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在十八线律所当牛马》 第1章 前言 当代年轻人找工作标准之三,钱多、事少、离家近。当代牛马实际找到的工作,钱少、事多、离家不咋近。

所谓劝人学法,千刀万剐。作为卑微法学生一枚,钱穆大学毕业选择回到老家工作。在终于过了法考后,本着实习期间饿不死就行的宗旨,马不停蹄地开始找工作。有过律所见习经验的好处是,对现实有充分的的认知,实习嘛,就是找个顺眼的地方当牛马。于是第一份简历投了一个离家十五分钟毛驴的律所。

找到律所楼下,得知主任律师在外办案,被告知上楼等,这不,表现的机会来了,于是在楼下找了一个阴凉的角落,开始数蚂蚁,顺便观察周边环境,律所位于一幢小洋房的二层,还带一个大露台,自觉环境挺好。等了一个多小时后,负责人终于赶回来,看到站在楼下的钱穆,诧异且略带抱歉地问道,“怎么不上楼等,等久了吧”,她忙笑道“没有没有,随便看看,环境挺好的,而且您一回来就能看到我”。

面试是在边泡茶边闲聊中进行的,面试小妙招之一,先表示十二分的诚意;之二,搬出在大所的见习经验。扯七扯八,对方看上去挺满意,开始介绍起了团队未来目标和规划,说到律所准备搬迁到新区,通勤将近一个小时,钱穆心下大呼不妙,白干!当代咸鱼内心os,都是钱少事多的工作,当然就只能图一个离家近啊。首战以失败告结。

委婉拒绝之后告别,走到楼下,正准备打开手机导航回家时,接到余庆所的面试邀请。后来说起当初为何会选择余庆的原因时,钱穆哑然失笑,“本来是冲着老板不画饼而来,谁知道开局就是地狱模式”。

余庆所作为市内一家规模不大的律所,被年轻同事们戏称为养老所,为什么呢,大概是所里大部分律师看上去比较佛系吧。那时钱穆心想,养老所,可太适合自己了,这些年来,虽说没感觉自己有多少热爱,到底也是一步一步入了行。自己到底喜欢什么呢,也说不上来,走一步看一步吧,这是她说得最多的话。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命运把自己带到哪就到哪吧。

钱穆在所里的第一个朋友是从师姐那里“继承”过来的。想当初,站在律所门口等面试,第一个看到的就是边风风火火地走路边嘴上往外吐专业术语的郑嘉怡,钱穆对女律师的第一刻板印象就来自于她。后来才知道,作为师姐大学同班同学的郑嘉怡算是所里的资深助理。因着和钱穆师姐的私交,在师姐把手头上的案子交接完毕离职之后,被她当成救命稻草般死死地抓住。

按老板的说法,由于师姐家里人强势安排她进国企工作,且对方要求入职的时间比较紧迫,因此在老板的强烈要求之下,不疑有他,最终钱穆周五就入职了。

入职当天,师姐简单交接了一下手上在办的二十多个案子的进度,虽然脑子啥也没记住。开始进入工作,整理一个作为追索工程款的原告方代理人的起诉材料,案情还算比较简单。因为只有一张助理办公桌,钱穆暂时与师姐挤坐在一起。师姐在电脑上填表,钱穆就坐在旁边看案卷,空档时间瞥了一眼电脑上的表格,是转所手续,钱穆心中疑虑也并未多问。到快下班的时候,郑嘉怡来找师姐,闲聊了几句,也就是关于要不要一起吃中饭以及确定什么时候离职。简单交代了几句,俩人就拉着手走远了。 第2章 竟是校友 刚出来工作的人哪有不虚的,感到心虚的时候在心里默念,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或能有奇效。师姐离职的那天,钱穆感觉天都要塌了。不是因为这短短几天生出的依赖,而是发现自己的老板,本所副主任、资深律师,对案子的事常常一问三不知,好好好,咸鱼徒弟碰上放养式师父了。

周一上班,钱穆把上周天老板发过来的一份潜城中院的发回重审裁定书打印出来,走到打印室,把裁定书用订书机订好之后,边看边往回走,猝不及防撞上了一个硬物,正要失去重心往后倒时,被来人一把抓住肩膀,这才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体,抬头一看,眉目疏朗,气质干净,有些眼熟,倒是长在钱穆审美上的长相。站稳之后,钱穆这才回过神来,忙向人道了不好意思,师兄笑着摇摇头之后,留下了一个背影,忙自己的事去了。回到办公室,向不知道在哪里的老板去了电话,

“上周发我的裁定书打出来了,是要?”

“嗯,你实习证办下来了吧。”

“额,材料交上去了,还没下证。”

“那你找秦时带你去阅一下卷。”

“秦时?”

“我打电话跟他说”,电话那头的人不耐道。

刚挂下电话,对面办公室打开门,是刚刚撞到的那人,向她走过来,开口道,“拿上包,你领导那个案子,我带你去阅卷”,钱穆带上刚刚打印出来的裁定书忙跟了上去,准备在路上看一下大概案情。上了秦师兄的车,空气一度凝固,陷入尴尬。当然钱穆本来就不是什么很自来熟的人,饶是为了打破沉默,本来也是自己老板的案子,麻烦了别人,钱穆只得首先打开了话匣子,两人算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始尬聊了起来。

“秦师兄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A大。”

“诶,好巧,是校友诶。”

“秦师兄,阅卷怎么阅啊”,寒暄了几句,终于问到正事。

开车的人抿了抿嘴,嗯,顿了一下道“可以用手机,把你认为重要的内容拍下来。”

“哦哦,好的”,钱穆殷勤地点了点头,然后空气又陷入沉默。

到法院后,联系了案件承办法官,得知案卷还在送达组,没送到法官手上,暂时阅不了卷,二人只得无功而返。

时逢仲春,南方虽然已经开始回暖,但春季天气变幻多端,正是乱穿衣的季节,路上的行人穿短袖者有,穿棉袄者亦有,更有甚者上身棉袄下身短裤拖鞋。到了律师事务所,正是套装友好的季节,大家着装倒是比较统一,男性西装衬衣不打领带,至于为什么不打领带,应该是为了和某些着装较为正式的职业区分开。上到一线城市下到四线城市,着装标准、整齐划一率最高的必须是保险行业了。说到女性,额,余庆所全所有且仅有一位独立女律师,没什么代表价值。这种情况倒是并不罕见,潜城的律师事务所中,男女比例上,男律师基本以压倒性的比例胜出。但有一个奇特的现象,律师助理的男女比例倒是女性胜出。律师助理无需招揽案源,对于个人形象的要求自然要低一些,穿着要随便得多,穿T恤短裤、连衣裙的大有人在,所以要区分律师助理和独立律师还是很容易的。

西装衬衣作为提升律师个人形象乃至专业度的一大功臣,要想穿得出众,对身材气质的要求也还是比较高的,眼前的秦时就属于后者,长相自不必说,宽肩窄腰,穿衣显瘦,脱衣……额,脱衣就不太礼貌了。

从法院出来,一看时间,距离下班只剩二十分钟,回到律所也恰好是二十分钟的路程,正想要不然直接下班回家,电话铃声响起。 第3章 茶话会 不出意外地果然是老板打来的,好好好,这鱼摸不了一点。

“罗总那个案子怎么样了,又在催了,都拖了好久了,再拖人家当事人都要换律师了”对面噼里啪啦就是一通输出。

“上周整理了一下起诉状和证据材料,没什么问题,还没去立案”钱穆答道。

“那就快点立掉去。”

“证还没下来。”

“没证立不了案吗”,他又追问道。

“没证出不了委托呀,实习申请材料上午才交过去,”钱穆又无奈地补充道,“得等”。

“哦,抓紧立掉去”电话那头的人终于偃旗息鼓,挂了电话。

钱穆只觉得这老板有点好笑,明知故问,不禁腹诽道,一天问两遍,跟失忆了一样,拢共没上两天班,拖这么久能怪我吗。饶是如此,钱穆还是发了个微信给师姐,“没实习证的情况下有可能立到案吗。”对方回道,“不行,但是你可以去试试,没准立案庭的人忘记看你实习证,”又发了个捂脸笑的表情“就是被发现的话可能会挨骂。”好好好,听君一席话,胜似一席话。

于是,钱穆只好先把一式三份的材料打印出来,以便拿到证就能立刻去把案子给立了。当然,各种细节免不了地缠着郑嘉怡又是一通事无巨细的问,别说,有时候,连钱穆都觉得自己挺烦的。又试着打开电脑搜索了师姐说过的省法院网上立案平台,卡,太卡了,这网站卡得不像能用的样子。于是打了网站上标注的电话过去问,果不其然,这是个早就被弃用的系统,新系统在微信小程序里。按照小程序里的立案程序指示选定了管辖法院,打开材料上传的界面,发现授权委托那一栏标注着非必填项,试着上传了除委托手续以外的立案材料,一键提交,只等审查结果。

终于算是干了点活,钱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眼看快要下班了,得空上个洗手间,路过行政办公室,听起来好生热闹,钱穆好奇地上到楼上助理室看了下,好些个人聚在那,有说有笑的,冒个头,被叫住,“唉,要不要喝茶”,有人招呼钱穆坐下聊聊,正是郑嘉怡和所里另一个老助理,乔娜,还有和钱穆同期的钟筱雯。说起来,钱穆喝茶的爱好应该是从这时培养起来的。

我们总是看到电视剧里的律师们,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喝着咖啡,坐在高档写字楼里,嘴上动辄就是巨额标的。真正进入这一行,发现同行中泡茶的还是大多数,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老律师,坐在茶桌前的时间比坐在电脑前的时间要多得多。

钱穆也不出意外地爱上了泡茶,所里几乎所有独立律师都有专门泡茶谈事的茶桌,当然像钱穆这样的律师助理一般是三五人聚在一起,借谁的茶具,拿出各自搜刮到的茶叶,烧上一壶开水,聊聊闲天。几个女生聚在一起聊得最多的就是所里的各种八卦,当然,肯定是在下班后,关起门来边喝茶边聊。和上学时的结伴上厕所一样,这也同样让几个女生之间的友谊突飞猛进,大家迅速打成一派,于是,不定期的茶话会成了小团体的保留节目。

聊到觉得所里的各位律师时,关于最帅的男律师是谁,郑嘉怡和乔娜这两个老人出现了分歧。 第4章 被害人自陷风险 结束茶话会回家,钱穆又久违地坐了一回公交,说来自己一直对公交车有着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结,或许是承载了一段不短的青葱岁月的缘故,人坐在后排从窗户望出去,窗外车水马龙,窗内上车下车的人们络绎不绝,异常真实落地,狭小的空间却意外地能洗去一天的疲惫,此时或许能体味何谓“大隐隐于市”。

工作落定之后,钱穆的母亲,张素芬女士,又开始催起了人生大事。之前忙于考证确实消停了一阵子,也是因为刚毕业的时候就为这事大吵了一架,母女俩还冷战了好一段时间。谁知这段时间,不知道又从哪里听了些贩卖焦虑的话回来。又起了点火星子,大有星星之火成燎原之势的意思。起初还能平心静气,到后来愈发剑拔弩张,一提起结婚这事,俩人就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炸。张素芳女士索性直接放话,不管人好不好,你哪怕结了再离,起码你结过婚我的任务就完成了,我在外面也不会抬不起头来!果然,最锋利的刀永远在最亲近的人手里。

所幸,每天都在工作,可以躲一时清净,反正,婚姻的主动权从始至终都在自己手里,铜墙铁壁,油盐不进。想起刚才大家说到被催婚的经历,小伙伴们都表示深受其害、不堪其扰。乔娜出了个主意,“骗家里正谈着呢”,钱穆苦笑,“骗不了一点,我家那位比柯南怕是也差不了多少,一旦被发现,难免气势就矮一头,到时候就是把自己架火上烤,不相也得相了。”其实心里真正想说的是,至亲之人还要依靠谎言才能相安无事,那真是挺悲哀的,偏要直面矛盾,以硬碰硬又如何。当然,除了家里人以外,没人见过钱穆锋芒毕露、疾言厉色的模样,甚至没人能想象出那个场面。

人们对于爱情的概念大多来自于各类影视作品,于是凭着一点点荷尔蒙的悸动,学着别人的样子谈所谓的恋爱。《初恋这件小事》中,阿亮学长拿着举着那株带土的白玫瑰送到小水面前,那一刻,蓬勃的生命力扑面而来,然后,人们想,爱情大抵就是这样了吧。影视作品中的爱情固然美丽,钱穆却从来不相信那存在于现实生活中,把自己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寄托在别人身上,这事儿怎么看怎么不靠谱。对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生出过分的期待,对方没有达成,便成了痴男怨女,这纯纯就是被害人自陷风险啊,钱穆想。

恋爱这玩意儿,太危险了,一不留神儿,人就要失控,试过就行了,没必要一定要有什么结果。钱穆这样想着,车上的广播就提醒已经到站,该下车了。

南方的春季往往伴随着雨季,空气中总是蕴含着份量不低的水汽,暧昧地抚摸着行人的头发、脸颊,留下湿漉漉的触感,随时飘起的雨雾像是剪不断理还乱的线头,让人难免生出烦躁,像是不愿意惯着这黏黏糊糊的天气一样,钱穆总是不爱带伞,索性淋着雨走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