友军了,他总不能就叫这孩子丑婴吧,更何况现在孩子只是没有长开,算不上什么丑不丑的。

“唔啊啊啊,pa…pa…啊啊…”

显然他还说不了什么话,只能大概的发出与“爸爸”类似的音节。

结城礼以前什么年龄不说,但现在可还年轻,不想那么早就喜当爹。

于是他当即拍板决定:“那就叫你派帕好了,还有,我不是你爸爸。”

结城礼根本不会取名。

他直接根据发音照抄了类似的游戏角色名,反正又不是不好听。

而且派帕看起来很高兴,这就够了。

这边聊着,另外一边的气氛可算不上好。

高木岬已经缓过来了,她正忙着安慰失魂落魄的结木花枝,但后者没有理会她,或许是根本没有注意到,让一旁看着的结城礼都感觉有些尴尬。

他对自己的说话水平没有自信,平时要么对熟人说怪话,要么就对陌生人缄口不言,必要开口的时候斟酌自己的语言都要好一会,实在不适合参合。

但也有他能做的事情,结城礼上车前捡回了之前丢在站台上的破洞外套,他走到黑黢黢的人形面前,将已经成为焦炭的川田加奈包裹了起来。

在整个过程中,川田身上烤焦碳化后的杂质在他身上蹭的到处都是,之前那个黑色液体虽然能够腐蚀布料,但在肉体上的伤害似乎更接近火焰。

只要不像之前一样蹭个不太雅观的形状在身上就行,他倒也没有什么洁癖。

反正衣服肯定是要扔掉的。

结木花枝一直没有理会安慰她的高木岬,这也不奇怪,她从川田死后开始就像是老化了的机器一样。

刚开始时还对外界有反应,现在更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之前的冲击过大,她一边想要逃避现实,一边又不得不去面对好友的尸体,这对原本将自己当做川田守护者的少女有些太过残忍。

可能对川田来说,她是好友和保护者,但对她来说,川田更像是她的精神支柱。

所以当结城礼包裹尸体的时候,她才像回魂了一样反应了过来。

“谢…谢谢你们。”

她原本柔和又带着特殊韵律的声音被沙哑和干涩取代,但这副灵魂回到现实的样子让旁边的高木岬松了一口气。

说起来她们原本不是要好到这种程度的关系,为什么高木对结木那么关心呢。

他还记得当时高木岬看着川田和结木时羡慕的眼神,大概是向往那样的好友吧? 第十一章 你有那样高速… 三人上了列车后,列车很快就关上了车门,开始行驶。

期间再也没有出现新的播报和其他异变。

之前出现过的、可以控制黑色淤泥的深蓝色列车员也没有再出现过。

话又说回来,那个红色身影像是被蒙在雾里,只能看出个断臂人的轮廓来。

两者区别很大,给人的感觉也不一样,用游戏来打比方的话就是——不像一个阵营的。

……

不同于来时的走走停停,列车这一路上没有停止。

虽然车窗外在行驶过程中大部分时候都是一片漆黑,但偶尔路过像谷中站那样不同寻常的站台,会有月台的灯光照射进来,又让人有了车子真的在行驶的实感。

大抵是因为车内的时间不太一样,感觉很快就播报了停站的信息。

【感谢乘坐黄昏列车,本次列车是穿梭在东京幽界的唯一快速列车,开往逢魔站。下一站是站,葛川站。下一站是葛川站,葛川站。本次列车即将在葛川站暂停,右侧车门即将开启。】

【请各位旅客配合,在列车暂停时下车。列车将于下次逢魔时再次启动,欢迎您的乘坐。】

到站的站台并非结城礼想的那样——按照笔记那条来自dh网站的帖子来看,列车应该会将人送到上车的站台。

可如今,他们却即将到达葛川站。

高木岬经过刚刚的战斗后已经用尽了力气,除了手上仍旧握着两根铁棍以外,没有做出其他反应。

结木花枝现在已经好多了,蜷缩着双腿坐在川田的尸体旁边。

一个没有体力,一个没有战斗能力。

她们对这个播报毫无反应,毕竟两人也不清楚那些结城礼从笔记里了解到的事情。

结城礼脸色倒是很差,不是因为来到了新的陌生车站,反而是有点太熟悉了——葛川站正是今天他出门后乘坐的第一站。

也就是说,这列车几乎把他送到家门口了。

结合之前融入列车的红色身影和端坐在那里的派帕,他不清楚这是不是列车对他的警告之类的。

而且,到现在为止,他也不清楚列车播报让他们找到派帕的目的。

总不能列车只是无聊,想看婴儿大战杨过吧……

但葛川站应该是安全的,这件事可以告诉一下另外两人。

“是我家附近的车站。”他对两人说道。

他觉得,至少要让她们知道,葛川站不是谷中站那种在地图上找不到的地方,这样她们可以安心些,现在情绪绷得太紧了,事情结束后身体可能受不了。

两人听闻愣了一下,大概也是觉得有些奇怪,毕竟之前结城礼说的上车车站不是这个。

但也以此稍微放松了一些——至少列车不是为了把他们送到新的地方继续折磨才停车的。

突然,高木岬一怔,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递给了结城礼,并说道:“之前我看你似乎想要这个对吗?后来被打断了也没来得及给你,现在交给你吧。”

说实话结城礼都快忘了这一茬,他当时只是不想让孤身的少女拿着看起来就很危险的东西而已。

现在这个情况他倒是有点不好拒绝了,总不能对她说:只有我能看到上面的血迹,之前我觉得你们拿着太危险了所以想拿来偷偷扔掉。

结合之前高木岬的战斗力,和她们根本看不到的血迹,说这话就显得他有点自大了,像为了吹嘘自己是个高尚的人似的。

于是他顺手就接了过来,笔记之前也没出现相关的流言和文献,说明至少这个没有实质性的危险。

快要下车了,但还有一件事。

看着乖乖坐在那里的派帕,现在该怎么对这孩子说想要他留在这里?

对方刚才才保护过他,他还给人家起了名字,气氛都到这了……不捡走好像有点不合适。

他发现自己来到这边后,好像有了种到处乱捡东西的习惯——把梦里的笔记捞出来带到现实、把雨天流浪的猫咪打包回家,现在甚至要捡人了!

不过,即使他不介意把派帕带回家,但是还有一个问题——

他可没忘记,这小子凌晨2:34的时候会暴走。

已知:结城礼<红影,高木岬>红影,但高木岬干不掉红影,而派帕可以轻松干掉红影。

得出结论:派帕>高木岬>红影>结城礼。

秒了!

带走就出事,试试就逝世。

而且这小崽子真要暴走了,死的肯定不止他一个人。

于是结城礼小心的问派帕:“派帕,你出来后在凌晨还会失去理智吗?”

这问题一出,很明显看到派帕端坐着的身体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变得可怜又委屈,显然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方面的问题。

顺便一提,这小子身上穿的衣服应该还是被塞进去之前的那一套,现在呈现出一种老旧泛黄的颜色,仔细闻闻好像还有铁锈的味道。

老旧的衣服、可怜的表情、伸展开来可能只有5、60厘米的身高,以及救过他的事实。

这下可难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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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pm。

你有那样高速的列车到达葛川站。

根本没想好最稳妥的办法,列车就已经到站了。

有时候太快了也不好。

列车门打开,在列车上的那些时间就好像是不存在一样。

列车是整点启动的,结果到达也是这个时候,就好像中间有一段过程和时间被消掉了一样。

……

有了上次的事故,他们下车都小心了很多,路过门口的时候速度比正常迅疾了好几倍。

结木花枝将川田的手臂递了过来,示意结城礼拿着——她想要亲自将川田的尸体抱下去,所以让他帮把手。

帮把手,指帮忙把着手。

很新的概念。

但结城礼没意识到对方的意思,当手递给他的时候,他已经将成为焦炭的川田抱了起来走了出去——他想的很简单,他来搬更快一点。

结果就导致结木拿着手的手就这么僵在了那里。

——然后把派帕逗笑了。

下车是肯定要下车的,他原本是想先下车,然后再想派帕这事怎么解决最为稳妥。

他还是有几个备选方案的:

第一,大不了今晚带着他去神社住一晚——这个世界有诡的话,那想必神社也是有用的。

到时直接打车直奔最有名的神社找神官问问看,说不定直接就一劳永逸了。

找不到神官或者神社也解决不了,那还有第二个方案——用笔记召唤列车。

笔记召唤列车可没说有时间段的限制,如果列车不给他开门,他就让派帕趴在车顶,他就不信列车能一直待在现实的车站里。

至于遇到其他危险,别的先不说,至少红影应该祈祷别遇到派帕才对。

不过现在这些方案都不需要了。

……

派帕笑出声后,似乎自己想通了什么,对着结城礼挥了挥手。

——这是要留在这里的意思。

“啊啊…咿呀”也许是在说再见吧。

至少结城礼是这么认为的。

这样的场景激发了他某种突如其来的责任感:“我会再来找你的。”他这样对派帕说。

也不能说是突如其来吧。

也许当时派帕趴在他的怀里哭的时候,他就已经有那样的感觉了。

这是派帕对他信任的结果。

如果不是相信他,就不会毫无防备的跟他走,更不会保护他。

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心软。

结城礼自认为自己不算什么好人——刚开始带走派帕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后来打算带派帕回家也是出于对方好用。

毕竟客观来讲,他是很优秀的打手。

结城礼之前已经决定好了,那两个方案如果都不行,他就用笔记来干涉。

虽然不知道笔记在现实中能够做到什么程度,但像下午时在书店一样,干涉周边环境和五六个普通人,让他们被影响个两三分钟还是没问题的。

他不清楚对派帕这样的诡异能起到什么程度的作用,但是在现实至少会比谷中站的效果强。

笔记的干涉本质上是构造了一个梦境投射到现实,然后被影响的人最终会自洽。

而失去理智的派帕的心理弱点就很好拿捏了,为他制造一个母亲抛弃他的梦境,然后诱导他自杀。

毕竟派帕不像红影,后者依附于列车存在。

但他被杀就会死,再不济结城礼也可以借此逃跑。

不过现在,他想明白了。

如果不说这样的话,不那样做,他自己一定会后悔的。

信任,就是相信对方是可以信赖的。

而结城礼不想辜负这个孩子的信任,他不想成为连孩子都要欺骗的人,那太糟糕了。

在场的几人都因为他的话有些发愣。

包括派帕。

“报告!!这里有发现!!”

“是人,有三人!!”

一阵强烈刺眼的灯光照了过来,也打断了他的思考。

再转头,列车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 第十二章 派帕的蜘蛛丝 那个大哥哥下车了。

我不能留下来,我会让他感到痛苦的,就像让妈妈痛苦一样。

列车启动了。

派帕坐在座位上,不太舒服的扭了扭身体。

从柜子里出来开始,他就感觉衣服好像在一点点收紧,而且身体也有些不太舒服。

不舒服,身体上不舒服,心理也不太好受。

身上感觉痒痒的还有一点痛,嘴巴里好像也有一点点痛,视线内的东西也开始有些奇怪。

车窗外一片漆黑,列车内只有他一个人。

派帕好害怕……

列车内明明亮着光,但外面的黑暗却给他一种自己仍在储存柜里的感觉。

被衣服挤压束缚住的触感与被柜子挤压时的不太一样。

但对派帕来说,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感觉被衣服勒的好难受,这让已经不需要喘气的他产生了呼吸不过来的错觉。

但是这套衣服是最后的东西了,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婴儿服的扣子在背后,他皱起肉肉的脸蛋,直起身试图用自己的双手去解开扣子。

看不到,看不到后面所以解不开。

于是他飘了起来,将列车漆黑的车窗当做镜子使用。

然后派帕惊讶的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了。

嘴巴里长出了奇怪的白色硬块——他在妈妈和大哥哥的嘴里看到过一样的。

感觉还长高了一些。

原本绵软而无法走动的双腿也变得更有力气了——之前他都只能飘起来移动。

派帕感觉有些不适应,他保持着同一个姿态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对于时间,他只有一点点大概的概念,因为还没来得及学会怎样计算日期就在柜子里了。

所以派帕并不清楚到底过去了多久。

之前那些对他来说漫长且不知年月的时间里,几乎所有时候都是在柜子里过去的。

他就在那个小小的铁盒里不断地咀嚼母亲在脑海里留下的音容笑貌。

可是到后来,那些记忆都变得模糊了。

在这些模糊的记忆里,他记得温柔的母亲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将他拉直,然后用一条软软的东西对着他比划。

“■■■,来,让妈妈量一下你又长大了多少?哎呀,之前的衣服好像又有点小了,该给你买新的啦~”

“来,■■■,试着爬到妈妈这里来,让妈妈量一下。”

“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现在妈妈只有你了,让我看看你长大了多少。”

……

其实这些话语里,他有一部分并不能完全理解。

但不妨碍他觉得妈妈的笑脸很美丽。

不过,与狭小和黑暗有关的记忆随着时间的流动变得越来越多,想要记住的却快要被挤到看不到的地方去了。

并且不是所有关于母亲的记忆都是好的。

“■■■,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没能及时发现你生病了,还在公司做错了事情,都是妈妈不好,妈妈好没用。”

身体好难受、好无力。

“虽然打零工很辛苦,但妈妈会努力的,所以■■■,一个人要好好待在家里哦。”

好难过、一个人好孤独。

“■■■,明明我这么辛苦了,可是为什么你没有快快长大!!为什么你的脸好像越长越奇怪了!!你根本不像我的孩子!”

他不明白,也不太清楚这些感情是什么,为什么。

可是,妈妈看起来好辛苦啊,是因为他吗?都是他的错吗?因为他很奇怪吗?

妈妈痛苦,他也感到痛苦,所以他用哭声发泄一切。

“不要再哭了!求你不要再哭了!!!我真的很辛苦!!我已经很努力了!!”

然后温柔的母亲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呐喊。

在那之后——

“真是丑陋的脸啊,为什么你不像爸爸也不像我呢,不过我现在憔悴的脸看起来也好丑啊。”

“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如果没有生下你就好了,是你带来了不幸。”

妈妈不需要他了。

……

那些记忆已经变得有些遥远了,派帕愣愣的看着车窗映射出来的自己。

他其实也觉得自己并不丑,倒影里能看到一张婴儿肥的脸。

现在脸似乎也产生了一些变化——五官似乎有些长开了,虽然肤色因为窗户太黑有些失真,但光从五官上来看可以说是可爱。

妈妈曾经一直说他丑,但是每次说完后又会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哭很久。

哭完了又会夸他是最可爱的宝宝,然后接着又歇斯底里。

到了最后,就只剩下了不抱期待的辱骂和歇斯底里的叫喊。

“不过也不算丑吧。”他又想起了与大哥哥见面时,大哥哥说的第一句话,那个时候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呢。

当时他下意识的就将自己缩了起来,因为妈妈在说完类似的话后又会发疯。

他不想看到那样的她,也不想看到眼前好看的大哥哥也变成那样。

一切一定都是他的错。

可是,接下来却没有发生那样的事情……

大哥哥只是接着问他:“你愿意跟我走吗?”

可以吗?真的可以吗?这里太黑了,好可怕。

所以他拽住了对方,就像罪人在堕入地狱之后,企图抓住佛祖丢下来的一根蜘蛛丝一样。

“那就叫你派帕好了,还有,我不是你爸爸。”

他知道大哥哥不是爸爸,但他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而且嘴里只能发出毫无意义的音节。

狭小与黑暗几乎把那些美好的回忆全部替换掉。

母亲温柔的脸,母亲叫着他的名字的样子,还有更多的东西都变得模糊。

他在逐渐忘记自己是谁,每隔一段时间就感觉混沌不清,清醒后又发现自己还在小小的铁盒内。

在大脑的几次混乱后,称得上是美好回忆的东西也变得越来越少。

但是大哥哥又给了他新的名字,所以他以后就应该叫派帕。

因为大哥哥说“我会再来找你的。”所以他要等他。

扣子解开了,列车也在一个红色的站台停下。

可以看到车外充满了如同蠕动的血肉一般的建筑。

而之前被他吃掉的红人从里面蠕动了出来,而且接二连三的变得更多。

怎么办,好多啊,这样他是不是没有再和大哥哥见面的机会了呢。

要先逃走才行,可是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派帕被那些红色的家伙们追的到处飞,然后一头撞出了某扇突然开启的车门。

随着月台上时间的重新流逝,他的意识陷入了熟悉的混沌与黑暗之中…… 第十三章 金城小中大 瞬间的刺激让他双目有些失明。

“报告,现在时间是晚上七点整,在葛川站这里发现了三个不明身份的人员,疑似持有危险物品,请求支援。”

“快点叫特殊顾问过来!!”

“站着不要动!!!”一个粗粝的声音对这边喊道,说话时夹杂着砂纸摩擦一般的质感。

结城礼没办法看到前方的景象,他此刻一手拿着笔记,并用这边胳膊撑着川田,另一手则扶着川田,甚至伸手遮挡灯光都做不到。

此刻的情况他只能听从对面的话站着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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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就是这次事件的亲历者?现在什么情况?”

“没错,三人似乎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精神创伤,里面的看起来精神状态是最好的,但是不排除出现了别的精神问题。”

“其他两人已经安全到家了吗?”

“是,其他两人暂时没法交流,通知了监护人后现在已经被接回家了。他不清楚监护人的联系方式,而且愿意配合我们的工作,之前已经通过登记记录联系过他的监护人了,只是并没有接通。”

“好,我知道了。”

门外从远及近的传来了交谈声。

然后一个人推开了门。

进来的人并非之前声音嘶哑粗粝的那位,而是一个有些无力、看起来非常疲惫的屁股下巴男。

那副样子,要不是他穿着制服,根本不会有人觉得他是警察。

“名字?”

对方的态度倒是那么一回事,只是一脸疲惫的样子看起来缺乏威慑力。

“结城礼。”

“你姓结城?结城礼对吗?”男人似乎有点诧异,好像对这个名字有所耳闻、知道某种内情似的,问道。

“对。”

“你的监护人是谁?”他接着问道。

“结城政宗。”结城礼记得收养证明上是这个名字。

在这个名字说出口的一瞬间,他感觉对面的男人态度变得稍微端正了一点。

“原来如此,难怪没能联系上。”

他先是恍然大悟,然后继续说道:

“我会通知你的监护人的,那边不久前才在特殊通道提交了立案的请求,但我方没有通过。虽然我们是合作方,但规定上不超过48小时不能接受申请,而且你也看到了,今天实在抽不出手来。”

男人说完摊摊手,语气显得稍微热切了一些。

从他说的话来看,大概是想要结城礼后续为他们在所谓的“合作方”那里说些好话,同时比门口的那个人知道更多的内情。

“嗨——呀~”

他疲懒的叹息一声,伸了个懒腰,似乎放松了下来。

接下来说的话里更是有些漫不经心:

“这下讯问就省事多了,难怪你比另外两个人状态要好的多,还能抱着那具看起来不成人样的尸体出来,原来也是那边的人。”

这人似乎误会了什么,夸赞的方向也有些怪异,语气就像是对着一个入殓师说,“难怪你这么习惯尸体”一样的理所当然。

不过他不提那个尸体还好,一提就让结城礼又有点反胃。

之前精神紧绷的时候还不怎么觉得,现在安全了下来,身体一放松,再想到那些近距离接触过、甚至身上有所残留的焦炭,结城礼不由得有恶心。

感觉对烤肉有了糟糕的印象。

胃里的东西翻涌了一下,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脸色不由得比刚刚差了些。

“哎呦,对不起我忘了,你们家成年前都不允许介入这类事情吧,我下意识就把你当成你长辈们那样的老手了。”

“不过,自古英雄出少年嘛,我看你很有天赋的。”

“对了,我是金城,金城小中大,希望以后我们也能有合作的机会。”

金城嘴里连珠带炮的输出,真是个很话痨的家伙,也没什么戒心。

他在确认结城礼与所谓的合作方有关后,看到他变得有点糟糕的脸色,竟然都没有深想。

似乎已经认定他只是一时没有习惯,甚至没有去想认错或冒充的可能,那一副恍然样子的,也不知道他脑补了些什么东西。

明明从胸前的徽章来看已经是警部补了,还这么不靠谱。看他年纪也不是很大,八成就是所谓的金表组了,难道金表组现在都出产这么不合格的家伙吗?

现在的审核指标也太低了吧,结城礼腹诽。

不过这对他来说算是有利情况。

于是他模棱两可的问道:“你们今天的目标不是那个列车吧?”

他刚到车站的时候,虽然周围人群已经疏散好了,但是警察们看起来都是一副还在准备的样子。

而蹲点不可能不提前到达,那么他们要等的大概率是晚些才会出现的什么东西。

现在小川松警署外勤的都人员都还没能收队,证明他的想法没错。

结城礼从金城的话和他自己看到的情况里大概能推测出一些事情,不过以防万一,他还想再套一些信息,毕竟派帕还在车里。

男人沉默半晌,正当结城礼以为自己说的话有哪里不妥、让对方感觉到不对的时候,他开口了:

“既然你早晚会成为灵诡师,那么我就和你透露一点好了。毕竟以后还有可能和你合作嘛!”

灵诡师?又是一个新鲜的词语。而且他也没想知道更具体的情况啊,只是想确认是不是而已。

对方稍微凑近了一点,小声的说:

“我们这次行动目标是列车没错,但不一定是你遇到的那个。因为好几个目击证人都声明自己末班时间在那个车站看到过地狱列车,我们要协助调查的是那个。”

“地狱列车?”一个敢说一个敢听,反正结城礼的监护人八成就是所谓的“合作方”,回头追究起来也只会追究对方的失职。

虽然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地狱列车是不是逢魔列车。

不过,这个世界的专业人士听起来不一般啊,列车这样的东西要怎样才算“解决”呢,调查似乎也只派了以个位为单位的“特殊顾问”。

不过现在,他乘坐的逢魔列车也已经被发现了,当务之急是得在官方处理列车之前把派帕接出来。

“对啊,就是那个一年前在葛川站翻了的朱雀号,据说载满了怨诡、燃烧着出现了,你们上的那个车不太符合目标特征。”

这家伙还真有问必答,作为警察太不合格了。

“朱雀号?”

搭载着怨鬼、燃烧着出现?

而且等下!

不是,你们诡异之类的是跟列车杠上了吗??以后还能放心乘车吗?!

话说回来逢魔列车的文献介绍里,说明了逢魔列车是接待诡异乘客的,但是他之前见过的、看起来像诡异乘客的家伙似乎只有那个红影。

而朱雀号的目击者却看到了“载满了怨诡”,两车的业绩标准好像不太一样啊。

“是啊,目击证人表示,他在凌晨12点左右等待末班车的时候,看到朱雀号带着火焰如同浴火重生一般的出现在了葛川站台,又像被地狱之火点燃了,所以叫做地狱列车。”

金城警部补继续小声头颅,这个时候完全没有警部补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八婆。

“我们本来是在外围一边监视站内、一边疏散行人的——毕竟还没到时间呢,只是没想先发现了你们。”

“不过像我们这种普通人也对付不了那些东西,所以这边只需监视和整理情况,并告知顾问就行了。”

“对了,还得记录你们的事情呢,能先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吗?”

对方终于意识到自己还有正经工作。

这个家伙的说话欲望真是不容小觑,再聊一会恐怕整个案件的底裤都要被他透露光了。

看样子金城警部补已经重新进入了工作状态,再问下去会有些奇怪。

于是结城礼一五一十的讲述了除笔记以外的所有事情,派帕的事情则用“突然出现帮助他们的婴儿诡异”糊弄过去。

对方此刻已经认定他是知道某种内情的人,丝毫没有怀疑他的话。

还是那句话,这家伙作为警察太不合格了。最起码要先向上司或者相关负责人报告一下啊!既然是合作方的话,正常情况下不应该先通知一下并核对情况吗?

之前对他进行审核的人真的没有受贿吗?

“好的,稍等,我先去汇报一下,顺路会将你的事情通知给联络负责人,他们电话打不通大概是查错方向了。”

金城记录完后这么说道,然后起身离开了房间。

……

只他很快就回来了,来的是又急又快,脸上还多了几分不安与尴尬。

他先是关上门,然后直接就是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非常抱歉,是我莽撞了。之前的话你能当做没听到过吗?”

哦豁,终于反应过来了是吗?

话说,他在这个警署是不是有点太自由了,风风火火的冲来冲去,但从刚刚开始就没人说他。

金城警部补恐怕是通知联络人的时候,看到了结城礼的资料,然后明白了他还是对诡异一无所知的普通人了。

毕竟结城礼不知道自己监护人的联系方式,又是个未成年,警方肯定要先核实一些情况才能放他走,这种基础信息肯定是要看的。

警署的记录里联络不上的电话应该还是之前老登的吧。

不过知道自己犯错后,这个金城小中大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承认错误,而是来求他、封他的口。

也不是个老实人啊,真的不是关系户吗?

霓虹的警察真是不行啊,难怪经常被人说。

不过求他?

那可真是求对人了。 第十四章 额外文献 求他那可真是求对人了。

结城礼一脸疑惑,表现出一副有些惶恐的样子:“你在说什么?难道是我之前的口供有什么问题吗?”

嗯,不错,他真是个好说话的人。

倒不是结城礼真的好心,他只是觉得这个人后续也许有用。

金城警部补进门前,另一个警察与他的对话时对他的恭敬态度还挺恭敬的,似乎他在这个警署里也是个颇受尊敬的家伙。

真是不知道是哪方面的能力比较突出,以至于警局能无视这种大意的性格让他做警部补,总不能是背景突出吧。

“非常感谢!对了,之前有的话让你有些不太舒服吧,你需不需要喝点水?”

这家伙,是真的一点都不会读空气吗?

你说他狡猾吧,却连别人的状态都看不明白,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但你要说耿直,别开玩笑了,要真是耿直的家伙,会为了隐藏自己的过错私下封口吗?

结城礼本来快忘了,而他一提,因为烧焦而有些酥脆的手感、以及脂肪燃烧的味道似乎又萦绕在了他的鼻尖。

“实在非常抱歉!”对方又是一记霓虹式道歉,看来现在结城礼的脸色已经差到对方能看懂了。

但他还是小看了金城警部补的水平,只听他继续带点谄媚的说:

“我看你的监护人蛮重视你的,才失踪不久就联系警察留意,你一定是很有天赋。虽然现在什么都还没能了解,但是今后也迟早要习惯的呀!”

他倒是希望自己不要习惯这种事情,感觉糟糕透了,这人不会觉得这是安慰和夸赞吧。

……本来就烦。

他逐渐失去了继续客套下去的耐心。

况且现在就算借此问这个人其他消息,看他现在这种一心为了自己的错误找补的样子,恐怕也不会继续犯错了。

见他不再回答,金城又尴尬的挠了挠头:

“哈哈,所以你不需要水吗?需要什么东西可以和我说,我会尽量满足的,只要你忘记我之前……”说着在嘴上指了指。

如果想要别人帮忙隐瞒一件事情,就不应该在别人答应后还反复再提。

结城礼这下真的有点无奈了,平时这人讯问的时候,都是通过让对方无语到受不了,然后招供的吗?

让他来干这种活?他上司怎么想的?

不过说起帮忙,“我那本随身携带的笔记呢?你们现在能还给我了吗?”

“哦!哦哦,你的笔记已经通过检查了,非常安全!之后就可以给你。”

对于金城警部补略带谄媚和讨好的话,结城礼只是点了点头,“因为配合调查,现在我因为想到之前的事情感觉有些不舒服,拿来笔记后能让我一个人待会吗?”

显然逐客的话对方也没听懂,金城警部补听闻大惊失色,甚至真的开始关心起了他来:

“你没事吧,都是我不好,之前理解错了情况,还没自觉的说个不停。”

真想知道他的上司面对他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结城礼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我不会说出去的,同样你也不要来烦我。

不知道对方明不明白他的意思,但对方至少看明白了他的不耐,在看到这个动作之后,终于愿意闭嘴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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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3pm。

金城警部补通知了他的监护人,还把笔记还给他了。

只是对方离开时表情好像有些奇怪,大概又自己多想了什么吧,毕竟是一个喜欢擅自想象、又擅自把想法当做现实的人。

不过只要别烦他就好。

……

思绪回到现实,结城礼打算接下来再确认一些事情。

于是他打开笔记。

【人间界】、【意识界】、【世界之大灾变Ⅰ】、【世界之大灾变Ⅲ】、【诡异】、【灵诡师】。

这些都是之前没来的及看的额外文献,是笔记意识根据梦里信息整理出来的,前面的前缀都是“佚名”。

话又说回来了,笔记意识没有个具体的称呼也不太方便,目前不好交流,他决定之后和祂商量一下称呼,现在还是专注于文献吧……

佚名给的文献除了世界之大灾变以外,都比较简短。

简单来说,如果说之前提到的【幽界】是诡异们聚集的世界,那么【人间界】就是人类居住的世界,而【意识界】则是之前笔记呆的梦境世界,在文献上被称呼为意识界。

其他的很好理解,【意识界】之所以这样称呼,文献中表示源自一种主流说法——梦是人类潜意识活动的表现。

三者在【世界之大灾变Ⅲ】后变得更容易互相干涉,造成了很大影响,其余更详细的原因则并没有说明,而逢魔之时就是三界最容易产生重叠的时间段。

【诡异】则疑似人间界“传播信息”的途中产生的存在,从一些故事和现有的史料中可以分析出,似乎早有诡异的影子。

可后续分析又认为,牠们有点类似于某部比较早的特摄里的异生兽,区别在于异生兽以人类的恐惧为食,而诡异大多只是在一些流言中诞生。

更加具体的形成规律、以及力量的来源之类的种种倒是没有提到,应该是没有收集到或是确实没有研究出来。

但由于其已经被发现的特性,若是被大众所知并被传播,可能诞生更加危险的存在,故而不适合大众所知。

【灵诡师】则是【世界之大灾变Ⅲ】之前就有、但在这之后变多的一种职业,因为只有诡异的力量能够对其产生影响,所以就产生了与之签订契约获取力量的灵诡师。

同时因为大多具有副作用,所以有了靠着整条血脉进行契约、以此分摊代价的契约家族,结城家大概率就是那样的存在。

只有诡异的力量能够对付诡异……

结城礼稍作沉思,用无名指和中指支着头,揉了揉眉心,虽然文献并算不长,但是信息量却有些大。

而且,看了这些,他对之前的一个想法也做了些补充。

【世界之大变革Ⅰ】和【世界之大变革Ⅲ】就有些麻烦了,先不说中间的二去哪里了。

这两篇已有的文献,不仅很长、而且还有很多缺失的地方。

两篇从格式上看来,原本应该是两篇没销毁干净的报道,之后笔记意识似乎将报道对应时间段内有关的东西,都一股脑的捆了进去。

其一大概讲述的是,2048年开始的一场使人类文明倒退的天灾。

而其三则是2153年发生的天灾与人祸——某个组织在天灾的过程中,吸引了许多因“末日”而绝望迷信的人,他们献祭并举办了一个仪式,导致了大量诡异出现在人间界。

之后是官方与一些隐士合作解决了这件事,并模糊了人们对此的印象,后续虽然灵诡师逐渐变多,但为了隐藏诡异的存在,灵诡师们仍旧隐藏于暗面世界。

他大概了解了。

结城礼坐在椅子上,开始在心中整理信息,在他人看来,就像是对着长长的走廊发呆。

叩叩。

门被敲响了。

其实完全不用敲门。

他们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看到了。

房间的门正对着走廊,因为一直敞开着,正好能看见金城警部补带着一男一女从远处的拐角出现,然后直直的走向这边。 第十五章 新契约 8:20pm。

结城礼已经从小川松警察署出来了。

一出门,他就看到门口停着一辆哑光的黑色车子。

他并不了解这个世界的车,之前的结城礼也不了解,只知道这种全黑哑光的设计似乎是某种风格。

不过旁边的金城警部补看着这辆车,倒是露出了羡慕和向往的神色。

应该是辆好车吧。

一男一女中的女性率先快步走到了车门前,帮两人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并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女人眼尾微微下垂,鼻子高挺而小巧,樱桃小嘴看起来富有光泽且红润,但却不显得艳丽,脸上带着看似温和、实际有些程式化的笑容。

额头的美人尖为其增添了一些妩媚,冲淡了几分柔和,并让整体多了一些攻击性。

是一个非常美丽且具有特色的女性,那份攻击性反而让人觉得非常的干练。

之前在房间内他们已经做过了自我介绍——女性名为花山铃,是另一个男人的秘书。

也许是这个家族基因本身就不差,和结城礼一样,男人长的也十分俊美,脸颊上有两颗距离很近的痣,鼻梁上架着半框眼镜,眼睛的下半边刚好遮住了其中的一颗。他的长相和结城礼有三份相似,其中最相似的地方是眼睛——都是深如幽寒、看上去隐隐泛着蓝的黑色眼瞳。

他自称结城镜,是和结城礼关系比较远的一位叔叔,替身为家主的爷爷政宗来接人——镜表示对方今天抽不出空来。

结城礼看着他,光从脸和皮肤来判断,对方最多三十几岁。

虽然之前猜测收养方是远房亲戚,但怎么不是眼前的这位,明明从辈分上来看更合适不是吗?

没错,政宗不是结城礼的爷爷,是眼前这位的,血缘上似乎差的越来越远了。

是有什么规定吗?通常这种人家规矩都特别多,他大概猜想了一下,但又觉得不太重要,就不再多想。

……

车内倒是没什么特别的,非常干净且没有放装饰物。

内部也几乎和外观是同一个颜色,只有一些按钮和花边闪烁着金属的银白色光芒。

看来这辆车的主人对哑光黑情有独钟,不过这设计从外面看起来倒是挺帅的。

“咳咳。”

自从他们上车起,气氛就有些沉默。

花山铃和镜都不开口,结城礼就更不知道说什么了,正当他无聊的开始第二轮对车子的观察时,对方用非常刻意地咳嗽吸引了他的注意。

“咳,接下来我们会送你回家,两个月后的你生日会再来接你,到时候最好不要有其他计划。”然后他瞥了一眼结城礼手上的笔记,继续说道:

“这个给你,里面放着一些资料,你不想看也得至少在我下次过来前过一遍。”镜先是异常严肃的将一个文件袋从他的另一边拿了起来,递给了结城礼,然后用稍显严厉的口吻问他:

“你手上的是和某种存在契约后的媒介吗?”

啊?

被这么冷不丁的一问,正在用另一只手接过沉重资料并掂量的结城礼一愣,看着对方稍微有些严厉的表情,搭配那副眼睛,竟产生了种被班主任训话的错觉。

而且难怪对方不坐副驾驶,看这个架势,好像还有不少事情要交代。

还没等他回答,对方好像也发觉自己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晚辈态度有些严厉。于是缓和了自己的态度,语气里也多了些安慰的色彩:“我不是在指责你。”

然后又说,“不用担心,危机情况意外契约一个诡异,然后踏入这个世界的人也是有很多的。只是…如果选择不好可能影响后续发展。不过这本书的气息虽然不强,但也没有危险。而且你收着这个。”

说着,他又像哆啦A梦一样,从另一边掏出来了一个长方体的粉色盒子,大小差不多是20cmx30cm,这个配色过于可爱,以至于在这个车里显得都有些突兀。

之前并没有在他的另一边看到这些东西啊,资料还好,这个盒子的颜色,怎么说他都不应该看不到吧。

您要查找的或许是:四次元菊花。

对方将盒子放在了他的怀里:“总之先欢迎你回家!”这话说的有些僵硬,但总体来说,听起来还是充满善意的。

“这个盒子里的物品和结城血脉的契约有关,具体信息也在资料里写着,是家主给你的礼物,刚好能够弥补你的弱点。”

意思就是感觉笔记太弱了,刚好给一个新的机会加强一下战斗力呗,多贴心的家族,继收到巨额银行卡后,他是第二次对这个家族充满了认同感,一瞬间的认同感。

话说正常情况下,一个人能契约多少啊?笔记获得权限的行为好像比起有副作用的契约,更像强行夺取或者借用,他倒是不用担心上限问题。

镜在解释完这些后松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个任务。

“而这个是我给你的礼物。”说着他又从那边抽出来了一个长条物体。

这次他可不能当做没看到了,真的是四次元菊花吧,或者是传说中大多穿越者必备的储物装备之类的,那他呢?别人有的他怎么没有?

想要,储物空间听起来比诡异之类的正常且有用多了。

对方这次倒是注意到了结城礼好奇的眼神,或者说之前也看到了,但是还没机会解释。

此刻他带着略显骄傲的表情拍了拍那片的座椅:“礼物你稍后自己看,看了你就理解了。然后,镜太郎,出来见见后辈。”

什么?

只见那片皮质的座椅像是信号不稳定一样花了几下,然后一个黑乎乎的变色龙突然出现在了那个地方。

“这是镜太郎,是我的媒介。”虽然镜的表情还是那样,但是能从中看出一丝炫耀优秀孩子般的兴奋。

啊?灵诡师契约后都有这样的媒介吗?活的?文献可没有提到过,讲的有点太不完整了吧。

“既然提到了,那就提前和你说明一下好了。”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家主给你的盒子里是一枚胎果,总之你吃下胎果后,就算是成为这条契约血脉的有能力者了,之后会有与你相符合的动物被生出来。”

被生出来???

这个家族的契约要生个媒介出来吗?每个人都要?(???.???)????

结城礼吃惊且疑惑的表情似乎取悦了对方,他的眼神闪烁,看起来有些愉悦。

结城礼瞬间明白了,对方就是想看到这样的效果,才故意用了比较让人误会的说辞。果然,随后对方又进行了补充:“被这件事吓一跳算是家族传统了,原本是要媒介诞生后自己发现的。可惜我看不到你的反应,就先告诉你算了。”

家族传统是吗?确定不是想让晚辈吃一遍自己吃过的亏?吃完后担心自己要生了,紧张到最后发现其实没有生的步骤…之类的。

“实际上吃完后好好睡一觉,醒来后媒介就会出现。我们家的血脉契约比较特殊,媒介都是活着的孩子,更像是契约兽。因为森罗大人是个很友善很特殊的存在,等你生日那天会带你去和祂见上一面的。”

看来媒介是灵诡师统一的,但大多都是没有意识的死物,这样他拿着笔记倒也不显得突兀了,问就是媒介!

感觉对方开完这个玩笑后,单方面的亲近了一些,结城礼也不能一声不吭的只顾着接受对方的好意:“多谢镜叔叔。”

对方见此欣慰的点了点头……结城礼之前还以为对方会不太好相处呢,现在一看倒像是一个真正合格的长辈。

而且整个家族的氛围听起来还不错……

然后镜又和他科普了一些事情,有些是已经从文献里知道的,还有些是他不知道的…

随着闲聊,漆黑的车身在夜幕下,逐渐向着结城礼的居所靠近……

第十六章 回家 黑武士风格的车子在夜幕下移动,哑光的涂装在昏暗的道路上就像是飘过去的黑色幽灵。

如果不是附近昏暗的灯光和车子的近光灯,这黑色的钢铁巨兽恐怕明天就会变成新的都市传说。

出门的时候结城礼几乎是空着手的,回来时虽然没有带回应该带的东西,却也不能说是空手而归。

车子在一栋独立别墅前停下,这就是结城礼住的地方了。

他还是第一次看夜幕下的家,从外面看,这栋房子整体是一种洋式风格,加上地下车库的话,上下总共三层。

房子的天台上还放着昨天忘记收起来的折椅,在黑夜与树叶的缝隙中只露出一点点的椅背,看起来就像一个探头探脑的身影。

灰白色水泥和红色石砖上下拼接的墙壁之间立着一大一小两扇门,分别是过车和过人用,只是左侧的车库门已经很久没能用上了,能停两辆车的地下车库有一部分也被他当成了仓库。

走到门前,结城镜帮他拿着那堆包裹和资料,在一旁看着他寻找放在裤腿口袋里的钥匙。

结城礼甚至有些庆幸,之前的那位品味比较年轻,今天他穿出来的是他以前的工装裤。

裤子两侧并无口袋,但左腿大腿附近还有个很大的袋子,只差一点点就能装下他的笔记。

虽然正常情况下是作为饰品而并非收纳使用,但是在他外套丢失的情况下,这个大口袋不至于让他轮落到钥匙都没地方装的境地。

打开小门,毕竟旁边就是车库,前院不是很大,装饰用的花草因为长期不搭理野蛮生长。

车库门再往左还有一条狭窄的花园小路,地上铺着间隔十厘米左右的白色长方形地砖。

这条路可以通向被锁住的后院门,道路隔壁则是邻居高高立起的白色院墙。

结城礼进入小门,踏着石子铺出来的短小道路,走到了自家深棕色房门前打开门。

“要进来坐坐吗?”他接过了镜手上的东西,并客套的问道,这算是他前世留下来的下意识反映了。

“好。”

倒是没想过对方答应的那么爽快,他只是客套一下而已啊!

但是自己说的话不可能现在就收回去,只希望家里还留有用来接待的茶叶,至于品质好不好,反正家里最好的茶也不可能比得上大家族精挑细选的那些。

车库门的钥匙是遥控的,因为平时用不上又很占地方,所以压根没带——通常都是和车钥匙一起挂在钥匙包内,但他没有车。

而他只携带了几个最基本的户外门钥匙,连车库手动开关的防护锁钥匙都没带出来。

但对方还需要停车,这就没办法了。

于是他只好略显慌张的在玄关右侧的柜子里翻找,好在运气还不错,很快就找出了压在抽屉深处的遥控,拿到遥控后便出来将车库门打开。

在他一通忙活的时候,旁边的结城镜正细细打量着这栋房子。

车库门打开了,后方的花山铃小姐正将车子停进车库,而镜则是走进了院子。

“我记得现在你一个住,后面还有个院子对吗?”他看着正在翻找一次性拖鞋的结城礼这么问道。

“对,说实话打扫卫生挺不方便的,所以现在没有住人的一楼都是请钟点工来打扫。”

听到结城礼的回复,他在玄关处向房子尽头望去,尽头的推拉门外就是这栋房子的后院,他看着那边摸了摸自己的左肩。

“需要我给你设立一个防护屏障吗?”他问,随即又解释道:

“镜太郎的能力与空间和保护有关,设立屏障后,只有你开口邀请的人才能在当天拥有进入你家的资格,毕竟后院那边看起来不是很安全。”

——后院的确算不上安全,只有一面一人高的白色墙壁和同色镂空拱形花园门。

甚至前院的墙壁也挺矮,如果换做治安不好的区域,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被闯空门,毕竟后院和一楼之间的门是玻璃的。

结城礼确实有过相关的担心,虽然房内有防盗系统,但只有他一个人住,平时总有注意不到的时候。

“好,那就麻烦镜叔叔了。”他一口答应下来。

“那好,那么我就让镜太郎去建立屏障。”镜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名为镜太郎的黑色变色龙从那边浮现了出来。

难怪他刚刚有抚摸左肩的动作,原来平时镜太郎都呆在那里。

只是,空间能力真是让人羡慕。

据说吃下森罗给予的胎果后,胎果会先感受主人灵感的相性,然后孕育出合适的契约兽。

并且基本上都具有攻击能力,再不济还能通过与契约兽合体来获得多样化的战斗技能。

独一无二的能力,还有合体,他想想都很期待。

“对了,你还没吃晚饭吧。想吃什么?我顺便和下属说一声,让他带过来。”

镜叔叔……

他真的,我哭死,真的好体贴。

此时结城礼已经忘了自己找车库遥控时,心里的那一丢丢抱怨。

真的只有一丢丢,因为他根本不记得之前把车库遥控塞在了哪个角落。

“随便,额,我是说只要能吃饱就行,我不挑。”他摆出两双一次性拖鞋,然后示意镜先进来。

“好,那我就让下属随便带了。”

随便带…说实话他觉得“随便”这两个字通常才是最让人难以抉择的。

啪嗒……啪嗒。

咚,咚。

这时,头顶传来了细小的脚步声,接着通往二楼的楼梯上又响起了什么砸动地板的声音。

“喵~#喵喵##~”

哦,我的小猫咪,他差点忘了自家的天籁煤老板。

木板楼梯更下方就是地下车库,木质结构地板和楼梯也更容易发出响动。

而且如果他没猜错,拉奇下楼梯的时候应该摔了两下,最后那两声都把它的叫声都摔出来了。

正当他打算先去抱抱自己的小猫,揉一揉他可能摔到的任意一个身体部位的时候,却看到旁边的镜正摆着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怎么了?难道我家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结城礼有些担心。

毕竟家里还有小猫在,万一拉奇受伤了怎么办。

于是他跑过去先把猫抱了起来。

没想到下一刻,对方反而收起了架势,并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你以前就有这种吸灵招诡的能力吗?……不对,如果真的是那样的体质,你现在的生活不可能这么平静。”

“什么?”

结城礼有点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吗?从进来到现在唯一的变化就是拉奇走了过来吧?

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架着拉奇的腋下把猫举到了面前,“是我的猫有什么问题吗?”

镜此刻盯着拉奇的眼神确认了他的这个猜测。

不过转念一想,结城礼觉得对方这个反应恰恰证明了现在还算安全,于是歪了歪头,再问了一次。

对方听到这次的提问,终于回过了神来,刚刚对方一直在非常认真的纠结关于他体质的问题。

“嗯……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的猫应该是【人造猫怪】的失败品。

它对你很亲近,看的出来大概是将你当做母亲或者老大之类的存在了,所以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

镜的话反而让结城礼有些担心了,毕竟先不说什么【人造猫怪】了,【失败品】这个词语可从来不是什么好词。

“对它的健康有影响吗?”他担心的问道。

“你之前带它去检查过吗?没有就是没问题。”

镜的回答让他松了一口气,然后他继续听镜老师讲课:

“【人造怪猫】又叫做【猫精】,是一种【人造诡异】。

人为制造诡异通常对天时、地利、人和三者要求都非常高,且对制造者会产生精神上的污染,稍有不慎就会魂飞魄散。

与其相似的还有让诡异力量寄宿的物品【人造制品】,这个要求和危险性就低很多,我送你的礼物就属于【人造制品】。

你家的猫可能是在制造的最后关头失败了,现在制造者不可能活着。这也导致它因为灵力不足看起来没有任何能力,但又能感受到气息。

等它长大些你再试着训练一下、激发一下能力吧。”

结城礼恍然的点了点头,镜的解释让他放心了很多。

和【猫精】相关的流言应该已经登记到笔记上了,回头可以看看。

然后他见镜露出了一个欲言又止的奇妙表情,准确来说是只有眼神变得奇妙。

对方的脸就像坚硬的石块一样,仿佛失去了可以做出表情的所有神经。

如果不是生理或心理上的疾病,那么结城礼怀疑这可能是他的“副作用”?

“胎果你要赶紧吃掉了。今天你失踪的时候我们调查了一下,这是你最近第二次出门。”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对方又以长辈的态度开始嘱咐了起来——之前更像是老师。

“根据调查,你第一次出门的时候带回来了这只猫,而第二次就是这次。

遇到了逢魔列车是吗?那个婴儿不好判断,但谷中站恐怕也不是个善地。你需要快点拥有自保能力应对这种吸引力带来的危险。”

好像的确如此。

他今天下午也想过这个问题,当时还只是觉得今天运气比较差而已,但是现在来看,似乎是自己的问题。

叩叩。

敲门声响了起来。

是花山铃,对方似乎是在门口等到他们叔侄聊完了才敲门提醒。

见到他们转头看向她,这才登上玄关的阶梯。

而结城礼发现其旁边多出来了一个提着大包小包的粗犷男人。 第十七章 蛋 粗犷男人一开口,结城礼就认出来了,这人就是之前在车站负责的“特殊顾问”。

不过与其粗粝的嗓音不同,对方看起来很年轻,只是壮实的体型和面上如同刀刻般的深刻泪沟让对方从气质上来看有些老成。

“初次见面,我叫做结木响也,是花枝的哥哥。听说我们家的花枝多亏了你的照顾才逃离了危险,非常感谢!!!!”

对方粗粝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声带曾受到过什么损伤,带着像是砂纸摩擦又像是信号不稳定的质感。

他弯腰鞠躬,态度上十分诚恳,这么大的体型缩在玄关处显得有些局促,在结城礼面前显得有些过分的恭敬。

不过他居然是结木花枝的哥哥,这倒是有些出人意料,毕竟感觉和长相上实在是差很多。

即使把将哥特服饰换掉的结木花枝和她哥哥放在一起,也完全找不出什么共同点,两人看起来分别就像是美女和野兽。

虽说,结木响也倒也没到野兽的程度,他的粗犷感大多来自其壮硕的身材和风格奇特的穿搭——衣服的款式怎么看都像是某红莲格斗王。

如果遮住那张看起来年轻且并不硬派的脸,感觉下一秒就能打出一套升龙拳。

服装奇特这点倒是挺像的。

他带来的晚餐倒很普通,看起来就是过来时在路边摊随手带的拉面。

挺好,确实符合要求,管饱。

而且的确非常好吃,比他以前点的拉面外卖好吃太多。

房间尽头的餐厅里,四个人就像是真正的家人一样围坐在桌旁。

桌子上面原本有装饰性的白色蕾丝桌布和浅蓝色餐具垫。

但之前他把拉奇放在桌子上玩闹的时候挂勾丝了,所以直接就都撤掉了。

以至于深色桌面在整个房子深浅穿插的装修色调里,显得有些突兀。

吃完饭后几人就要走了。

“家里的家具有什么要换的吗?缺什么可以和我提。

我的私人电话和一些有用号码在资料里也有写,我已经交代过了。除了家主大人的电话其他的你可以随便打。

也可以让别人来帮你设计家居。”镜对着他点点头,像是顺带一样嘱咐道。

“那么我们先告辞了。”然后便起身向玄关走去,另外两人随之跟上。

镜走前的前两句话,加上在结木响也摆弄餐具和拉面的时候,他扫了那个深色桌子好几眼。

结城礼合理怀疑,镜非常嫌弃这个和整个房间不搭调的桌子,甚至连带嫌弃他的装修品味。

毕竟对方的车子和服饰虽然结城礼都不太认识,但是看起来就很讲究。

真是……

等等,这房子也不是他装修的啊,之后重装不就完了。

结城礼深吸一口气,将有的没的想法清出脑海。

他将资料拿了出来,找到和胎果相关的那页。

说的和镜之前讲的差不多,上面对于使用方式的讲述也就几个字:睡前直接食用。

简单粗暴。

时间也不早了,等会就可以试试。

还有那个镜送的礼物,虽然他看资料说是可变形的武器,但拆开后看到两根烧火棍还是有些被镇住了。

看的出来制造武器的人在造型设计上十分随意。

看完最关心的两个,他摸着拉奇将那堆资料过了一遍,总之先看一遍,将有用的信息登记到笔记上再说。

之后想不起来也好查找。

做完这些,他又翻看了一会笔记。

之前还有些信息并没有看完,这次他一起看了。

时间也不早了,该做的事情也完成的差不多了,结城礼先去洗漱了一下,然后带着盒子回了房间。

这次他没有把拉奇带回房,主要是不确定效果到底是怎样的,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就麻烦了,先排除一下其他影响因素。

躺倒在床上,他打开盒子。

原本还以为是某种水果的形状呢,没想到看起来更像是一枚蛋。

蛋的整体是白色的,表面有着蓝色纹路的花纹,淡蓝的光芒像是流淌在血管里的血液一样,缓缓沿着花纹流动。

他轻轻捏了一下,手感也像蛋壳一般坚硬。

这玩意可不小啊,要怎样直接食用呢。

保持着仰躺的姿势,他将胎果举起端详。

结城礼试探着将其移动到嘴边,然后咬了上去。

随后就像是那些玄幻小说里形容的一样,鸡蛋大小的胎果融化并直接流进了嘴里。

这样就可以了?

也太简单了,翻开笔记,肖像的那页在列车那会就已经显示了他的样貌。

整体像是谁用油画画上去的一样,看起来既写实又虚幻,此时原本只有一个宝石贴纸的地方多出了一个蓝色的新图案。

只是图案一闪一闪的,看起来不是那么稳定。

这个倒是和他猜的一样,代表着契约。

事已至此,直接睡吧。

于是他直接沉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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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情况??”

还以为把笔记拿出来就已经结束了呢,怎么又回到了梦境。

结城礼在全身上下摸了摸,却没有摸到熟悉的笔记。

这下糟了,没笔记的指引,他怎么出这个梦境?

只能依靠自己了。

他记得,快要完全崩塌前,能看到未崩塌地区的中心点。

根据他的经验,通常出口都在那边。

只是太奇怪了,按照笔记的说法,只要笔记不主动带他入梦,是不可能再来到这里了啊。

难道他被骗了??

结城礼不想往那边猜测,只是现在的状况多少让他有些疑神疑鬼。

突然,一根蓝色的丝线向他伸了过来,就像是好奇的小动物一样,一下又一下的对他试探。

他居然能从一根丝线里感觉到好奇和亲近?疯了吧。

不对,难道这就是他那个所谓的契约兽?这丝线?

不要啊,他的契约兽不能连个动物都不是吧。

他还很期待对方是个毛茸茸呢。

到时候拉奇和契约兽一手一边,再把派帕接回来做翻书童子。

到时候一起在后院晒太阳,他可以一边看书看笔记,一遍享受毛茸茸的触感。

派帕也会享受这种氛围吧。

……如果他能晒太阳的话。

这些杂念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下一刻,那根丝线好像确认了什么一样,开始围着结城礼环绕,并试着强行带他去某个地方。

但是只有一根的丝线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笑死,拉不动一点。

不过结城礼又不傻,丝线的另一头大概率就是他的契约兽了。

看样子大概是蜘蛛、蚕什么的吧,希望是长得可爱的生物。

他跟随着牵引向目的地走去。

……

感觉在梦里总是被牵着走呢。

之前是靠笔记,现在是靠契约兽的蜘蛛丝。

——没错,他觉得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蜘蛛了。

他在那些会吐丝的生物里最喜欢蜘蛛。

其实蝴蝶和飞蛾也不错,但是他们都属于不会吐丝的成虫。

如果按照资料说的,与契约者的灵感相性有关的话,他觉得至少得是他期望的选择吧。

循着丝线前进,很快他就来到了一个空旷的广场。

被丝线缠绕的巨大蛋状物体伫立在中央。

丝线缠绕着周边的建筑,将这个蛋拉起,使其浮在了空中…… 第十八章 狼蛛 “?”

“这什么?”

“狼蛛?”看着眼前只有他手掌大小的小家伙,结城礼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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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丝线缠绕的巨大蛋状物体伫立在中央,丝线的另一头缠绕着周边的建筑,将蛋拉起,使其浮在了空中……

真大啊,资料上不是说契约兽通常都是有利于隐藏的体型吗?

这个怎么看起来这么大,孵出来的不会小吧……

在现实里也这样的话,可能不太好隐藏啊……

结城礼看着眼前霸占了广场上空的巨蛋,有些发愣。

与探过来的蓝色丝线不同,这些缠绕着的白色丝线摸起来很坚韧,硬的像钢缆。

它们连接在巨蛋与建筑物中间,就像一只巨大的蜘蛛在这片城市里筑了巢,而巨蛋则是它制造的卵囊。

从他这个方向看去,丝线一层又一层,重重叠叠的带着某种奇特的规律。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蜘蛛卵囊要怎样孵化,现在又该怎样接近。

巨蛋被吊的有些高,他四下看了看,周围可以用来攀爬的地方都离这边很远。

他绕着附近走了一圈,感觉想要上去,似乎只能沿着钢筋般的丝线攀爬。

如果笔记在就方便了,根据资料所言,媒介不在身边就没办法使用能力。而且按其所说,如果媒介丢失,主人也能感应到其所在地,付点代价甚至能召唤过来。

但他之前就试着感受了一下。

什么感觉都没有。

看来笔记虽然没有明显副作用,却剥夺了其感应媒介的能力。

很公平很划算,也很麻烦,以后要小心不要让媒介丢失。

不过现在想要接近的话,只能爬过去了吧?

那根带他来的蓝色丝线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不过,他的担心有些多余了,接下来的发展根本不需要他做出什么行动。

就在他还在苦恼的时候,连接着建筑的丝线像是下雨一样从上面落下,随着连接的线越来越少,巨蛋缓缓掉落,然后在一个临界点快速的坠落了下来。

啪。

啪?

这样巨大的东西从高空落下却没有发出想象中的声响,反而是像皮球落地一般轻轻地与地面接触了一下,发出了弹起的声音。

它在砸在地面上,小小的回弹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

还没等他靠近,那些环绕着的丝线像是丝绸一样轻盈的落在了地上。

一圈又一圈,就像拆绷带一样顺滑,一时间,整个视线都被这样的白色丝线填满了。

它们看起来轻飘飘的,但实际摸起来又坚硬无比。

随着这些丝绸的掉落,里面的生物终于露了出来。

“?”

这么大一个蛋你就生出来个巴掌大的东西??

“这什么?狼蛛?”

面前只有他手掌大小的小家伙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生物。

反而是字面意思上的狼和蜘蛛的混合体。

但又不同于奇美拉那种不同生物衔接在一起的状态,更像是长着狼外表的蜘蛛。

说实话还挺可爱的。

其肢体的大体形状怎么看都像是狼,甚至能通过覆盖在表面的毛发感觉到其软绵的质感。

不过,腿却足足有八条。

这种姿态让他想起了神话中奥丁的坐骑,不过它现在的体型想要当做坐骑恐怕是太过困难。

这四对狼足比起正常的来讲,毛发更加蓬松,其中一对稍短,长在脖子下胸口附近,剩下三对则正常的长在腰腹位置。

白色狼首的脖颈处有一圈比其他地方更加蓬松的毛圈,看起来很好摸。

脸上长着三对水蓝色的眼睛,自下而上由大到小。

方形的白色瞳孔镶嵌在每只眼睛的最中央,在蓝色虹膜的包裹下就像是湖泊中央的孤岛。

正常来讲,生物的瞳孔都是黑色的,这些不同寻常的白色瞳孔给人一种没有对上焦的感觉。

只是这些都是错觉。

对方仰头看着他,低垂的尾巴甩的像船桨——一般狼群中,其他狼在狼王面前会将尾巴放低,迅速摆动,以此表示从属关系。

虽然小家伙看向结城礼的眼神比起看狼王,更像是看家长。

结城礼蹲了下来,用手将其捧起,真是个软绵绵的小家伙,他忍住了揉捏的冲动。

“唔嗷嗷嗷嗷,嗷。”

虽然它发出来的只是一些音节,结城礼却感觉自己听懂了。

——对方在试图介绍自己带来的能力。

其中之一是增强了他的身体素质,还能让他在背后和腰腹支起八根灵活的步足用作战斗。

他这次入梦就感觉到了,身体素质好像增强了不是一点半点,只是因为在梦里,所以没感觉不正常。

至于步足?结城礼盯着小“狼蛛”与狼爪一般无二的“蜘蛛腿”稍稍有些疑惑。

所以他能支起来的是普通蜘蛛步足呢,还是眼前的这种“蜘蛛腿”啊。

“嗷呜。”

哦,普通蜘蛛腿啊,那就行,不然感觉有些抽象。

“哼…哼……,嘤嘤……”对方看到结城礼这个态度好像有些不太高兴,不停地用鼻子重重的哼气,发出嘤嘤的委屈声。

同时还着急的在他的手上原地踏步,尾巴甩动的力道也变得重了。

这种叫声的含义是不满。

“没有没有,你和你的腿都很可爱,我特别喜欢,没有嫌弃!”

长在它身上的确可爱,就是别长自己身上就行……

“哼。”

结城礼显然没夸到点上,对方又用鼻子哼气,它看起来更委屈了。

嘶……那该怎么夸啊……

小孩子怎么哄,很急!

“我说错了,我是说你很帅!”

“嗷呜呜呜呜!”

“好好好,你很威猛,你很帅!”这次算对了。

天呐,感觉良心好痛,小“狼蛛”和他说的这两个形容词有任何一点关系吗?

“嗷嗷嗷嗷,嗷呜。”

不过,这孩子可不清楚他在想什么,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就满足了,又开始继续嚎刚刚没能讲完的内容。

它说,还可以让结城礼和所有生物以及诡异能够交流。

甚至那些无法用语言对话的诡异也能够理解他的意思,只不过对方不一定会听他讲。

而他现在能够听懂小“狼蛛”的话也是因为这个能力。

——通常契约兽和主人的磨合可不像他们一样简单,两者需要进行探索得知具体能力,他们算是直接作弊了。

交流和蜘蛛步足。

一个辅助能力和一个算是攻击方面的能力,而且作为契约兽,小“狼蛛”本身也具有攻击力。

总体来说很满意,正常情况下,吃下胎果后一个人只会获得一种能力,像他和镜这种同时拥有两种能力的情况还挺少见的。

况且,镜的能力也不是原本就有两个的,他们吃饭的时候聊过这个话题。

原本他也只有空间能力,后来结合了神社那边的阵法和符咒,才研究出了防御的运用。

在结城礼面前,镜总是喜欢做出老师的样子,每次结城礼对他进行称赞和感谢地时候,对方都肉眼可见的高兴。

从一个面瘫脸上看出高兴,多么高的含金量。

所以有很多事情,结城礼称赞他两句,就一个高兴全说了。

不过这也多亏他是镜的侄子,看其对下属严格的样子,恐怕平时并不好说话。

言归正传,他这两个完全没有关联的能力大概与契约兽“狼”和“蜘”的结合形态有关。

回头可以打电话咨询一下。

“可惜没有蜘蛛丝,不然还能cos一把蜘蛛侠。”

“嗷?嗷嗷!”

“哦?你能产生蜘蛛丝,哪呢?”

结城礼的想法短暂的歪了一下,蜘蛛通常从尾部的纺丝器里喷出丝线,那么这个小家伙呢。

他有点想掀开看看,顺带辨认一下对方的性别。

好想直接提起来看看……

“我能不能看看你是从哪里吐丝的。”

最终他还是觉得直接上手太过唐突,先征询一下对方的意见。

然后迎面被喷了一脸蛛丝,看来这个问题光问出来就很失礼。

不过,他瞥到了,刚刚的丝线应该是在菊花下方的某个地方喷射出来的。

满意.jpg。

他把脸上的蛛丝扒了下来,好像并不是那么坚硬,蜘蛛侠梦破碎了。

“嗷!嗷嗷!嗷嗷嗷!!!”它很生气,需要他道歉。

“对不起,我不知道不能问。”

不过小“狼蛛”生起气来没有什么威慑力,甚至有点可爱。

结城礼没忍住,在对方的脑门上揉了揉。

它只比他的巴掌大一点点,无视多出来的腿和眼睛,看起来倒像是普通小狗崽。

摸起来也有点爽。

他摸着摸着感觉眼前有些发晕。

是蛛丝有问题还是摸不得??

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头也发晕。

最终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第十九章 重命名 结城礼是被一种东西戳脸的感觉给惊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眼,上床的时候天是黑的,现在还是黑的。

因为要吃胎果所以睡得比平常要早很多,但他侧头一看,书桌上亮着的电子时钟显示的时间才2点多。

而且脸上的这个不是拉奇的小脚嘛。

刚刚撇向书桌时,余光还能看到它的屁股以及向下勾起的尾巴。

对身体的强化似乎包括视力方面,虽然房间里有点暗,但他还是看的挺清楚的。

向下勾起的尾巴?

嗯……他用不太清醒的大脑努力回忆以前看到过的解释。

好像是准备进攻的意思?

进攻?

结城礼眨了眨眼睛,原本模糊的双眼变得清晰了些。

此刻他的猫正踩着他的脸和什么东西对峙着。

不对,昨晚他锁门了,拉奇是怎么进来的?对峙的大概是小“狼蛛”吧。

算了,诡异的事情不用搞得那么清楚,进来就进来了,还是再睡亿下吧。

“喵#喵喵喵#*!!喵*#!!”

——你这个蛛狗,这个人是我的!!我的!!

“呜嗷嗷!!嗷嗷嗷嗷哦!!”

——你算什么东西!!我可是他生的!!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你骗人!雄性不会生孩子!!我才是他的孩子!!

嗯?

好像怪怪的。

结城礼彻底清醒了。

我把你们当宠物,你们把我当父母??

嗯…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记得曾在网上看到过一个视频。

——她养的猫总是对接近她的生物怀有敌意。她疑惑不解,于是请宠物沟通师来看看,结果沟通师说她家猫把她当做女儿来看待,猫认为她有点傻,所以想要保护她。

总之,有时候家里的动物也有他们自己的想法,它们可能并不认为你是它的“主人”。

视频里,那宠物沟通师是否真能听懂动物表达的意思他不清楚。但他现在是真能听懂自家两孩子说的话啊……

所以说,年龄17岁,是高中生,现育两子,是吧?

结城礼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巴掌大的狼…蛛和就比那个大一点的暹罗猫,闹不出太大动静的…吧?

他想了想,心里一突,伸手去摸开关。

但是还没等他摸到,房间的灯就亮了,仔细一看,还能够看到黏连在灯开关上的蜘蛛丝。

哦!贴心!

让他比较好笑的是,头顶的灯一亮,刚刚气势汹汹的小猫就消失了,就好像他刚刚看到的一切是在做梦一样。

现在眼前的懵懂小猫装的还挺是那么回事。

拉奇一副不安的样子,先装模做样的用瑟瑟发抖的身躯在他脸上蹭蹭,然后一副害怕但仍要保护他的姿态拦在他面前。

而结城礼大腿附近的小“狼蛛”都看呆了。

好啊,两幅面孔呗,这不是影帝嘛!

结城礼也有点傻眼,这么说来平时这孩子也都是装的喽。

之前他总觉得小暹罗小小的,看起来既脆弱又无力,所以对它十分小心和细心。

结果其实对方不仅会开门,看这架势,恐怕还经常爬到他的床上睡觉,他猜对方也根本不像看起来的那样弱小。

想起拉奇刚刚对峙时的样子,又看看现在的戏精表演,结城礼顺手在它脑门上摸了两把。

“喵%喵#喵~”

——看到没,丑蛛狗,他更喜欢我~

“嗷嗷!”

——破锣嗓子的狐狸精!

哎呦,两个都骂的挺脏啊,小朋友可不兴说脏话。

“不可以说脏话!”他下意识的用严厉的口吻教育道,仿佛他真的是两只小家伙的父母。

“嗷!”

——我没有!

“喵?”这句叫声没有明确的意思,拉奇只是带着惊讶神情盯着他,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大概是想不明白结城礼怎么就听懂了。

“你也不许狡辩!对了,你的名字是派,圆周率的那个π,它是比你早来半个月的拉奇,明白了吗?”

结城礼也不管对方明不明白圆周率是什么,先向派介绍了一下拉奇,然后转头又对拉奇嘱咐道:

“拉奇,这是派。你是先来的,所以要好好照顾好后辈,听清楚了吗?”

“喵#~”

——听~到~了~吗~快叫姐姐~

“嗷呜呜!”

——但它欺负我!

唉…头疼。

他擦了擦眼角因突然变亮的环境而溢出来的生理盐水,实在是不想参与这场对话。

而且,拉奇怎么可能欺负的了派,派光靠蜘蛛丝和把他毒翻的毒素,都已经够所有第一次见识的生物喝一壶了。

而拉奇显然也没那么快能和派好好相处。

他决定不进行回复,不然一不小心水没端平,就更要头疼了。

瞟了一眼还在枕头边的笔记,他这才想起来笔记意识也没有一个确定的称呼。

这边拉奇和派都有自己的名字,也不能少了祂的,刚好可以趁此机会确定一下。

【ZZZZZZZZ】

【ZZZZZ】

“装什么呢,你个笔记意识睡什么!!”

真是的,感觉周围没正常存在了,整个家里恐怕只有他自己还算靠谱。

“你对自己的名字有偏好吗?”将无名指和中指眼压在头部,揉了揉眉心,结城礼问道。

【什么?我自己的名字?不是佚名吗?】

“佚名指的是不知道名字的人,如果你想叫这个,我也可以这么称呼你。”

他倒是无所谓,反正只是想称呼起来方便点。

【不要!听起来不顺耳,你给我起一个听起来比较厉害的!】

听起来比较厉害的……要不随便从神话里摘出来个名字?

“洛基?在某部作品里是故事之神,听起来很厉害吧。”

【可是这个名字有种很会骗人的感觉】

额,好像也没错。

“墨菲斯?祂是梦境之神。还有时间之神,噎鸣?或克洛诺斯?”

他已经在努力的回忆那些听起来比较厉害的名字了。

【不行,不行!之前不是说了嘛,指引才是我的能力!造成时停的梦境干涉是因为有你才能够使用的!我只是启动器!】

“指引……赫尔墨斯?赫尔?祂是旅者之神。但祂的一项工作是指引亡者去冥界,听起来对我很不吉利,所以就只取前两个字。这样可以吗?”

【好像还不错,就这个了!】

等他和赫尔聊完,那边的两只也吵得差不多了。

它们好像达成了某种共识,此刻一边一只的紧贴着他。

结城礼虽然只睡了几个小时,但是经过刚刚的那一通折腾,现在已经清醒。

他决定先给结城镜发个短信汇报下情况,顺便咨询一下派身上的问题。

只是打开手机,却看到了一条陌生号码的来信。

“我是结木花枝,今晚3点,请到葛川站来和我见面。”

结木花枝?她怎么会知道他的号码,他们明明根本没来及交换联系方式!

而且今晚葛川站那边不是在蹲点“朱雀号”吗? 第一章 深夜的短信 “我是结木花枝,今晚3点,请到葛川站来和我见面。”

……

消息是在一点左右发过来的,当时他还在梦里。

看看现在的时间。

2:25am。

离三点,也就是凌晨的逢魔时刻还有一段时间。

结城礼皱紧了眉头,虽然这个时间给别人打电话不太好,但是还是要先向结木花枝的家人确认一下。

之前他翻资料的时候就将重要的号码都存在了手机里,他拿起手机,直接在通讯录找到了结木响也的号码拨打了过去。

“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留言请按1……”

拨不通……他心里咯噔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事的,专业的事情就应该向专业人士求助,他还有他镜叔叔的电话。

“嘟……嘟…………”只是同样打不通。

还有花山小姐……虽然他觉得镜的电话都打不通,恐怕花山小姐也不能幸免,但还是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拨打了电话。

同样的忙音提示让他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该死,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是晚上处理朱雀号的那批人出事了?

毕竟据他所知,结木响也就是这件事情的特殊顾问,那么此刻无人接听,应该就是因为他在处理朱雀号时失联了。

而镜他们出事大概率是在结木响也失联后,很有可能也像他一样收到了类似的消息。

贸然自己处理这些事是不理智的,而且他也没有义务自己跑去救。

还有更加靠谱的人。

他毫不犹豫的拨打了备注为“监护人”的号码。

对方号码的格式与正常电话不通,看起来像某种线路特殊的固定电话号码。

听着拨号的铃声,结城礼眉头紧皱,紧张的咬了咬自己的左手拇指指甲。

“莫西莫西,这里是结城宅。“

拨通了!是一个老人家的声音,应该就是结城政宗吧。

他还是第一次因为打通了某人的电话而高兴。

“喂,爷爷您好,我是结城礼,请问您能联系上镜叔叔吗?……”

没有太多废话,他将收到短及之后发生的事情一一讲述给了对方。

“是嘛,你回复过那位花山小姐了吗?”

对方安安静静的听他说完,随后问他,声音沉静而睿智,让结城礼的内心稍微安稳了一些。

“还没有,是需要我联系一下那边吗?”结城礼有些紧张的问道。

“不,不用,没有贸然回复消息,你做的很好。接下来你要做的事情就只有待在家里,镜给你家下过屏障了对吧,千万不要贸然离开,对方的下一个目标恐怕就是你。”

……下一个目标恐怕就是你。

结城礼感觉不是这样的,他的直觉告诉他中间有什么别的联系,但是没有足够的信息来帮助他进行分析和推测。

此刻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等待。

……

嗡嗡…嗡嗡。

短促的震动声接连响起。

是他手机响了,为了服用胎果,他将手机铃声调成了震动。

但是,他手机收到电话的震动音效也并不是这样的啊。

咕嘟。

紧张的咽了口水,派和拉奇此时正主动的在他身边警戒,但是看它们的反应,周围也没有发现什么危险。

“嘶……呼……”

他打开了手机。

“我是结木花枝,今晚3点,请到葛川站来和我见面。”

“我是结城镜,今晚3点,请到葛川站来和我见面。”

“我是……”

“我是……”

……

“我是……”

备注着“镜叔叔”、“升龙拳”、“花山小姐”的三个号码、连同那个自称为结木花枝的陌生号码,接连不断地用同样的信息轰炸他的手机,一时间手机的震动声一直停不下来。

难怪和收到电话时的震动不同,原来是短信太过密集将音效连成了一片。

他看着手机上的短信,没有去理会那些信息。

此时他所熟知的安全地点只有自己家,待在家里才是最安全的。

他抬头看着电子时钟,视线跟着分针移动,期待着时间快些走到三点,或许到了三点一切就结束了。

2:40am。

“我是结城一哉,今晚3点,请到葛川站来和我见面。”

那一串将他的手机刷屏的信息里,多出了一个让他陌生的名字。

发件人是“监护人”。

他感觉背后凉凉的,一阵发麻。

不过,结城一哉?

他想起来了,昨天镜说过结城政宗抽不出空来,也许今天对方也还没空,所以电话就是这个叫做结城一哉的爷爷代接的。

他当时因为急于说明情况,也没顾得上确认称呼。

突然,他听到了一道如同列车穿梭在隧道时与空气摩擦出的风声。

他又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那个号码应该是固定电话的才对,也就是所谓的座机号码,怎么可能会给他发短信呢。

他还在思考,而耳边的风声并没有停下,反而愈演愈烈。

身旁的派似乎也听到了这个声音,身上的毛根根炸。

但拉奇却是一副不清楚状况的样子——它没有听到。

“我是川田加奈,今晚3点,请到葛川站来和我见面。”

结城礼隐隐听到了这个声音,可川田加奈昨天才死在他的面前啊?

“我是川田加奈,今晚3点,请到……请到…来救……花枝……”声音越来越模糊,夹杂着列车驶过的风声。

是死去的川田在替结木花枝求救吗?

连更专业的人都疑似团灭了,他去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吧。

而且就像之前他想的那样,他没有那样的义务。

但是他回想起了之前结城镜对他的亲切照顾。

结城礼的视线在书桌旁倚靠的两把刀上面停留了好一会——之前在手机上找了好看的设计,把那两根烧火棒捏成喜欢的武器了。

这不是他的义务。

家里才是安全的,他没有必要为了才认识不久的人付出。

但是,他这样做真的不会后悔吗?

他也清楚没有义务只是自己自私和惜命的借口,但现在已经没有可以求助的人了。

人总是会去纠结一些本来无需纠结的事情,他自嘲的笑了笑。

他不是为了让自己后悔才以结城礼这个名字继续活下去的。

于是他又拨打了一次结城政宗的电话,这次电话也变成了忙音,但他早有预料。

本来就不是为了接通才打的,他给对方留了言,如果他也失联的话,至少等结城政宗回来,这可以作为寻找他们的线索。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桌前将两把刀拿在了手上。

结城礼以前在剑道社学过一点基础,虽然学的那些没什么用,但是两把刀加上八条蜘蛛腿,总能起点作用的吧。

他又看向拉奇和派,给它们工作:

“派,你和我一起去。拉奇,你留在家里看家,如果之后有一个老人来到家里,你要指引他去葛川站。”

拉奇再怎么说也只是一副幼猫的模样,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完全是未知的,还是留下它守家好了。

“啊嗷嗷。”派嚎叫了一声,表示随时可以出发。

它跳了一下扒住了结城礼的衣服,然后像是真正的蜘蛛一样攀爬到了结城礼的肩膀上。

原来这狼腿也能像真正的蜘蛛一样附着在物体上。

“喵#,喵喵喵#喵!”

——注意安全,等我变得足够强了也要一起去!

“我是川田加奈,今晚3点,请乘坐逢魔列车凌晨线,救救花枝。”

不同于其他的信息,这条新的消息指向性更加明确。

结城礼在这令人不安的夜幕里,最终还是离开了安全的家。 第二章 多出来的血痕 葛川站离他家并不远,所以不到五分钟就到地方了。

不过小川松警署就有点远了,不然他还能先去警署看看,确认一下此刻警署的情报。

但当他到达葛川站的时候,却看到站外仍然拉着警戒线。

而那些警察还守在外面,其中他还看到了金城小中大,此刻他正在警戒线外拿着一张白色的卡纸确认着什么。

因为来的早正好时间有剩,他还可以先去询问一下情况。

“金城警官,晚上好。”结城礼在金城警部补的后面呼唤了一声。

“唔啊啊啊啊!”金城小中大几乎被他吓得跳了起来。

他转身,看到是结城礼后瞬间神情一松:

“原来是结城小哥啊,吓我一跳,不要在我后面突然出声啊。”

胆子真小,而且称呼什么时候变成“结城小哥”了,他们有熟到这种程度么……

结城礼当然不可能真的把心里话说出口,他礼貌的问道:

“金城警官,请问一下,结木顾问和来接我的镜叔叔他们现在都进了车站吗?”

金城小中大闻言,神态亲切又轻松地回答了他:

“是啊,而且前不久,你的另一个长辈也进去查看情况了,只是大家现在都联系不上。”

看对方的表情并不像是遇到了困境,难道对他来说失联不是什么值得担心的情况吗?

还是说,警方有确认情况的手段。

“他们失联了也没关系吗?”结城礼问道。

金城警部补又是一副有问必答的姿态:“没事没事,看到这个了吗,这个是叫做生命卡的东西。

他们在进去之前都在上面滴了血,你看!这个是特殊顾问的、这个是结城镜先生的、还有这个是结城老先生的。”

他向结城礼展示了一下那张白色的卡纸,此时这张卡纸上有着五滴血痕。

其中,有一滴透着蓝色,一滴的颜色看起来有些发紫,其他的三滴则是红褐色的,就像才干枯不久的血液。

金城小中大继续对他说:

“红褐色表示健康,紫色表示轻伤,蓝色则是重伤。

之前代表着结木响也顾问的这滴还是蓝色的呢,而现在已经恢复成了紫色,大概是谁已经和他汇合了,还给他疗了伤。

卡片可以显示三天内的情况,如果血痕没有消失就代表活着,他们现在没有生命安全。”

就算他们发生了之前的事情,这位金城警部补依旧对他有问必答,毫无戒心。

这种过于放心的态度有点不像是因为性格导致的,显然对方面对他时不太正常。

结城礼觉得自己应该是误会警署的其他人了。

或许金城作为警察,平时真的是值得信任和依赖,只是对方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唯独对他过分亲切。

只是,现在金城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一点。

他对结城礼的态度过于信任了,这也许和能力的代价之类的有关系?

还有生命卡这种东西,听起来倒是挺有趣的。

只是上面有五滴血,进去的人他知道的只有四个,那最后一滴是结木花枝的吗?

关于金城的态度可以以后再问,现在还是要确认一下情况:

“金城警官,这四滴血都是我认识的人留下的,那剩下的那滴蓝色的呢?”

“哦?还剩下一滴??对啊,这上面为什么有五滴呢?刚刚不是四滴吗??”金城小中大闻言皱起了眉头。

有问题,那一滴血的主人有问题。

既然滴了血,就证明至少是和负责人员相关的人,可是金城小中大不仅没有印象,而且之前还无视了发蓝的血液。

“把生命卡给我看看。”说着结城礼拿过生命卡。

他又询问金城小中大:“这上面的信息普通人也能看见吗?”

“对,可以的,你是觉得……”金城回答道,然后意识到了结城礼想做什么。

“好,我知道了。”

结城礼拿着生命卡向旁边走去,在一位刑警的面前站定,出示道:“警察先生,请问您能看到上面有几个痕迹?”

被他提问的刑警一愣,显然是对眼前的景象感到不解,同时还有些警戒。

结城礼出门前为了装下身上那一堆装备,在白色衬衫的外面套了件口袋很大的深色风衣。

里面的白色衬衫上系着镜送武器时附赠的装备腰带,此时正系着两个棍状物体。

他把两把【人造制品】塑造成了两把刀,原本两者分别一长一短,但此刻都变回了短短的烧火棍的样子,这么做主要是避免被当做危险人物拦下。

但即使如此,结城礼这一身打扮怎么看都不算正常,哪有正常人晚上带着两根棍出来的,所以刑警警惕也是非常正常的。

但他刚刚看到结城礼与金城警部补聊了好一会,所以也不确定是否需要警惕。

于是刑警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金城警部补,金城应该是对他示意了一下,只见没一会,他的态度就缓和了下来,并回答道:

“这位先生,我看到上面有五个痕迹,三个红色,一个蓝色和紫色,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结城礼闻言点了点头:“好的,谢谢你的配合,工作辛苦了。”

“是!不辛苦!都是我应该做的!”

对方的态度恭敬,而这都是看在金城小中大的面子上表现的。

所以金城在警署里的确是个值得尊敬的警官,而不像他认为的那样不靠谱和没戒心。

结合现在这种情况,也就是说,是金城小中大身上出了什么问题。

这种下意识无视不合理的状态让他想起了金城对他的态度。

虽然两者没有明显的关联,但他总感觉是同样的理由。

只是这个结论大多出于直觉,他拿不出证据。

“金城警官,你的感官可能受到了什么影响,请您现在一定不要一个人行动。”他将生命卡还给了金城小中大。

对方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严肃的回答:

“好的,我们平时都是两人一起出警,我这就去找我的搭档……”

突然,他哽住了,像是脑袋有些发晕一样,捂着头向后趔趄了一下。

“搭档…我的搭档……我的搭档?!我想起来了!!这滴血是我搭档的,他和结木响也顾问一起进去了!!我为什么之前会忘记,中间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毫无疑问的,他的搭档绝对有问题,很有可能就是他的搭档迷惑了其感知。

此时看生命卡上的信息,对方正是重伤状态,具体情况也不清楚。

现在只能去看看了。

“接下来我也要进去看看,生命卡还能再加一份我的信息吗?”

时间也差不多了,不过,保险起见能留下信息还是留下信息。

“可以的!你在空白处滴一滴血就好了。”对方显得十分严肃,已经完全没了结城礼刚来时的轻松。

结城礼用烧火棍变的刀具在手指上轻轻一划,边滴血边对金城小中大嘱咐道:

“金城警官,接下来请不要一个人行动,再找个信任的人吧,而且要把生命卡的问题和你自己的情况告诉对方。”

“好!我明白的!接下来我会去找我的上司,生命卡我也会交给对方保管,现在的我不能信任。”

金城接过滴了血的生命卡,对着结城礼敬了个礼,就去一旁拿出了他的手机给上司打电话说明情况。

这下应该把能处理的关键都处理了,现在至少不会因为后方而出问题了吧。

“呼……接下来,我们该出发了哦。”时间快到了,结城礼对着肩头的派说道。

“啊嗷嗷!”出发!

派非常有精神的做出了回应。

之前在人前,它一直安安静静地待在结城礼的肩膀上不动,搭配其毛茸茸的可爱模样,就像一个特殊的毛绒装饰。

等跨越警戒线进入车站,它才像是活了一般恢复行动。

跨过检票口,看着眼前的景象结城礼感觉心跳都快了不少。

因为,只见那辆熟悉的列车静静的停在那里。

就像专门为了他而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