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造了一所诡物收容屋》 第一章 我收养了一只狗 七月的夏天,

北方很炎热,

洛阳的花开的很旺盛,

李璟从殡葬馆里走了出来,脸色苍白,身上冷汗直冒,嘴唇发紫,不像是人脸,他沉默的走到中央花园中,

然后打开自己的背包,拿出早上啃了一半的面包继续吃着,

没有水啊,有些噎,

他默默的想着,然后想到安静躺在馆里的那个女孩,

死了啊,

又咬了一口面包,哎,咋这面包有些咸呢,

他伸手一摸脸,哦,原来是自己哭了。

一个人怎么能就这么没了呢?为什么一点预告也没有,

他深吸几口气,然后把面包收了起来,不到手掌大的面包他现在却是吃不上了,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那接听键却迟迟按不下去,

直到电话挂断,然后再次打来,他轻轻触碰,

一个十分低沉的声音“你在哪里?”

“中央花园”李璟如实回答道,

然后电话直接挂断,李璟想了想,把包里的面包又掏了出来,继续吃着,

半块面包,他吃了十分钟,然后用力咽下最后一口面包的李璟剧烈的咳嗽起来,几滴发红紫的血溅到书包上,

他本就穿了一身黑,加上纯黑色的书包本来就很显眼,

书包上的血渍看起来如同污泥中长出的红莲花,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李璟看的出神,连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到自己的面前都没有注意到,

迈巴赫那绝美的流线体吸引了许多来花园里交流感情的情侣目光,女生发出羡慕的赞叹声,男生则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以后也会开上这样的豪车,而自己身边的女人将永远坐在其副驾驶的位置上。

女孩幸福的微笑,男生通红了脸将嘴巴凑了上去,

男孩努力压制自己眼底的嫉妒和对女孩赞叹之后的隐隐愤怒,女孩也闭上眼睛,防止男孩能看见自己眼中的那抹嫌弃。

“起来,坐在这里像什么样子?”很不耐烦的声音,包含着一些担心与极多的怨其不争,

李璟抬头,眼睛好像失去了颜色,有些黯淡无光,

他的嘴唇干燥到裂开,轻声叫了声“哥”,

从迈巴赫下来的是一个很英俊的男人,一套休闲装硬生生被他走出了舞台首秀的风范,他的眼神里藏着一座火山,威压从目光中扫视四方。

“没用的东西。”男人用力一拉,李璟如同一只蔫了的黄瓜,被提了起来。

与男人对视,李璟觉得有烧红的烙铁在烧自己的脸,他忽的低下头挣扎起来,可是动作软弱无力,又是一声“哥”,

再抬头时,李璟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水,

“哥,她死了,她就这么死了,就这样躺在那张铁床上再也站不起来了,为什么啊,她甚至没有给我留一句话,就这么死了,就这么死了。”

在这个男人面前,李璟不再压制自己的感情,哭的像是一个失去陪伴自己一生玩偶的孩子,悲伤的失去了自己的灵魂。

李瑜嘴唇稍微呡动,语气微微软化了一些,

“生死有命,她放弃了自己的生命,怪不得你,怪不得所有人,走吧,让人看笑话了。”

李璟摇摇头,他用手狠狠把自己的脸揉了一顿,他的眼睛短短几分钟肿的有点吓人,

李瑜不是死缠不休的性格,他点头,然后从车上拿下一瓶水,递给李璟,“我不劝你了,她已经走了,要是考虑清楚了,就来找我。”

说完想要转头回车上,然后自己的手就被李璟拉住,

他疑惑的回头,就见李璟憋得满脸通红,他感到有些好笑,扯了扯嘴,止不住的笑了几声,那一笑,本来与小情人身体亲密交流的女孩呆了一下,

第一次见到寒冰化开,露出世间最灿烂的花苞,见到那嘲弄的笑容,如同把石头用力砸向自己的心尖尖,泛起一阵阵荡波,用一个词来形容,“小鹿乱撞”。

男孩觉察出怀中娇人那越来越快的心跳,为自己那遮不住的魅力感到欣喜,不自觉的更加抱紧怀中的女孩。

看着飞奔的奔驰,李璟的脑海中回响着李瑜说的那句“不是我害的她,你会过什么样的生活是你自己的事情,哪怕你烂在臭水沟里,我也只会把给你收尸。”

他长呼一口气,不是李瑜出的手就好,那个孤苦伶仃的女孩要是死在自己这个哥手里,李璟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做。

双脚有些无力,

李璟强撑的站起来,然后行尸走肉般的向公园的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叫住了他,“同学,等一下。”

李璟一阵恍惚,然后回头,一个穿包臀裙,手拿公文包的成熟少妇跑来,她露出标准的都市丽人笑容,然后不经意间把遮挡在胸前的秀发拨到背后,露出圆润的水蜜桃,伸出香舌把本就涂得红艳的嘴唇舔了一圈,“那位先生是您的哥哥吗?”

李璟机械的点点头,

少妇露出自己最妩媚的笑容,她纤纤玉手拉着李璟的衣角,“我是冷雨咖啡店的迎宾,如果您或者您的哥哥有兴趣来我们这里参观顺便喝杯咖啡,我会很开心的。”

那手灵巧的把一张名片塞进了李璟的衣服上口袋,

她的手放下时不经意间围着李璟的胸膛转了一圈,那句话中哥哥的语气也被着重加了点鼻音。

李璟继续点头,然后用压制的语音说道:“我会的,谢谢。”

妇女闻言一笑,把手往红艳嘴唇中间一抹,然后又把手指尖那抹红轻轻点在了李璟的嘴唇中央,“那我等同学的好消息。”

整个过程李璟像是一个提线木偶,脸上毫无变化,

离开公园,也就离开了树的绿荫,

当阳光照到李璟眼睛的那一刻,

他恍若隔世,

把手又探进了书包中,翻找了一番,没有了呀,可能自己落在公寓里了,少年现在是将要落下的残阳,没有了问鼎天下的那股豪气,人们常说英雄的身边要有美人与美酒相伴,可是李璟不是英雄,或者说在那个女孩倒下那一刻他就失去了成为英雄的动力。

“我与她也不是爱情啊,自己的悲伤来自何处呢?”

一瞬间,像是精神分裂一样,李璟从悲伤中脱离出来,一个很有哲理的问题在他的脑中思考着。

朝阳路,

在路的尽头因为要修整,避免疯长的树木遮住居民的住宅,那些广茂的老树都被修剪了枝丫,这导致朝阳路真的是路如其名,尽头是一团落日。

李璟就这么自顾自的走着,

没有注意到身后不知何时跟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狗,那小狗走的很不熟练,走上几步就会摔一个大跟头,

但是走走停停,它竟然能够追的上李璟的脚步,

这个小东西在跟李璟走了十几分钟后,寂寞的少年成功被它吸引了目光。他蹲下,用发凉的手摸着低下头的黑毛蓝瞳的小狗,

“好罕见的眼睛。”李璟说着,把小狗抱了起来,

很轻,也很柔软,自己怀中仿佛是一团云,他注意到这只小黑狗的左前腿近乎光溜,还有点点绒毛,很稀少,

李璟的眼睛凝重起来,这是被什么人给扒光了?他自己摸了摸,然后就感觉手指尖有些黏腻,仔细一看,发现是片红朱。

看着手指尖的血,李璟有些同情这只看起来也就几个月的小狗崽,他轻声说道:“你也被抛弃了吗?那么跟我回家吧。”

小狗呜呜的叫着,然后乖乖的摇动起自己的尾巴,因果在此开启,

他把小狗轻轻放进书包,

那个女孩走后家里确实有些冷清了,养只小狗也能增加点活气。

李璟抬头,像是对小狗,也像是对自己,用胸中最后一口呼出的气说道:“我们,回家吧。” 第二章 异食癖 很老的烂尾楼了,

李璟爬楼的时候都能听到楼梯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这个叫桂圆小区在已经满是高楼的市中心也是一朵奇葩,摇摇晃晃不肯倒,政府想拆迁,倒是也没有人阻拦,这么破的楼也确实影响市容,

所有住在这个小区的人们也害怕有一天这个楼塌了,强烈要求拆除,可是耗到最后就是没能拆,

当要拆的时候计划总会发生些怪事,

什么总主持替换,什么楼里有人受伤要留作证据,甚至还有修路计划要优先执行的,总之,楼就是一直没拆,

相关人员也找专门的人测量过,发现这楼看的破,地基却十分稳,暂时没有坍塌的危险,所以这拆迁计划就暂时先搁浅了。

李璟把小狗从书包里拿出来,抱在怀中,

那步伐稳健,面对发出嘶哑低吼的楼梯没有丝毫停顿,熟悉感让他有些放松,也就没有发现自己怀中的小狗也瞪着蔚蓝色眼睛打量着环境。

小狗很有灵气,如果光看那双眼睛甚至会觉得那是来自一个可爱的婴儿。

“哎,小李子,过来。”

走到半路,一群在楼道上打牌的老太太们挡住了李璟的脚步,一个老太太冲李璟叫道,

李璟苦笑,上前叫道:“郝奶奶,各位奶奶们好。”

郝奶奶从旁边的包里拿出一袋子烙饼,诺诺嘴:“家里烙多了吃不上,你拿回去吃吧,对了,跟你经常来的那个女孩子为什么最近没来了?”

李璟闻言眼睛暗了几下,伸手接过袋子,用力扯出一个笑容:“谢谢郝奶奶。”

郝奶奶活了一大把年纪,看李璟这个样子,料定有事情,轻声问道:“分手了?”

李璟扯扯嘴,笑道:“没有。”

闻言郝奶奶挥挥手,“那就行,好了好了,赶紧回家做饭吧,哎,这张黑桃二是谁放的,哪个王八蛋在太岁头上动土呢。”

李璟又道了声谢,快步离开了。

走到顶楼,李璟与自己的邻居打了个照面,一个阴郁男孩,长刘海遮着自己的一半额头,眼皮总是半垂的,仿佛没有睡醒一般,

身体有些瘦小,但是穿的风衣却大的离谱,如同一只黄橘猫套了老虎的皮。

“李哥。”墨守城看着走来的李璟明显慌乱了一下,声音小到蚊子嗡嗡叫,他点一下头,然后把头低的可怜,身子尽力缩到风衣中,像是一个遇到危险而把头伸进沙丘的鸵鸟。

李璟也点头,说了声“好”。

然后他俩同时打开门,没有继续交谈,走进房门,连关门声都是一起响起的,他们相背而驰,走进的却好像是相同的一间房间。

自从进了自己这栋楼,怀中的小狗就没消停的直打哆嗦,

李璟也只以为它是着凉了,把小狗放到地上就从衣柜里拿出一条澡巾,他把澡巾铺在地上,然后抚摸着小狗,

“很冷清是不是,这里只有咱们两个了。”

冷清绝对是谦虚了,李璟的房子捡漏的离谱,他的房子里没有空调,只有一个捡漏的风扇,电视是现在不多见的超小屏电视,甚至连冰箱都没有,本来是摆鞋的柜子摆满了蔬菜。

李璟唯一能看过眼去的是一个纯桃心木做成的衣柜与摆在茶几上的一个金色的小茶杯,那金色在一众灰色为主调,白色为辅助的房子里异常显眼,

这种装扮的屋子不像是一个拥有朝气与活力的少年应该住的,反而是与那些已经大寿濒临的老人更加合适。

小狗跌跌撞撞跑来,把头蹭李璟的脚,

李璟笑了笑,然后抬头看房间,真的是很凄凉啊,没有那个人生活的一点痕迹,或者说她已经把自己的生活与他的生活合成一团,早就分不开了。

没有心思做饭,李璟给自己煮了碗方便面,顺便给小狗喂了些淀粉肠,

这只小狗好像不爱吃,只是问了问,

李璟摸了摸它的头,“明天给你买狗粮。”然后是沉默,很久的沉默,这场变故打破了他本就不如意的生活,不对,也不能说不如意,他对这种生活甘之若饴,本来因为那个女孩的出现而躁动的内心随着馆内冰冷的尸体而再度沉寂。

应该不是有人谋划,哥哥也说了跟他没有关系,

他瘫倒在沙发上,泪水又开始流出来了,是嘛,是你自己放弃的吗?

你忍心抛弃我吗

悲伤是迷路于冰川上的一阵寒风,不仅能冻伤皮肤,还会带来可怕的无法克服的绝望。

因为沉寂在自己的世界中,他没有发现那脚下的小狗在疯狂的扫视整个房间,嘴角止不住的抽抽,

什么破地方,阴气这么重,尤其是捡自己回来的人,丧门星啊,浑身的丧气都让它直打哆嗦,

也是因为过度的劳累与悲伤,

李璟没有发现自己的房间有些不同了,走之前关紧的厨房水龙头在轻轻滴着水,自己的卧室那帘子下面有一双自己摆整齐的鞋,

更重要的是本能被光照亮的桃木衣柜有些昏暗,

他拿澡巾的时候没有关上柜门,现在那柜子侧面乌漆嘛黑,人如果注视过去,会有一阵阵渗人的感觉。

李璟对这些没有察觉,他只是很难受,特别困,

他对脚下的小狗道了声晚安,然后顺便给它起了一个名字‘二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自己脚下的小狗脸上有一种十分不爽的感觉,

尤其是听到二胖这个名字的时候,这种表情更盛。

自己这只狗的面部表情还挺丰富,他没有放在心上,

孤单的走进了卧室,

然后关紧房门。

“小崽子,敢这么称呼你狗大爷。”

二胖不满的转来转去,谁能想到它堂堂吞日星君,犬神现在却被称呼为二胖,这杀伤力,不输于那声让它怒火焚烧的‘细狗’。

忽的,

小狗身后的衣柜砰砰砰的作响,声音很轻,像是木追轻碰的声音。

然后是滴滴答答的滴水声,李璟在沙发上的时候还很收敛,李璟一走进卧室,

那水声就像放飞了自我一般,哗哗的流淌起来。

哒哒哒的脚步声在一直围绕着二胖转动,一股寒气在吹动它脖颈处的绒毛,

二胖低头朝自己脚的部位狠狠咬了一口,淡红色的鲜血丝丝的从毛孔处流了下来,

它把绒毛吞进肚里,真是难受,就因为这种启动能力的方式自己已经多次被认为是有异食癖的小狗了。

他感慨着多艰的命运,

眼睛从蓝色变为金色,疼痛让它龇牙咧嘴,低沉的吼声从它的喉咙处传出,

一瞬间,躁动的气氛沉寂下来,然后厨房发出菜刀剁板子的声音,声音很轻,仿佛这些异象都在害怕把李璟吵醒。

不对!

二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漏掉了一处,那窗户下的皮鞋! 第三章 红绣鞋 李璟迷迷糊糊,感觉自己的头很重很昏,

滴滴答答的声音就在窗外没有停过,他以为是下雨了,也没有在意。

卧室的灯年久失修,线路已经有些老化,前几日更是直接坏了,他也没来得及修,

习惯了,这种生活他过了五六年,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

自己本来是有一束光的,可是光放弃了他追寻太阳去了,所以他剩下的只有孤单与寒冷。

他使劲拉了拉被褥,

夏天的炎热又让他不自觉的又松开手,

哒哒哒,

这又是什么声音?

李璟想睁开眼睛,眼皮却沉的像是被灌了水泥,

他的耳朵旁边好像有什么人在走动,很用力,每一步都能发出很大的声音,自己的卧室有人在走!

他想正开口喊出自己的恐惧,

嘴唇与自己的眼皮一样仿佛灌了水泥,不能动,李璟就像是躺在菜板上的咸鱼,

不多时,李璟慢慢冷静下来,

自己这是鬼压床了?那么耳边的脚步声应该就是幻觉,不要慌,不要慌,再睡一觉,一觉起来什么都会恢复正常的,

然后下一个恐怖的笑声打破了他的幻想,

笑声很开心,那开心是阴冷的,无助的,癫狂的,仿佛自称为仙人的精神病狂言自己来到了人间,

然后是一只手慢慢在抚摸李璟的头,

他能感受到那只手的寒冷,像是一块冰块,随着每一次抚摸,李璟能感觉出来自己的意识在慢慢模糊,

生活中的过往在一幕幕一篇篇的展现。

然后是湿漉漉的感觉,自己的脸好像变湿润了,

艹,有什么东西在亲吻自己!

恶心与恐惧一起迸发,李璟的手突然能动了,然后他反应过来,也不一定是亲,如果是一条长长的舌头在舔自己脸的话,

也能有这种要命的感觉。

“奴家给公子唱首词吧。”

他的耳边响起一个湿气很重的声音,什么声音能湿气很重呢?就像身处一片下过雨的竹林中,周围都是迷雾,然后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出一句拖着长音的声音,

这种声音听起来就很湿,带着朵朵寒气,

李璟已经不知道是自己太过悲伤产生了幻觉还是在做一场荒诞的梦,

然后耳边的声音开始唱歌,他忽的意识到,自己明明听到了声音,可是却无法分辨那声音是男是女,

或者说不阴不阳。

“夫妇年饥~~~同饿死,不如妾向~~~菜人市。

得钱三千资夫归,一脔可以行一里。

两肢先断挂屠店,徐割股腴持作汤。

不令命绝要鲜肉,片片看入饥人腹。”

前一句还有些唱腔,后面似唱似念,如泣如诉,要把胸中那口怨气一起呼到李璟的耳朵里。

门外,

二胖痛苦的抓着门,开始汪汪直叫,

千万不要动啊小祖宗,动了就没命了。

李璟的身子僵直的板板正正,因为他感觉到那只手开始向自己脸部以下进发,丝丝凉意从脖颈传到脚趾间。

“小郎君,我真的好喜欢你啊,奴家几世也没有见过精气这么足的人了,你心中那股气好让奴家着迷。”

然后李璟就颤抖了一下,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趴在自己的胸口,黑漆漆的房间,不时传来的鞋子声,自己身体与不知名物体的亲密接触,

如果李璟是一个色魔或者变态,他现在应该起身脱衣服并考虑是先肉体深入交流还是交流交流感情再肉体深入交流。

可是李璟不是,他现在只是很想逃离这个地方,

他能感觉出来那趴在自己胸口的东西体温越来越低,自己的体温也跟着一起变低,

自己好像抱着一块冰,那冰在不断消耗他的热量。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感官越来越迟钝,自己不由自主的开始滑向一个永远无法醒来的深渊,耳边那奴家奴家的叫声越来越大与越来越怪异,

一种神圣而庄严的诵经声开始在他的耳边响起,然后李璟就感觉沾满泥土的身子被泼了一桶水,浑身清亮一透。

“一曰天生,二曰无英,三曰玄珠,四曰正中,五曰子丹,六曰回回,七曰丹元,八曰太渊,九曰灵童。”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玉枢宝经》

每念一次,那前一遍的诵经声不会断掉,进而慢慢变得类似回响的效果,一声加一声的叠加,声音开始在李璟的脑海炸开,

震的他脑袋疼。

“妈妈嘞,现在的我弱到念几句咒都如此艰难了吗?”门外不断抓门的二胖嘴里不再汪汪叫,而是有节奏的念着一些词语,

慢慢的,它没毛的地方开始渗出血来,

眼睛中的金光亮到不可控制的地步,如同两个太阳,开始照射这片房间,

有些细微的喊叫,但是也有不屑的笑容,

二胖身上的黑毛开始脱落,最开始是一丝丝的,然后慢慢成片成片的落下,

他一个不剩,全部吞进肚子里。

李璟已经有些清醒了,手也能动了,他想艰难的起身,却觉得肚皮上的那个东西根本不肯放过他,

那沉重的压迫依旧,甚至越来越重,

他觉得自己的双肩很重,像是有人在抱住他,那声音也证实了他的猜测,“公子,不要离开奴家,不要,你不要啊。”

就在李璟觉得呼吸困难之时,

砰砰砰,

又是敲门声,是错觉吗?李璟只是觉得这场梦好漫长,怎么也醒不过来,

他能感受到在那敲门声响起的时候,自己身上的那位动作有些迟疑了,可是她好像仍不愿意放弃,甚至又在李璟的耳边吹着清风,

凉飕飕的,有一股花香味,

“公子,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没有人的。”姐姐,你看上了我什么,我改还不行吗?李璟觉得自己都快哭了,

咋这梦就是不结束呢。

砰~~~砰~~~砰!

敲门声更重了,那声音不是来自卧室门,而是客厅的大门,

二胖已经跳上沙发,身上的毛层层炸开,

眼睛中的金光已经不能用金色形容了,那金光亮的发红,红的耀眼。

不得了啊,那门后是什么东西?

那股腥臭味与香料的气味让它十分的不适,它甚至有点后悔来到这个人的家中了,一点点邪祟就算了,

现在门外屋内两所大神,

这小子是吃了犀牛鞭了这么猛吗?能一口气招惹两个自己都觉得胆寒的诡物,自己想死可以跳楼啊,没必要凌迟吧。

李璟如果知道二胖的想法估计会当场暴走,冤啊~~~

他一生遵纪守法,不敢说没做过亏心事,可是绝对没有干过天怒人怨的事啊。

当最后一声敲门声结束,

李璟的耳边一声巨响,

他一屁股坐了起来,然后是巨大的困意袭来,但是他不敢再躺下,只能强撑的缓缓神。

缓了缓,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了一场梦,自己的周围什么东西也没有,仍旧是自己熟悉而丧气的房间,

月亮的光星星散散的落在他的脸上,

他伸手摸了摸,嗯,没有口水,难道真的是一场梦?只是这梦太过真实,真实到他现在也心有余悸,那比冰块还要寒冷的触感他是不想再体验一遍了。

睡是不敢睡了,

李璟也听到门外小狗二胖的犬吠,

他起身,打开门,开门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后背闪过一阵风,回头看去只有位于身后的一双鞋,

那鞋板板正正的靠墙角,他把这双老布鞋拿起来放到床下,

可能是忘记摆放了,他没有在意,那晕晕乎乎的脑袋也不允许他多想。

看见二胖趴在沙发上,他皱了皱眉,这只小狗腿好像渗血了,毛也掉的更厉害了,是异食癖吗?

他竟然没有在乎自己的沙发被狗的血染脏了,

二胖对自己这个新主人稳定的情绪倒是很欣赏。

然后,砰砰砰,

轻轻地敲门声,李璟没有多想,走向门去,

二胖突然开始狂吠,甚至在沙发上蹦来蹦去,但是死活不肯前进一步,它的眼睛对那扇门是深深地忌惮,那种忌惮是来自一种恐惧,

一种人们不知何时开始的恐惧。

李璟边说“别敲了,来了。”边打开了门。

然后他觉得自己的血都要凉了,眼睛瞪大,死死看着那门外的东西,

一双……红绣鞋。 第四章 针锋现对 那双红绣鞋摆放的十分整齐,甚至在其底下放着一块红布,鞋子的边缘被擦的一尘不染,能看的出来,这双红绣鞋的主人很爱护它。

当李璟看到门前红绣鞋的时候愣了几秒,然后伸脚使劲一踢,

在二胖惊愕的目光中,红绣鞋划过一条优美的双曲线,然后啪嗒掉在墙角。

李璟轻声道了句“晦气”,然后用力闭上了房门,

二胖看的目瞪口呆,

狗活的久了真是什么都能见了,有人竟然拿红绣鞋当球踢。

当关上门,李璟的脸刷的一下就惨白了,

他拍着自己的胸口,几度的惊吓让他感觉很难喘上气来,

吓死宝宝了。

二胖也趁李璟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用爪子拍自己的胸口,

吓死狗狗了。

这屋子里的一切都透露着诡异,但是李璟现在还不想轻易换地方,尤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他从衣柜里拿出药箱,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把头伸进衣柜的时候感受到了缕缕寒意,就感觉自己把头伸进了一个断头台,下一秒那闸刀就会落下,噗嗤一声砍飞他的头颅。

是不是忧虑过盛了,

他使劲摇摇头,丝毫没注意那二胖的眼睛紧紧盯住一个方向,本在床下的鞋明晃晃的就出现在了卧室的门口上,

二胖在不断的咽口水,

既有胆怯又有贪恋,这种气味对他们同类是致命的诱惑,它知道那个鞋子的主人也是一样的想法,

正如母狮子在有幼崽时会特别排斥公狮的邀请,但是当公狮把自己的幼崽全部杀死之时,她又会苦苦哀求其与之交配。

他们之间也是这样,一般情况下彼此忌惮对方,可是那浓厚的气息一旦升起,彼此就会变成对方最美味的一道菜肴,

他们会不死不休,直到有一方选择了退却,收敛自己的气息,

二胖,作为一只有情商有智商的狗~~~,它在努力把自己伪装成一条普通的狗,这是一种臣服的表现,退让一步,承认你是这个屋子的主人,自己绝对不会威胁你。

他作为从诡物开始到现在一直存在于世间的诡,最大的屏障就是那超乎常诡的情感能力,他懂退让,知进退,明谦卑,不像那些傻呆呆的诡物们,非得拼个不死不休有什么用,不说那些道士和尚,就单单那飞速发展的科技就够他们吃一壶的了。

最近好像连检测他们存在的磁力探测仪都搞出来了,二胖想起自己早些年寄宿读书馆时看到的一句话“科技是第一生产力”,人类的科技,当真不可思议。

它边想着,边发现自己被那位便宜主人抱在了怀中,伤口依旧在渗血,李璟掏出消毒棉棒仔细擦拭着。

不多时,那棉棒便被血染红,李璟的身子微微颤抖,碰到这种诡异情况加上自己刚刚做过噩梦,是个人就不可能不害怕,

但是李璟又没什么办法,只能企图从怀中的小狗中找到一丝安慰。

其实已经很镇定了,二胖赞赏的扫了李璟一眼,一般人在见到那红绣鞋的一瞬间就得被那股寒气给侵扰,小则心神不宁,大则病魔缠身。

自己这个主人感觉很有老子的气质,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洒脱,对一些情感有些淡漠,不对,不是淡漠,而是不在乎,是一种忽视。

二胖边分析着自己主人的性格边发现那卧室门口的鞋子目标好像不是自己,那股敌意全部指向了屋门外,而且散发的气味十分浓厚,就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

发现这点让它心情十分愉快,这好啊,狗咬狗一嘴毛,怎样都不亏,哎,不对,好像把自己也骂上了。

李璟抱着二胖,看着自己这活像要出殡的房间,心里感慨到,幸亏人类发明了电灯,要不自己不得被吓死了。

刚想完,那屋内唯一还是好的电灯就开始一闪一闪,

李璟的内心在嘶吼,不会吧,不要啊!

咔嚓一声,灯,灭了。

福生无量天尊啊,李璟的心在打颤,自己平生只修善果,也没有做过天怒人怨的事情,不用这么对待自己吧。

如果他有错误,请让法律来教育他,灵异方面它也不合法啊。

哪怕在心里再痛呼吐槽,可是灯灭了就是灭了,李璟只能起身去找蜡烛,现在这气氛还真像鬼屋历险一般,每走一步都心惊胆战,生怕不知道在哪个地方给自己蹦出个无头的小鬼。

不过一切都很顺利,李璟从厨房里拿到了蜡烛,就是很奇怪,自己的水龙头好像坏了,一滴一滴浑浊的水打在清洁盘里。

当李璟点燃蜡烛之时,二胖汪汪的叫了两声,

他回头看去,对上了一双金色的眼睛,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威严,深奥,有着狮子的怒吼与狼的锐利,像是古代帝王身下的野兽,权与力从它的身下传播,震慑着君王走过的每一片土地。

单单一个眼神,李璟就被震慑的无以复加,

自己仿佛在与一个能咬断自己脖颈的野兽对视,一种人类退化到最深处的警觉感被瞬间激发出来,那是人类祖先在遇到危险之时产生的类似蜘蛛感应的预感。

不过李璟搞错了重点,

二胖突然的转变不是针对于他,而是他身后那一抹灰色的身影,

李璟回头,就看见一个人形灰雾状的东西,从那曼妙的身姿上看应该是个女人,如果不看那白杏仁的眼瞳与灰色的着装,还有那唯一一抹艳丽如人血的嘴唇,

这个凭空出现并倚靠在自己家卧室门的女生是李璟标准中的美人。

虽然灰蒙蒙的看不真切,可是依稀能辨认出那女子穿的是胡旋裙,一种少数民族的裙子,在唐代最盛,《唐宫仕女图》就记载了胡旋裙的身影。

“妾身今日见公子,当真是风度翩翩,不知可否与妾身共舞一番。”那声音柔情似水,有些缠绵的气息,换句话说,听得都能拉丝了,

可是李璟只觉得自己浑身冰凉,如同掉进了冰窟窿里,

耳熟,太耳熟了,自己在今晚的噩梦中听到的就是这股声音,阴柔至极,

自己现在还是做着梦是吗?这噩梦什么时候能醒?看着那不断朝自己招手的女子,李璟咽了口唾沫,姐,其实我也没这么饿的。

与此同时,

在门外被一脚踹碎诡生怀疑自我的绣花鞋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味道,很浓烈的花香,那是有诡在宣誓主权,

一股愤怒在它的心中升起,有人,不对,有诡在抢生意,真是大胆了,自己已经这么不值钱了吗?!!!

什么小东西都敢来抢自己的活,有没有一点作为诡的专业素质,

它也开始散发起气息,

香料味与腐烂味一同迸发,与那房子里的花香开始交融,然后是相互压制,

屋内含情脉脉注视着李璟的灰雾扭动的身躯一顿,然后不耐烦的看向房门外,心中升起了与绣花鞋一样的念头,

“找死!!!” 第五章 开始的新世纪 二胖感受到的是这两只诡所散发的怒气,

换到李璟这边,他就只能闻到一股股特殊的气味了,一会儿是花香占了上风,一会儿是那种香中带臭的味道充斥他的鼻腔。

这些味道的更替让他的脑袋晕乎乎的,

然后他就见到那个卧室门前的白雾人伸出了自己的一根手指,朝李璟勾了一勾,看不清脸,但是他能感受到那人在笑,

白雾人双手别腰间,行了一礼,

那阴冷柔情的声音又响起,“妾身好像还没有说过自己的名讳,委实是失礼了,妾身随夫家姓李,单名一个韵,是小公子二世祖纳的妾。’

声音落地,鸦雀无声,

李璟能听懂她的每一句话,也能认得所有字,可是连在一起却什么也理解不了。

搞错了吧,

这个人不像人,鬼挺像鬼的东西说什么?她想当自己的祖宗,现在的鬼都这么没有礼貌了吗?

李璟谨慎的开口:“那个,韵姐啊,我家祖上都是良民,好像……应该也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要是真有,我跟李家其实关系很淡的,您要寻仇也可以找其他人。’

然后那个白雾人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很是娇媚,

“小公子,太谦虚了,李家哪有什么善人啊,要真说善人,小公子不就是个大善人吗?您降生到李家可真是黑煤球里蹦出个白棉花啊。’

那笑容很是嘲讽,

太像了,李璟看着眼前那笑的花枝招展的李韵,脸上仿佛布满了冰霜,

这人的语气,这态度,自己还真都有些相信她是李家的祖宗了,藐视一切,高傲自大,嘲弄是非,一切言行都会引起李璟发自内心的排斥,在他眼里那个家族的人都是魔鬼,除了自己的哥哥,自己唯一认可的哥哥,他不是魔鬼,而是堕天使,是甘愿与魔鬼们为伍的人。

李璟与李家格格不入,用那个人的话说:“善的不无脑,恶的不彻底,整天扭扭捏捏,拧拧巴巴,好人难做大,恶人做不成,一个无用的人。”

在那个家庭中,只要你做不到极致,那么你就是一个无用的人。

“我有点相信你是我祖宗了。”李璟点头,

二胖也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这个主人能在这个邪气肆意的屋子里长住,原来身后有诡啊。

李韵一笑,头转向屋门,她朝李璟招了招手,

“要不要跟我一起看看门后的世界。”

李璟头摇的跟拨浪鼓般,大可不必这么客气,自己还是呆在这个荒诞的世界吧。

李韵眨了眨白瞳,不无遗憾的说道:“那太遗憾了,一会儿新世纪降临,你会发现这个世界还不如门后的世界的。”

李璟没有听懂,可是二胖的心却漏拍一下,它的金色双眼转动,不自觉的伸出舌头呼呼的喘气,

提前了吗?那么自己该早早重新谋划一下了,自己这位主人的命格可抗不住它吞日星君的因果。

“既然小公子不愿意那就算了,门外那位我就先带走了,妾身顺便提一句,小公子与您的二世祖一样帅呢。”

说完,白雾朝李璟抛了个媚眼,身形炁轻的飘向屋门,李韵抬脚,直接跨过了门口,

在门外疯狂散发气息挑衅的红绣鞋转眼就见到了自己面前的同类,

一样的体质瞬间激发了她体内的那股恶气,

她们两个在磁铁的两极之间相互转换,在没有见面之时,同极互斥让其警惕审视对方,只要对方不散发自己的气息,她们就会尽量收敛自己的气息,互不侵犯是一种默契,

但是一旦她们散发了自己的气息,并且李韵直接与其相见之后,磁铁就被翻转了,异极之间的相吸比男女之间的情欲更强大,也更具极端性,

现在红绣鞋对那个满是精气的少年一点兴趣也没有了,

她的目光中只有面前这个与自己极其相似的诡,这种感觉比毒品都要强烈,把她撕碎,感受她的气息一点点慢慢消失,让她呐喊,让她痛苦,让她为自己的冒犯感到后悔,让她万劫不复魂飞魄散,她要发泄自己的怨气,要不她会疯的!

“看在你我依附之物都是一样的份上,奴家劝告小妹妹,乖乖跟姐姐走吧,能少受点苦。’

回应李韵的是一阵女孩俏皮的龇牙声,

说俏皮,但是依旧很像是机械互相摩擦发出的滋滋声,尖锐刺耳,而且说出的话也并没有童声应该有的天真可爱,

“人们常说我天真,都爱说我呆呆头,嘻嘻嘻,其实我真的很聪明,我知道许多小秘密,我见过人死后去了哪里,我听过坟墓下的声音,我想过地下相见时的情景,你愿意听这些小秘密吗?姐姐。’

李韵默默摇头,

一瞬间,那童声变得阴森森,“不愿意分享我的秘密吗?那么姐姐你变成我的秘密好不好,当你死了,我会把你牢牢记在我的心里的。’

然后在李韵脚下的红绣鞋开始剧烈颤抖,

整个楼道里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哭声,哭声很惨烈,像是自身无依无靠,胸中委屈万分,肉身还在受皮肉之苦,孩童啼哭,可以惊魂!

李韵舔了舔自己红艳的嘴唇,轻舒一口气,

屋内的李璟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好浓的花香,直接盖住了整个房间,自己被熏得都有些喘不动气了。

“我怎么忘记了,你与我都是一样的,诡这种东西,都是给脸不要脸的贱货!’

她手一伸,凭空感受到一股阻力,

啼哭声瞬间止住,但也只是止住了一瞬,马上又响了起来,

“新世纪要来临了,我不跟你在这里争,去门后的世界,看看谁能活到最后吧小妹妹。’李韵打开屋门,门后没有李璟,而是一片花白的景象,

她反应极快的做出判断,不想纠缠,率先一步跨了进去,

这时,那个俏皮的童声从虚空中回了一句“好啊,姐姐。’红绣鞋凭空飞起,入了门中,

声音毕,楼道里的孩童啼哭瞬间终止,

飘荡在李璟屋内的气味也慢慢消散,他心里那股躁动也平息了下来,他怀中紧紧抱着二胖,嘴里嘟囔:“要命啊,二胖,咱们家不会是闹鬼了吧,我应该咋办,报警吗?’

二胖眨动着自己那金光闪闪的眼睛,

好像,那双摆在卧室门口的鞋消失了。

其实它的心里还是有些暗喜的,最好这两只诡同归于尽,本来都不是好惹的货色,自己可不想被杀戮心暴起的诡盯上,

那样的话,自己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然后,

房门又蹦蹦的响起来了,

李璟哪怕是泥捏的也感到很气愤了,一个个没完了是吧,自己是棉花,可是你也不能一刻不停的弹啊,泥人还有三分血性呢!

他把手机里的光调到最亮,

然后大踏步开开了房门,

满脸怒气的李璟一见门外的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脸上除了惊愕还有一丝放松,

门外,

站的端端正正的李瑜看着这个满脸大汗的少年,

小的时候就觉得自己这个弟弟看着丧气,现在看来小时候自己就慧眼如炬了。

李璟张开干燥的嘴唇,轻声吐出一个字‘哥!’。 第六章 李家人 很早之前,人们就在探讨一个问题,活在社会上的人们是否是公平的,

“公天下之身,公天下之物,其唯至人矣。”——列子

哪怕是现在,人们仍然在寻求公平,

不过社会总是不公的,有人承着前人树荫走的阳康大道,一生无忧,也就会有人生下来连走出大山的路都看不到,拼尽全力却翻不过最小的那座山。

寻求所有事情都要公平自然可笑,不过要求相对公平却是应该的。

有人开玩笑,人生下来,只有死亡是公平的,哪怕是与死亡密切相关的寿命都是看人下菜碟。

李璟一直是‘人性恶’和‘不公论’的坚定信任者,

所以他一直很排斥自己的那个家,那个信奉力量,极度利己主义的家人,既然排斥,那么就会躲避,李璟一点也不想跟除了自己亲哥以外的人接触,

不过现在应该是躲不过去了,

李璟注意到了小区里,不只是自己这栋楼停了电,是整个小区都停了电,

‘我来的时候整个世界已经大不一样了,跟我回家,父亲要见你。’

冷冰冰的,哪怕身处黑暗语气也依旧沉稳自若,这就是李家最年轻的一代拥有的素质,李璟曾经很羡慕他,

什么事情都能做到第一,

总有办法做到自己想做却不被允许的事情,家里没有人能控制他,也不会控制他,

李家对李瑜的期待总会被他轻易达成,这个名字取自三国最杰出的谋士之一的男人,当真没有负过这个‘瑜’字,少年得意,风马牛不相及,仿佛只要他在,便是世上最珍贵的宝玉,所有人都只能退居其后,仰慕其宝气。

李瑜与李璟,一大一小,同日降生,一个静而不哭,吓得医生把手都拍打红了才张嘴吐出一个泡泡;另一个却哭闹不止,眼睛里全是好奇与怯懦。

一对双胞胎,不仅长的不一样,性格不一样,连那天赋都是云泥之别,

李璟被自己那从小不着调的爷爷背上草台山的时候,那个连衣服都没穿全的老和尚只是看了一眼,眼中毫无惊喜的说了句“英才降世”,就不愿意再多说一句,可是等到李瑜能走之时,自己无聊爬上山,那其寿如龟,还未圆寂的老和尚却惊为天人,破天荒的下山去寻找自己天命的徒弟,说这个连天都嫉妒的孩子竟然安然活到现在,八字极硬,性命充盈,天生就适合跟自己去深山里进修。

爷爷拿铁棍把老和尚轰了出去,那脏话骂的极难听,最后却仍让老和尚带走了哥哥,李璟对那段经历记得不清了,

仅存的一点还是那老和尚拜访李家时那层层围堵,想要大师看眼面相,算算吉凶的人和不少从上京赶来,满面珠光宝气,说话做派都有一股别样姿态的‘贵人’,他们对那老和尚何止是尊敬,简直奉若神明,

那时候只有七岁的李璟突然发现,原来哪怕爬的再高,碰到真正奢求的东西,与普通人的利益熏心和欲壑难填别无二致,甚至更垂诞欲滴和贪得无厌。

从此,在他的心中,对强权的畏惧少了几分,想要学老和尚那洒脱的做派倒是更加强烈了。

老和尚现在应该多少岁了?一百二有余了吧,在心里想着,李璟已经被拉着坐上了车。

一出小区,李璟就发现这个世界好像变了,最显眼的便是那高悬的日月同框,

月光红的可怕,像是仙人厮杀,把神血撒向人间,日光却发蓝,那蓝光看一眼便觉得心都冷了,街道上许多人都跑了出来,密密麻麻,叽叽喳喳。

“日月同框,山河落星辰,它们回来了,啊啊啊啊啊,它们回来了。”

忽的,

一声喊叫打破这诡异的宁静,

一个坐在墙角的乞丐发出根本不应该是他能发出的高音,

这声高音阵阵,不分距离,不看媒介,平等的传入所有人的耳中,不是洛阳,而是龙国的所有人,与此同时,世界上每一个国家与地区,都会有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发出类似的尖叫。

李璟不自觉拍了拍脑袋,看着七窍流血倒在墙角的乞丐,好奇怪的感觉,感觉好像这声音开启了一个新世纪,

本来平静的人们开始恐慌,有些人开始痛哭流涕,

一些信仰自家神的人开始跪地祈祷。

以后的李璟会知道,

发出尖叫的是报信人,每当一个新世界被开启,他们就会用生命发出警告。

他的怀里抱着二胖,从出门至今,二胖的眼睛就没有暗下去过,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李璟总感觉周围本来繁华的街道现在很阴森,这是一种没来由的感觉,大红灯笼高高挂看起来像冥婚,行人叽叽喳喳玩闹如行尸走肉。

李家在一座很豪华但是也极为偏僻的老宅中,

看大门的不是保安,而是两条从武警队伍退役的警犬,宅子里只有保姆与管家,还有一个从李璟记世起就守在老宅中的一个叔,

下了迈巴赫,

马上就有人迎上去,看见他们两手空空就很有眼力的站立车旁,喊道:“欢迎少爷回家。”

说话的时候目光看地,坚决不直视这两位。

李瑜歪歪头:“进去吧。”

李璟有些忧郁,自己的领带被拉住,然后硬拽的走进了大厅。

这个老宅跟李璟住的地方简直就是两个极端,金碧辉煌都形容不了其璀璨,

这简直就是用金子打造了一座城堡,目光所见除了金光就是闪耀着钻石之光的装饰品。

坐在大厅沙发上的一个中年男士转头,

他的手里一直拿着一本书,戴着眼镜,一身休闲服,左手腕处戴着一串白色的珠子,

明明看着不年轻,可是就是有一股火气锐利感环绕其身上,让人不自觉的打哆嗦,哪怕身体已经不再年轻,中年人那极具侵略性的眼眸终究让他比一些年轻人还要有朝气,他的那颗心脏比任何人都要有蓬勃生机。

李瑜干脆的叫了声爸,

李璟嘴唇轻动,那声爸终究没叫出声来,

倒是一个珠光宝气的妇女边抹眼泪边跑了过来,

她一把将李璟抱在了怀中,很优雅的女人,哪怕哭泣都梨花带雨,有一种江南女子的我见犹怜的感觉。

她的声音温柔,嘴角是恰到好处的上扬,代表着微笑与欣喜,“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李璟不着痕迹的后退几步,尊敬的说道:“小妈。”

这时候他才发现,原来家里很多人都在老宅里,

同时扫过一人的瞳孔猛地收缩,她也来了?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少女,手里抱着一本书,《共同基金常识》,柳叶眼,嘴角一颗痣,身材不算火辣,可是那不经意间显露的曲线也能让人血脉喷张。

她的造型与那沙发上的父亲有七分相似,

李璟下意识想要躲避这个女人,

哪怕见到那个跺跺脚就能让洛阳一些大厂股票抖三抖的男人,李璟只是一些反感,心中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波澜,可是见到她,心里的那只小鹿不经意间就慌了。

她端了一杯朗姆酒,

颜色有些浑浊,李璟清楚应该是加了不少白葡萄酒,那酒香慢慢顺着空气滑进他的鼻腔里。

‘罕见,你能来这里。’

她把酒递到李璟的脸前,笑容不经意间就流露出来,是春天的暖风,是沉落湖中的流星,是山间升起的第一抹晨光。

李璟接过,可是连杯子都拿不稳,

‘谢谢。’这是他能说出的最平淡也最惊心动魄的话。

商清华,这个拥有如诗如画名字的人,李家的养女,李璟在李家从来是在爱恨中度过的,唯有见她,只有恐惧。 第七章 诡 “姐。”这是第二句话,

第二句话说完,

李瑜自动后退了几步,

就见商清华本含笑的俏脸慢慢布上了冰霜,然后是看似随意的又把李璟手里的酒杯拿了回来,轻呡一口,继续递到李璟的面前。

“干了,要不我现在就找人把你扔出去。”

语气绵绵的,感觉像是开玩笑,

李璟却知道这位从不对自己玩笑,就像小时候说过只要别人伤自己一根毫毛,拼死她也会要他付出自己身上某些零件赔礼,

结果她真的把一根手指扔到自己的面前,

那时候李璟才知道自己是那么值钱,一点划伤要拿根手指来赔。

李璟接过,

用眼神对自己那位装眼瞎的大哥表示谴责后,一口闷了。

然后噗嗤一声吐了出来,

早有预料的商清华侧身就躲了过去,这时候她的脸上才真正显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李璟没猜错,这杯酒是加了很多白葡萄酒,可是那底料肯定用了一种很辛辣的高度数酒,入口先是涩,然后是一种白葡萄酒的清香,在你想要慢慢体会的时候,那辣味就直冲自己的喉结,然后是嘴唇,最后是全脸,

熏得他满脸通红,

不自觉的学二胖一样伸出自己的舌头,

二胖鄙视的闭上了眼睛,这人学我,还学的不像,下头男,不想说话!

花枝乱颤,

不是指身躯的妖娆,而是一种神态与姿态达到一种美感,不经意的一个抬手,一个挑眉,不用魅惑众生,走进少年的心里就行,

笑着笑着,

看着苦笑的李璟,

商清华的眼中就慢慢积蓄了眼泪,眼泪不落下,怕破坏自己故作坚强营造出来的气氛。

“她怎么没有跟你一起来?”

李璟沉默,他知道自己的姐姐说的是什么,也知道以她的人脉不会不知道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也没有揭自己的伤疤,

所以,姐姐,你已经厌烦到连我与她的消息都不想听到吗?或者说,不敢再听?

“她死了。”声音平静到连李璟自己都感到意外,

那个声音冷淡无味,

带不来悲痛欲绝的感受,但是在某一时刻仍会刺心里一下,流出一滴无关紧要的血。

商清华的神色瞬间变了,她的手指微微颤抖,

没有欣喜,没有爽快,是一种暴怒,君王见到自己的爱妃被调戏,发出最可怕的龙吟,李家养了二十三年商清华王的气质,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谁?”

轻轻一个字,让李瑜直接转头离开,没有一丝迟疑,哪怕一起长大,哪怕每次都是自己压这个人一头,可是他仍不愿意惹其逆鳞,原因很简单,一个疯女人,碰到咬下一块血肉的,没必要,代价太大。

李璟摇头,

“没有人,姐,没有人,这只是我们的命罢了,两个蜡烛怎么可能互相取暖呢,只有尽快燃光就万事大吉了。”

“贱人!”商清华咬牙切齿,哪怕是这幅吃人的姿态,也掩盖不了其风华,君子不见,女子轻斥,咬唇瞪目,依旧倾国倾城,宛若九天仙女下凡间。

“清华,过来了。”

李公业,李璟,李瑜的父亲,商清华的养父,他把书放到了茶桌上,轻叩几下桌角,

与此同时,

李家开始进人,如同人合成的小溪,连绵不绝,川流不息。

李家确实大,几百号人进来,竟然还显得很宽敞,

曾经李璟在一个帖子上看见有人说住这么大的房子会不会很压抑,有没有可能得抑郁症,他不理解这么问的动机,

可是他却有亲身感受,

不会,绝对不会,在这个地方只会有对掌握权利的爽感,如帝王掌管着自己一两三分地,这种割裂感进一步加强了人的渴望,也会让人保持一定的理智,不至于真觉得自己成为了无所不能的王。

在大厅的高顶处摆着一幅巨大的字,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这是在告诉李家人,不要当小人,可以轻狂,因为少年本桀骜,可以自大,因为君子世无双,可以咄咄逼人,可以奢侈无度,因为李家自有家法存世,

可是不能窃国之财,不可毁人之命,

哪怕这样,

李璟依旧很反感这个家,那是对无尽的权利与至高的欲望所产生的恶心感,

别人会被同化,思想会被掠夺,

最后所求者不过那金银女人,可是李璟不一样,他没有被同化,反而更加幽闭,与众不同,于是人们用异类称呼他们。

李璟看到过一部电影,

名字叫《城市之光》,卓别林与卖花女的救赎故事,是一部很经典的喜剧,

李瑜看这部剧从来不笑,

李璟在没碰到她的时候也会很开心的笑,直到碰到他自己的盲姑娘,却再也笑不出来了,他知道喜剧的内核是悲剧,可是却没想到原来那部喜剧在告诉自己,

救赎别人是要燃烧自己的,就像那流浪汉要葬送自己的时间去换一双眼睛,

自己这位哥哥啊,从小悟性就比自己高的可怕。

等所有人都进了李家屋里,

李公业接过那用一整根千年桃树做成的拐杖,全龙国一共也就三根,同根同源,李家的这根是风鹰形状的头,一条长长的纹路绵延至尾,然后是尾部那雕刻而成细长的眼睛。

他扫视一遍人群,然后目光锁定在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上,

“李白虎,出来。”

声音是王的尊严,每一声都代表着圣旨的颁发。

精壮到形容不了的汉子从人群中走出,那肌肉让紧身衣仿佛要被撑破,眼神是如老虎的锐利,每一步走出了人猿泰山的厚重,

他的身子一扭,就与李公业四目相对,

如虎仰视真龙,慢慢低下自己高傲的头颅,不过在低头前,他扫了一眼无所事事的李璟,嘴角本有一道弧线,

在李瑜目光盯过来之前,马上收敛起来,

他静立在这,便像是一座巨墙,火石难攻,这个肩上带星的少年,曾经名震东北的荒野,一人打破了十三项分军记录,被一位首长点名做亲卫,

现在他在这里,告诉了所有人李家的底蕴,

来的有不少异性人,见到李白虎,都把眼神下意识的躲开,但是也有人明知故犯的与之四目相对,那挑衅之色溢于言表。

“拿出来吧,时间不多了,大家有个准备。”李公业说道,

魁梧汉子点头,把背着的行军包放下,

小心的打开一条缝,从包里掏出了一瓶液体,液体呈尿黄色,很浑浊,里面泡着一条淡蓝色小蛇,鳞片上是点点黑纹,

人们还未曾反应过来一条怪异的蛇有什么好看的时候,

那条瓶里的蛇忽然睁开了眼睛,平地一声惊雷,

双瞳!闪着金光,每一片鳞片都在呼吸般张合,

瓶子里发出了极亮的光,像是大功率的电灯泡瞬间最大功率启动,

一声似龙吟的吼声响彻大厅,李家祖宅上方,乌云密布,大厅内,一些水杯凳子凭空飞起,然后是碰撞碎裂,

人们惊得慌乱躲避,

李璟机智的躲在自己哥的后面,感觉这金光好眼熟,然后反应过来,这不就跟自己那条傻狗眼睛发光时一样吗?

不对,还是有不同的,这种光是淡金光,只是很亮,接近白光了,自己傻狗眼里是很纯的金色,百分百纯金的那种。

他低头找自己的狗,

就见从进李家祖宅开始安静待在一旁的狗注视着那亮光,舌头吐的老长,

嘴角有弧度并颤抖,那是在……笑? 第八章 闹掰 二胖心里还是很震惊的,

这个世界开启速度远超它的想象,甚至这连本应翱翔于宇宙中的物种都吸引而来,

龙!一条幼龙,虽然犄角还未生长,可是那眼里重叠的双瞳却展示着其纯种的血脉。

当然,这并不会让它欣喜,真正吸引它,让它在自己便宜主人面前露出人的姿态的原因是,那幼龙在示威时发出的强光是一种诡的气息,它在宣誓自己的主权,

这对于他来说是一种致命的诱惑,压抑了很多年,从吞日星君到不识时务咬吕洞宾的狗,再从瑶族的犬神变成了某个权贵家族的玩宠,

他以为自己已经有了足够的控制力,自己已经不是简单的诡了,他是特殊的,永久的,善变的,他努力向人靠拢,向人学习,直到见到了这条幼龙,他才发现,

原来自己这么多年的修行都修进了狗的肚子,他仍然很想杀了它,诡的气息仍然在挑动神经,不顾一切的反扑,要把这个走入自己领土的杂碎生吞活剥,

“幼龙,多少年了,好威严的力量。”

二胖的嘴角流出黏腻的口水,他一步步向前,

然后自己的尾巴就传来了一阵剧痛,他龇牙向后看去,就见李璟在牢牢拉住自己的短尾,他咬紧牙关,

慢慢后退,然后猛地把挣扎的二胖抱了起来,

‘妈的,这么小的狗力气咋这么大呢?你上去干什么,准备自裁做狗肉给加餐吗?乖乖待着,一会儿我们回家了。’

李公业把拐杖一碰地,

一股清香瞬间以其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清香味很重,浓烈到在这么大的一个空间里能让人喘不动气,

本来在瓶内嘶吼的小蛇突然闭上了眼睛,

李璟能感觉到怀中的小狗在颤抖,明亮的光散为荧光,感觉像是舞装戏台上撒的亮片,布灵布灵的十分好看。

李白虎把瓶子装回包内,

躁动的人们还在吵闹,

最高处的王忽然咳嗽了几声,如同圣旨颁布,天下跪听圣训,大厅安静下来,

‘刚才只是给大家演示了一遍,现在让白虎给各位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白虎闻言走上台阶,站在楼梯的半腰上,他的声音极其洪亮,这是当兵人应有的素质,‘根据安全公卫所的最新消息,新世纪开启了。’

哗啦,

人们又嘈杂起来,

新世纪代表着什么他们都十分清楚,

人们最早遇到的新世纪是石器时代,那时候的起源是一个光着身子的原始人拿石头砸出了一丝火花,

从此,神农氏,轩辕氏,各种能人,异人齐齐爆发,

蚩尤也横空出世,

一段神话时代从史书中流过,留下了,仓颉造字,神农食百草,阪泉之战,九天玄女下凡,解州杀蚩尤,三皇五帝延续,

单论那牛头人身的黄帝,这就不是正常的历史。

第二段是漫长的岁月,

上至千年,下至工业时代,,那段新世纪是慢慢悠悠的,

不时之间一场跳跃,然后人类的生产历程就会缩短几百年,直到工业时代一声炮响,然后是飞沙走石坐火箭般的腾飞,

人类最后甚至掌握了大自然不存在的事物。

第三段就比较扯了,但是却是真实存在的,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

外星研究瞬间爆火,那段时间也是苏美两方太空竞争最激烈的时候,火箭卫星不要钱的玩命飞,有资料表明可能双方都发现过外星足迹,只不过由于那近乎苛刻的社会环境与制度碰撞,信息被封锁,

三次新世纪,

每次来的都悄无声息,

但是都在改变人们的生活,这次又是一个新世纪,照样无声无息,当它降临之时,山河一起变色,然后是碎石崩塌,秩序崩坏,

李白虎唯一不解的事是,之前发现或者未曾发现的新世纪,客观上都带来了人类社会精神技术的跨越,这次的降临却是崩塌与毁灭,

更难以理解的是,

诡!

一种前所未有却真实存在的东西,

‘我们不知道诡的诞生,也没有见证过诡的灭亡,现在知晓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诡可以被操控,或者说诡与人之间是能签订某种契约的,契约一旦形成,那么诡的力量就可以被人所掌握。’

李白虎举起行军包,包里的蛇因为那股更强大的威压而偃旗息鼓。

‘各位前辈,李伯,这是一种超自然力量,神奇到不可想象的地步,科学的一切知识都无法解释他,最高执行官与部长们决定命名这种东西为‘诡’,并将这个新世纪命名为‘诡临世纪’,这次的主题是毁灭与恐怖,我们未曾发现可以规避的方法,国外已经有人开始寻找并介绍诡了,而李家作为一个存续了上百年的家族,我们需要响应人们的号召,承担起属于我们自己的责任。’

最后一句话说完,

人们又开始沉默,

‘白虎,你当兵当傻了,责任?我们小门小户的要承担什么责任?’很放荡的声音,

说话的叫阮青山,阮籍的后裔,算是一个名门望族,书香门第,家里的势力不小,有些产业手长的能够到京城,

他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样,看起来有些猥琐,可是熟悉他的人都不会这么想,这人在商业上以出了名的狠辣而著称,

遇事的时候喜欢快刀斩乱麻,要是遇到语言行不通的事情,直接上物理手段是常有的事,在一众看声誉比性命还重的名家后辈中也是独一支的存在。

李璟很畏惧与这种人相见,

因为天生有些阴柔,感觉太过清秀的他是这种人最喜欢打交道的对象,

倒是李瑜很看好这小子,

说像是刘邦转世,做事情不拘一格,就是太狂,感觉跟他老祖宗学的一样,有些喜怒皆呈于脸上,不会隐藏,喜恶分明。

‘阮青山,你弄错了,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国难当头,这是命令,也是人民的请求,如果你阮家还想撑过去,维持往日的繁荣,那么就在今天,就在此刻,做出你们的决定。’

李白虎的语气不再平平淡淡,东北军王的气质开始散发,如果说李公业是这老宅的土皇帝,那么李白虎就是镇守边疆的将军,

不懂人情世故,但是腰间的宝剑血犹腥,

只要抽出,阳谋阴算,皆在剑下化为虚有。

这时候,

李公业说话了,他只是一个动作,一句话,阮青山便恭敬的点头,然后退进人群中,高声喊道:‘李伯大义!’

之后不少人都开始喊:‘李伯大义,李伯大义。’

李璟看着那站在二楼高高在上的父亲,胆寒如冰铁。

如果他是一个胸有大志的人,他会庆幸自己的父亲有有如此权威,

如果他是一个浪荡子弟,那么他也该感恩,李家足够让他衣食无忧,

可惜他不是,他只是一个被吓破胆的小人,一个寻常意义上的窝囊废,

所以当不成太子,也掌管不了这个世界的规则,上位者的规则。

李公业只是用拐杖指了指最高处的字帖,然后说道:‘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李家家规,为国而忠。’

双簧,

李璟能看出来,李瑜能看出来,商清华也能看出来,

这手段并不高明,可是因为唱戏的是李公业与阮青山,所以没人敢反驳,君王加疯子,黑白两道都站了,加上李白虎,

这政商军三界一起发的话,足够表明龙国的态度,自古商从未与国争利,在龙国,国家有要求,那么商界必须要调动起来,

这种强大的控制力是现在依旧稳定的基础,在某些国外,已经有失控的人们开始暴乱了,物资的疯抢开始向常态化发展。

龙国之所以还能稳定,普通人连诡的存在都不了解,来源于一句古话,

‘大灾之年,敢哄抬物价者,斩!敢谣言乱民者,斩!敢里通外国者,斩!以私利祸国殃民者,斩立决,杀无赦!’ 第九章 闹掰2 李璟见那喊声一阵高过一阵,悄悄打了声哈气,

然后小碎步到自己的大哥身边,

“哥,没事我就先走了吧。”

李瑜只是看着那高高在上的父亲,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

就在李璟不知所措的时候,

自己怀中的二胖叫了一声,奶声奶声,小狗的叫声本来就很响亮,这瞬间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他看着人们的注意力开始向自己聚集,不由的感到一阵心慌,好熟悉又陌生的感觉,那是什么时候也接受过这么多人的目光,

他下意识要拉住某个人的手,却又忽然想到,那个能拉住自己手的人已经不在了,那遗体至今还放在收容馆里。

“李璟,过来。”

招手的是李小关,一个前凸后翘,胸前那两颗菠萝呼之欲出,媚眼如丝,站不好好站,歪七扭八的,那一身好曲线都被凸显了出来,

李璟迈开僵硬的步伐走上前,走到这个实际年龄三十几岁却被贵气养的如二十岁娇嫩的女人身边,

她张开手臂,一下子就把李璟搂到怀中,

然后吧唧一声,

李璟僵硬的如石头了,感受着那股柔软,他的身体不争气的有些颤抖,

“什么时候回来的?嗯?也不知道去看看你关姐姐。”

他挣脱,然后向后退了几步,

一道目光射来,

商清华的脸喜怒难辨,别看我啊,我也不想啊,这人就这么没边界感他能怎样嘛。

迎着许多羡慕的眼神,

反应过来的李璟轻声叫道:“姑姑。”

李小关嗤笑道:“说了多少次了,叫姐姐,叫姑姑都叫的我老了,在这里也没事干,去姐姐的地方玩玩?”

闻言,

李白虎急忙说道:“既然各位同意,那么请告诉自己子弟,尽量帮助警卫员们维持社会稳定,并请尽快挑选家族中的青年才俊们去接受试炼,国家给洛阳的是七十一只诡,而现在据我们所知游荡的诡二百有余,各位不用心里压力过大,选拔是自愿的,正如我所说,这股力量是非科学的,也是极其强大的,强大必然带来危险。”

顿了顿,

他继续说道:“不妨告诉各位,我们是第一批接受试炼的人,百人中损失了九十七位,送命者二十一人,皆为烈士,这场试炼,九死一生啊。”

没有人提出质疑,

阮青山甚至轻笑了几声,

他不是笑烈士,哪怕是骄纵,对于其尊重这种事的基本教养他还是有的,他是笑那位最高执行官的打算,

之前有一个笑话,哪怕你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在中国也有十四万人与你一样天纵奇才,

是啊,哪怕九死一生,龙国那强大的国力也足够其堆出十四万能与诡签订契约者,要真有那么多,人还用活吗?

所以限制是什么?

限制人能够与诡签订契约的条件是什么?限制诡无限繁殖的条件是什么?能让人依旧是这个世界主宰的条件……是什么?

最重要一点,如何控制掌握了这股力量的人,

说着一心,

可是那位还是隐瞒了一些事情啊,

阮青山的思维转动的奇快,在那所外国十分有名的大学中也是一时的风雨人物,那所大学出人才,诺尔奖得主都有三十几个,

他一个人,一年干遍全部理科竞赛,没有掉出过前三,演讲比赛从来只有第一,能让对面辩手价值观崩塌,创新创业在M国达到了百万美金的程度,重要的是全靠融资,白手起家。

最高执行官,可以可以,只有狠心才能在这个世界更好的生存下去,保持你的心狠,我们才能跟着你的步伐走下去啊,

近代:斯大林,匹斯麦,丘吉尔,罗斯福,

古代:周武王,刘邦,朱元璋,康熙,

千万要记住一将功成万骨枯,不要被世界的俗情所约束啊,他有预感,今后的世界会很有趣的。

“李家做表率,李璟李瑜,他们会参加。”

李公业沉声道,

李瑜没有反应,他一入老宅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自己的思想被隐藏在心中,他不反对任何事,而他的打算却从不显露,也不会受到高高在上的那位一丝考虑。

反观李璟,

他的表情很值得玩味,先是震惊,然后是不知所措,最后急忙举起自己的手,叫出了声:“错了,我不是李家人了,爹啊,你弄错了吧,我还留着咱们恩断义绝时候那把剑呢。”

尚觉得可能抗议程度不够,

李璟拉住商清华的手,

“姐啊,我舍不得你,我要是去了,谁来逗你笑啊,你证明一下,我跟我爹恩断义绝了,绝没有半点遮掩。”这着急的模样就像渴了三天的嫖客看见了坐台女向自己招手,

李公业平静的脸上微微颤抖,

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小子顽劣,被其爷爷奶奶惯坏了,各位见谅,我们李家就出这两个人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这个只手能遮天的男人语气中竟然有些许无奈,没有愤怒,看李璟的眼神像是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被迫充当观众的人们眼神一亮,好像这位李家小公子与李公业的关系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差,本来以为李家继承人一定是李瑜,现在看来,李璟也不是没可能啊,要知道,有时候一个人丧失理智的宠爱也能改变许多东西。

李璟恨这种眼神,恨死了,因为这种眼神,自己做的所有决定都不会被重视,因为那是孩子的玩闹,哪怕自己大闹庆功会,与他断绝关系,人们也只会认为是李家出了个疯子,是李家出了个疯子,一辈子也跟这个庞然大物断不了关系。

忽的,李璟有些乏累了,

他不再大吵大闹,心如死灰倒是算不上,可是仍然有一股只能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李公业,这个名字的主人就像是西方的如来佛,把自己牢牢的困在手掌心中,自己以为的平静只是他无聊时候的假象,当他需要自己的时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云雨交加,轻轻松松颠覆自己以往的生活。 第十章 闹掰3 为什么呢?

李家什么能人找不到,为什么非得逼他,只是因为我是你的儿子吗?还是因为自己的放肆而给的惩罚。

他看着李公业,想要从那双好似从未动情的眼睛里找到一个答案,

然而那人连一眼都不愿给予。

一只手拉起了他慢慢变得滚烫的手,

商清华一个举动包含了万千风华,她张开红润的嘴唇,声音坚定有力:“我代你去。”

说话从不玩笑,带着不弱于男儿的气概。

话是对着李璟说的,可是看向的目光却是李公业,

李公业沉思一会儿,然后点头道:“你若愿意便跟去,他必须去。”

那风鹰拐杖直直的指向李璟,像是一只雄鹰盯上了自己的猎物。

李璟爆发了,

他几步上前,李白虎横跨一步,挡在了他们之间,伸手一推,李璟就被顶的后退几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重啊,

李白虎有些懵逼看着自己的手,自己就是想拦一下,什么力气也没用啊,这就倒了?太弱不禁风了吧。

这小子在装,

“哎呦呦,不行了,虎哥,这是你伤的我,你要负责啊,我可没法去参加试炼了。”李璟抱膝痛嚎,只嚎不哭,他在告诉所有人自己是装的,也是在说,他是真的不想去。

白虎皱眉,

朗声说:“参加是自愿,所有人不得勉强,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逼你,可是,希望你记住,你是龙国子民,要承担起一个公民最基本的义务,也不要埋没了李家的门庭。”

语气中没有任何歧视与鄙夷,这就是最大的侮辱。

李璟看向上方,不置可否,

算了,收工,

他的怒气只是一瞬间,下一秒就止住了,傻到冲上去对峙?怒吼?诉说自己的委屈?有用吗?

匹夫之勇从不会出现在李家,将相王侯,李璟自小就读四书五经,把周易当饼干啃。

修身养性的功夫是从未放下,刚才只是想要再挣扎一下,得到李白虎的保证也行,反正自己能不去就可以,至于什么脸面,要是自己不是李家人,他连出现在这种场合的资格都没有,他有什么脸面,丢也是丢李家的,对于李家,他从未感到惭愧。

按理说,

李璟应该赶紧回去,

不过李公业的嘴唇动了动,然后说道:“你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

在他眼里,从未成器的那个孩子站起来,

遥遥一拜,一笑,“父亲,天下就我一人是乱子,逆子,奇葩?我生于富贵人家,从小严于律己,不仗势欺人,能忍则忍,不想打扰为家族繁忙的您,为子,我想尽孝,您没有满意过;为人,我想睡一个无需失眠的夜晚,做不到;为伴,那个女孩刚离我而去,您从未关心那怕一句,我不奢望您的理解,可是也不想只给您付出自己的心头血了,太痛了。”

他忽然大笑,“父亲,李家不差我一人,把我放逐吧,我在那个房子里睡的很香的。”眼中无流星,他很小的时候就不会哭了,

最后一次是自己哀求母亲不要走,但是她还是猛的甩下自己的手出了家,说李璟身上有那个人的味道,让她犯恶心,让他快滚,别跟着自己,那一晚他在澡堂洗了三遍也没理解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怪的味道能让母亲那么厌烦,是臭的吗?

从此,能让他哭的就只有一个女孩了,也不在人世了。

李公业把拐杖搭在自己的肩上,这个姿势极其不雅,他在思考什么,

轻声吐出两个字“快滚。”

李璟听到这句话,心中没有泛起一丝波澜,他赶紧起身,就要向大门跑去。

身后,

李小关注视着那个狂奔的少年,眼睛里星辰闪动,好似一幅名画。

李璟跑的飞快,

身后倒是真有狗在追他,二胖小短腿跑的飞快,生怕慢一点就跟不上自己这个二货宿主的脚步,看起来白白净净的,这逃起来连狗都能跑过,真是不当人啊。

他在身后狂叫,

“哎,小少爷,留下来吃个饭吧。”

大门口的时候,一个很突兀的声音响起,是一个老伯,很老了,腰都有些弯了,半白的头发与胡须,眼角皱纹密布,

声音自带一种长辈的呼唤,很是温暖,

奔跑着想要逃脱这个难醒噩梦的少年听声音停下了脚步,然后看向老者,老者名叫赵薄宽,李家三代的管家,他的父亲就是守着这座祖宅老死的,现在又轮到他守了。

李璟摇头,

“谢谢了赵管家,我不饿。”

赵薄宽憨厚的笑了笑,“不饿也要吃饭的,不是家宴,我自己做的,少爷你吃点吧。”

李璟犹豫了一秒,然后点头,

老人马上侧身露出一条道,李璟走去,手就被赵薄宽握住了,他笑了笑,这一笑,皱纹更多了,“又吵架了是吧。”

李璟又点头,

这次他又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被老人拉着走,祖宅的后面是几个小平楼,是专门给服务祖宅的人居住,

一路上,甭管老人说什么,李璟就只回一句嗯,

在后面摇摇晃晃的二胖悄悄打着哈气,这家人的关系还真让人看不懂,不过新世纪都来了,自己这位好像一点都不在状态啊,还是太年轻,没经历过血与肉的献祭,不过倒是也不用急,离诡能横行人家还有一段时日,就再安稳几天吧,

毕竟虽然秦末动乱与五胡乱华肉多血也多,可是自己终究还是容易颠沛流离,在这安稳地方待久了,倒是越发不愿意再过茹毛饮血的日子,这就是自己在图书馆里看到的“同化”的意思吧。

跑的呼呼喘气,

还未曾到楼底下,就听到许多嘈杂的声音,本来那些小平楼是不允许让家眷入住的,可是李公业觉得多些人能冲刷一下老宅的阴郁气,也能散一散李璟这个混小子给他的受气,没想到那混小子跟这些人倒是越混越熟,慢慢的,李璟与那些平楼人家越来越熟悉,他自认为这是自己那老父亲做的唯一一件有人情味的事。

李璟光被拉着走了,

脚下被一个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拉他的赵薄宽也顺势停了下来,低头一看,是一个黑不溜秋夹杂点灰的刺猬,

它的几根刺断了,颤颤巍巍的慢慢移动着身子,

李家祖宅这环境真没的说,宅里都能碰到野生的刺猬了,希望不要有蛇,要不哭都没地方哭去,

他不动,赵薄宽就陪着不动,

没来由的,李璟的鼻子有些酸了,就突然的酸了,很奇怪,

他蹲下,把刺猬抱起来,尖刺断了的刺猬跟没毛的二胖一样,都流着血,看样子是没力气走到小道旁的草丛里了,说不定就被哪个心情不好的贵客或者玩闹的孩子给一脚踩死,

李璟走到旁边的草丛中,然后把刺猬放进了里面,

刺猬很有灵性,转动着眼球,好似娇羞的少女,这双眼睛的灵动与二胖不相上下,有时候李璟与动物对视久了,总觉得动物的眼睛要比人的更加纯洁美丽。

“就只能给您送到这里了,我走我的人间路,你过你的车马关,望日后再见,能称您一句白仙。”李璟摸了摸刺猬,好像在摸自闭的自己,

起身,他主动拉起赵薄宽的手,

“赵管家,走吧,别让小陶她们等久了。” 第十一章 爱笑的红衣女孩 越靠近越能听到喧嚣的人声烟火气,

赵薄宽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子孙也不少,老伴前些年走了,李璟还跟着嚎了几嗓子,

见李璟来了,一些小鬼头凑到跟前,那一个个期待的眼神,都让他有些小愧疚了,他轻拍一个男孩的肩膀,

“这次没带糖,下次给你们补上。”

“那璟哥哥跟我玩捉迷藏吧。”一个小女孩喊道,然后其余小孩一起大叫响应,

“去去去,少爷要吃饭的。”赵薄宽挥手去赶,

李璟阻止道:“别别,赵叔,心意我心领了,可是我真的不饿,我陪他们玩一会儿,再说,我要是去了,你们一家子都吃不好饭,好不容易聚上一次,不用管我了,你快去吧。”

赵薄宽想起自己那两个儿子见到李璟就露出那副没见识的模样,再加上确实想见见孙子外孙,就勉强点头,

还不放心的嘱咐道:“要是饿了就来,他们要是再烦你我就把他们全赶出去,咱们自己喝,昂,少爷。”

李璟连连点头,

赵薄宽家离得不远,一杯茶的时间就能到,一进大院,坐在餐桌上聊家常,不断吹牛逼的两个中年男人瞬间起身,

一个年龄略大的急切开口道:“爹,小少爷来?”

赵薄宽哼哼了一声,眼神不善的看着自己这个儿子,“你想干什么?”

赵家小儿子故作委屈道:“爹啊,你咋像防贼一样防我们啊,我们就是想跟小少爷交流交流感情。”

老人不置可否,只是自顾自的坐下,

这两个儿子都是眼高手低,心比天高命比纸薄,难成大器,自己也没什么远大的念想,反正赵家在他这一代已经开枝散叶,下去也能见列祖列宗了,

剩下的,儿孙自有儿孙福。

“告诉你们,别打什么歪主意了,李小少爷哪怕再散漫,也是姓李,你们要是有什么真材实料,你们爹我还能豁出这张老脸给引荐引荐,就现在你们两个这倒霉样,守住本,老老实实干活就行了。”

大儿子有些不服气,嘀咕道:“爹,还不是你只找什么被逐出家门的小少爷,你要是能把大少爷请来呢,哪怕是那个没有名分的小公子,人家妈咋说也是现任当家主母,非得认死一个专跟大老爷作对的愣头青,我们能沾着什么光。”

赵薄宽也不反驳,也不训斥,夹了一口菜,

淡淡说道:“我记得只要秀儿把我那些乖孙带回来,你们……”

小儿子猛地在桌底下踹了一脚大哥,陪笑道:“爹,爹~,闹着玩的,大哥开玩笑呢。”他可太了解自己这个爹的脾气了,要是敢再多说一个话,这顿饭他俩兄弟就只能端着碗上外面吃去了。

这时候,

厨房忙活的大儿媳妇儿端着菜出来了,她把酒给自家公公满上,

没有过多废话,只是对着自家丈夫就是一脚,手指门外,“出去吃。”

惊奇的是,大儿子畏惧且哀求的看了一眼,然后又挨了一脚,见到不到丝毫同情的可能,乖乖起身,急忙往碗里夹了几口菜,端出了门。

厨房又传来一个声音,很糯,有一种江南女子特有的吴侬软语的感觉,可惜说的话却不是与之很相符,

“白庆,跟这样一起吧。”

赵白庆,赵薄宽的二儿子,闻言苦着个脸,也急忙夹菜,陪着自己的好大哥,以难兄难弟的姿态走向门口,

赵薄宽喝了口酒,摇摇头,脸上起了点点红光,

自己这些儿子干啥啥不行,就找的这些个儿媳妇儿,没的说,也是他老头子眼光好,俗话说,贤妻旺三代,自己这赵家,百年后,不一定上不了他李家的桌。

边想着,赵薄宽就觉得有些醉了,

仰天想要长啸,却仍在乎着邻居的些许看法,最后胸中一口气轻柔柔的呼出,“暑退不因风,赵家风自清啊,哈哈哈哈哈哈。”

说自己的儿子不争气,他这做老子的,也好不到哪里去啊,哎!

李璟躲在废料垃圾堆砌而成的小山坡后面,与他玩游戏的小朋友们都说,这个大哥哥不怕脏不怕臭,藏的地方还十分恶心,跟他玩才有成就感,

这不,十个孩子捉他一个人,他就藏在这个垃圾堆上,他就不信这群人能找到。

紧紧跟着的二胖无语的看着李璟,

这家伙,这奇怪的胜负欲是哪来的,直到看见确认不会有人找到他的李璟蹲在地上,两眼无神的盯向远方,

表情很悲凉,也有些委屈,他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家伙在伤心啊,自己还以为他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呢。

二胖嗅了嗅身后的垃圾堆,然后嫌弃的退了几步,

这么高档住宅的周围怎么会有这么邋遢脏乱的地方,这些小平楼看样子也不穷啊,幸亏是些工业垃圾,要是厨余垃圾,自己真会呕的,

他用谴责的目光看向李璟,自己一个狗都比你爱干净,能不能反省反省自己。

早已黑天,月亮拿乌云遮住了自己的脸,

李璟看着没有亮光的小巷口,

自己慢慢蹲下,风吹动着树叶,有些凉爽,本来还能听到小孩吵闹玩耍的声音,现在也渐行渐远,应该是找别的地方了,

这个时候,李璟每次看到的树枝都像是人的手,

寂静开始笼罩这个有些偏僻的小巷,鸟儿与蛐蛐的叫声不仅增加不了热闹,更让本就心伤的李璟开始乱想。

为了缓解一下悲伤与害怕两种情绪的影响,他开始向自己身边的小狗说话,

“喂,二胖,你觉不觉得墙角那个晃动的影子像是人枯槁之后的手。”

也觉得有些无聊的二胖转动自己的眼珠子,决定给他一个惊喜,他叫了两声,清清嗓子。

“是吧,我也觉得像。”李璟自己回答。

“不像,那只是一根树枝。”

二胖吐着舌头,如实回答。

沉默几秒,如同地球爆炸前的最后几分钟,

李璟的心态有些崩了,自己身边这条死狗是不是说话了?

“你能不能仔细听听,我叫了两声,意思是不像,叫一声才是像,一根树枝都把你吓成这个死样子,没出息。”

蹭一声,

李璟站起飞快与这条小黑狗拉开距离,你别说,在这个黑夜中,你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这个浑身漆黑的狗,简直就是天然隐身术,也就那蓝眼睛有些暴露行踪,

他自然也没有看清,二胖的嘴已经笑着咧到了耳边,

“我艹,什么鬼东西。”

二胖嗤之以鼻,忽的,他想起见别人手机上刷抖音之时看到的一句话“你若不是我外甥,见了啸天都得尊声吞日神君”,好像挺带感的,

装逼的心开始躁动,

他压低嗓子,高深莫测的说道:“你若非跟本君有缘,见了本君都得尊称一声吞日星君!”哎呀,真TM帅啊。

二胖满心欢喜的开始看李璟的反应,那蓝光在黑夜显得莹莹有色,流光溢彩,

就见李璟憋了半天,说了句“好牛。”

瞬间,他觉得也没那么有趣了。

算了,干正事吧,他歪头,问道:“你们捉迷藏几个人啊。”

李璟对这个口吐人言的狗很是好奇,诚实的回答道:“不加我,十个人,二胖星君。”

“是吞日星君。”见李璟好奇大过害怕,二胖也麻了,他幽幽的说道:“噢,那现在有十一个人抓你了,回头看看。”

李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回了头,

就见一抹红色映入眼帘,明明黑天,可是见到的这红色却如此鲜艳,

一个女孩穿着红衣蹲在李璟的身后,“朝夕相闻”,四目相对,她裂开嘴,一排尖尖的牙齿,眼睛瞪大如鸡蛋,脸很光滑,一片惨白,懂礼貌的露出笑容,见李璟回头很是惊奇,“哎呀小哥哥,你找到我了,那……是不是轮到我找你了啊。”

李璟咽了口唾沫,一股淡淡的类似花露水的味道涌入他的鼻腔,

他看见了少女那一半正常一半扭曲的脸,还有那手里拿着的小刀,小刀的刀锋滴着红色液体,瞬间,

这个机智的少年做出了自己的反应,他转头几步跑到二胖的身边,提起这个死狗就扔向红衣少女,

“吞日星君,快快显灵吧,急急如玉令。”

二胖:……这时候你倒是叫的准了。 第十二章 姑娘贵姓啊 既然被扔出去了,作为一只被唤了道源本源的神犬,自己还真不能坐视不理,主要也是因为这只诡不懂事,哪怕自己隐藏气息,也应该能看见那早已亮起的金光,竟然还不知死活的现形出来,这就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二胖身形很小,

他围着红衣女孩转了两圈,那眼中的金光越来越亮,

同时,李璟能闻到周围的花露水味道越来越重了,按理说这么浓的气味应该会驱赶蚊虫,可是事实却正相反,气味越浓围绕在他们身边的蚊蝇就越多。

慢慢的,甚至形成了乌泱泱的黑蚊圈,看着渗人至极。

“能谈谈吗?”

二胖试探的开口道,

仍有一丝掩不住的童真悄然显露,她委屈巴巴的说道:

“可是,我想跟哥哥玩捉迷藏啊。”

二胖的眼睛转悠转悠,不断扫视周围的环境,怎么会呢,没有宿体,难道是自己身后的垃圾堆?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不应该啊。

二胖决定慢慢试一试,感觉这个诡不一样,跟寻常的诡好不一样,

女孩的脸一会儿是面目狰狞,一会儿又平静慈祥,

他是准备试试水,李璟已经准备逃了,开玩笑,一个能说人话放金光的狗,一个身穿红衣扭曲面孔的小孩,

其实他一见那个女孩就想起了一首歌,歌词有一句“眼睛瞪得像铜铃”,原先他没感觉,现在直视一看,真吓人啊。

没有犹豫,

李璟直接转身开跑,二胖啊,哥就此与你分别了,有缘再见吧,边跑他还在感慨自己的不做人,二胖没有丝毫的意外,轻轻吐出两个字“傻逼”。

风在吼,

树叶抖落的厉害,

小巷本就一条路,根据李璟的印象,明明只要几步就能跑出去,出去后右拐狂奔,小平楼离得不远,

可是被说右拐了,李璟连那条小巷都跑不出去,

就在眼前,

小巷的尽头就在眼前,可是哪怕是腿跑的要呲火了,那眼中的地方就是跑不到,一步之间隔着岁月的流河,李璟没船,又怎能到对岸。

停顿几秒,

他毅然转头,向相反的地方跑,径直与红衣女孩擦肩而过,他能感到自己的心在狂跳,一股股呕吐感开始折磨他的胃。

这次的路很短,他一个转弯,就见二胖正正的站在自己的面前,那双金色的瞳孔照亮了大部分的地方,

他就直视着自己,不说话,嘲讽,无奈,或许都有,最后却只是平淡地开口

“没听说过鬼打墙吗?要是能跑掉,我何必与她对峙啊。”

红衣女孩欢乐的拍手,高兴的跳起来,“好唉,哥哥回来了,我们能继续玩捉迷藏了。”

李璟站在二胖的身后,猛吸了一口气,“太快了,一点点准备都不给的吗?”

二胖理所应当的回答道:“命运无常,天威难测。如果什么都能让你做足了准备再接受,那么就不会有“人生无奈老来何,日薄崦嵫已不多”。”

他摆开架势,那隐藏的气息不再收敛,

李璟在心里想道:“这个狗子还挺有文化啊。”

既然逃不掉,那就接受吧。

“该怎么做?”

二胖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这个脸部肌肉抽动,但是语气却迅速恢复平静的主人,虽然没染龙魂,倒是也学会了一些神性,能做到这种地步的养气功夫就不容易。

“呼唤我名,世人修行,修吾神通,妖鬼现形,吞天蔽日,吾乃吞日星君。”

点点荧光从二胖只有两个手掌大小的身躯飞出,然后如萤火虫一般飘飘顿顿,绕着李璟转了一圈,一粒粒附着在李璟的身上。

“帮我护法,这能现形的诡可不是善茬,别一不小心丢了魂魄,得不偿失了。”撕扯着嘴巴,二胖嘴角扯开的弧度在继续增大。

然后是一声似狗吠似狼啸的叫声,

红衣女孩像是被吓到了一般,猛地一惊,空气中花露水的味道开始变质,清香变成了浓香,像是有人把一百瓶花露水用铁锅烘干的味道,刺鼻而难闻。

“别紧张,我只是想跟哥哥玩个捉迷藏啊,我没想干什么,真的。”

娇嫩的手在空中乱摇,显得很惊慌。

女孩瞪得像铜铃的眼睛露出乞求的神色,她死死盯住李璟,嘴角流出朱红,血渍让她更加面目可憎,

“哎,吞日星君,她好像不想与我们为难啊,要不咱们再商量一下,哎,姑娘,你贵姓啊。”李璟边大声喊边看向女孩,从她的眼眸深处看出了慈悲与惋惜,

害怕的是自己,感到慈悲的是她,那么也不是不能商量不是吗?

“我问过她了。”二胖的黑毛成片的落下,然后被他撕咬的吞进肚子里,那缩成一条线的金瞳死死随着女孩的身形而移动,

“我说过能不能谈谈,她说要你陪她玩迷藏。”

李璟还是不懂,

“陪她玩捉迷藏,跟一个诡玩捉迷藏,你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答应跟她玩捉迷藏就是她杀人的契机,不答应就没有办法离开,记住了小子,这些东西在古代都叫邪祟,包括本星君,对于你们,对于自身,对于同类,都是不会有什么好事情,鬼鬼祟祟,百鬼众魅,妖魔鬼怪,见了一定守住自己作为人的心,因为我们不是人,没你想的那么好。”

劝到这种地步就行了,

自己这个主人的悟性没那么低,“那么我以后应该怎么办?”李璟问道,

“每逢必杀!”

说了这么多话,红衣少女还是没有下一步动作,她只是默默听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那二……吞日星君,她为什么还不动手?”李璟十分不解,要是他,第一时间就要动手,这样自己一定会很慌,二胖也反应不过来,得手的机会是最大的。

“是因为我没有触发那契机吗?”这是李璟能想到的最好的解释,

二胖笑了笑,一条小黑狗,不,应该说现在一条光溜溜的秃狗发出笑容,这么明显的露出人的神态,还真是渗人,他耐心解释道:

“契机是要素,但是不一定要必须,触发了更容易杀你罢了,她还不动手一是想多博取一点你的同情,知道古代狐妖魅惑赶路书生的故事吧,一个道理;另一个则是有人在旁边藏着,一旦我们动手,这人就有可乘之机了。”

说完,他把目光移向一处,

侧身的一棵树后面,久久看着,丝毫不担心红衣女孩会借此偷袭,

然后,在李璟震惊的目光中,一个披着红金袈裟的僧人走了出来,他浑身瘦的可怕,眼眶深凹下去,嘴唇惨白的可怕,手持著钵,嘴里念着阿弥陀佛,他一时之间竟然分辨不出这这俩人谁是人,或者说……都不是人。 第十三章 贫僧无缺 人能瘦到什么地步?如一条干扁的竹竿,皮肤附在骨头上,那血管根根鼓起,脸颊已经瘦脱相了,那副出家人的慈悲倒是一点没掉。

“阿弥陀佛,贫僧无缺见过李施主,也拜见神的降临者,吞日星君。”

他行礼的方式很特别,把手的中指与小拇指交叉,微微低头,脸上竟然是一片虔诚,

二胖倒是不甚惊讶,只是有些惊奇,他问道:“这个年代还有真修行的苦行僧?罕见了,小师傅来自哪里啊?”

他不问为什么这人会知道自己的名讳,龙国一直在监视或者说保护他们这些神的降临者,传旨者,继承者,这些他与那些大人物们都心知肚明。

“不敢当,说到底我们只是一种诡罢了,阁下修习的神性可能都比我们要多。”二胖的话情绪不明,也看不透是喜是怒,但是那份警惕是遮不住的。

无缺回了一句“陕西”后也不多言,只是看着好似懵懵懂懂的少女。

“如果星君不反对,那么这个邪祟贫僧就超度了。”

二胖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赶紧收,一闻到那股气味他躁动的心就止不住,总是想把这个同类咬碎了吞进肚子里,可是他又不想破戒,要是这么干了,自己就白修行这几百年了,现在这个家伙来收了她,也算是给她给自己一份解脱。

无缺又看向李璟,意外的露出了一点很友善的微笑,“李家双骄,今日所见当真不凡,贫僧与您兄长见过一面,终身难忘啊。”

李璟听到他提及自己的兄长,心中暗道:“哥哥的朋友?不像啊。”

一个人,拿一把桃木剑就亲手斩了一个乱入世的邪祟,哪怕是因为还未到时机让那邪祟异常羸弱,可是那也是完完整整的诡,未修行的人左手提剑右手拿着酒壶,白衣雪袍,眼神迷离又冷静,那份冷静与心性,哪怕是被醍醐灌顶,修行了二十年的自己也自愧不如。

僧人也想着,这种人物,怎么可能忘记。

天骄,这是唯一自己能想到形容那个男人背影的样子。

“那么施主向后退几步吧,避免待会儿误伤。”无缺好心提醒道,

李璟急忙往后退,依旧,再怎么退,自己与那个静立不动的红衣女孩之间的距离是不变的,无缺看了一眼把二胖举起当保护盾的他。

哑然失笑,

“是贫僧疏忽了,阿弥陀佛。”一声厚重的念佛,

李璟感觉啪嚓一声什么东西碎掉了,眼前是一片明亮,抬头看天,冷汗不断从额头与后背流出,转眼就打湿了衣服。

一张脸,一张巨大无比的脸把天遮蔽了,那张脸是女孩的模样,只不过眼球空洞,嘴里的尖牙泛红泛白,那把嘴角都撕裂的笑容感觉能“治愈”李璟以后的一生。

他啊的叫了一声,然后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二胖在他身边好心解释道:“神头鬼脸,没见过吧,今天你可开眼了,原先你们人经常提到的法相天地就是这种情况,所以只要你没逃过这张脸能看到的范围,你就永远逃不出去。”

那巨大的脸在尽力维持笑容,开口道:“小哥哥,跟我玩捉迷藏好不好啊,我一定能找到你的。”

“施主,如果没有别的事情,那么贫僧就要除邪卫道了。”

“等等。”说话的不是李璟,而是那个红衣女孩,

她掉过头来,像是在忍受着什么,嘴角流出粘稠的液体,二胖悠闲的靠在李璟的怀中,不时还汪汪的叫几声,李璟觉得他在嘚瑟。

“小……高僧,我无意与龙国作对,今日也未曾伤人性命,可否放我离去,新世纪未曾降临,你们也需要力量镇守边疆,何必把精力浪费在我这么一个小诡身上。”

瞬间,李璟能感觉到自己怀里的二胖身子僵直了,奇怪,这家伙不是很悠闲的吗?

二胖的眼睛闪着异样的光,清风徐来,让他的脑袋也清醒了一些,怪不得,自己那个露出气息尽力引诱这个诡依旧不为所动,

怪不得近年来诡们都销声匿迹,不再顺心而为,自己还以为是因为龙国的国运与日俱增,压的它们不敢现世,原来是这样啊,这就是新世纪第一个特征吗?

诡已经有灵智了,它们会跟自己一样思考了,从此“它”将不再是它,而是他与她了是吧。

红衣女孩依旧在讲道理,

“我确实越界了,愿意付出一滴心头血来做赔偿,若觉得不够,我这还有三年岁月精华,可以一并赠与高僧。”很卑微,

红衣女孩都为自己能说出这番话感到惊讶,这话好像是自己说的,又好像不是自己说的,她那颗沉寂的心好像在剧烈跳动,那是什么感觉,她从未体验过。

无缺静静听着红衣女孩诉述自己的苦楚与给予的补偿,

然后回复了一个字“噢”,

然后平静的拿出一把小戒尺,戒尺的头就指着红衣女孩。

“没得商量了吗?这是我与那只诡的恩怨,高僧你何必牵扯进来,出家人不都以慈悲为怀吗?何必步步紧逼,我又未曾伤人性命。”女孩的述说变得极快,有些紧张了。

无缺摸了摸自己的头,感到有些困惑,于是说出了让李璟感到有些惊慌的话,“你好像是弄错了,我要收了你,并不需要你的解释,也不用经过你的同意,我们只要厮杀就是了,我并没有指责你什么,你想要杀人就杀是了,杀多少人都没关系,因为你是诡,这是你应该做的事情,而我收你也没关系,因为你是诡,哪怕一人未杀,我仍然会收了你。”

本来情绪还不算惊讶的红衣女孩听到这句话都有些破防了,她愤怒的问道:“那些同意与你们结缘的诡你们为什么不除掉,就是因为他们没骨气的同意把力量借给你们?你们人甚至不如我们这些肮脏之物,你不是说见到诡就收吗?那就去收了他们啊。”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人类社会的一种特质,

不公,单单是这一种特质,她就感到无法接受,哪怕是诡,他们也会对待猎物一视同仁,无论你是富贵或贫贱,幼小或老迈,都会感受到诡一样的恐惧。

可是人呢?为什么在诡还未曾降世的时候就把其分了种类,这不公平!

这时候,无缺舔了舔自己白的可怕的嘴唇,微笑着,李璟看着这个微笑比那个女孩扭曲的笑脸还可怕与恶心。

“不解释。”

砰!木鱼声忽然响起,震动生命的响声,

女孩嘶吼一声,冲向和尚,然后一双巨爪从和尚的身后奔出,红色的毛发,哪怕是那指甲都大的如一把镰刀,加上黑红色的斑斑点滴,远古的恐龙也不会有如此大而锋利的爪子,

这双巨爪像是拍黄瓜一样拍向红衣。

“好家伙,年啊。”二胖惊呼道。

无缺开口,脚下有朵朵莲花盛开,从四方天地滚滚而来的钟声带着清风,本遮蔽苍穹的脸发出撕心裂肺的痛苦,然后是撕裂,最后糜烂。

“贫僧无缺,法号悟念,西安镇守者。” 第十四章 一场闹剧 这钟声庄严而宁静,好似菩萨低眉问从何来。

红衣自然不会这么轻易被解决,她只是轻微侧了侧身子,一股红气从裙摆处喷出,那双不知何处来的巨爪就迅速腐烂开来。

哪怕腐烂,仍然把少女的一双纤芊玉臂拍了个粉碎,

少女被血溅了一身,血都是黑色的,让裙摆换了个颜色,倒是更加有风趣了。

不知疼痛,怨恨之上,唯有执拗。

女孩轻松转身,双脚用力,把那双巨爪踢开,然后踉踉跄跄的站稳,死死盯着僧人,这时候她倒是很稳定,没有手就要用牙齿保护自己,

她磨了磨牙齿。

“不要再逼我了,要不我会对你下禁咒,你我一起下地狱。”那声音似魔鬼降世,消磨掉了最后一点童真的可爱。

僧人了然无惧,甚至还带着微笑:“那么你要多等一等了,我身上的禁咒有些多,现在还有很多没实现呢,你的可能还排不上号。”

说完,

无缺合掌,又是一声“阿弥陀佛。”

一声怒吼,那双本腐烂的巨爪又从他的背后伸出,女孩的眼睛中倒映着逼近的那抹黑色锋芒,大喊大叫,可是缺了双手的她连阻挡都做不到。

像是碾死一只蚂蚁,女孩的身形在巨爪的挤压下噗嗤一声化作一汪血水。

“我诅咒你,待到来年乌鸦上落满白毛,你会死于至亲之人的手。”

幽怨的禁咒,却是那样的苍白无力,无缺无奈的说道:“这种禁咒威力太低了,你不如学学别的诡,什么乱刀分尸,永无宁日,烈火焚身,而且贫僧已经没有至亲了,这就更难实现了,难道需要贫僧现在去产下子嗣吗?”

回应他的是一阵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笑。

“哎,二胖,我咋感觉跟一场闹剧似的,这么容易就干掉了?”李璟越感觉越不对。

二胖无所谓的说道:“本来就是一场闹剧嘛,现在又没到日子,所有出现的诡都是闲的发慌来玩的。”

李璟震惊的指着那血水,“那就这么把自己玩死了。”

二胖点头:“对啊,死就死了,又不是没法复活,我们从诞生时就死而复生,自相残杀,死了多少遍了。”

“那,那她这么怕超度干什么?”

怀中的小狗打了个哈欠,有些睡眼朦胧了,“可能……是因为我们怕疼吧。”

“小哥哥,等着我,我会再来找你玩捉迷藏的。”

只针对他一人,那声音如梦般不清醒,,如同精神病人半夜蹲在李璟的耳边,轻轻诉说着他脑海中发生的故事。

早已收了神通的无缺看起来更疲倦了,他的皮肤本来是棕白色,打完这一架变成了浅黑色,他好像很冷,牙齿在不断打着颤,双手不断摩擦手臂。

“李施主,既然事情解决了,那么您可以回去了,代贫僧向家兄问声好。”

说完这句话,他自顾自的念着佛经走出了小巷,丝毫不顾李璟在后面的挽留与道谢。

“打糊涂了?寄宿物也不找?”二胖奇怪的说道,

李璟咽了咽唾沫,感觉无论是人还是诡都不是什么善茬啊,自己不会被盯上了吧,

这时候他才发现原来天还是黑的,甚至月亮都没有移动几分,刚才那明亮的光好像是一场梦,包括遮蔽天空的那张巨大脸,现在想起来也是如幻影一般。

“别愣着了李璟,快跟我找寄宿物啊。”二胖跳到地上,他的身上血迹斑斑却毫不在意,摇摇晃晃的到处闻着,

“啊,咋找?”李璟顺从的也弯腰跟在他的后面,

“感觉到很冷很阴森的东西,一般就是了,能遇到把一个诡打散的机会可不容易,感觉那和尚是故意的,要把寄宿物留给你。”

李璟边弯腰寻找边问道:“哎,那寄宿物是什么东西。”很奇怪,他好像很自然的就接受了自己养的狗能说话这一设定,

二胖得意的抬头,用看土包子的眼神鄙夷的看着李璟,那拽拽的表情真的很欠揍,“没见识了吧,寄宿物相当于我们现身的一个媒介,你原先屋子里的那双布鞋和屋外的红绣鞋都是寄宿物,可惜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那么找到有什么用啊?”

“不是说了会复活嘛,这寄宿物就相当于你们MC中的重生点,在这个世界定点一个坐标,然后下次复活就在那里复活。”解释这些东西这小奶狗倒是挺有耐心,

闻言,李璟打了个冷颤,

“什么意思?那我们捡那东西干什么,我可不想再跟她见面了,让我们相忘于江湖好不好啊。”

二胖忽然惊喜的说道:“找到了。”

他趴在一个墙角疯狂的扒起土来,不一会儿从土坑里就叼出一个类似手指骨的东西,“怪不得一眼发现不了,原来是埋在土里了,看看,手指骨笛,能响。”

边说着边吹动了骨笛,很难听,这是李璟的评价,下次别吹了,听到这个骨笛发出的声音就感到一阵阵的恶心。

“你还是没回答我,到底找这寄宿物干什么,总不能是等着她继续复活吧。”他依旧不依不休,苍天啊,这个事情他实在是不想再体味一遍了,

二胖摇摇歪歪的向小巷走去,李璟只能跟上,

“我亲爱的小李璟啊,以后新世代降临,你总需要一些助力的,这个诡实力不弱,你不参加比赛就得靠我们自己找诡签订契约了,没有诡的相助,你就是一只砧板上的鱼,谁都能来上一刀。”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李璟沉默的说了一句话,

二胖摇了摇尾巴,“哎,小伙子觉悟很高嘛。”

“你还知道MC呢?”既然没有办法改变,他就只能选择接受,李璟浑科打岔的问道,

二胖再现经典鄙夷表情,李璟都习惯了,生活将他反复捶打,肉质已经变得紧致爽弹,脸皮的厚度也是惊为天人的。

“有什么稀奇的,知道我活了多久了吗?MC算什么,当年我辉煌的时候,可是陪着一位青铜小兄弟直升王者的。”

明明是打趣的话,可是二胖说的却并不是十分欢乐。 第十五章 三十六镇 李璟不再多问,

他快走几步,把二胖抱了起来,二胖没想到他会这么干,有些扭捏,“有血,很脏。”

李璟也不回答,只是摸着怀中小狗不剩多少的毛,

他知道这个家伙还有很多东西瞒着自己,可是倒也无所谓,反正自己也没有对其坦诚相见,真心这种东西,只能拿真心来换,

他几乎没有与人交过心,也不奢求能遇到一个把心都掏出来给自己看的人。

说实话,他真的很不想再回到那个庞大辉煌却空缺的祖宅,不过没办法啊,自己身上的衣服全是灰,而且外面的世界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了,

还有个原因,他其实最想跟哥告个别,

那时候走的太急了,没说一声就跑了,总感觉很对不起哥,好别扭,但是他就是这么一个别扭的人,总会事后反思自己的行为,然后陷入纠结。

没想到没遇到李瑜,但是碰到一个小萝卜头,

“哥!”欢快的叫喊,一个跑的飞快的人直接把浑身疲倦的李璟扑倒了,

李发财,

多么平平淡淡的名字,透露着一股简单而无华的感觉,能感受到孩子的父母最追求什么,谁也想不到有这么一个名字的人,

父亲是洛阳首富,常务书记,

母亲是有“花开洛阳,风华沾一半”的大美女,

李璟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说起来很复杂,李公业有三任妻子,第一任就是李璟与李瑜的母亲,在李璟五岁的时候毅然出家,去了奶奶修行的龙虎山当了俗家弟子,

第二任是位于京都高层的红女子,后来因为一些原因跟父亲快结快离,李璟没有什么印象,只记得那人一直很严肃,对所有人都不苟言笑,身边总是有扛着枪的人把门。

第三任就是自己这位小妈了,

万玉焕,一万双玉才能换回来的女人,京都戏剧院一场戏水鸳鸯让多少藐金如土,指点江山的大人物瞪大了眼睛,

记得那时候,李公业亲自去戏院,都要排在一些上了年纪的人后面,可不仅仅是美貌,那唱腔,那身段,有人甚至大放厥词,说是“梅兰芳”再世了。

倒是也不得不佩服自己父亲的手段,钱自然是追求中最俗的一份,可是要是能下血本到一定地步,那可就不俗了,他把京都最大的那块显示屏租了一年,循环播放那场戏水鸳鸯最精彩的片段,结果最后全京都的人都能唱几句。

每天一束花,不是买的,李公业从F国订了一座鲜花园,私人飞机每天空运过来,然后就洒在自己小妈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其实这些就足够让万玉焕心动,更不用说自己父亲那拥有的地位和名望,

最绝的是最后两招,一招是放出话谁敢跟自己争,那就直接跟他李公业的人脉拼,不拼个你死我活不能罢休,李公业是中间一辈,老一辈没兴趣争个唱戏的女子,新一辈却也不敢与这个跟自己父辈谈笑风生的伯伯争,懂眼力劲的都主动退出了,另一招真正让小妈动了心,李公业保证与其结婚期间,不出轨,不包养,只要她不提离婚他就不会丢下她,要是违反约定,李家资产四分之一的股权归她,没有合约,赌的是他李公业三十年来在龙国的信用,

谁也不知道这个名门望族的底蕴有多少,至少可以确定一定是超过大部分人想象的程度,龙国共三十六镇,京都最富贵,洛阳最华美,而江南最妖娆,独霸三十六镇之一的李公业,可是真正的地头蛇,

那场婚礼直接震惊了全国,

多少花费,多少贺礼不说了,只知道从龙国的上面派了自己的亲卫来喝了杯喜酒,三位各赠了尺子,镜子,茶具,

最后一位更是豪气,把自己祖上传下来的双龙戏珠玉佩分了两半,将白龙给了李公业,还说这是嫁妆,以后要将自己家能拿的出手的晚辈与李家结亲的,这个契约至今有效。

“你来干什么。”

李璟皱眉,

看着见到自己就喋喋不休的李发财,不得不说,这小子是长得真好,继承了自己母亲的娇柔和父亲的健壮,从侧脸是一种轻柔感,比女孩还要妩媚,正脸看去却刚气连连,配合着十二岁就一米六的身高,真是让人觉得玉府君子冰雪姿。

“我想你啊,李家家宴不让我参加,爹也不准我平常时间去找你,我只能偷跑出来,据说哥,你又惹爹生气了啊。”明明还是小屁孩,李发财的语气与逻辑却有一股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成熟。

“我要找你大哥,他在哪里?”李璟摸着这个小萝卜头的脑袋,

李发财的头猛烈摇动,

李璟点头,然后笑眯眯的蹲下,“不知道啊,那你就在这里自己玩吧,我自己去找了。”

瞬间,小朋友的眼睛慌了,

他拉住李璟的手臂,“哥,好不容易见到你,你不能丢下我啊,你要陪我,至少多陪我一会儿吧。”

“那你就乖乖告诉我你干了什么。”

李发财犹豫一会儿,还是全盘托出。

——————

“李文和,你找死你能不能别拿你的孩子当筹码了!”

一声怒吼,很大声,谁也想不到平常看着文文静静的小少爷能发出这么大的声音,这一声出来,本来端着一杯茶带着一群人晚上巡查安全的赵薄宽把茶洒在了一个小年轻的身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叫的比李璟还要大声,

幻听了,绝对幻听了,谁敢直呼老爷的字啊,平常拜访的人要么称李公,要么称李老,极少数能称一声公业,搞得他都快忘记自己老爷是有字的,文和,以武立身,以文轻和。

也只能是小少爷了,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父亲,让自己的孩子去送死?发财不过一旬,李家也不是没有人,凭什么要把自己的孩子逼到绝路。”

李发财在身后边哭边喊:“哥,是我自己要求的,我不想你跟父亲闹掰啊,我已经长大了,可以解决你的困难了。”

李璟充耳不闻,

他可以不为自己争那点东西,可是他不该对自己这个弟弟也这样,

一个李家的孩子,名正言顺,只因为老太太在龙虎山上飞来一封家书,一句“娼妓之女不能入祖堂”,这个孩子就得顶着发财的贱名过一辈子,

百日宴规模小的可怜,

从小不能上李家的正式餐桌,

哪怕是被人欺负了,哥哥与父亲也不会多看一眼,

明明是李家最小的孩子,却连个少爷之名都没有,

从未有人承认他是李家的孩子,所以李璟一直是小少爷,从未改变。

李璟很不理解,哪怕自己这位父亲信奉挫折教育,那也不用做的这么过吧,感觉毫无人性。

这孩子在李家除了自己的母亲,也只能依靠这个会答他话的哥哥了,哪怕他这个哥哥整天一张死人脸,窝窝囊囊,无权无势,

甚至在有些时候会对他恶语相向,

可是他仍愿意在李璟说要与李公业断绝关系,自己再也不是李家人的时候,顶着李公业的龙怒,挨上三棍子,

冒着那句“不用回来了”带着把伞出门找自己,

李家的大门被紧紧关上,传来李公业撕心裂肺的怒吼,

自己与他,路边桥下,一夜无眠。 第十六章 选择 李公业在喝茶,

老宅有一间书屋,里面摆放着十几层百年时间收集来的古书,

从唐代翻印的《大唐新语》到清朝孤本《大开路疏全》,

甚至还有几片被珍藏起来的甲骨文,

这些书是不能看的,李家先人收集这些书是想要为龙国在动荡时期保留文(化,当局势稳定后全部捐赠,可惜后辈不孝,仍有不少私藏在李家人的手上,作为主家的李公业继承的最多。

近些年这些书被李公业陆陆续续捐了不少给国家,剩下的就当做了摆件,他手里拿着一本《人生》,如果一个人得势以后仍然回忆着艰苦的生活,那么这个人可能天生不爱安稳,动荡困难的生活才能让他更加安心。

李公业读书很有特点,他会随意拨开一页,然后开始读,读完后再看自己未曾看的部分。

现在他坐的金花梨木椅后站着一个全身黑衣的男人,男人脸上弥布大大小小的伤疤,左侧空荡,眼角裂的很大,

就这模样,大白天见到都会认为撞鬼了,撒旦来了都得把他纹在身上,

他站的笔直,李公业不说话他就不动,安安心心的当自己的背景板,

“虽然现在时局还能控制,但当新世纪真的降临,一定会引发骚乱,你要尽快了,沈飞。”

“是。”男人低头,

“契约的代价这么大吗?”李公业看了看不成样子的沈飞,尤其是那少了左耳的脸,皱眉,

沈飞老老实实的回答说:“没有,已经容纳一只了,只是第二只期间接了个活,被仇家逮住了,付出了点东西逃出来了。”

椅子上的人没多言,“你自己能控制就好,我们有多少人?”

沈飞恭敬的回答:“十八个,还有许多没有成功。”

李公业看向门口,把书收了起来,整齐的摆在桌角,

“太多了,能自保就行,剩下的去报效国家,走吧。”

他看着把门踢开,像看仇人一样盯着自己的李璟,眼中无悲无喜。

沈飞的身子板不小,一米八的身高可称高大,可是当他巧妙的从缝隙中走出门时,李璟才猛地反应过来,屋子里是两个人,一种把存在感降掉最低的能力,强到可怕。

“吵吵闹闹。”很意外,李公业一点儿也不生气,

李璟看着这个带给自己无限噩梦的男人,奇怪的,自己想说的所有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会被合理且无力反驳的否决掉。

突然间,

他觉得好累,

怀中的二胖好奇的把脸伸了出来,

人杰还是枭雄?他的一双识命格破迷障的眼睛竟然看不透。

李公业没废话,只丢出一句话“要么你去,要么李发财去,你自己决定。”

“为什么?”

李璟咬牙切齿的问道,

李公业闻言摇头,他甚至悲哀的看着自己这个最叛逆的小儿子,“二十年,我给了你二十年的时间,想要你自己找到一条可以走通的路,可是你却只会逃避,如果你不想被我控制就应该培植自己的势力,就像李瑜一样,这样完全可以做到自己想做的大部分事情,可是你只会逃避;如果你能学着那些旁系一样对我欺上瞒下,委屈求全,你依旧能过上自己想要过的生活,可是你仍没有,你只会逃避。”

说着,

李公业身子在慢慢放松,“你生在这个家确实是个不幸,我从小教你的东西叫社会,这本就是一个父亲应该有的义务,可是你却只会用对抗与叛逆来反抗这种制度,去吧,去拿你够资格获得的力量,我把机会给你了,如果你还是选择放弃,那么,儿孙自有儿孙福吧。”

说完,他不再言语,

失望,很真切的失望,听的二胖都有些委屈了,

作为一个诡,他竟然谋生了同情这个情感,世间唯亲情与爱情不可辜负,真真是没错啊。

但是听到这些仿佛发自肺腑真情话的李璟,只是冷笑,

他看着李公业,看着这张亲情牌的王炸,

一个一人打下一片江山的狠人会对自己这么掏心掏肺?堂堂洛阳执牛耳者会有这么丰富的情感?许多人都忘了,自己这位父亲大人可是戏剧发烧友,去京都演大学进修过的能人,曾经给一些了不得的大人物唱过戏的,要不他也不会看上同样是戏剧演员的万玉焕。

李璟从未简单的把这位当成一个父亲,李公业则更直接,他就没把自己当做一个父亲过,

他把所有人的人生当戏来编排,而他自己只能是编剧。

“好,我会去的。”终究退让,在李璟的记忆中,与这位父亲的博弈从未赢过,次数多了也就疲倦了,心累了。

抱着二胖,李璟转身就走,怕再待一会儿自己会忍不住骂出声来,

哪怕被摆了一道,他仍然很有教养的把书房的门带了上去。

李公业看着离去的儿子,伸出手去想要拿书继续看,半路上却停了下来,连他都没注意自己的嘴角有了弧度。

自己生的这些妖孽啊,也就与自己这个二儿子算计有意思,这样才对嘛,顺着常理走有什么意思,要就要走自己能走出来的路,不在乎任何人的狂傲,

他虽然喜欢演戏,但那也是七分假三分真,不少人能看出来那是演戏,可是只会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三分真上,对那七分假熟视无睹,

只有自己这个儿子,从来都是只看假的部分,

只是还是太年轻,自己压迫也是有些重了,叛逆也是真的叛逆,自己还真头疼,

算了,看这次他能达到什么地步吧。

从书桌下面拿出那根风鹰拐杖,如蜻蜓点水般轻碰一下窗外,

他玩味的看着本寂静的夜晚开始刮风,然后乌云遮蔽了月亮,

直到一声惊雷拉回他的思绪,

他才笑出了声,既然气氛衬托到这里了,总得有点景色陪陪啊,他记得,李璟来的时候可没拿伞。

“你觉得他找人开车吗?”李公业好像自言自语的说道,

神奇的是还真有回答,

一种无法形容的声音,似山间清泉,岩石落日,听到就进入了一片森林,带着浓烈的檀香,

“他只是犟,又不是傻。”

对于这个人浓厚的恶趣味,声音的主人好像十分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