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次虐渣成功,我蜕变为毒辣女主》 1 突如其来的电话 吃完饭,陈雪疲惫地坐在裁剪桌前午休。昏暗的厂房宽敞冷冽,头顶上明亮到刺眼的大灯却照亮了长长的裁剪桌。桌子上整齐地摆放着两把锋利的大剪刀,及一沓厚厚的家具订单。订单上振动地手机发出嗡嗡的响声。

“喂,妈?”陈雪懒懒地伸出手指点动“催促”的手机屏。接通之后,又懒得拿起手机,就直接点开了免提。

“陈雪,你把王承的事说给苏琳干嘛!现在他们俩过不成了,看你做的好事!”中年女人高声斥责的声音尖锐地冲破手机屏,要不是隔着手机,估计能直接感受到喷洒的口水!

“啊?”陈雪被这突如其来的训斥,整的一脸懵碧。不过,涉及到王承,思索2秒后的陈雪也快速明白过来。她轻声地回问了一句,“王承找女人的事苏琳知道啦?”

“嗯!?怎么?难道这事……不是你告诉苏琳的吗?”王婕英责怪的语气中倒多了一丝迟疑。

“不是。”陈雪回答干脆。但这又怎样呢?从小到大,只因性格内向,她倒成了身边人常常甩锅的对象。

可,这一次,却不行,任何人都休想把这莫须有的黑锅扣到她头上!

“那苏琳是怎么知道的?现在老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所有人都在找这个告密者,你最好说实话!”王婕英尖酸的声调,且毫无顾及地质问陈雪,是有原因的。

在这个大家庭中,苏琳身上那近乎懦弱的善良,陈雪身上也有;苏琳那圆圆且五官分明的脸庞,陈雪都仿佛给她五分复制过来;再加上第一次的说话投机,两人倒成了可以交心的朋友。

如今,有人把王承出轨这件事捅了出去,还是直接告诉苏琳。那肯定是她陈雪没错了!

所以,这一次,王婕英把矛头直接对准了陈雪。

“我说的就是实话。”陈雪语气坚定,但嘴角却挤出一丝干巴巴的苦笑,“额!王承又不是头一次干这事,一家子人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吗?”

“哼!陈雪,你也知道这是一大家子人,所以说,在做任何事之前,一定要思量思量,不能不管不顾地去做。”王婕英一字一句的警告透过手机清晰地传入陈雪的耳中。

“正因为我思量了,我才不敢告诉苏琳。暖暖和宝宝都是好孩子,我可不想看到王承和苏琳离婚,让这俩孩子生活在单亲家庭中。”陈雪语气诚恳。但,她紧绷的指尖,却颤抖着画起圆圈。

她能听出王婕英的言外之意。只是对于从未透露过一个字的陈雪来说,她听到这些警告,一种非常复杂的感情涌到心头,不知是愤怒,还是苦恼,还是酸涩呢?

但,那又能怎么样呢?对面毕竟是她的老妈,如果连她都不相信她陈雪,那还会有谁相信她呢?

“雪儿,你知道就行!咱就算看在这两个孩子的面上,也不能在苏琳跟前乱说。”王婕英话锋一转,亲切温和的语气,几乎让陈雪忘掉,她刚刚的咄咄逼人!

“在苏琳面前,我从来都没有乱说过!不论王承之前的女人,还是现在的。我都没跟苏琳讲过一个字,你总不能上来就赖上……”陈雪自顾自地说着,还未说完,王婕英却在手机的另一端强硬地打断了。陈雪只能尴尬而生硬地吐出剩下的两个字,“……我吧!”

“哎呀!你可住嘴吧,雪儿!你这是还嫌不够乱啊!这一档子事都擦不清了,还提那些个干嘛?”王婕英恼火地咆哮。

她问到现在,还未彻底打消对陈雪的怀疑!她怎么还这么不管不顾地讲这些话?这要是在那些人面前这样讲出来……那可真就坐实了她“告密”的事实!

“额?在你跟前说出来都不行了啊?”陈雪无语,她为什么不能说这些?王承做过的破事,本就是公开的秘密吗?怎么她提了一嘴,王婕英就急成这个样子?

“本来就够乱的了,你还添乱?雪儿,苏琳跟王承应该是过不成了。”王婕英无奈地长叹一口气。在她的心里,也是可怜苏琳的。毕竟,这些年,她是看着苏琳一个女人拉扯着两个孩子长大的。可是,就算她再不情愿他俩离婚,可她终究只是王承的姑妈,不是亲妈!有些事,也不是她做得了主的。

“然后呢?你觉着他俩过还是不过?”陈雪试探性地征求她的意见。她仍觉着王婕英是能分清亲近远疏的。

毕竟,人与人之间相处久了,都会有感情的。自从苏琳未婚先孕,进了这个家门。王承到外地打工躲了清闲,没人管的苏琳只能住到这个姑妈家中。不论是整个孕期,还是半夜阵痛生孩子,还是没有娘家人的坐月子。王婕英从始至终对苏琳的照料,都担起了“婆婆”这个角色。如今,两人的婚姻竟走到分崩离析的这一步,她不管怎么说,都是备受煎熬吧!

“我不知道!这件事又不是我说了算的!我让他俩过,她苏琳也得愿意才行啊!唉!苏琳平常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没想到使起性子来,到是烈得很!苏琳知道王承外面有女人后,就开始查王承手机,结果还没找出小三的手机号,王承黑着脸就夺过了手机,直接给他那小野碧打过去了!额!你看看,就这算个什么事!打通之后,苏琳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直接‘你这个不要脸的骚货!’‘L碧,知不知道他有家?’‘野狐狸精,真这稀罕我家孩子爹’……哈哈,真是一通好骂!”王婕英此时说这件事的时候,也是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估计是笑出了眼泪,连接下来的话都有些不连贯了,“结……果……那头的……小野碧却还一脸懵呢?唉!旁边的王承听的也一愣一愣的,可能,他也没见过苏琳还有这泼的一面。”

陈雪听着王婕英的陈述,几乎惊掉了下巴!这一向柔弱的苏琳,是如何柔声细语且充满女人味地骂出这些粗鄙不堪的字眼的呢?虽然听着挺解气的。

“嗨!苏琳到底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呢?现在家里乱成了一锅粥!反正都在找这个漏风的主呢?”王婕英又言归正传道,几乎命令的语气里也没了一丝笑意,“你要是知道点啥,就给我说!”

“额,反正不是我说的!其实我也挺想知道是谁告诉苏琳的?”陈雪坦然说道,不是她说的,就不是她说的,还要反复确认吗? 2 看笑话不嫌事大 “哼,别让抓着她,否则就把那张喜欢乱说的熊碧嘴撕烂!”王婕英撂下狠话后,却平静地对陈雪说:“王承出轨这件事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别人的确都知道,都选择不说。就这个好事喜欢说。现在捅了这种‘马蜂窝’,自个又当起了缩头的,哼!真有那个胆量说,咋就没有那个胆量认?”

“其实这种事,纸包不住火苏,难道真要瞒苏琳一辈子?现在,苏琳还不是知道了!您又跟着生这么大气干嘛?”陈雪反过来劝解,虽然这种事,不是她说的,但也不能看着她自己的老妈,再因为这件事,气坏了身体。

“那还不是所有人都认定是你俩说的!我能不生气吗?他们竟都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什么,你跟琳琳关系好,走的近,看不过去……这,我当然生气!”王婕英显得异常恼怒,想起来早上被她老爸打电话叫过去,上来就把这事直接扣到她的两个孩子身上的,其他人不是添油就是加醋!他们怎么不往自己孩子身上说?想到这,王婕英这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们怎么能这样?这没有证据的事?怎么就乱赖?”陈雪也是着急,她就知道她老妈是向着她的,要不是其他人拱火,她也不会这么生气地质问她!

“人家要是没乱赖呢?那不就是你们俩添乱吗?”王婕英仍然在怀疑她陈雪!

“额?”陈雪刚在心里窃喜她老妈不是故意冤枉她,就听到王婕英这话,她只能冷言道:“反正不是我说的,我最近跟苏琳联系的就很少,工作本来就忙得不可开胶,我还哪有心思再插手别人家的事?”

“行啦!既然不是你说的,那就这样!我再问问你妹妹。”王婕英不等陈雪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之后,陈雪只能拿起手机,无奈地翻白眼。

她知道王婕英脾气不好,但这样不等她说完就挂断电话,还真是头一回!

“这是怎么了?听着像跟你妈吵架一样?”同事赵兰娟满脸笑意地走进裁缝车间,一脸的看笑话不嫌事大。

“唉!真是说来话长了。”陈雪抬头看她一眼,充满无力感!随后,又低下头看向手机。她白皙且布满伤痕的手指轻点微信,翻找起苏琳的头像。

“哈,我不嫌长,给我说说呗!”赵兰娟脸上仍挂着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嘴角的油渍随着微弯的弧度,在明亮的灯光下,有点晃眼。

看来,刚刚那通电话,她是从头听到尾了!不过,谁让她陈雪开了免提,这不是明摆着让人家偷听吗?

“唉,刚吃饱饭,休息会儿再说。我这一上午的紧赶慢赶,骨头架子都要累散了!你让我先缓缓。也不知道这刚过了年,怎么来这么多家具订单?”陈雪低头抱怨,手上却仍在翻找苏琳的微信,只是上下滑动几次,都没看到苏琳熟悉的头像。

莫名的烦燥涌上心头,无处发泄的陈雪,随手把手里的手机,甩到了裁剪桌子上。

随着手机“嗖”的一声落到桌面,陈雪却立马想到了手机里添加的备注。她慌忙起身,七手八脚地拿回手机,并自嘲地想,她怎么忘了这一岔了?这一晌午的工作量,不会真把她累傻了吧!

“那还不是你能干,这些订单有一半你带来的吧!”赵兰娟嘴上一撇,眼神中闪过一丝妒意,“哼!哪有嫌弃自个家厂子订单多的?”

“额?只是随口说上一句,真是的。况且,我那些订单都是一时的。要不是傍了个大款‘姐姐’,我哪有时间跑来这些订单?没想到,过个年,还跟年前的订单堆一块了!”陈雪故作委曲后,便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这……刚开工,就一天十几套十几套,你说这搁谁,谁能受的了?”

“‘姐姐?’你不会是在说你的客户吧?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你就偷着乐吧!”赵兰娟迈着轻盈的步伐走缝纫机桌前,抽出一片纸巾擦了一下嘴上残留的红油,“这家的米线挺正宗的,味道是真不错。”

“嗯,是不错吧!”陈雪得意的点头,同时,还真在备注中找到了苏琳,点开她的朋友圈,一如无常?看来,苏琳并没有以发朋友圈的形式,把这件事整得人尽皆知。

“嗯,下次,再订这家。明姐,你说呢?”赵兰娟对着从生产大车间走进来的李明明讲。

工业园区内的厂房,像极了长长的毛毛虫面包。半圆的拱形波纹钢屋,只刷一层石灰的四面墙壁,里面简陋而宽敞,木工、生产、裁缝车间被铁皮隔断,而铁皮墙中间开有小门,把这三大车间联接,这也方便了互相之间拿套子和木架。

中间六百平的生产车间,最为宽敞,放完生产材料和机器,还能在紧挨裁剪车间的东墙角落处,布置出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中,两张仿红木的办公桌整齐地对摆着,每张办公桌再配上两把舒适的可转动坐椅。

办公桌一米靠外,一张真皮的直角沙发紧靠北墙,沙发前摆着一张玻璃茶几,几个小巧玲珑的皮凳子围着茶几随意摆放。

简陋的厂房中,相比于其他地方的杂乱,办公室也成了唯一‘干净’的地方。沙发前的玻璃茶几,也成了工人师傅们吃午饭的地方。

“额,我吃什么都行。”李明明大步流星地从生产大车间走进来,本就高胖的她却穿着一条宽松的阔腿裤,这可更突显了她本就圆翘的屁股宽度。

就这样,在赵兰娟斜视的目光中,已经走过来的李明明,用近半米宽的屁股怼进了工位坐椅里。

“哎,不挑食就是好,什么都能吃的下。陈雪,你也别摆老板的架子了,快给我们讲讲,到底是什么事啊?”赵兰娟又回归了正题,用过的纸巾随手丢到缝纫机下的垃圾桶中,也一屁股坐到了正对李明明的工位上。她摸出口袋里的手机,随意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才一点整,离上班时间还个半个小时,便没着急打开机器。 3 彼此的小把柄 “额,先让我理一下思路,我这脑子现在挺乱的。”陈雪嘴上嘟囔,两只眼睛却没有离开苏琳的朋友圈。之前发的暖暖的照片,还是一如既往地阳光灿烂!

“说啥啊?”李明明刚坐下来,也伸手抽出一张纸巾,白嫩的胖手,相互揉搓,手心黏糊糊的汗水也被洁白的纸巾擦的干干净净。用过的纸巾随手一丢,接着便点开了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距上班的点还有半小时呢!也散慢地刷起手机。

“八卦呗!好像是她家某个亲戚出轨啦?”赵兰娟嘴上回应着李明明,眼睛却紧盯着陈雪,那种迫切的眼神,好像对面早已是她势在必得的猎物!

“额,有这事,陈雪?那你可要讲讲了,我也挺想听的。”李明明故做一脸好奇,右手粗胖的食指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一枚明晃晃的金戒指,伴着她行云流水般滑动手机屏,散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哎,明姐,你怎么也起哄,这件事,我只知道个大概,我还要再打个电话,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陈雪表示很无奈,心里已后悔打开了免提。

“呵!那你赶紧问,正好一会儿上班,你给我们讲讲。”李明明语气缓和地催促陈雪。可是,她那圆润的小胖脸分明是不在乎,倒一脸享受地刷起手机。

“对,反正干手里的活也不影响你说话。”赵兰娟随声附和着,却还不忘瞥一眼李明明手上那玫晃眼的凤凰纹戒指,嘴角一撇,心里忍不住吐槽,戴这种戒指上班,也不嫌划皮子!

“看情况吧!我一会要把那5套C02一起裁完,如果聊天,会把尺寸算错的。”陈雪思索片刻,一本正经地说。

她也没想到一个电话,还把她们的好奇心勾起来了。她可没准备好把这事告诉别人,况且,她手里还有这么多活!

对于她们这些干裁剪的来说,要是因为说话算错了尺寸,那可真是浪费了时间,又浪费了皮革材料!

到最后的得不偿失,那可真是后悔都无法改变的事实!而且,王承这件事,她还真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额,不愧是自己家的厂子,干活都这么积极!”赵兰娟嘴上调侃,心里却认为,这要不是她自己的厂,会这么拼吗?

“人家着急发货,肯定会着急做出来啊!”李明明一脸淡然的回答,就微微抬高了拿手机的左手,这一明显的动作,也让左手粗胖食指上那玫几乎要覆盖到关节的凤尾戒指,在头顶灯光的照射下,更加熠熠生辉,“不过,活哪有干完的时候,也别太拼了。”

“明姐,这我知道。一会儿我肯定给你们讲,只是,我这活要先干出来!况且,咱们这可是计件的,多做出一套,就是多挣一套的钱!怎么着,也要对着起咱们这一个月七八千的工资啊!”陈雪能分清轻急缓重,却又一时找不到借口拒绝,只好挑明。况且在她这,不论是什么事,都没手里的活重要。如果不把活干好,其他事都毫无意义!

“那也赶不上你这老板娘啊!一个月都能跑来这么多订单了,还在这里干裁剪,你这工资都拿到手软了吧!”赵兰娟挑眉,语气里的酸涩尽露无疑。不过,她很快就露出一幅无所谓的表情,来掩示她刚刚的口无遮拦,“爱讲不讲!一会儿再不讲,我就不稀罕听了!”

“娟姐,咱都是记件工资,哪有你说的那些!不过,你俩这一个拆迁户,一个公婆扶持的,哪个不比我们强,呵呵!我们到现在还没混出来一套房,就你俩,一个三、四套房,一个15年买房,哎!我要真有好命,直接坐在办公室里吹吹小风,刷刷手机!那多好。不过啊!要坐在咱这办公室,也只能天天吃灰。哼,我才不要!”陈雪早已习惯这些捻酸,不过,要是真的相互揭,谁怕谁?谁手里还没点彼此的小把柄!“一会儿,我才不管你听不听,我都给明姐讲。哈哈。”

“对,我反正听,也顺带着让你也听听。”李明明嗤笑着接过话岔,她圆胖白嫩的小脸上一点褶子也没有。

“呵!我看你们俩,还是抓紧干活,一会儿,大老板一过来,看着你们在这话比活多,又该摆他那张非常难看的脸了。”赵兰娟做事,不论是面子里子,哪次都不是那种吃亏的主,哼,这一次,更别说让她嘴上吃点亏了。

“有大老板,就有小老板啰?你又觉着谁小老板”李明明挑衅地问,同时把手机举到与脸同高处,非常明显地显摆她左手那玫明晃晃的金戒指。如果这时赵兰娟与她对视,也可方便她一眼看到,“这上班时间还没到,聊个天,还要看他脸色,真有意思!额,刚才是谁比我俩聊的还欢咧!况且,谁的臭脸,让我瞧,我都懒的瞧!”

“额,人家也没有摆啊!”陈雪忙插言打圆场,虽然被直接无视了!呵呵!这一对相对而坐的欢喜冤家,在她面前又开始了一天的争辩。

“明姐,恁还真不愧是财大气粗的拆迁户!什么话都可以直接讲出来,哈!真不知道,你这家里都分了几百万的人,咋还跟我们这些苦碧打工人,抢饭吃!”赵兰娟看向对面,明亮的大灯下,那闪闪发光的金子,还真是有点闪眼睛,“明姐,你手上这大金戒指,不便宜吧!”

“额!还以为你看不到呢?娟娟,我家拆迁,我又没要钱。而且,你看,”李明明直接伸出左手,让赵兰娟看的更真切一点,“我这凤尾戒指闪吧!其实,我是买了一整套的,主要是那镯子和项链,太沉了,就没带出来,这么个小戒指,戴着倒挺好!呵呵!”

“嗯?”赵兰娟笑眯眯地站起身,顺势俯下身,还真凑了过去,“其实,我觉着吧!你应该把整套都戴来的,光戴个小的,会让人以为,你买不起大的呢?是吧!陈雪?”

“哼!”李明明没好气地缩回左手,好心情一下子就没了。

4 已成定局的出轨 “额?”陈雪看着又坐回去的赵兰娟,一时语塞,每一次都这样,让她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明姐,你家真得只要的房子吗?住的过来吗?”赵兰娟满意地坐回原位,又装腔做势地调侃道。

“真要的房子,住不过来!”李明明摆明提高了声调,两只黑溜溜的大眼睛却盯着手机没动,“谁说只要房子,就是为了住的!”

“分了几套,最少也要三四套吧!”赵兰娟盲猜着,“要钱多好啊!放到银行还能吃利息呢?”

“钱,我们可以再挣,但,那个位置的房子,当然越多越好啦!”李明明撇了一眼赵兰娟坦然明说。之后,又从手机上挪过眼睛,对着赵兰娟神神秘秘地讲道,“娟,手里钱多,可不是啥好事!保不齐,会人财两空的!”

“额?明明姐,你不会说的是吃喝嫖赌吧!”赵兰娟意有所指,“这样看来,你们家都挺有先见之明的。”

“嗯。娟,你家不也准备买二套了?”李明明一本正经地问,“又是你公婆交首付?”

“还没定好呢,我们可比不上你们这样的拆迁户!”赵兰娟一脸没好气地打断了李明明的那壶不开提那壶。

此时,陈雪的电话又一次响起。

赵兰娟和李明明头一次有默契地安静下来。

陈雪直勾勾地看着手机屏,陈晴的名字赫然显示在上面,没想到,十分钟不到的功夫,陈晴倒先打了过来。

陈雪直接滑到绿键,神情紧张地拿到耳边,“喂,咱妈给你打电话了吗?”

“打了。上来就劈头盖脸一顿数落。”陈晴一种愤愤不平的口气。

“也给我打了,也是上来就问,是不是我把王承找三的事告诉苏琳的?”陈雪同样愤慨。

“姐姐,你怎么说的?”陈晴有些心虚地低声询问。

“能怎么说,又不是我讲的。然后,她就不信我,有点想套我话,但真不是我讲的啊!”陈雪努力地自辨着,丝毫没有察觉对面的不正常。

“嗯……”电话那头的陈晴一阵沉默。

“哎,苏琳不知道还好,知道了,她跟王承这日子还有法过啊?”陈雪无声叹息,后又继续补充道,“暖暖和宝宝这么好的孩子,他两口子要是真不过了,这俩孩子可咋办啊?”

“是我给她说的,姐姐。”陈晴用一种非常冷静的口吻承认到。如果不仔细听,那一丝无法回头的歉意,真得很难听出来!

“额!”陈雪愣在原地,脑袋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只是,她怎么也没到这赤裸裸的现实,就摆在了她的眼前。几秒之后,她艰难地置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说出来?”

“是……是那天,我开车回家,也正好能捎她回家,可是她坐车就坐,对吧!可她那理直气壮的态度,就好像我应该送她回去一样!她是坐的我的车,好吗?就算,她一年年在娘家,是她爸妈帮她带孩子,也不能是咱家所有人都跟欠她一样啊?她那种颐指气使的说话态度,让我非常受不了!”陈晴娓娓道来。

“晴儿——哎!”陈雪一时有些语塞,她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苏琳与王承两地分居才一两年,还不是两个孩子都到了上学的年龄,压力变大。他王承也不至于一个人到大城市去打拼挣钱?

“她这种连个最基本的自知知明也没有,我本就忍了她一路了,没想到快把送到的时候,她竟然在我的车里说……”陈晴仍显得十分气愤,不过,并没有直接说完。

“所以,她说什么了?”陈雪迫切地质问,她知道苏琳这两年在家中带孩子不容易,所以每到过年过节,她从年娘回来,也不会给婆家这边人什么好脸色。除了王承,连带其他人,都要看她这种脸色。不过,以陈晴的脾气,难道只因为这个?她陈雪真得有些好奇,这苏琳到底说了什么,才会让陈晴非要把这件事讲出来?

“竟然在我车上嘲笑起孙其乐,还大谈特谈!哼!就算孙其乐再不好,那也比她家王承强。她坐我的车,还笑话我的人。你是没看到她那幅满含笑意的张狂表情!哼!坐我的车,还让我觉着跟欠她的。还三言两语惹乎我!哼!一个连王承找了几个女人都不知道的傻子,她到底哪来的底气嘲笑我家孙其乐?”

“额?”陈雪忍不住翻白眼,陈晴跟孙其乐这两口子,三天两头就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这一会儿怎么成了护在手心的宝贝一样?

“我当时都想停车把她赶下去!”陈晴越说越起劲,“哼,还不是看在孩子的面上让她继续坐。但我也不能白白受了这种窝囊气,我直接给她甩出了王承出轨的事。结果,你是没看到前一秒还满面春风,下一秒比吃苍蝇还难看的表情,哈哈。”

“陈晴,这就有点过份了。就算看在孩子的面上,也不能这么直接地告诉苏琳啊?”陈雪听着陈晴的痛快的笑声抱怨道,苏琳这些年的日子并不好过,难道就因为苏琳的几句风凉话,就直接捅破这件事,让她严重受挫就好了吗?这种事不能说,当然也不是陈晴可以直接拿来就用的反击。

“不直接告诉她,她上哪知道去?一家子都知道,就糊弄傻子一样糊弄着她,我看着就够。这件事的确是我说的,但在说之前,我提过,只要苏琳不告诉别人,是我告诉她的,我就给她看小三的微信。哼!其他人还想找告密的,让他们找去吧!活该苏琳跟他们闹,那小三儿可不止一次来过老家。”

“晴儿,苏琳知道就知道吧!这件事瞒着她也不公平,毕竟一个女人在家带孩子这么多年,那王承不仅不管不问,还在外面找小三,本就是错,这一次让苏琳知道也是好事,只不过?现在外婆家的人都在找这个告密者,你觉该如何应对?”陈雪委婉地征求着意见,怪不得,她老妈会第一个怀疑到她身上!陈晴说的,跟从她嘴里说出口,有什么两样!

“姐姐,你别说我说的就行,反正我是打死也不认的。”陈晴理所应当的态度也是她一惯的做派! 5 正中他的下怀 “那肯定啊!我不会告诉咱妈的。”陈雪只能满口答应,既然木已成舟,就只能帮她一起隐瞒。

“哼!就算不承认,咱外婆那一家人也认定了是咱俩说的了。就差指名道姓地让咱们承认了,哼,我就不承认,让他们找去吧!”陈晴用一种非常笃定的口气猜测着。

“唉——好吧!也只能这样了。不过,你是怎么有小三微信的?还拿给苏琳看?”陈雪非常疑惑地问,她就觉着陈晴刚才的话有很大的问题?她怎么会认识王承的小三,还能加上她的微信?难道……她俩已经——认识了?

“噢!这个啊?这个也要从孙其乐说起,孙其乐前段时间,从网上找了一个外包的活,是出差到BJ!工资高!工作时间也就八个小时。而且,王承也在那个城市,所以啊!去就去呗!也能多挣点。那天他歇班,就被王承叫过去一起聚聚。

孙其乐这才到了王承外面租的房子。

别看那是间小破屋,外面破烂,里面也不大。但是,却被收拾的非常干净!怎么看都不像是王承一个人住的屋子。那张破旧的双人床上,床单不仅崭新干净,被子也是叠的利落整齐。就连他平常穿的衣服,都被一件件叠好放在临时的橱子里。所以,我们就知道了呗!”陈晴虽一通零零碎碎地叙述,但大致的意思也能让陈雪听的明白。

“孙其乐前段时间去BJ了吗?我怎么不知道?”陈雪疑惑地追问,看来,对于长年呆在JN的陈雪来讲,老家里的确发生了太多事,而她却一无所知。可是,王婕英还是把电话打到了她这里!难道只因为她也有苏琳的微信,才这样怀疑她吗?

而陈晴所说的只言片语,她明显不是那么在乎!毕竟,王承出轨这事已经成定局。

“你能知道啥!不过,他就干了几个月就回来了。姐姐,那小三叫贾姗姗,对王承那叫一个好!”陈晴满是戏谑的口吻。

陈雪听了这么多,一直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她只能再次发问:“等会儿,等会儿,那你怎么会有小三的微信?”

“你别急,听我给你慢慢说,”电话那头的陈晴停顿一下,并传来咕咚喝水的声音,“以前,那王承在外面处女人,就算吃个街边小吃,都会让女的给他付钱。这次,可真不一样,他每个月一半的工资可都花在房租和这个女人身上了,剩下的一半吃喝车贷,还剩个毛!苏琳哪次不是为了孩子学费,给他要钱,都费死个洋劲!现在知道是为啥了吧!他这一年年本就不少挣,却一到年底就没钱。哼!回趟老家,连加油钱都要找我借,哼!外面养女人,花销可不就大!这回,实话跟你说姐姐,王承也是成心不想跟苏琳过了。”

“所以,想离婚的不止是苏琳了?”陈雪仍不肯相信地追问。以前,她的确知道关于王承找“这个”找“那个”的花边传闻。但这一次,却听到了关于找女人详细的过程!不知为何,竟有一种心凉半截的感觉。

“对呗!人家这小三儿把王承的每件衣服都叠的整整齐齐,下班就有热腾腾的饭菜。王承跟苏琳好的时候,他家里那邋遢的,小孩子拉过的屎芥子,都摆在屋地上,哼!这个小三又有钱,长得也不差,据说还是个开化妆品店的小老板。苏琳除了长得好看点,真得啥也比不上!这次,她还想离婚呢?呵!王承可巴不得,快点离,把小三领回家呢!”陈晴索性把话说透,大有一种“看好戏”的态度。

“可是……可是,苏琳毕竟给他王承生了两个孩子啊!”陈雪不禁为苏琳辩解,没想到在别人的眼中,苏琳是这样一无是处的人!难道就因为未婚先孕?还是性子太软?还是伸手要钱!……或者,当男人不爱了,她身上任何一个缺点都可以当成出轨的借口呢?

而她陈雪不认识什么有钱的小三,但她却跟苏琳相识了很长时间。虽然她也曾选择沉默,但这件事已经挑出来了,她不能再像其他人一样选择欺负苏琳。她可以像个外人一样袖手旁观,但她却做不到,再去别人的伤口上撒盐!

“有孩子怎么了!王承在外面都找俩了,姐姐!你觉着他会在乎他的孩子?如果他真在乎他孩子一点,他都不会做出这种事的,这种从小没人教养的,长大了,只会更自私,更绝情!你还指望他看在孩子的面上?哼!这一回,人家更是找到这种有钱的,那可是他正想攀的高枝!哪里还会念及苏琳的一丁点好呢?”陈晴又一次否了这仅剩的一点勾连。

“额?没想到……没想到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陈雪闭上眼睛,消极地长叹一口气。

她知道,陈晴说的每一句话都对。可是,每一句话却都冰冷刺骨!让人无法接受。

“姐姐,说实话,他俩离婚是好事!”陈晴压低声音窃窃私语地讲,“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但王承这样的人,离了是好事。她苏琳还算年轻,长得也不赖!离了他,随便找一个,都比王承强!”

“你想的太简单了!他俩之间毕竟有孩子,就算两个孩子都给苏琳,那她带着两个孩子嫁给谁?就算现在的社会再开放,谁又会轻易接受一个带两孩子的二婚女人?宝宝还那样小,苏琳光照料孩子都够她忙的了,她还怎样找一个像样的工作,来养活她自己,和两个孩子呢?”陈雪却沉下了脸,说过的话中却充满沉重的忧伤!

看来,苏琳与王承这段婚姻,是保不住了!

只是,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对与错,有很多事情都是在对错之间来回徘徊的!难道真得没有一点可以挽回的余地吗?

“那就给王承。”陈晴脱口而出,她从始至终,都觉着,长痛不如短痛。如果是她被一家人这样欺骗,肯定会闹到,把这家屋顶都他妈给掀了!哼! 6 引火烧身 “给王承,你觉着他能管好孩子,跟你说的一样,他是只顾自己的人,他会照顾好孩子吗?”陈雪冷冷地发问,她就知道陈晴做事,从来都不计后果,这一次,还要说出这种话,来掩示她的口无遮拦吗?“唉!这一次,我感觉,是真得捅了蒌子了!”

只是,该怎么办?……

“额,我还真没想到这些。”陈晴此时才意识到她的考虑不周。只是,她说都说了!还真能把说出去的话收回来不成,“姐姐,你也不用太担心,就算我不说,苏琳也早晚知道!她也不可能傻到一点风都听不到!”

“苏琳,嗯……”陈雪沉闷的语气停顿一下,便压低声音说:“苏琳的确会早晚知道!但那也不应该是从你嘴里知道的理由!如今,也只能等,这件事会如何发展了!他俩离婚也不是闹着玩的。”

陈雪虽嘴上这样说的,可是,如何让她不担心呢?因为牵连在这件事的所有人都在找这个泄密者!

的确,在她的内心深处,不希望看到王承妻离子散,但眼睁睁看着苏琳这样善良的人受到这样的欺骗,对于她陈雪来讲,更是良心不安!

只是,陈雪处在这样一个位置,不论她想做什么,到最后都是错!可是,以苏琳的性子,她能抵得住吗?……

“哎,姐姐,你这样一说,我也觉着是欠考虑。”陈晴干脆地承认,“不过,眼下所有人都在找这个告密的人,你可千万别告诉咱妈是我说的。她要知道是我说,肯定跟我算不了完!”

“嗯。”陈雪勉强点头答应。她知道,陈晴这是打一开始就没打算向她隐瞒,还不是让她与她一起承担这件事所带来的后果吗?毕竟陈晴是她的亲妹妹,这个时候,她就算再想站在一旁‘观望’,也是不可能事情了!

既然已经引火烧身,只能想办法灭火,避免引起更加难以承受的后果!

“咱妈又给我打来电话,晚上再聊吧!”对面手机里的确传来打断的声音。

“嗯,那挂了吧!我也该上班了。”陈雪说完一脸愁容地挂掉电话。只是,她的心里怎么会有空落落的感觉?那种说不出的失落,好像,有一件特殊的东西,永远都找不回来似的。

水遇到石头,会激起波澜。那人生呢?在这种重大挫折面前,又会出现怎样的波澜壮阔呢?

苏琳,此时到底在做什么呢?

陈雪还真有点好奇了。

她仍在裁剪桌旁,用手指滑动手机屏,点开苏琳的微信,又点开发消息。

只是,她又该对苏琳说些什么呢?这种事已经被挑明!这个瞒了两年的秘密,终究以这种方式,让该知道的人知道了!

陈雪看着手机发呆、苦笑!

恍惚之中,她好像又一次看到苏琳第一次进入这个家的情形,清涩的面容、躲闪的眼神、已经显怀的孕肚,整个人如同做错事一样,躲在王承的身后。

家中的长辈见到这样的情形,便已经大致明白,王承这混蛋是要跟已经订婚的未婚妻退姻,才来了这一出!

只是,生米已经成煮成熟饭!看着苏琳接近五个月的肚子,打胎应该是不可能了。

这样开端,王承这边不看好,苏琳的父母更不同意。婚后,两人更是把生活过成一地鸡毛,现在又出现第三者的插足,这种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日子。她陈雪如果是苏琳,应该早就崩溃了吧!

“发什么呆呢?现在可到上班的点了。”赵兰娟看着愣神的陈雪,一脸的戏虐,“你可是老板,要以身做则啊!”

“额!娟姐,你又拿我开涮!这厂又不是我的,你见过我这么苦逼的老板吗?”被打断思绪的陈雪,心乱如麻,只不过,上班时间已到,她只能强打精神,“唉!这厂子是我老公的,又不是我的。”

“你们两口子,还分你的、我的?呵呵!”赵兰娟抬起头瞄了一眼已经站起身,准备裁剪的陈雪,“你干活,也有工资,就是不知道发工资的时候,是你老公给你发,还是你自己给自己发呢?”

“娟娟,你说这话,可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你也知道是他俩口子的厂,你只是个打工的,还啥都敢往外喷,也不知道收敛点!”李明明笑眯眯地对视一眼赵兰娟期待的目光,“你家二套房,你公婆给你出首付了吗?”

“明姐,我记得,刚才给你说了啊!”赵兰娟错愕地看向李明明,“你刚才真没听到吗?要不,我再给你说一遍?”

“奥,奥,好像是给我说了,这陈雪一打电话,倒忘了你说没说了?呵呵,娟娟,你瞧我这记性,年龄大点,还真是脑子不好使了。”李明明意味深长地笑笑,并随手就打开了缝纫机,缝纫机“嗡嗡”的声音,瞬间充满整个缝纫车间。

“对了,陈雪,怎么样,该给我们讲讲了吧!”赵兰娟的注意力又一次转到了陈雪这边。

“哎!这件事还真是说来话长,不过,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估计要离婚。”陈雪整理一下桌上的订单,挑出几张标有“急”字的订单,一一摆在桌面上,并用铅笔标出订单上的尺寸,1.8*2.0、1.5*2.0、1.35*2.0,“这家的急要,幸亏用的一个型号的皮子,这几套可以一起裁。”

赵兰娟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呆胃口,颇有些不耐烦,只能笑眯眯地说:“陈雪,然后呢?你这话说一半,真是把我上班的积极性都打消了一半。”

陈雪仍紧盯着裁剪桌上的订单,再被这样生硬地打断思路,她的眉头瞬间紧锁起来,只能严肃地继续说:“额?……还是赶紧干活吧!昨天晚上我又接了三单,我们要再这样聊下去,估计,今天晚上,谁都别想早下班了!现在,我还要把这5套裁出来。娟姐,你就想想这工作量吧!幸亏,咱厂,有你和明姐两个缝纫工,要是只有娟姐你一个人,那你可真要加班到12点了!” 7 碎裂的快感 “哼!”赵兰娟嘴角一撇,不情不愿地打开了缝纫机,“我还巴不得加班呢?要不是咱们厂位于郊区的位置,地方太偏,我就加班了。”

“你加班吗?你要是加班,我可以陪你一起。”李明明一手扯着皮子,一手扯着魔术粘,在缝纫机的压脚下,一脚踩到底,手中的皮子像在飞舞一般,快速缝成围成整个床体的成品。

“就你这速度,用加班吗?”赵兰娟直接看直了眼,不禁醋味十足地赞赏道。

就李明明刚刚这“跑”皮子技术,她可都学了半年了。结果呢?不是线不直,就是对不齐,皮子在她左右为难之间,还时不时出现空针的针眼。

直到现在,她都没学会。现如今,李明明在她面前轻轻松松地跑着皮子。额!要不是当这外人的面,她估计都要把那明显的妒忌挂在脸上了!

“谁不想多挣钱?你要是加班,我肯定加班。”李明明仍不慌不忙地扯围子的另一头,又是一脚到底。

“只要陈雪都裁出来,让我加,我就加呗!陈雪,你这一下午,能裁出来吗?”赵兰娟也把两块皮子的剪口对准,开始有节奏地踩起踏板。

“我啊?”陈雪抬头看一眼赵兰娟,好像又扯到她自己身上了,忙说,“放心,这点小活,都不够我塞牙缝的!不过明天就够呛了,可有几套难干的大活!”

“你不会是说,2278?还是2194?”赵兰娟怅然若失地问,手里的活也稍微停了下。

“嗯,3套呢!哪一次都是单数,烦死了!”陈雪也是一脸烦躁,对于这种活包的软床,不论是她这个裁剪,还是她们缝纫,都会面露难色。毕竟,样板又多,要求还高,踏马的工价还一样,哎!

“哎,哪次这活一多,我就挣的少,不过,这好干的活,也不能一直有,有点难干的,来调和一下,我也能接受。”李明明却有些神情自若,她自认为,平常简单的干多了,不来两套复杂的,她都会觉着这一整天,都不太踏实!

“那种的一套下来,我皮子的都做两套了,每次都这样,尤其,是里面的白布内胆,简直就是在缝两套活!讨厌啊讨厌。”赵兰娟也忍不住抱怨。

“人家客户要啥,咱做啥,讨厌也没用啊!”陈雪打着圆场,“今天,暂时是不用加班!我的单子都提前给客户讲好了,一周之内做出来,就好。”

“嗯,说的好听,一周之内,你要是不下新单,那可以,要是你还在不停地接单,再加上商场的,额!”赵兰娟眉毛一挑没了好脸色,连手里的活都停了一下。

“啊?咳,咳!”陈雪尴尬咳嗽两声,以掩示她满脸的不自然,赵兰娟的确没说错,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段时间单子多到怀疑人生,她能有什么办法,毕竟没人会拒绝来钱的速度!况且,她这段时间一直在考虑买房的事。

“陈雪,赶紧裁吧!你再这样磨洋工,我可就要罢工了!看,这套我都快缝完了。”李明明提醒着又有点呆呆发愣的陈雪。

“呵!明姐,你竟然说老板‘磨洋工’,真是胆子太——大了!哼!”赵兰娟边挑边从桌下的小抽屉里找出一把小螺丝刀。

然后,她侧着身子,凑到缝纫机压脚旁。手持小螺丝刀,用巧劲拧开压脚侧边的小螺丝。再把从小抽屉中找出的双压脚换成了单压脚。换好之后,她在椅子上弯下腰,伸出手,从左脚边转动的大捆管条中,扯出一根细长的塑料白管,夹在两层皮子中间,压在单压脚下,两只手扶好之后,有节奏地踩踏着踏板。

缝纫机随着她脚踩的频率也发出一道道有规律的“嗡嗡”声。

“咝!娟娟,你真会说话,你再这么会说话,信不信我一屁股坐你身上。”李明明故作生气地半开玩笑,却从椅子上侧弯下腰,去旁边的储物柜中抽出一根一米多长的拉链,折起皮子,连同拉链,一起放在了压脚下面,压起了笔直的直线!

“啊?”赵兰娟一愣,随后便嗤笑起来,脑中浮现出,李明明硕宽的半米屁股压在她身上的样子,忙十分怕怕地顺着李明明话说:“那可别,你这屁股估计能坐死我。”

“好吧!明姐,我这就好好干,坚决不‘磨洋工’!”陈雪爽快地答应着,便把算好的尺寸,放到一边,径直走到堆满皮革的墙边。

她弯下腰,艰难地抱起一捆直径三十厘米的皮革,缓慢地走到裁剪桌子前,“咚”的一声,这接近五十斤的皮子,就直接落到了裁剪桌子上。桌子一震,好像遭受了巨大的撞击!

陈雪拿起一把比较锋利的大剪刀,挑开绿色的包装袋,绞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口子,顺着口子“哧啦”一下,直接拆开了这捆皮幅147厘米的皮革。

这捆结结实实的皮革,真得很沉!陈雪仍记得第一次抱这种皮子的窘境,只能伸出两只手,把它环绕到怀中,拼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抱起它,然后,一步一步地挪到裁剪桌子上。

做完这些,额头上,硕大的汗珠,会顺着脸颊,直接淌湿胸前的衣衫。再加上,她的身体在经历过两次事件之后,不似从前强壮,当时她还要承受那种高强度的工作。

真的,现在,她再想起这些过去的事,都会忍不住佩服当时的自己。那股势在必得的冲劲,才会让她拥有前所未有的勇气!

如今,这份工作,陈雪不仅适应下来,更是完全投入。

她喜欢这种高强度的工作,这样可以让身体变得很累。同样,她喜欢这种无时无刻不在算数学算式的工作。只有这样,她的脑子才不会一直胡思乱想。而她整个人的身心也不会因为过去的事,沉浸在无尽的悲伤之中。

面对这份她喜欢的工作,她从开始便养成了一种习惯,就是不论在裁哪套样板前,她都会在一张空白的纸上,把这套变尺寸的订单,所有改变的地方都一一算好。算好之后的尺寸一目了然,再用手中的直尺和铅笔,一米一毫地画在皮子的背面。

最后,从上到下扫视一眼,拿起大剪刀顺着皮革上的直线、弧线,“咔哧咔哧”裁剪。

绞皮的声音,再加上不会停滞的速度,总是充满碎裂的快感。而这种舒服的碎裂感,却能治愈心中悲痛的裂痕。

“明姐,你还记得,老刘厂里那个缝纫,迟晓丽吗?”赵兰娟低着头,对着皮革的剪口,一脸玩味的神情。 8 可怜之人必有 “嗯,记得,那时候,好像跟你走的挺近的?”李明明有点不确定,她的印象中是有这样一个人,只是最近几年,都不太联系,都快要忘掉这个人的模样。

“好像结婚了,”赵兰娟说着,竟不自觉轻笑了起来,“呵呵,我至今都忘不掉,她被人家原配堵屋里,薅头发,撕衣服的情形。哎!当时,多好一个小姑娘。人不仅长得漂亮,个子也得有167吧!站在那儿,长发飘飘,彬彬有礼的模样,真得让人眼前一亮。真是没想到,她有一天,会被人薅着头发,打成那个不忍直视的狼狈样!”

“额!娟娟,你怎么又想起这一岔子事?”李明明的确知道这件事。只是,这类事,她听说过太多件,以至于,现在让她再听一遍,她都感觉不出任何激动之情,甚至内心都会有一些反感、麻木!

“还不是因为陈雪,又让我想起这事来了!也不知道陈雪口中的‘苏琳’,会不会这么彪悍!要我说,对付小三,就要薅头发,使劲扇脸,才解气!”赵兰娟两眼放光,满脑子都是一帧帧干小三的画面!

“就你这小体格子,谁揍谁都说不准呢?遇到比你高,比你壮的,还不让人,一把推个鼓轮!”李明明直接代入了赵兰娟,毫不客气地嘲讽。同时,她的脑子里也出现,赵兰娟被小三反扑的情形。

“额!我也只是这样说说。就我也不可能遇到这种事!我老公对我好着呢?”赵兰娟虽然嘴上说的轻松,但她的脸色却有些微微发青!

因为,她二套房的首付,被她的好老公拿去投资生意了。

在家中,赵兰娟现在还跟她老公置气呢!哼!这李明明平时看起来不吭不喘,但是,戳起别人的伤口时,那可真是又准又狠!而赵兰娟这样厉害的,也默默吃了很多次暗亏。额,她真的好气!

“我也只是这样说啊!哈哈,这个社会上,被小三的女人,也是又可恨又可怜。这些人中,大多数都离不了一个‘骗’字。而那个迟晓丽,据说是被贱男人给骗了,才会那样惨的!但当时的她要是明知道人家结婚,还跟那人一起,就只能说‘活该’了。”李明明一脸淡然。

对于她来说,她早就看透了爱情。然而深处婚姻之中的她,爱情真的可以大于一切吗?如今,花不完的钱再加上这份稳定的工作,她要的,只不过是教育好孩子,照顾好家庭,过好这平平淡淡的日子而已。

“唉,也挺惨的,都三十好几了,被人骗的一无所有,如今,还要像个新人一样,重新开始。”赵兰娟悻悻说完,却抬头瞧了一眼陈雪,随即便露出一副好好玩的表情,“这陈雪干起活来,怎么一脸陶醉?据说,能把裁剪干的数一数二的人,好像都是这个呆模样!”

由于陈雪忙着手里的活,再加上剪刀绞皮发出咔擦声,她也没太听清赵兰娟的打趣。可是,赵兰娟一贯喜欢用“实话”来打趣人。这她是知道的。现在,她要是不答话,那可真是默认了她的调侃,“娟姐,我可听到你说话了。”

陈雪眼角微微扬起,同时露出回应式的微笑,但没再多话,而是选择继续裁剪。

随即,陈雪微微弯下腰,根据异形样板的弧度,一次次尝试排板。她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盘算出最佳的摆板效果。

2分钟之内的摆板,整套C02的样板,已然全部铺满整张皮革之上,就算10公分留白处,都用直尺画好床帮堵头。

最后,一米一米地扯动整捆皮革,再整齐地叠好厚厚的6层。

插好电剪子的插头,手持电剪子的手柄,顺着已经画好的铅笔印迹,用近乎流畅的‘哧哧’声,毫不费力地裁出软床样板的样式。

一落落裁好的样板从叠好的6层之中扯出。剩下些细碎的废皮,直接用手扫到桌下。等裁剪下套软床,需要清理脚下时,再把费皮归到一起,装入垃圾袋中。

“看你干活都入迷了,还以为你听不到呢?”赵兰娟抬起头,洋洋得意地看向陈雪,外加上嘴角微弯的弧度,让她的整张脸看起来,都布满不怀好意的笑。

“呵呵!离你不到两米的距离,我能听不到?不过,你们可不要讲我坏话啊!”陈雪同样满脸堆笑地回应赵兰娟。

陈雪说话期间。赵兰娟手里的活稍事停顿,她顺手拿起桌上的灰色水杯,仰起脖子,大口大口地喝起水来,或许是喝的太猛,又或许是陈雪的话,让她一口没咽下,直接喷到机器上,剧烈咳嗽之后,她猛拍胸脯,才稍微舒服一点。

待她顺过气后,才边擦机器边诧异地说:“哈,我们还能当你面,说你坏话吗?真是的?”

“噢?那挺好!我还以为,你讲的那么小声,是准备说我坏话了呢?”陈雪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便若无其事地问:“不过,你们说的什么迟晓丽,是谁?我怎么没听说过?”

“人家那事,都发生十来年了吧!入行早的,应该都知道这事。而你算起来,进入这行才一年多吧?当然没听说过这事。”赵兰娟喝完水,又埋头缝起床套,缝纫机又响起“嗡嗡”的声音。

“说来听听,听你们说这些事,反正不影响我算尺寸!”陈雪边说边整理着已经裁好的皮子,归好类之后,就可以捆在一起,放在桌边,等待缝纫工过来拿。

“就是小姑娘,听人说几句甜言蜜语,就被糊弄住了。哼!还是那种涉世深的已婚老渣男!哄骗人家刚入行的小姑娘。哎!如果迟晓丽当时能够明辨事非,也不会落得这么个下场。反正,总体来说,就是给人当小三了,还被骗得一无所有的事。”李明明满脸坦率,只是,她的眼中却尽是不屑。

“额!”听李明明这样言简意赅地说完,陈雪觉着还是少了点什么,还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没了?”

“呵呵,还是我来说吧!”赵兰娟看了一眼对面的李明明,嗤笑一声,“陈雪,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说她可怜吗?”

“说说看,她都给人当了小三了,怎么还会可怜?”陈雪走到堆放皮革的墙角,把一小捆很轻的配套面皮,直接拿到了裁剪桌上。 9 看破且说破 “陈雪,十年前,你工资多少?”赵兰娟目光打量一圈,终还是落到了陈雪的身上,却不等陈雪回答,就直接说:“是不是才1000多块钱?”

“嗯。嗯?怎么又扯到工资了?你们这一行我不知道,反正,当时的JN普遍工资,也就一千多吧!除非,是会计啦!主管啦!二千多?”陈雪回忆起刚到这里的工资,真得很少,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大城市的工资,会跟老家差不多?

“十年前,别人还1500工资的时候,我们那时候3000多!但是,这个迟晓丽,平时竟然,连买早餐的钱,她都没有。”赵兰娟十分气愤,嘴角更是冷哼一声。这一刻,她应该想到了令她非常恼火的事情。

“那怎么回事,难道是她存钱,不舍得花?”陈雪露出疑惑的表情,按说一个月3000,无论如何都不会连早餐都吃不起!

同时,陈雪解开捆绑小捆面皮的绳子,把厚厚的面皮,上下对折,叠成四层之后,放上面皮样板,用水银笔,画好,再拿起电剪子,准备裁剪。

“要真是那个样子,那倒好了,对吧!那是因为那个男的,每个月要给老家的媳妇寄3500的生活费,可他也就3600的工资,他自己就剩100的生活费,你觉着他够花吗?”赵兰娟满脸愤愤不平,她的确不喜欢给别人当小三的女人,但是,一个长得丑还猥琐的老男人,就因为骗到手一个,就到处炫耀的渣,她更厌恶!

“所以,这女的,在倒贴这男的?”陈雪惊诧不已,没想到,这女人都给人当小三了,还能当到这个地步?“额?按说都是男人包养‘小三’。”

“哼!谁说不是呢!这个老渣男平时就算买瓶水,都要找这个女的要钱。就更别说,他俩在外面租房子的房租了。能不是倒贴吗?我至今都想不明白,她到底看上他哪点了?以至于迟晓丽知道他老家有媳妇,还不分,还跟渣男厮混在一起?后来,还发生一件更绝的事。”赵兰娟一脸的神神秘秘,但她脚下的活并没有停,在缝纫机嗡嗡地转动声中,她愤愤地说:“她还为渣男打过胎!”

“哈!”陈雪惊乎一声,与此同时她手持电剪子,裁剪起已经画好的面皮,“哧哧”的噪音也正好淹没了她这声发出声的诧异!她偷瞄一眼赵兰娟,看到她嘴还在动着,也就把提到嗓子眼的心又放了回去,这要是让赵兰娟察觉到她的失态,估计又要笑出声了。

“明姐,你说,就这事,傻不傻?”赵兰娟听到陈雪用电剪子的噪声,也干脆抬起头,直接盯起了李明明。

“哎!迟晓丽,一开始的确是被人骗了。但后来的事,我还真不知道。额,要是她真是知三当三,还能怀孕打胎的,呵!真不知道说啥了?”李明明忙着干活,并没有对视赵兰娟灼灼的目光。不过,她作为混迹这行这么多年的老缝纫,这点事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按说,当三的怀孕了,都是会逼宫原配的。可是,她竟然乖乖地把孩子打掉了!”赵兰娟仍自顾地说着,“那时候,我们做为她的同事,知道她真做了这么蠢的事之后,都有点坐不住了。就连着我们的老板娘都站了出来,对迟晓丽进行规劝!

可是,就算旁观者再清,这当局者迷,也是这世上最无可奈何的事情!

到最后,不论是直言不讳的好言相劝,还是一五一十地揭露渣男的本来面目。在迟晓丽的眼中,却都是这些人的不怀好意。我们这些人都成了看不起她,看不起她给别人当了小三。她有了这种偏见,哪还会认为我们有什么好心眼?我们说的那些话,只不过是在阻止她跟心爱的人在一起罢了!嘿!当时,看着她那个转不回来的傻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最后,赵兰娟与同事的合力相劝,犹如石沉大海,激不出任何水花!

“嗯,这事,我的确是听说过。不过,后面发生的事……”李明明竟摆出了一幅冷脸,这种表情在她的脸上是很少见到的。

“哎!我就知道明姐,对这些事的印象深刻!后面发生的事先不说,就先说迟晓丽打胎的事,你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乖乖听话,把孩子打掉吗?”赵兰娟一脸戏虐,只差把赤裸裸地嘲讽摆在明面了。

只是,对面的李明明,却摆出一幅既冷淡又反感的表情,且只顾着埋头干活。这倒与情绪激动的赵兰娟形成一种鲜明的对比。眼看李明明良久没有反应,赵兰娟快要停在那里说不下去的时候,李明明才勉勉强强地“嗯”了一声,这也让她对面的赵兰娟没那么尴尬!

随着这声“嗯”,赵兰娟却努力憋笑地说:“因为——哈哈——那个老渣男,办了一张假离婚证!哈——哈!”

随着她若有其事地说完,整张干巴瘦的脸,也因在说话过程中的大笑而布满了细细的褶子。眼角加嘴角的褶子远远看去,像极了“炸”开的花!最后,她还是觉着释放的不够痛快似的,便更加放肆地大笑起来。在陈雪与李明明的面面相觑下,她真的好像一朵肆意发挥香味的“大王花”。

李明明一边嘴角一弯,露出十分明显的难堪表情。

陈雪此时正她裁完,电剪子“哧哧”的噪音也随之消失。赵兰娟的话也尽数被她听了进去,相比于早就知道的李明明,及开怀大笑的赵兰娟,她却表现的十分好奇。站在裁剪桌前的她,索性停下手中的活郑重地问了一句,“假离婚证?呵,这是骗她,离婚了?”

赵兰娟止住这放肆的大笑,轻咳一声,得意地说:“对啊!否则,不就拿真得来了。这老渣男老家有个儿子,老家媳妇还怀着二胎,据说,也是儿子。哼!就是用脚趾头想想,这个男人也不会放弃老家的家。他怎么可能再跟迟晓丽生什么孩子啊!” 10 天底下顶好的算计 “那迟晓丽怎么想的?按常理来说,如果这个男的,真得为了她离婚了,那更应该留下孩子啊!额?她怎么还能把孩子打掉呢?”陈雪疑惑不解地问,按照她的思路,男的离婚,肯定是想跟小三结婚,小三更应该留下孩子啊!婚内生下的孩子,不正好名正言顺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因为这个男人,从来都没想过跟老家媳妇真离婚!”赵兰娟用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笑意盈盈的脸上,更多的是中年女人看破且说破的嘲讽,“一张二十多块钱就可以买到的离婚证,既能稳住怀孕的迟晓丽,又能继续玩弄着这个年轻的女人。呵呵!就算到时候,被揭穿了,他也正好玩腻了,还可以顺利脱身,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吗?”

“哎!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骗子?”陈雪惊乎道,只不过,这迟晓丽却是有错在身。

“怎么没有?他在我们面前,可是亲口承认过的。对于那些刚从校门出来的打工妹,买点零食,说点好话,勾勾手指,就能轻易骗到手!”赵兰娟一脸的厌弃,这个猥琐的老渣男,在她面前说出这种大言不惭的话,不仅没有一点所谓的廉耻之心,而且还打算对她们厂刚入行的小姑娘故技重施!

“啊!难道这个男的长得非常帅吗?”陈雪疑惑地问,毕竟,王承长得就非常帅,才会有那么多女人围在他身边。

“呵呵!长得帅?又黑又丑又猥琐,不知道叫不叫帅?站在人家小姑娘身边,活像一只黑瘦的老猴子。还故意对着小姑娘的脖子喷气,那股子厚重且夹着烟味的气息,到现在都让人犯恶心!只不过,对于已经把迟晓丽骗到手的渣男来说,他可能还认为他浑身散发的都是男人味呢!”赵兰娟面部抽搐了一下,好像从喉咙中咽下了一只过期的苍蝇。

“额!”陈雪一脸疑惑地盯着赵兰娟,怎么能从她的话听出,那个男人还骚扰过她?这才是令她非常厌恶这个男人的原因吧!

“那张假离婚证,摆在迟晓丽的面前。那老渣男一直承诺她的离婚做到了。后面,在床上吹吹枕头风,说什么现在不是要孩子的时候啊!结婚了再要也不迟啊!……这种不值钱的话,哄着她。恋爱上脑的迟晓丽,能不乖乖听话吗?”赵兰娟恢复平静,继续讲,“事实证明,迟晓丽当时是真信了他的鬼话。不仅打掉了肚里的孩子,还带着老渣男,回老家见了家长!”

“回老家见家长?”陈雪不可置信地问,“难道迟晓丽不怕家里人知道这些事吗?”

“嘿嘿!都带回老家见家长了,怎么会怕家里人知道这些!况且,老家离的那么远,除了她自己坦白,谁还会专门跑到她家里,给他们讲她做的这些丑事?”赵兰娟抬头似笑非笑地看向陈雪,一种还有好戏的玩味表情,让她此时的心情非常的愉悦!

“说的也是。唉!如果,她自己不说,家人又怎么会知道呢?”陈雪若有所思地说,难道苏琳也是同样的想法吗?她根本就没有让她的爸妈知道她现在的处境?

“额!一般来说,见家长,都是先去男方家。男方家人包个大红包,给未来儿媳。可这个老渣男,那骗人的水平,是相当的一流。不仅捂着他没离婚的事,还厚着脸皮接受了迟晓丽奶奶包的一万红包!”赵兰娟这次的怒意达到了顶峰,“晓丽奶奶也的确是出于好心,希望孙女有个好的归宿,才会包这么大一个红包。可是她们却不知道她们相当看好的未来女婿,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那男的真收啦?”陈雪一脸诧异,这个男的难道真得无耻到这种地步吗?别人不知道他没有离婚,但他自己不清楚吗?连老人的钱都敢骗!

“那还能有假。后来,这个老渣男回到厂里,更是牛皮都吹到天上。见人就甩那一沓钞票,胡吃海喝了一个月,再给他老家媳妇转点,月底就一分不剩了!后面,还是开始花迟晓丽的工资。唉!这人怎么可以不要脸到这种程度呢?”赵兰娟长叹一口气,看得出来,她厌恶一个人到了极点,同时,她已经开始同情迟晓丽了!

“唉!娟娟,后来发生的事,也说明你现在说的这些,只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件!”李明明突然插嘴。

“唉,要不就说呢?没出三个月吧!老家媳妇就挺着八个月的孕肚,来厂里捉奸来了……”赵兰娟眼神开始有些躲躲闪闪,表情也变得不太自然。

“额!迟晓丽不会这个时候,才知道她又被骗了吧?”陈雪似笑非笑地说,“你们还都说她最后挺惨的,难道她知道自己被骗之后,并没有及时止损?离开渣男吗?”

赵兰娟抬起头与对面同样抬起头的李明明对视一眼后,两人又同时非常有默契的低下了头。

“她如果如你说的这样?又怎会挨了一顿毒打之后,还能被骗的一无所有呢?”李明明低沉的语气,无不说明她是非常同情迟晓丽的遭遇!只不过,迟晓丽自讨苦吃,最终的遭遇却真得怨不得别人!

“额!我现在仍记得,渣男的老家媳妇找到厂里的情景,”赵兰娟仿佛陷入回忆一般,语速缓慢地说:“当时,我们缝纫车间的五个女同事,都还在有说有笑地干活的时候,门口突然闯进来一个挺着七八个月孕肚的微胖女人。

她双手掐腰,对着我们大叫:‘迟晓丽,你给我滚出来!偷人的烂货,快给我滚出来!’

迟晓丽一看这架势,整个人都傻掉了。她可能怎么也没想到,人家老家媳妇能找到这来,还挺着这么大的肚子!

我们四人全都面面相觑,更不敢把目光投到迟晓丽的身上。

可,那个女人应该是见过迟晓丽的照片,知道她长什么样。直接就走到迟晓丽跟前,上去就薅住了她的长发,左右开弓,数不清的大耳瓜子直接落到了迟晓丽白皙的脸上。

11 了断她的非分之想 他老家媳妇看着就壮,那宽大的巴掌,更是实实在在地呼在迟晓丽脸上。

就这么扇下去,迟晓丽两边的脸蛋子,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都被打出了血丝。

我们当时也不能光这么看着啊!那一巴掌一巴掌地,看着就肉疼。正当我们中的一位大姐想走过去拉架的时候,人家那媳妇眼尖地盯住她,并对着我们这些准备拉架的人扫视一圈,甩出一句:‘我是孕妇,你们碰我一个手指头试试!’

这话一说,谁还敢上前拉架?况且,人家打的可是小三!我们就只能站在旁边,眼睁睁地看着人家媳妇把气撒完。

其实,我当时心里还想呢?缝纫车间都乱成这个样了,难道那渣男那一点动静都没听到?我打赌,当时真是脑子正想这事的时候,就从窗户那瞥见渣男跑的像‘兔子’一样,从大门口溜出去了。

再看迟晓丽上衣都被扯烂,还被他媳妇薅着头发打,满脸那可都是红肿的手印子!真的,那一刻,我真想问问她‘值吗?’”

“既然被人堵到了,下手能轻吗?”陈雪从赵兰娟的描述中感受到当时的场景。但是,令她不解的是,“他老家媳妇怎么突然来堵人了?”

“这,我们怎么知道?”赵兰娟抽搐的嘴角略显无奈,只是,她眼中的眸子转动了一下,好像想到了什么,才直言不讳地继续说道:“唉!后来,我们猜着,应该是在我们这,有认识渣男一家的。而这个人觉着她媳妇都快生了,他还在外面继续乱搞,额!才把这种事露给他媳妇知道了。”

“可是,我怎么有一种感觉,是这个男的,故意的呢?”陈雪潜意识里觉着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你们想,他老家媳妇在此之前,可没见过迟晓丽长啥样,怎么一进你们缝纫车间,就认出她来了呢?这要不是早早就记住她的模样,根本就做不到!”

陈雪缓慢地说出自己的见解。同时把已经裁好的5套C02用布条一套套捆好。捆最后一套的时候,更是卯足了劲拽手中的绳子。

“你的意思,是这两口子早就串通好了?额?不太可能吧!”赵兰娟疑惑不解地看向陈雪,后摸摸自己的下巴,又意味深长地说:“那个月,我隐约记得我们老板老刘,资金是有点周转不过来!就晚发了10天工资。难道是因为,渣男没有按时往家里打钱?”

“有这个可能。他老家媳妇毕竟怀孕了,还带着大儿子,想离婚也离不成,只能看在每个月打钱的份上,隐忍不发。但如果把钱断了,这事就不一样了!如果再加上,渣男根本就不怕……?”陈雪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不怕什么?两个女人为他闹起来,对他没啥好处啊!”赵兰娟脸上露出好笑的表情。

“如果,当时的迟晓丽认定了他已经离婚,对这男的更加死心塌地。那——那这男的老婆却赶着快生的时候来闹,无非是为了断了迟晓丽的非分之想?”陈雪冷静地分析着,但身体却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

这才是迟晓丽下场比较惨的原因吧!她根本就斗不过一个老奸巨猾的老男人!最终只会彻底沦为别人操控的猎物!

“额!我们当时还真没有往这么深的地方想。只不过,这么一闹,迟晓丽和渣男那点破事,也就人尽皆知了。”赵兰娟漠然地撇嘴,此时,她还丝毫没注意到对面的李明明已经缝完一套活,正起身去拿下一套!

“然后呢?这都没分?”陈雪带着一丝调侃问,同时,转过身从背后的墙上找出2194样板,并利落地绞开串样板的绳子,才低下头,仔细地做着样板分类。

“没有。我也只是听说,俩人被老板劝退了。老板觉着,渣男的媳妇能来闹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他也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只能让他俩都离职。”赵兰娟一脸漠然,但在她抬头看一眼陈雪的刹那间,才还真注意到李明明正一脸严肃地换线,她此时也不由地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都开了?”陈雪一脸吃惊,同时,走到堆放材料的墙边,提过来一卷科技布,麻利地铺到裁剪案子上。

“嗯,那渣男本来也不是厂里正式工,只能算干零活的。老板也清楚,这事是男的引起的,再加上老板娘早就看不上他在厂里的勾勾搭搭。只是,”赵兰娟脚下虽加快了干活的速度,但嘴里的话可没停,“迟晓丽的离职,却真得是因为没脸在厂里呆着了。况且,她那张脸至少得肿上三天。根本就没法见人!”

“兰娟,迟晓丽当时还是小。这种事不闹,同事之间也就私底下议论议论。但是,人家媳妇都打进来了,她就坐实了当小三的名声。只不过,她就算给人当了小三,但终究是小姑娘。也是有最起码的羞耻心的!”李明明为迟晓丽辩解着,“后来,她还跟那男的开厂,也是觉着那男的真能娶她。”

“明姐,他俩不是搞砸了吗?”赵兰娟疑惑地说,“那老渣男本来人品就不好。结果,走之后,竟然还抢我们老板的客户!”

“这我倒是没听说。”李明明对准两张皮子的剪口,放在压脚下面,开始了这一套的缝纫。

“我也是听我们老板娘说的。”赵兰娟悻悻地说,“那老渣男,也不知道怎么弄到了我们厂客户的电话。反正,老板娘给我们讲的时候挺生气的。”

“咋回事?”陈雪不解地问。

“应该是许了不少好处,反正撬走不少客户。”赵兰娟一脸的无所谓,“有了这些客户,一开始他俩还挺顺的。据说,迟晓丽还把以前的积蓄拿了出来,替渣男买了一辆小轿车,专门让渣男跑业务用。”

“额?”陈雪这时候只差竖起耳朵来听了,同时,展开的科技布,铺满了整个裁剪桌,陈雪用画粉把已经算好的尺寸,一一量好,画在布的背面。

12 鼻子都要气歪了 “要知道,十年前,有车的人可没现在多。当时一辆8万左右的新车都快赶上一套房子的首付了。而这个迟晓丽还能二话不说,拿出积蓄买了那辆车!哼!”赵兰娟又一次撇嘴,脚踩踏板的力度也不由得变大了一点,差点让她做错压脚下的活。她这才忙定神,无奈地说完,“就这老渣男的厂根本就没有雇外人,一个他一个迟晓丽,就连最基本的工人工资都省了。迟晓丽本就会裁剪缝纫,这下也揽了厂里的所有女工的活,这渣男除了干干蒙皮,就开车跑业务。再加上从我们老板手里撬走的客户,刚开始那几个月,他那厂暂时是不缺订单。”

陈雪暗自思量,要真如赵兰娟说的这么顺利,那迟晓丽也不该是她们说的那种结局啊!

“当然,他那厂只是暂时不缺订单!我们老板又不傻,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渣男抢走他的客户而无动于衷呢?”赵兰娟眼神空洞,神情恍惚,仿佛她的眼前有一团迷雾在延伸,诱着她探寻那掩盖许久的真相。

陈雪拿着手中裁剪刀,裁着画好的弧线,不紧不慢地说:“你们老板应该很生气吧?”

赵兰娟抽回被拉走的心思,下意识里没憋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的确。刚开始,我们老板知道这事的时候,鼻子都要气歪了!哈哈!他那矮胖的小个里面全是心眼子!根本就不可能吃这种哑巴亏!

后来我才听说,是渣男那厂因为降价降的赔不起了,他就想着涨价。就有客户不愿意了,又吃了我老板这棵回头草。

我们老板呢?逮着这个终于出现的机会,给他所有的客户打电话,‘就现在,买5套送一套。过这个村没这个店。’

就这么滴,让那渣男怎么吃进去的就怎么吐了出来,还连带着消耗了他刚开始开厂的本钱!反正那段时间的确够他喝一壶的。”

陈雪听到这里,才不由得长舒一口气,“啊哈!你们这老板倒挺‘老奸巨猾’的!”

“对付这种老渣男,就得我们老板这样的!那迟晓丽,小白兔一个,根本不够看的。”赵兰娟一下子眉开眼笑了,这一刻,仿佛眼角的鱼尾纹都变淡了。

“嗯!这话倒没错!”陈雪十分赞同。

“没了我们厂这些客户,他那种可以开车到处溜达,还一直有钱的好日子,也没持续太久!你猜这老渣男又干了一件啥更绝的事?”赵兰娟一脸的幸灾乐祸,又恢复了那个喜欢说实话嘲讽人的样子!

“兰娟,你就别卖关子了!直接说重点!”李明明一脸的不耐烦,这赵兰娟讲起来这些陈谷子烂芝麻,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额!我又不是说给你听的!你知道又不代表陈雪知道嘛!”赵兰娟听出李明明的不耐烦,不过,李明明为啥会反感她讲这件事?“明明姐,难道你真认识那个男的?”

“不认识。”李明明直接否认。

“那你还不让说,我还以为你认识那男的,才不让说他的事呢?”赵兰娟一脸的试探,整张脸布满揣测的笑意。

“额,这一行干久了,估计你现在说上一个人,我都有可能见过,真是的!嗨!本来还想听陈雪说故事呢!这倒好,成你说了!”李明明又是一脸的不耐烦,要真说她认识那男的吗?她倒真知道他老家在那?不过,这件事过去这么久,她有必要再说认识之类的话吗?那男的两儿子都那么大了,再因为她的一句话闹出点乱子,算谁的?

“额!明姐,你要不说这两句话,我估计都讲完了。”赵兰娟十分不乐意地为自己辩解。

“那你倒是快点讲嘛!”李明明又一次催促,同时,还不高兴地反驳了一句,“还让我跟你白话这么多!”

“他那厂子又连着赔了三月。哈哈!”赵兰娟又忍不住笑出声来,“就算不用发给外人工资,但是厂房房租、电费之类,也造的他不轻!然后,这渣男见势不好,”赵兰娟说到此处,却皱起了眉头,“就趁迟晓丽熟睡的时候,开着迟晓丽出钱买的车跑路了!”

“额!既然是迟晓丽买的,他能开走吗?”陈雪露出一副就知道这样的表情,或许这样的结果也是预料之中的!

“嗨!那还不是因为买车的时候,写的渣男名字。就算报警打官司,也都不可能追得回来!”赵兰娟索性一口气说完,也好让对面的李明明不再挑她的刺!

“唉!”陈雪长叹一口气,“怪不得你说她可怜呢?这件事中,做坏事的人没伤到一点皮毛,还落了一辆好车。而迟晓丽却……”

“哼!她太执迷不悟!直到最后那一刻,才认清渣男本来面目。但那还有啥用?”赵兰娟一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表情,“如今,跟她一起进厂的那些人,哪个没在这里买房?而她被人骗得一无所有,还坏了名声,就只能像个新人一样重新开始!”

“唉,过去的事已经成了定局,无法改变。”李明明加重了语气强调道,“人生道路上,谁没遇到过无法回避的挫折!既然她能重新面对当下的生活,就说明她已经放下了。曾经的那些伤害,虽然很疼,但这么长时间了,终会冲淡!”

“嗯!我也觉着她既然裁剪缝纫都会,又从未离开这一行。这一行的工资又高,就算重新开始,也就几年的事。”陈雪或许觉着,这世上是可以容下一个回头的人的!

“嗯嗯,说的对!”李明明对视一眼陈雪,微微点头道,“娟娟,你觉着呢?”

“的确是这么个事。”赵兰娟撇着嘴嘟囔道,“额!我只是觉着,她当初如果没选那条路,以她的条件,怎么不能找个更好的人嫁了?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么个地步……”

“额?”李明明低着头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她都说的非常明白了,而赵兰娟还一直钻着她的牛角尖,这过去的事要是像她说的那样,她还能在这笑话人家那糟糕的过往吗?“陈雪,你现在C02裁完了吧?”

“裁完了。”陈雪微笑着回答,而且摊摊手,示意着李明明看向她的裁剪桌,“我现在裁着2194呢?明姐。”

“奥,那说说,你家那亲戚,啥事呢?”李明明边说边回忆着。这让赵兰娟这一通讲,结果挂在嘴边的话,她都想不起来了。

“也没啥!哎!总的来说,就是我那从小无依无靠的表弟,出轨了!”陈雪一脸愁容地说,“跟娟姐说的,也算同一个事,只不过,这一次我成了渣男这一边的!” 13 无法置若罔闻 李明明和赵兰娟同时抬起头,默契地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抿起嘴角,一副马上就要破口而笑的欠欠表情!

陈雪见她们好一会儿都不作声,还以为她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没想到看过去的时候,就见到两人那两张同时憋红的脸,且马上就要绷不住的样子?她真是无语到极点,只能冷冷地说:“哼!你们俩人要这个样子,我可就不讲了!没想到我才说第一句,你们就要开始看我笑话了!”

“哈哈……哈!”李明明竟率先笑出了声,一阵痛快释放之后,忙打哈哈地说:“雪儿,我们也不想的!哈……哪个,你该讲,还是要讲的啊!”

陈雪又一次无语,只能不乐意的讲:“还以为明明姐是本份老实人,没想也能笑成这个样!哼!”

“哈!……哈哈……对……明姐说的……哈……对嘛!”赵兰娟边笑边说,眼角都笑出泪花,“这种出轨啦!哈……当小三啦……哈,啥事没听过,这不头一回遇到,渣男这边的人嘛!”

“额!”陈雪不禁流下一滴冷汗,“哼!你们,你们又一起……?不过,我还没开始说呢?你们就笑吧!笑个够!哼!”

“好,好。明明姐,噗……别笑了。”赵兰娟率先制止道,只是刚才笑的太用力,以至于有点收不住,她忙定神,想了几件足够悲伤的事情,才轻轻拍着胸脯说:“咳咳!陈雪,说吧说吧!”

“嗯嗯。”李明明也顺势停止了笑声,点头着附和着赵兰娟,并轻易转移了刚刚的话题,“唉!突然感觉缝纫车间没这么冷了!”

“嗨!”赵兰娟眼中闪过一丝明亮的精光,才笑眯眯地开口说:“的确!笑得我都冒汗了!这破天虽说都开了春,可还是冷的让人心烦,尤其是这厂房里头,这温度反正是比外面低!”

“还真是那么回事!外面的温度,尤其是太阳底下,那真是暖的人从头到脚的舒服!倒是咱这厂房里面,就算开上两个小太阳,也抵不住那股从脚底冒上来的凉意!”李明明接着赵兰娟的话岔,也平复一下那一通大笑搅乱的分寸!

“额!”陈雪再次震惊地看着她俩。她真是没想到,这俩人不争不斗的时候,倒在她跟前和谐地唱起了双簧!

“陈雪?”赵兰娟再次把注意力放到陈雪的身上,她还是忍不住先开了这个口,“你说是你表弟,是亲表弟吗?”

李明明又稳如老狗般对着皮子的剪口,只是眼底却又不经意地划过一抹笑意,并淡然开口:“怎么会从小无依无靠呢?你的意思不会是……”

“的确是亲的!唉!”陈雪倒先叹起气来,就连拿裁剪刀的手都有些颤抖,她忙停下手下的活,避免这种悲伤的情绪,也避免她一剪子把布上的弧线剪直!她在心中默念几遍,“下笔如有神。”这才让她不至于在外人跟前失态。她闭上眼睛,不自觉地带出了一丝哭腔,“如果他父母健在,他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

说完这句话的陈雪,这才低下头,重新掌控住手中的剪刀,并对着裁剪桌上的科技布,咔吱咔吱地直接裁完手下这块异形的布样!

“唉!你说的倒也在理!只不过,现在的社会,像你表弟这样出轨的这么多……”李明明又把话说到一半便住了嘴,她若有所思地摇头,把刚到嘴边的提醒,又咽了回去,只静静地看一眼陈雪,就又低下头推动着手中的半成品。

“那听着电话,是原配知道了,要离婚?”赵兰娟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也反转一下快要缝好的床套,扯出脚边那一沓细长管条中的头,夹在一条4CM宽的皮子中间,放到压脚下面,一脚踩到了底。缝好之后,这才铺好一层床面,把这根条子放上后,再铺上一层床背,四层对齐之后,才艰难地放在压脚下面。

陈雪抬头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并没有立刻回答,然后,她的脸色却暗暗阴沉下来,两秒过后,她才冷静地说:“刚刚的电话,你们应该也听的差不多了。嗨!原配的确是知道了。”

“那可有的闹了。”李明明撇着嘴,略有微词地说。

“唉!要真的是有的闹,那就好了!”陈雪一声叹息,她深知苏琳的脾性善良、软弱!“你们不清楚这苏琳的性格,要是她真能像个撒泼打滚的女人一样,闹得他们那些人都不得安生,我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担心她!”

有时候,陈雪真希望苏琳可以有一颗不是那么善良的心!来反抗这本就糟糕的命运!

“怎么?发生了这种事,她还不准备大闹一场啊?”赵兰娟一脸的不解,以她的性格,哪有发生了这种事,还想着息事宁人的人?站在她的角度,她是非常不理解这个苏琳的。同时,她站起身,收拾一下已经缝好的床头。

“娟娟,还是听陈雪把话说完。”李明明镇静地插嘴道。

李明明身为三十六岁的中年妇女,很多事她都经历过,也有很多事她听别人说过。对于陈雪口中的苏琳,她已经预料出一半的结局,才会如此镇静自若地听陈雪讲到现在。

赵兰娟竟笑眯眯地点头答应了,同时弯下了身子,拾回掉到缝纫桌下的床围子。

陈雪想到苏琳,是有那么一刻想到她自己身上,她再也没办法做到,可以不加夹任何情绪地来说这件令她难过的事情,“要怪就怪她,长了一颗心软到让人恨的心!以常人的性格,如果遇到这种不公正的事,肯定会大闹一场,为自己讨个公道。

但,她却会选择逃避!她这样的女人,如果遇到好的人家,人家肯定会善待她,但她遇到的是王承,一个从小到大没有父母约束的孤儿!

曾经,跟她相处过一段时间。期间,我还特意提醒过她,在这家里,你毕竟是个外姓人,如果真遇到事,能有谁从你的立场出发,真心为你着想呢?我见她不吭声,就继续说,只有你娘家那边的人,才会真心对你。以后,再遇到什么事,你还是应该想想,跟娘家人商量。”

赵兰娟与李明明又一次对视一眼,两人都露出一脸不解的表情。 14 不可自救的境地 “嗨!只不过是她曾做过一次引产。”陈雪很小声地解释,“当时,我妈带她去的做的B超,好像被看出来是女娃,再加上已经有暖暖,觉得这二胎,再要个儿更好!才不得不做引产。”

“她这重男轻女的思想还挺严重呢?”赵兰娟一脸的不屑。

“那个时候,在农村也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这么想。那时候的婆媳关系也不像现在这样。如今,就算不要孩子,这当婆婆的也是不能私自干预的。但她那个时候却不一样,如果不要孩子,婆婆会使尽各种邪法,让儿媳怀这个孩子的!就婆婆那一辈的人,家里生男孩的,基本都是独子。如果她的儿媳不给她们家生个男孩,哼!接下来,那就数不尽的‘白眼’日子!这会让这个女人看尽身边的世态炎凉!再加上不能超生。那个时候,引几胎的都有。”陈雪说这话的时候,面部表情有些扭曲,仿佛身心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哼!关键这苏琳又没个婆婆,她何必呢?”赵兰娟满脸不解。

“估计是在老家呆的时间太长,受身边人的影响太深,别人只是无意说上两句,再加上她耳根子软点,就听进去了呗!”陈雪放低了声音,“后来,这件事我无意中听到了,就特意去问了她。她也只是心虚地承认,看不出一点自己的主见!当时,我猜着估计是我那几个舅妈,在一旁蛊惑的,或者她村里那些个好事的?哎!对于我来说,这件事已经发生,我做不了什么?但又不想眼睁睁看着她继续下去。毕竟,我们都是新时代的女性,怎么还能像她们老一辈人一样老封建呢?而且肚中的新生也是一条活生生的命!”

“哼!”赵兰娟的脸色更加不屑。

“当时,我只能建议她,以后遇到啥事,不能光听别人怎么说,要有自己的主见!而且,这种事还是要主动跟娘家人联系,多听听她们的想法。”陈雪剪着手中的活,十分坦率。

“所以她那事,这个苏琳一点也没跟她娘家人说?”李明明干活的同时,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对,她一点也没透露给她的娘家人,就像当初她跟王承私奔,未婚先孕一样,她都选择隐瞒她的家人。”陈雪神情略显慌张。

“她这情况,估计是怕家里人知道!做了这么丢脸的事,她家人还不得打死她。”李明明直接讲出了重点。

“苏琳看我这么说,也跟我坦白了一件事,她说,她后来把未婚先孕这事,告诉过她妹妹。”陈雪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下。

“所以,她还有一个妹妹?”赵兰娟一脸的诧异。

“对啊!刚开始知道这事的时候,我也挺吃惊的,没想到,她家里也是姐妹两个!”陈雪尴尬地笑了笑,继续说:“苏琳就说,当时她妹妹知道这件事之后,第一反应也是怪她没把这件事早告诉她。如果她妹妹当时知道了这事,就算是借钱,也要把她姐姐那胎给打了的!就不会让她这个傻姐姐落到今天这般境地!”

“她这妹妹听起来,明白事多了。”李明明满脸赞许,眼睛中都露出闪亮的光。

“我也是这么觉着的。虽然,我跟王承是有血缘关系,但却忍不住为她这个妹妹叫好。”陈雪露出高兴的神情,“然后我就说,‘苏琳,你妹妹说的对。当时,你真不该偷偷跟王承来到这个家的!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就算不好和家里的大人讲,但你这妹妹真得挺有主见的,你真该和她讲,她应该会尽她所能帮你的!’当时,我看苏琳默不作声的模样,感觉她应该是听进去了。”

“她不敢把这事告诉她妈?”赵兰娟一脸的不可置信。

“应该是不敢!”李明明一脸严肃地解释,“这种同人私奔的事,就是家里不同意。再加上她未婚先孕。如果真大着个肚子回她们村,她父母是真没办法抬头做人,估计整个村里的人都会在茶余饭后议论这件事。”

“谁说不是呢?都说吐沫星子淹死人,有的时候,这句话是对的,只不过如今这种多了去了,才给女人多了更多更多的宽容!”陈雪一脸无奈,她如今也是身处这种情形,她能深切体会到其中的苦楚。

“哎!这样的性子,再没了娘家这个依靠……”李明明叹息道,“陈雪,这个苏琳,我感觉她真得很难!”

“是吧!”陈雪说这话的时候,感到了难为情,她理解苏琳,也能体会到她现在的处境。可是,她却是王承这边的人!陈雪就算再设身处地地为她着想又怎样呢?

“哎,我倒觉着这女人有点缺心眼!”赵兰娟已经坐在工位上,正把两块皮革剪口对好,这才整齐地放在了压脚下面,“也别怪我说话难听,我也只是实话实说。”

“嗨!谁说不是呢?我也是希望苏琳能多留点心眼,这样,她也不会现在才知道王承出轨的事!”陈雪的脸色变得微红,好像她才是做错事的那个人。

赵兰娟虽一贯喜欢用“实话”笑话别人,可是,这一次不可否认她的话是对的!

“你这表弟也真是的,怎么就不能好好守着家里的媳妇过日子,非要找那外面的?”赵兰娟毫不客气地批评着,要不是顾及着陈雪,她根本就压不住火!

“哎!谁知道呢?”陈雪此时的脸颊变得红扑扑的,让人第一眼就会觉着她在害羞似的。但是,她知道,她是因为也对苏琳进行了隐瞒,才因愧疚而产生的自然反应。

“哼!你们全家都知道,就瞒着人家苏琳?哼!”赵兰娟撇着嘴表现出十分的不屑,如果此时陈雪不在这,她估计都要问候她家祖宗了!

“娟,你这话说的,陈雪要真说了,你觉着她家人能放过她?到时候,苏琳再让她做证,你就想想吧!她家人不‘活剥’了她,对吧!陈雪。”李明明哪能听不出赵兰娟的话中话,“这冤有头债有主,咱就就事论事,这事也怪不到人家陈雪头上。” 15 所有人的包庇 “我也没说陈雪啊!”赵兰娟心里明白李明明的话是对的。可是,她却又气不过,这一家子这么欺负一个女人!就算陈雪也有很多迫不得已来为她自己狡辩!可这却都是不争的事实!他们所有人都瞒着这个无辜的女人!

“可是,你说人家一家子,这不就是包括陈雪吗?”李明明嘴角微弯,一脸轻笑。虽然,她是认可赵兰娟的话的。

“明明姐,我应该不是那个意思。就算我真有那个意思,其实,我也不算说错。”赵兰娟索性把话说开。毕竟,她听到现在,已经快压不住心中的邪火!

“明姐,没事的。娟姐能说出这话,其实,我——”陈雪自知理亏。所以,对于赵兰娟的话,她根本无法反驳!谁让她是王承这边的呢?“我也是认同的。的确,是我们的家人,对不起苏琳。连这种事都瞒她这么久。只是,王承从小无依无靠,这长大了,好不容易成个家,我们家人怎么可能会眼睁睁地看着他再走离婚这条路呢?”

赵兰娟听陈雪这么说,硬憋住心中那股强烈的火气,阴阳怪气地安慰起陈雪来,“嗨!陈雪,你也别太自责,就往大了说,本就不是你的错。”

只是,这话听在陈雪耳中,却变得难以入耳!没想到这站在理亏的一方,可以让她感觉到如此难受!可真正做错事的那个人,却做的心安理得!

此刻,陈雪不得不说出,所有人为王承开脱的缘由,“唉!娟姐,我也是有错的。我跟她们一样,同样存有私心。而这一切,还是他王承这悲惨的身世……这段过去二十多年的尘封往事,终究影响了他的一辈子!我不忍心去指责他身上的任何事,更别说王家的其他人,我们这些人就算知道王承做错了又怎样呢?”

“所以,你们都是有意包庇他?不论,他做了什么吗?”李明明感到非常惊讶,她可刚刚给她陈雪说了好话,没想到陈雪,她还是和她家人一样,都是一丘之貉!

“嗨!怎么说呢?也不能说是包庇他。最多算替他维持!”陈雪艰难地回答。

“维持?维持什么?”赵兰娟脸色有些难看,她的确搞不懂陈雪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维持他的婚姻吧!”陈雪面露难色,“老一辈人认为,男孩子到年龄是要结婚的,当然这花心的王承也不例外。当时,我外公在老家是给他订过一门门当户对的人家的。当然,以他的条件,对应的女方也是单亲家庭出身。不过,王承婚前就有过很多个女朋友,对于家人给他订得这门亲事,他根本就看不上长相普通的女方,更不用说,还跟他同病相连!”

“门当户对的单亲?”李明明满脸的疑惑。

“是啊!一个由爷爷奶奶抚养长大的孩子,能在农村说到什么好人家?人家好人家的姑娘谁能真正瞧得上他?我们都生活在双亲健在的家庭中,可他毕竟没有。失去至亲的痛苦,让他从小背负,再加上后来母亲的改嫁,及长大后去认亲的驱赶,都让他从此成为这世上最孤单的人!我们真得无法做到,让他长大后,再以离婚收场。”悲伤的情绪压抑着陈雪的感情,她能在此时说出这样的话,是对王承还抱有最后的一丝怜悯之情。

“长大后认亲?驱赶?这又是什么意思?”赵兰娟虽刚刚还恨得牙根子痒痒,可是,听到陈雪讲到这里,还是很好奇的。

“因为他十五岁的时候,从外面打工挣了一点钱,就买着礼品去看他已经改嫁的妈。我们早就听说,他妈改嫁的男人是三天两头的打她。或许她本就过得提心吊胆的日子。而她这已经不要的儿子王承却在此时找上门来。我们不知道她是怎样想的,反正最终的结果就是把王承买来的礼品扔到了门外,还直接出言不逊,让他赶紧走。因为她改嫁的男人马上要回家了!”陈雪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唉!这王承竟还有这种经历。”李明明叹了一口气。

“那个时候,我心里知道,这个世界上,他再也没有父母了。”陈雪缓缓开口,压抑不住的伤悲涌上心涧,仍能感受到当时的酸楚,“我们当时毕竟是孩子,而王承却要承担这样的事!面对这种无法改变的事实,我只能站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哭!后来,我还想着让我爸爸把他过继到我们家,可最后,我外公的不同意,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嗨!这件事感觉比想像还要复杂。如果这王承没有这样的身世,或许,他真的是一个……”李明明偷瞄一眼陈雪,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然后呢?”赵兰娟轻蔑地说,“他出轨也就没啥了?”

“嗨!我是不同意他这么做的。”陈雪收起内心翻腾的悲伤,一脸愤怒地继续说:“我也是扯远了。但是有一点,他这花心,也不是结婚才这样的。”

“什么意思?”李明明抬头看向陈雪。

“自从,这混蛋初中辍学开始吧!身边女朋友就从来没断过。这要是仔细算起来,没有一三轮,也得有一卡车!”

“一卡车?我没听错吧?”赵兰娟不可置信地说,同时,还若有其事地揉揉她的耳朵。

“反正,几个月换一个,或者同时交往好几个,几乎都是家常便事。本来以为,他结了婚就老实了,哼!还是我太高看他了。”陈雪一脸嫌弃,要是王承没了这缺点该多好!

“哈,那你这表弟可不是一般的花花啊!有那难娶媳妇的,能找一个回来,那都是祖坟冒青烟!”赵兰娟了解到事情的经过,竟打趣起来。

“嗨,这家伙长得非常好。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女人喜欢他呢?”陈雪一脸的见怪不怪。

这话可勾起了赵兰娟的好奇心,帅啥样的她没见过?尤其是她这种以貌取人的!她满脸的不太相信,更是一脸不屑地撇一眼陈雪,“长得能有多好?” 16 提不起兴趣的眼睛 “咱也说不上来,或许像某个偶像明星那样帅?”对于与王承从小一起长大的陈雪,她都认为这混蛋长得帅,就更别说他身边那些从未间断的女人了!“我这手机里也没有他的照片,要是回老家再见着他,给你拍一张看看。”

“就这种渣男,我才不稀罕看呢!”赵兰娟却是满脸的瞧不上,“对于我来说,天底下的渣男,脸上都有一种自然的猥琐。这些人,让我觉着好看?哼,想都别想。”

“其实,人家是真得长得好看!一米八大个,再加上那双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眼睛。唉!”陈雪说完却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的那种眼神陈雪再熟悉不过了。那是一种对除他之外任何人都麻木的感觉。不知从何时开始,她也深深地体会到那种令她自己都感觉窒息的冷漠?或许,这悲痛到极致的磨难已驻守在她的内心?

这才是她即使活在悲伤到极致的痛苦之中,却丝毫觉察不到一丝的疼痛原因吧!

这才是陈雪与王承之间,那最为相近之处吧!他们都失去过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那种痛到麻木的感觉,才会令他们都失去了感知疼痛的能力!

“还有他那些个女朋友,估计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都是倒贴他!”陈雪回过神来,心中也生出一丝异样的情感,同时不屑的眼神中,又夹杂着一点点令她至今都想不通的困惑,“哼!真是让人想不通!”

“倒帖?还倒贴”赵兰娟满脸狐疑,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子,更是毫不掩饰地表明,她是一点也不信陈雪所说。

“嗯。嗯?”对于赵兰娟那明显的质疑,陈雪明显是不在乎的,“当然,光靠他那张脸哪能钓到那些个女人?借用陈晴那句话,‘死不要脸!’来形容这花心的混蛋也是一点都不为过!”

“哈哈……哈!”笑声从低头干活的赵兰娟那里传出,只这句“死不要脸”来形容天底下的渣男,都是无比适用的贴服!

反观陈雪,却是满脸的哭笑不得,只能愣愣地站在裁剪桌前,咬着奇痒的牙关,尽显那抹不掉的无奈!

“陈晴?你妹妹?”李明明倒是面无表情地追问,同时白一眼对面的赵兰娟,觉着她至于这么个笑法吗?“你姓陈,你又说陈晴?”

“对。”陈雪失落地回答,待正正神恢复到正常的情绪,才轻声细语地继续说:“我这妹妹性格直爽,也就她,早就看不惯这王承的所做所为!就算当着他的面,陈晴也是敢这么直白地说到他的脸上!”

“你妹妹真敢当他面这么说?”赵兰娟微抬起头,满眼玩味地盯着陈雪。

“又不是说他一回了。”陈雪瞪一眼赵兰娟,不假思索地说:“就连这次苏琳能知道他出轨这事,也是陈晴实在看不过去了,才告诉她的。”

“你妹妹告诉苏琳的?”赵兰娟竟满脸的兴奋,就差拍手称快了,“她还真是干了你们所有人都不敢干的一件事啊!”

“的确是!”陈雪脸色有些惨白,同时,手持剪刀的右手,停在剪到一半的科技布之间。她忙平复一下心底涌起的怒意,不动声色地继续裁剪,把那块有些错位的样式布,从整张科技布上剪下。

只不过,赵兰娟却还是听出了陈雪这带着怒气的话,也不留情面地质问:“怎么?感觉你像在生她气一样?”

“的确是有点生气的。”陈雪深吸一口气,满腹牢骚地说:“这一次,王承出轨这事她要不说。其实,就这么个众所周知的破事,是跟我们扯不上关系的!结果,我妹妹就是因为跟苏琳置了点气,就一气之下,把王承有小三儿的前因后果全部托盘而出了!”

“置气?不是说看不过去了吗?”赵兰娟一脸好笑地看着陈雪。

陈雪一时错愕,她本不想把这件事讲的那么详细的,结果还是说漏了嘴,把陈晴跟苏琳置气这事说了出来。

“哎!就因为一点小事发生了点摩擦!也算是置气吧?不过,陈晴也是看不惯这事,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没忍住,讲了出来。”陈雪仍含糊不清地解释,还是希望能糊弄过去这一次。

赵兰娟深表怀疑地瞪着陈雪,在看到她那一脸心虚的表情后,也了然于胸,估计着是有不好意思说出口的事情。

“其实——陈雪,你妹妹能这么做,是好样的!”李明明倒十分赞许,“或许,你们家里人是不认同她这么做的。可是,我们做为外人,却觉着你妹妹做的是对的。”

陈雪听李明明这么说,再加上赵兰娟没有继续追问,才暗自松了一口气,忙继续说:“哎!我知道!我只是觉着,既然跟我们扯不上关系,我们大可以不用管人家的家事。如今,我家这些亲戚都在找这个走漏风声的。我也说不上是生气,更准确地说是担心大过生气!”

“明白。不过,你家亲戚要知道是你妹妹讲的了,会怎么样?”赵兰娟不禁好奇地问,不会不让这陈晴进门吧?

“现在这些人还在找,他们还不知道具体是谁说的。”陈雪眼神闪烁,心绪也跟着变得复杂起来。这才是她一直心绪不宁的事。如果事情败露,真让他们知道了这个人是陈晴,他们会怎么做呢?骂一顿?还是什么呢?这件事,她晚上还是要问问陈晴的。

不过,陈晴厉害的脾气,这些人也清楚的很。就算他们知道了又能怎么着!应该也是拿她没有办法吧!

“陈雪,我觉着你表弟这事,你还是不要管了。”李明明仿佛看透了一切,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既然你从头到尾都没参与,那正好也一点都不要管。”

“这话说的,这事是她妹妹说出去的,现在再让她一点不管……”赵兰娟不是很认同,与此同时,她扯住魔术粘缝起床围子。不过,她却做不到像李明明那样跑床围子的丝滑! 17 爱既爱屋及乌 “我也只是随口一说。”李明明只是看在同事一场的情份上,给陈雪提一点中肯的建议,不过,至于听不听就要看陈雪的态度了。

“你们俩的话,对我来说,都有些道理。”陈雪何尝不知道这件事已经让她左右为难,只是事到如今,却只能静观其变,“我肯定要好好考虑考虑的。我最终是希望这件事有个好个结果,还不会让陈晴牵连其中吧?”

只是,陈雪话虽这样说,可现在的事实却是,她们已经牵涉进去。而这件事就目前来说,也变得非常棘手!

如果终究还是让他们抓住这次的把柄,他们又怎么会轻易放过?而陈雪还想置身事外?不,她再也无法置身事外了吧!这一次,她会为了陈晴,再一次为她据理力争!

此时,宽敞的厂房,突然安静下来。这三个女人同时把关注点放在了各自的活上。

下午5点左右,开春的傍晚,还是非常冷冽的。

正是夕阳西下时,红彤彤的太阳仿佛染上一层明艳的胭脂,只在半天绝美的晚霞处,停留了一会儿。

待工业园区内的工人们,陆陆续续地回到家中,它才直接落下西山。单留下这半天越来越美的晚霞,为那些仰视着它的黑色的眼眸,增添一抹炫丽的色彩!

下班后,陈雪一屁股躺进出租屋的沙发中。浑身的放松,却让一天之中积累下来的疲倦,袭上身来,浑身肌肉的酸意,让她不自觉地长叹一口气。

稍稍缓过神来,她才想起来,要给陈晴打电话的事!

翻开手机,却有一个未接电话,是她老妈王婕英打来的,看着上面的未接时间,是在她骑电车回出租屋的路上,或许是戴头盔的原因?又或许是手机的声音太小?这都让她未能及时接听。

半躺在沙发中的陈雪,就这样手中拿着手机,全身一动不动,瞪着手机屏足足一分钟,也没做好再次拨打过去的准备!

一分过后,她只能装做这个电话从来没打过来的样子,并若无其事地打开了微信。可是,她的手指又不听使唤地滑到了苏琳的微信。这一刻,她好想直接给苏琳发消息啊!只不过,她该说什么呢?

她总不能上来就说,现在才让你知道,很抱歉!或者没及时告诉你,很抱歉!……好像都不太行,这样不是直接承认她陈雪明知道,却故意不告诉她的事实吗?

陈雪左思右想,结果还是觉着,她现在没有足够的勇气去发这条满含歉意的微信!

此时,她还是老老实实给王婕英回个电话吧!然而,这通电话在她拨过去的一秒钟,电话中直接就传来被挂断的“嘟嘟”声。

“雪儿,你干嘛呢?没听到开门声吗?我都回来了,你都不看我一眼。”没想到在外出差的老公师麟澈,竟然紧赶着这个点回来了。

当他一脸谄笑地盯着躺在沙发上的陈雪时。

却见,浑身无力的陈雪满脸忧愁地盯着她那部破手机,仿佛此时的时间在她的身上发生了停滞!

就算师麟澈再怎么不错眼珠地打量她,她都好像被掏空灵魂的空壳一般,对他视若无物!他真是奇了怪了,不明白这陈雪是想什么事呢?整个没心思搭理他呢?他只能像挑逗白痴一样,不停地在她眼前摆动双手!

可,她转动的眼珠,及露出的眼白,却也表明她是知道师麟澈在看她的。只不过,师麟澈现在幼稚的形为,落在她的眼中,直接让她生出一堆讨厌的情绪。

而师麟澈出差这几天,兜兜转转不下十个城市,再加上那些数不过来的商场,何止是身心的疲惫!那可真是实实在在的累!不过,他做这些的结果,是顺利拿下十个商场客户,及那些已经稳妥的订单,这一切总得来说,都是非常值的!这也算完成了出发前的任务!

待他整个人都松驰下来,舒服地坐到车上,准备往家赶的时候,脑中却不断闪现陈雪那明媚的笑容、雪白的肌肤、圆润的弧度……那一遍遍止都止不住的思念,让他不禁好笑起来,不知何时,他对这个女人也变得如此依恋起来!

只是这真到了家中,却怎么和想像中又不一样了呢?他可是要拉着陈雪先来上一F,再睡个昏天黑地的!只是,前天还热情似火给他打电话的陈雪,此时,却像个失智的一样坐在沙发中。就连他转动锁眼的开门声都听不到?太反常了!

“老婆,怎么了?”师麟澈只好无奈地坐到她的身旁,一只冰凉的大手像粘人的鼻涕虫般搭在了她雪白的大腿上,“我才几天没回来,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累的样子?不会是背着我干啥坏事了吧?”

“干啥样的坏事?嗯?”陈雪坐在沙发上本不想理他的,再加上他冰凉的手心,更是推都推不开。

“唉,那就是没有想我呗!”师麟澈满脸失望,眼中那一抹意有所指的玩味更是藏都懒得藏!

陈雪冷哼一声,现在更懒得听他讲这些不着边际的挑逗,就直接上手,在他的手背上用力拧了一下,这一下的力道好似在发泄今天的糟心一般,直接就把那层皮给挖下来了。

“喔——喔!”师麟澈吃痛大叫起来,急忙抽回自己的手,放在嘴边吹了又吹!要不是因为他是个男人,估计眼泪会直接掉下来,“雪儿,你这,你咋还来真的?”

“哼!”陈雪白他一眼,她真是烦死这个臭男人了,跟她生活这么长时间,都跟孩子一样,还是摸不透女人心思似的!

“电话里,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师麟澈看着自己已经出血的手背,及其他地方,已经形成印记的细长疤痕。他真是无语眼前这个女人似海底般的心思。

“出血了嘛?对不起了老公,刚刚心情真得不太好,你还正好赶在我这气头上,我就又没控制住!”陈雪这张美丽的脸上满是心虚,可,她那双棕色的眼眸中除了怒气,真得没有一丁点心虚的意思啊!这好像就是在告诉麟澈,她就是故意的,怎么地!

“你就装吧!还没控制住,我看你分明是找到了出气桶,正好发泄一下。”师麟澈挑破了眼前这女人的谎言,便直接摊坐在沙发上,还故意把整个身子靠到她的身上,耍起了赖皮!

“哎!那也是你先惹我的。我今天真有事,心烦意乱的。”陈雪语气沉重,不过,这一次,她并没有推开摊在她身上的麟澈。

“什么事?”师麟澈有气无力,“那也没我的事急。” 18 掀桌子的人来了 “老公,你不要这个样子,好不好!”陈雪哪能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只不过,今天晚上,那种心烦意乱的感觉却像乱麻一样占据着她的内心,让她真得没有心思去想。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师麟澈不紧不慢地问着,虽然此时的温玉满怀,一点点勾噬着心中纯粹的欲望。

“嗯,王承外面有人了!”陈雪缓缓开口,纤长手指却有意无意地去搅弄麟澈那头乌黑的短发,“然后,苏琳还知道了。”

“啊!”师麟澈似笑非笑地继续享受着她的触碰,“媳妇,你这话听着是挺短,可这信息量大啊!”

“哎!所以我才烦嘛!”陈雪心里一急,就想用力薅手中正摆弄的头发,然而,这一下意识的动作,竟吓的麟澈后脑勺一凉,直接就从陈雪身旁站起了身。

“那个,我还是离你远点吧!我感觉你这邪火还是太邪门。指不定,啥时候我就又挨你一下子。”师麟澈边说边唏嘘地用手安抚自己的头发,还好躲过一劫。

“额!”陈雪诧异地瞪着他,不知所措的双手仍清晰地残存那一触发丝轻擦肌肤的滑腻感。只不过,她这不是还没下手吗?他倒跑得挺快。此刻,她只能满脸怒气地说:“我是你说的这个样子吗?”

“是,要不,你就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都不像个女人,倒像只……”师麟澈偷瞄陈雪一眼,看着她面色不善,根本就不敢把那句实话说出口来。

“嗯?老公,你说起实话来,其实吧也挺可爱!”陈雪脸色一变不怒反笑起来。但是,她那已握紧的拳头中,要是还有麟澈那一溜头发,估计,会薅的麟澈直接跟她翻脸!

“小猫咪当然是可爱的嘛!”师麟澈赶紧笑嘻嘻地补充,并径直走进浴室,再确认陈雪没有跟过来后,才挑衅地从浴室探出脑袋,“不过,是只炸毛的。”不等陈雪做出反应,就“啪”的一声关上了浴室的门,并扭动门内的按钮。

陈雪听到上半句,还在心中直夸这男人终于会说甜言蜜语来哄她了。可这臭男人却又来了下半句,她真是服了自己硬要嫁的钢铁直男。

“你最好在里面洗一辈子!”陈雪怒吼着扔飞顺手捞到的紫色抱枕。不过,这件抱枕是她最喜欢,不靠着它,还总是感觉少点什么?她终还是乖乖起身,又去捡了回来!刚拿到手上的时候,却听到浴室中水声加爽朗的笑声。

陈雪不禁翻起白眼,心中不禁想到,这男人都不怕嘴里进水!

不过,她还是有一个要打的电话,这种挥之不去的情绪,令她非常讨厌。如果她选择不去解决,那她的整颗心都会被这件糟心事笼罩。而这个本来可以非常美妙的夜晚,就会变得索然无味!

陈雪犹豫不决,只能再次半躺在沙发中,把玩着手中已经“烫手”的手机。

陈雪还是拨通了陈晴的电话,这一次,她直接了当地问:“喂,陈晴,咱妈又跟你说了什么没?”

“哎!也还是那些话。不过,反正这件事我给她们挑出来了,其他人也还在找,就让她们找去吧!”陈晴满不在乎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幸灾乐祸,“姐姐,苏琳的妹妹苏婷,今天找到咱外婆家了!”

“她怎么来了?”陈雪很是惊讶,也怪不得,王婕英今天给她打来那个电话。只是,令她没料到的是这苏琳还真听了她的建议。她还真把她所处的困境告诉了能替她出头的妹妹!只不过,就算这苏婷真来了,那她解决得了她姐姐苏琳所面临的困局吗?

紧接着,陈雪又轻声细语追问:“她来说什么没有?”

“说什么没?哼!”陈晴话还没说完直接冷哼一声,“这苏婷看起来,就跟那老实巴交的苏琳不是一路人。手挎小包,这么冷的天,还穿着那种飒爽的超短裙,就算穿着一双超长的马丁靴,那都盖不住她那雪白的大长腿!见着咱妈和五舅,反正也没个笑模样,更是十分不爽地把离婚协议拍到了桌子上。就坐在那等着那不肯露面的王承回来签字!那架势,也是看着咱外婆家所有人一惊!真是没想到,这苏琳能有这么个厉害的妹妹!年龄比她小,但那气势做派,却让那些心虚的根本就不敢小瞧了她。”

“结果怎样?”陈雪虽十分好奇,但听陈晴这样说,心情竟莫名地高兴起来,心中更是暗自窃喜,苏琳能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妹妹。

“结果也并不是咱们料想的那样。”陈晴却是十分的不满意,“王承没在老家,苏婷来了,也根本找不到人来签她拿来的那份协议!”

提到王承,陈雪也不再掩饰对他的嫌弃,直接戏谑地说:“奥。要是王承在家,他应该会乐开花。”

“额!这件事的确没想的那样简单!王承与苏琳这段婚姻,虽说操办的时候,苏琳娘家人几乎没来的,可如今真闹到了离婚这一步,再涉及到他俩的孩子,可不就成了两家人的事!”陈晴语气沮丧。

“嗯。是吧!”陈雪听陈晴这么说,倒也是早就料想到了这一步。虽然这事是陈晴开的这个头,但涉及这么多人,一人一个想法,那接下来的事,又怎会只按照她的想法进行呢?

“咱外婆与咱妈,根本就不同意他俩离婚。就算,这苏婷拿着离婚协议又能怎样?当时,咱家人好言好语地说完,又给苏琳爸爸把这个电话打了过去。哎,苏琳爸爸也是觉着他俩孩子小,电话中就不同意离婚这事。后面,听着苏婷那话里,是她爸爸为了这个事,气得现在还在医院挂水呢!”陈晴越说越觉着难受,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出现这些个不受控,这真是太出乎她本身的预料!

“苏琳爸爸住院了吗?”陈雪是听过苏琳爸爸这个人的,很好面子,结果自己的女儿却连做这种令她难过的事。唉,就算不好面的人,估计都气的不轻,更何况这样爱惜自己脸面的人呢?

况且,现在的事实就是,他那不争气的闺女,已经把他这张老脸踩在地上反复的摩擦。

“气的高血压犯了。”陈晴有气无力,话里也尽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