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约:我召唤了齐天大圣》 第1章“梦里难知身是客” “哐当!”德赛控制不住重心趴倒在水池上,把水池上面的瓶瓶罐罐带了一地。

头疼欲裂,耳边一直嗡嗡作响,比宿醉更难受,带着一种魂飞魄散的怅然若失。

嘴里翻涌着一股奇奇怪怪的味道,又酸又涩,像是胃酸冲到天灵盖,隐约间又有股苦杏仁的甜香。

四肢几乎没有一点力气,肚子里仿佛有一条恶龙在咆哮,是种想吐又吐不出来的难受,像是喝醉了、更像是中毒了。

德赛又恢复了一点知觉,脑子开始慢慢思考起来。在他的记忆中,明明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他刚刚宽慰自己对得起这一生,默默地和自己和生命作了和解。但是,脑海里还有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不属于自己的执念,想去探明,又忽隐忽现,像一个即将远走的风筝。

休息了好一会,他支起身子打量四周。

——镜子里是一张陌生而熟悉的面孔,残存的记忆提醒他这就是自己。

金色头发、蓝色的眼珠、惨白皮肤难掩青春的皮肤。

高的鼻梁、深邃的眼眸、高瘦身形有些俊俏的模样。

——这欧式风格有点壕、又有点土。

抬眼看去,是镶嵌金边的镜子,墙上竟然涂抹着一片画作,在几盏油灯掩映下,呈现出诡秘的神采。

地上碎裂的瓶瓶罐罐这时候散发出一些奇特的香气,有刺激性香水的回味,有草本植物的甘甜,还有一些酒精的微醺。

脑海里的残存的记忆又在翻涌,德赛捂住头默默忍受,一如在病床上的那些日子。

当盥洗室里乒里乓啷的声音传来,除了站在一旁服务的管家欠了欠身,转身离开之外,餐桌上的客人稍稍安静片刻,又开始喧闹起来。

“我这个使者,靠的就是三个字:关系!关系!关系!”坐在主客位置上的布兰顿松开领口前两粒扣子,丝毫不顾贵族礼仪的吐沫横飞,“我到下面巡察,就是为了三个字:搞钱!搞钱!搞钱!”

索驰盯着肥头大耳的王国巡视使者,脸上还仪式化地挤出一些贵族式的微笑,心中却充满鄙夷:“世间百态,这也是学者的一场修行。”

作为商人的斯普雷特却觉得莫名亲切,哪怕是布兰顿沾满红酒的浓密胸毛都那么顺眼。谁说不是呢,来到这穷乡僻壤、又危机四伏的边境,不是为了搞钱,难道是梦想吗?

易科库摸了摸手上的戒指,眼睛微微眯着好像在盘算着什么。戒指上面一颗浩瀚深邃的蓝宝石中间,不知为何有一道三分之一长短的裂缝。

布兰顿眼角看到管家扶着德赛缓缓走向餐桌,歪嘴笑道:“其实道理很简单!领地不送,使者拿什么送?使者不送,王国的官员拿什么送?谁都不送,你怎么进步呢?所以要赶紧加入到这个大关系中来。不过,现在不懂事的小领主越来越少了!像去年我在其他领地巡查,兰斯特家的老二就不懂些人情世故,被我向他老子狠狠地告了一状!”

听了使者的这番话,德赛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李主席是吧?耿专员是吧?党国是吧?好吧,原身也是属于既得利益者了。

不过,无论是身体中模糊的残存记忆,还是过往的经验都告诉他,这冷嘲热讽、暗有所指的话是对他来的,是PUA、是压制、是让人不舒服。这个时候得想个办法怼回去。

德赛忍住身体的不适,捏了捏管家扶着的手臂,放缓了脚步。

管家沃克停下像机械一样一板一眼的脚步,他的身体挺得笔直,穿着一身干干净净、却有些洗得发白的蓝色制服,右手搀扶着德赛,左手背在背后,“领主,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德赛咳嗽两声,感觉自己稍微好过一些,有些佝偻的身子挺起,撇了撇站在位置上的使者,然后盯着沃克的眼眸,眨了眨眼睛训斥,“跟你说了很多次了,反问句让人很不舒服!明知故问地问什么?在这个桌上,我可是最大的子爵,出门在外懂点尊卑贵贱!去,给我换一条热毛巾来!要现煮的,杀菌消毒!”

德赛反手抓住管家的手腕,边从白色手套下面感受着沃克的脉搏,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疑惑、憋屈,好像没有不安和愤怒。他将右手攥着的手帕扔到了沃克怀里,然后转身扫视桌上的宾客、一步一步缓缓走向餐桌,“怎么不吃了?接着奏乐!接着聊!”

管家被德赛的话语一时说得愣住了,心里并不清楚他为什么要发这样一通邪火。静静站了片刻,他弯腰捡起从怀里滑落、掉落在地上的手帕,却又一愣——这手帕上除了呕吐物的味道,还有一丝奇诡的能量波动,若不直接拿在手上根本感觉不出来。

他匆忙攥住手帕,向隔壁休息室快步走去,浑然没有注意到列席末座的使者顾问易科库玩味的眼神。

隔壁的休息室里,白狼佣兵团的几人正在百无聊赖地喝着烈酒、玩着牌。

与其说是酒,不过是农家粗制滥造的谷麦发酵物,既没有酒精度数和口感,更没有神圣联邦和智慧联邦共同颁发的知识产权授权,但是低廉的性价比和随处可得的便捷深受佣兵们喜爱。

与其说是牌,不过是路边随手可见小石块的粗劣制品,简单画着国王、王后、大臣、领主什么的,类似于斗兽棋那种猫抓老鼠、老鼠抓大象的玩法,但是总归是除了喝酒吹牛外打发时间的好玩意,毕竟现在很少有人花太多时间在练功和冥想上了。这幅棋局中师承神圣联邦的官职和爵位名称,有的棋子可以通过杀敌来加官晋爵。当然现实中已经早已不是这样,据说连大帝和王后这样的“岗位”也是几个家族轮流坐庄了。

“小领主继续吃小领主,变成伯爵了哟!”一个精瘦的男人抓着旗子絮絮叨叨。这个男子是佣兵团中的斥候,棋风和职业一样,不喜欢攻坚战,往往得到一点好处就想保存战果。

坐在右手边的是一个壮汉,头发和胡须茂密且花白,浑身肌肉雄壮有力,端坐在那里就像一座山,或者说一面顶在前面的盾牌。他不动声色地把棋子往前挪了一步,棋势也如同车轮滚滚向前。

倒是对面的青春少女轻笑了一声,她身材饱满、肌肉紧实,常年被阳光照射的皮肤闪着一些小麦色的光华,“小领主吃得再多也是小领主。老爸你也真是的,接下这单生意做什么?这里是个毫无乐趣的地方,除了打猎、打牌、睡觉、发呆,整天还得跟着他团团转,太无趣了!”

“也许你爸是准备让你当个领主夫人呢?”下棋的第四方是个中年妇女,眉眼间依稀看到一些美丽的神采,她捏着棋子的手上有着深一道、浅一道被弓弦割出来的纹路,“咱们团又没有资质,也没有高级职业者,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还不是我们的‘桑驿玫瑰’吗?那个领主看你的眼神像是要吃人呢!”

这时管家阴沉着脸走进了休息室,他环顾四周,对着壮汉罗宾问起:“你们的医者呢?”

罗宾放下棋子,缓缓站起身子,走到管家面前,“早上发现她的魔法箱被偷,在跟领主请示好之后,去边塞集市采购补充了。大概7天回来。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

管家无语地看着罗宾,白狼佣兵团是德赛直接拍板的,既没有招投标,也没有征求意见,他并不看好这种勉强够得上C级的非标佣兵团。壮汉罗宾的个子不高。虽然孔武有力的身材确实让人很有安全感,但问题是——他只是个战士,并没有任何神秘学的才能。

“这个手帕上似乎有些灵魂毒素的味道,但我并不是专业的,谁能帮我检测一下?”管家将手帕递给罗宾。

“我来看看!”萝丝跳起来打开身边的箱子,挑选出一副玉石打磨的粗糙眼镜,一个不知名丝质的娃娃,还有几个瓶瓶罐罐。

“Show me!”她戴上眼镜,调动能量,右手在空中划出一个六芒星,就看见娃娃凭空而立。随后,她拿出一瓶智慧联邦的圣水泼在了娃娃身上。

罗宾随手把手帕扔了过去,甫一接触,娃娃就变成了紫色,并向娃娃头部集聚起来。

“是通天联盟那边不知道哪个混乱神国的巫术,应该是专门针对灵魂的法术,应该是即死型的。”,萝丝眉毛紧蹙,她只是凭着兴趣跟爱葛妮丝阿姨学了两手,再往深入鉴定已经不太会了,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毒素生效后立刻会爆发,“不管谁中毒了,让他喝点智慧圣女解毒剂应该是有用的!”

管家接过萝丝递过来的解毒剂,扭头就向宴会厅走去。

而佣兵团开始如临大敌起来,罗宾从桌子背后拿起了一副巨盾,瘦瘦高高的皮特速度把袖管、腰带和鞋子扎紧,艾琳娜从背包里拿出一根弓弦系在长弓上,萝丝穿戴起半甲,把两只短剑插在自己的腰带上。他们沉默而又默契,一切准备就绪后,走向充满危险的宴会厅。

当他们站到宴会厅的时候,依然是使者布兰顿面红耳赤地站在那儿在大放厥词,“遥远的东方有句俗语:龙生龙、凤生凤,我们从祖辈向誓约和胜利之神效忠的时候开始就是贵族,我们的妻子、儿女、乃至子子辈辈也都将是贵族!贵族和平民就不算是一个物种!你用好平民,把领地的钱搞出来。国王用好大领主,大领主用好小领主,大家族用好小家族,大贵族用好小贵族。我们使者”

德赛手中把玩着萝丝的解毒剂瓶子,饶有兴趣地问起:“请问……誓约和胜利之神的贵族和智慧之神的贵族哪个更尊贵呢?从古至今千千万万神的贵族,现在又都是什么身份呢?”

布兰顿一时愣住,半晌后才举杯喝了一口酒,“实话实说,年轻的时候我也思考过这个问题。归根到底,你的屁股坐在哪里很重要,你靠谁吃饭也很重要。贵族的身份就像一堵城墙,墙里面是美酒、是鲜花、是女人,就不要管墙外的喧嚣了……”

“各位!”列席末座的使者顾问易科库不顾职位尊卑和餐桌礼仪,敲了敲桌子站起身来,“时间到了,该上路了!”

他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面带微笑地朝着餐桌上的诸人行了一礼。 第2章“是非对错总难分” 如果谈及出身,卡佩·布兰顿其实是身份最高的,卡佩家族自古以来就是神圣联邦十大家族之一,把持着王国建设一系的权力,不然也不至于布兰顿出走半生、归来仍是位列官员体系中层的官员。从侧面也能看出,布兰顿在家族中不受待见,给他安排了一个看似风光、其实油水有限的岗位,远离中央很难再进一步。

布兰顿被打断了谈话,有些恼怒的看了一眼拉希德·易科库,从胸口摸出精致的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唔!我的副官,你的提醒我很喜欢,但是你的语气我不高兴!好吧,朋友们!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下面让我们进入正题!”

他将拿在手上的红酒杯重重地砸向宴会厅的窗户,斗气包裹下脆弱的红酒杯和鲜红的葡萄酒竟然毫无阻碍的穿过窗户、窗板和羊毛窗衣,飞到一半炸出一团蓝白色的光芒。

管家托比·沃克见状急忙跑到兰斯特·德赛的身前护卫,奔跑中他右手虚空一抹,从虚界抽出一把刺剑,刺剑的护腕处伤痕累累,都是劈砍的痕迹。

白狼佣兵团的罗宾也紧随其后,他重重地把盾牌插在德赛的身后,跟沃克形成了一个简单的保护圈。

学者冯·索驰和商人史丹·斯普雷特则是握住了身上的护身道具,他们选择的职业并没有带来多少战斗力,所以保命的宝物总是拉满。

除了似乎毫不关己、离线挂机的使者顾问,其他人都抽出了自己的武器,站在了防御位置,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味。

“到底你要......”索驰还没问完,城堡周围传送阵亮起,能量波动瞬间和易科库手上的戒指同频共振,一瞬间把餐厅的人传送到一处不知名的地方。

恰好城堡的佣人推着一只烤羊走进餐厅,他抬起头看向寂静而空荡的餐桌,谄媚的笑容转变成了一脸懵逼。

“欢迎大家来到......”使者布兰顿刚准备装一装,但是传送的眩晕感打断了他的话语。

德赛身体本来就不舒服,突如其来的传送让他忍不住要倒下去——如果没有管家扶过来的手臂话。

“每次传送都挺不舒服的,怪不得圣地那些老爷们不爱出门。”如果把现场分分级别,看起来最没有影响的竟然是使者顾问,他边说话边不动声色的靠近了德赛这群人。

布兰顿环顾四周,突然失神,他能从周围的环境中感受到浓烈的神力的味道,面前的山洞简朴、却又神圣,而山洞深处传来一股股令人心悸的力量,像平静且深邃的大海一样。

使者顾问例行公事一般举起手中戒指,戒指顿时又裂开了一道缝隙,而空气中的神力却立刻稀薄起来。

“这里是?”管家将刺剑平举,用行动拒绝靠近的使者顾问。

“这里当然是神之墓地啦!”布兰顿大声地喊到,他略显癫狂的手舞足蹈起来,“誓约和胜利之神的信徒,是开启神墓的钥匙!现在,没用的你们可以去死了!”

他的武器在现实中凝实,是一个像刺剑的法杖。

“Aotu!”随着布兰顿的咒语,他的身后浮现出一个干瘦的虚影,随后一道紫色的冲击波朝众人袭来。

“荣耀之光!”沃克把武器竖在胸前,身后浮现出一把圣剑的虚影,伴着一道淡蓝色的光芒,刺破紫色冲击波反击了回去。沃克随即向布兰顿冲去,一方面拉近距离,另一方面也避免战斗的余波伤害到德赛。

“你们神圣联邦的人打架就喜欢这样。”易科库并不理会如临大敌的白狼佣兵团,指着两人的战斗说,“先是乒乒乓乓的对波,然后又吵又闹。”

随着战斗中打响,两人不断喊着“leoo!”“誓约之剑!”“zermo!”“凛风之刃!”之类的古怪招式名称,本来应该充满华丽、围观人群不断倒吸一口冷气的打斗场面,却被先入为主的解说搞得有些怪异。

艾琳娜感觉到怪异的使者顾问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悄悄从虚空中抽出一根灰暗的箭矢搭在弓箭上,悄悄开弓拉弦,悄悄瞄准射了一箭。

箭在空中飘飘忽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是在距离易科库身边的时候,却突然消失了。

还不等艾琳娜惊讶,她突然感觉胸口一阵剧痛传来,低头看去那支箭已经插在了自己的身上,她咳咳两声倒在地上,嘴角喷出了许多血沫。

斥候皮特看到自己妻子倒在地上,没有妇人之仁的哀伤,抽出两把匕首冲向易科库,匕首一把泛着油蓝的光泽,一把似乎抹着绿色的汁液。

“Cello。”易科库看都不看斥候,随手弹出一道惩戒之矛就把皮特穿在地上。

皮特拼尽最后力气将匕首掷向易科库。和刚刚一样,忽然消失的匕首,又突然出现插在了皮特的身上。

罗宾眉头皱起,深知对方是自己难以匹敌的存在,也不管斥候和弓箭手,只是把盾牌紧紧的顶在德赛身前。而萝丝却不管不顾的将倒在地上的两个人搀扶到一起——他们生前吵吵闹闹,此时却安静的等待着彼此。

“安静一些!”易科库仍然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使者布兰顿和管家沃克,仿佛自问自答的说,“什么样的战斗才能催生出最璀璨的宝石呢?”

从被传送开始,德赛就尝试召唤独属于自己的“异能”“金手指”或者“系统”,虽然一点效果都没有,但是他能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力量将自己与这片天地勾连。只是,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动用这种力量。

从目前局势来看,在管家和使者分出胜负来之前,易科库都暂时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威胁——要杀早就杀了,他们也许是钥匙、也许是祭品、也许是见证、甚至也许只是“饭后甜点”。能不能在这里找到什么破局的点呢?

抬眼望去,山洞上星星点点的长明灯,仿佛是暗夜的星图,描绘着各种各样的星座图案;山洞两侧有些斑驳,看起来像是一些图画。

德赛拍了拍罗宾的肩膀,对默默垂泪的萝丝问道:“先帮我照个明吧?总得搞清楚他们为何而死。”

萝丝抹了把眼泪,看了眼躺在地上、伴着她长大的两人,一声不吭的跟着德赛走到山洞的墙壁前,并用魔力照亮了一片区域。

确实是壁画——寥寥数笔竟然点亮了德赛的一些记忆。

第一幅是誓约和胜利之神的登神仪式,众神之父将一把刺剑交给了祂。

下面几幅,都是誓约和胜利之神的荣耀胜利,祂举起最难缠的敌人神明的首级,不断将神域疆土扩大至远方。据学者考证,德赛现在的领地上曾经是四块神域的交界处,因为诞生过极其难缠的神明,这里也是著名的“三不管”地方。誓约和胜利之神曾经在这里整整战斗了一百年,才终于将那个神明斩杀;又驻军在这里三十年,才将那个神明的神国彻底放逐虚空、把那个神明的余火彻底熄灭。

最后画面却是有点晦涩难懂,至少在记忆中不曾出现过——一张大圆桌前,坐着十个略显诡异的身影,而房门却大开着。

“这是历史上最有名的鸠占鹊巢,哈哈哈!”不远处,易科库饶有兴趣的看着壁画说,“誓约和胜利之神把王国交给十大家族打理,自己领兵在外面开疆拓土。没想到......出走半生,归来孤家寡人了!”

索驰和斯普雷特从被传送开始,两个人自带的宝物就自动激活了,这会儿局势相对安全,他们也纷纷撤销了宝物的防御法阵。

在不约而同地放出求救烟花和求救信使后,两人也走到壁画跟前。

斯普雷特从怀中掏出放大镜,细细地摩挲着壁画的纹路,边看边喃喃自语:“这个墙壁的材质竟然都变成了神石!肯定值不少钱!”

索驰从怀中掏出一本记录本,接着从虚空中抽出一只羽毛笔——这是S级雷鸟前襟一簇最宝贵的羽毛制成,已经远远超过普通宝物的价值,所以也能被虚空寄存。

索驰迅速的记录着。时间:神圣历11178年4月16日晚上8点左右;地点:神圣联邦赞刚行省埃文郡维罗纳领?地;人员......

他抬头看向最后的壁画,自己了解的秘辛和易科库说的似是而非,“根据神圣王国密录和其他历史文献,誓约和胜利之神为了闭关突破,在一次开疆拓土后,主动将王国交给十大家族打理。之所以不主动宣传教育这个,是为了保持人民对神的信仰和崇拜!”

易科库撇了一眼正在寻章摘句的学者,轻笑道:“那是你们粉饰太平!我们早就从十大家族里面知道了真相......因为不满足誓约和胜利之神制定的分配政策,因为不喜欢把王国大部分资金用在开疆拓土和练兵备战上,因为恶心的权利欲和对王国利益的觊觎,十大家族背叛了自己的信仰、背叛了自己的誓言,利用誓约和胜利之神的过去的誓言、对国民的爱护、强烈的自尊和一时的软弱,竟然用歪理邪说赢得了王国的统治权。”

“你没有理论依据!”索驰有些着急,易科库的话语没有逻辑性错误——毕竟现实如此,也挺像那么回事情。

“我不需要证据,我就是证据!”易科库微微笑着,上一个时间线里,自己为了速通,竟然错过了这么多情绪价值,“你不必知道我为什么而来。而下面,我将要带你们去看最重要的证据!”

“CESAN!”易科库正儿八经凝聚起神力,将越打越远的管家和使者分开,“卡佩·布兰顿!我命令你等会儿再打!先去看点好玩的!”

暂时被分开的两人都喘着粗气,身上的衣服早已被破烂。透过衣服可以看到管家身上大大小小的疤痕,腹部刚刚被割裂出一道长长的伤口,血液已经将衣服裤子都打湿了。使者的衣服相对干净,但是在领口、胸口、下阴、膝盖等部位可以明显看到细且深的血口,都诉说的战斗的危险。

使者好像想说点什么,可是喉管被戳出了一个洞,张张嘴却发不出什么声音。

管家看着和德赛近在咫尺的易科库,收起刺剑,稍微、草草、看起来没啥用的整理了一下衣服,闪身到了德赛的身旁。

“来吧,展示!”德赛看了看主仆异位的使者团队,饶有兴趣的接受了“正牌”使者的邀请。 第3章“自古财帛动人心” 见领头的人都已经达成一致,暂时无法奈何对方的两拨人开始向洞穴深处探索。管家沃克接过萝丝递过来的止血布,将身上伤口粗粗包扎。布兰顿从空间包裹中拿出一瓶药剂,一口气闷了下去。

德赛和易科库结伴而行,他既觉得神圣联邦已经被其他神国渗透的千疮百孔,连使者这种王国中层都要被别人指挥安排;又在揣度这两个人的目的,现在看来不是杀人放火、也不是郊游散心,很有可能跟这个遗迹有关;另外,他还在不断沟通着自己身体里的那股力量,哪怕是一点微乎其微的底牌,说不定就能掀翻目前这个无解“牌桌”。

布兰顿的实力已经和旗鼓相当了,易科库明显不管气场还是实力都更胜一筹。一旦对方达成目的,后果不言而喻,也许拖住战场让管家逃离之后再帮忙收尸是个比较好的选择。

走到山洞最深处,简陋的宫殿、简陋的家具中间,端坐着一个神圣、深邃、伟岸、晦涩的身影。

祂毫无生命气息的坐在那里,已经断开了和虚空的勾连,这方天地再没有祂的印记。

祂依然威严的坐在那里,德赛等人从看到祂的身影开始,心中就涌现出莫大的崇拜和敬畏。

祂只剩下这个躯壳,虽然冲击神王阶失败了,但仍然把神国留给了神圣联邦的每一个人,作为自己最大的温柔。

“神!”布兰顿、索驰和沃克不由得惊呼出声,德赛一瞬间感觉自己头脑失神,喉咙发干,心扑通扑通地乱跳。

“派出了80多个主教,暴露了300多个卧底,动用了1000多人的力量,就为了弄清楚祂的情况。”虽然另外一个时间线上,易科库已经见过这一幕,但是再次看到神难免还是无限震惊,“神谕上,寻找誓约和胜利之神的遗蜕和借助神力制作最纯净的愿力水晶,都是成为大主教的必要条件,希望这次重来能够达到标准。”

“这是神的遗蜕!神已经死了?”在其他人还在行礼的档口,索驰匆匆行礼跑到祂的身影前开始研究。

“也只有你们神圣联邦的人不知道。”易科库接过话头,“100年前,我的神早就感觉到誓约和胜利之神的神力衰退,50年前你们的一些顶级神术已经无法使用,10年前开始各个神国都开始派人调查了。”

“布兰顿!”易科库闪身一巴掌甩在仍然跪着的使者,“别忘了我们的任务!别忘了你家族的任务!赶紧起来完成我们的任务!”

德赛看着挨了几巴掌仍然失神的使者,心中若有所思。

饭桌上嚣张跋扈的布兰顿这会儿却像个不知所措、万分无助的孩子,啊啊啊嘶哑地喊了几声才说出话来,“神没了还有什么任务!”

“想想你的钱!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的孩子!想想你的梦想!”易科库能量运转,死死把布兰顿压跪在身下,“是谁告诉我要报复那些权贵?是谁告诉我要推翻这操蛋王国?看看你的灵魂!早就不是誓约和胜利之神的信徒了!不纯洁的灵魂还想找到神国的路?”

布兰顿像行尸走肉一样从地上爬起来,一言不发的扫视了一圈,接着晃晃荡荡地朝管家沃克扑去。谁都看得出来,他已经放弃了那些贵族的打法和身体的防御,也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技能,就像疯狗一样只有进攻、没有防守。

沃克自从军开始日日训练出的肌肉记忆救了他一命,在脑袋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上的刺剑已经挡住了布兰顿的招式。

短短几招下来,两个人身上已经出现了大大小小十余处伤口,有的只是看着恐怖的皮外伤,但有的却实打实的危及生命了——要不是两人身体经过神力长年累月的改造,这会都早就躺下了。不过还好,身体上无时无刻的危机感,总算让两人清醒些了。

易科库皱着眉头,随时做好出手的打算,自言自语,“还不够!”

行胜于言。迫于生命的危机,德赛总算稍稍拨清迷雾,也分辨出一些敌友。

敌人:易科库,冠着使者顾问帽子的国外间谍,战力未知(高),明面上任务已经完成,暗地里应该还藏着什么任务或者目的,附带灭口任务。布兰顿,使者兼国外间谍,战力1个管家,任务和易科库有所区别,或可争取。

队友:沃克,其他人,援军。

任务:拖延时间等待援军,分担沃克压力,争取布兰顿。

变数:神之遗蜕和山洞中可能有的其他东西。

“是用战斗献祭吗?”德赛盯着易科库充满杀意的眼睛,头皮发麻地说,“这能有什么用?”

易科库心思都在盘算自己介入战场的时机,并没有理会这个小领主的自说自话。

“以往遇到其他神的遗蜕多吗?”德赛继续试探,这次是对着学者索驰和商人斯普雷特发问,“王国和家族一般怎么处理?”

“根据书上记载,神圣联邦成立以来,誓约和胜利之神亲手斩杀神5211位,军队联合杀神108位,所以遗蜕均作为战利品摆在神国的成列架上,所有功法一份在王国备案、一份给了军队、一份赏给了有功之士,大部分宝物纳入了联邦宝库。”索驰已经拿出了一个放大镜,正在山洞周边探寻,这也是他独特的习惯,喜欢把最好的留到最后。

而斯普雷特这时候正拿着一个算盘在噼里啪啦的不知道算着什么,他想都没想地回答,“等我的族兵来,这么宝贵的货物我至少要占到五成,不,至少四成,不,至少三成,不,至少两成。”

易科库听到这话又好气又好笑,怪不得商人永远在这个时代只能上餐盘、不能上餐桌,“不用等援兵了!你一成都拿不到!”

德赛终于把最后一段话问了出去,“管家!你们军队怎么处理其他神的遗蜕?布兰顿!神的宝物藏在哪里?”

随着易科库面色一紧,危机感又重新降临到德赛身上,他只觉得自己身上汗毛直立,像是遇到了不可阻挡的怪物。

当的一声,罗宾又把大盾树在德赛身前,忠诚地履行着佣兵团的契约。

管家拼着左臂挨了一剑,退到德赛身旁,警戒地看着易科库。就这一会儿,谁都能看出来最大的危险和主导局势的是谁。

布兰顿喘着粗气,扫过一眼对峙的几人,转身又跪在了誓约和胜利之神的面前。

“这些‘钥匙’用完就该杀了!”易科库从虚空中抽出一根粗壮的法杖,法杖顶头暗红色的鲜血诡异流动,“Leoo(B+)!”

一股比使者布兰顿法术更具威力的雷暴袭来,狂风伴着雷电席卷。

“守护之剑(B-)!”沃克瞬间释放出他最强大的守护战法,分担了一半的雷暴。

另一半雷暴,尽数被罗宾的盾牌挡下。德赛在后面看得清楚,风暴来袭的瞬间,罗宾把盾牌死死插入地下,皮肤上一些毛细血管瞬间被力量拧碎、爆出血珠来。

“阴影之击(C-)!”萝丝来不及分神去看冲击的结果,用出师承斥候皮特的最强一招,潜行至易科库身后发动突击。

然后如出一辙的倒下了,两只短剑直接被对冲的力量崩成了碎片。

德赛依然无法发挥自己身体里的力量,只能无奈的对使者放嘴炮,“布兰顿!我们是开门的'钥匙',你又是什么‘钥匙’?”

还不等德赛说出第二句话,又是一波雷暴袭来。这次沃克和罗宾更加狼狈,罗宾的盾牌已经碎了,两只手臂满是鲜血不自然的下垂;沃克身上焦黑一片,仍然死死地握住刺剑,挡在德赛身前;索驰和斯普雷特更是早早交了复活。谁都看得出来,他们已经没办法经历第三次冲击了。

“走吧!找机会为我报仇!”德赛虽然还是找不到身体能量倾泻的锚点,依然坚定地拍着沃克的肩膀走在他们身前,“布兰顿!看!他急了!”

第三次雷暴如约而至,先后扫过了罗宾、他像破布一样被吹开、转眼没了呼吸,甚只来得及喊出“群狼”两个字;扫过了德赛、他身体里的力量仿佛突然找到了宣泄点、突然爆发、和雷暴同归于尽,在洞中扬起了浓浓灰尘。

“荣耀之誓(B+)!”还不等烟尘散去,不等易科库反应过来,沃克以身合剑,直冲了过来,“誓言大于生命啊!不务正业的混蛋!”

刺剑突破了让佣兵团无能为力的折光护盾(B-),又连续击破了易科库的几件随身宝物,但也让易科库找到了反应时间。他一边急速后退,一边吟唱防御法术,一边把法杖砸向沃克。

四米、三米、两米、一米,最终刺剑在刺入易科库一只眼睛后停了下来,法杖同时重重的砸在了沃克身上。荣誉之誓是每个士兵都会学习的搏命招数,威力随着使用者的不同而不同,但是结局总是这样——沃克和他的刺剑一样,像玻璃一样碎了。

在布兰顿还在恍惚的时候,这边的战斗便落下了帷幕。易科库的衣裳此时也破破烂烂,被戳爆的眼珠还糊在脸上。他出离的愤怒起来,既是因为不小心被蝼蚁弄的挂彩;也因为这个天地的约束下,自己主教的实力一直被压抑的厉害;更因为重置时间线后,任务完成反而没有第一次顺利了。

“哦!终于要结束了吗?”布兰顿看着易科库的狼狈,也难得没有出言讽刺,“让我们一起寻找誓约和胜利之神的宝库吧!”

“哪里有什么宝库呀?”易科库阴恻恻的笑了起来,不装了我摊牌了,“你才是我们要献给神的宝物呢!不过还要再锻造一番。”

不等布兰顿惊讶,易科库把法杖重重的插在地上,“FRIECCC(B+)!”

熊熊烈火整整炙烤了布兰顿一刻钟,把易科库的神力都消耗殆尽,也早就烧干了布兰顿的力量和身躯,灰烬中出现了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石。

“这颗神力结晶还不够糯、不够通透,色也不够足。哎,还够不上献给神的标准。”易科库苦恼的跺了跺脚,“算了,再重来一次吧!”

易科库收起法杖,将手上那颗有裂纹的戒指托在手上,将戒指中能量和山洞中神力勾连,大喊一声,“BACCON!”

时光回溯,只是戒指上又多了一道裂痕。 第4章“谁问王莽未篡时” “哐当!”德赛控制不住重心趴倒在水池上,把水池上面的瓶瓶罐罐带了一地。

头疼欲裂,耳边一直嗡嗡作响,比宿醉更难受,带着一种魂飞魄散的怅然若失。

嘴里翻涌着劣质葡萄酒的味道,又反复弥漫着一丝血腥味。

四肢几乎没有一点力气,整个人像是被一阵暴风碾过,是那种浑身撕裂的感觉。

德赛又恢复了一点知觉,脑子开始慢慢思考起来。在他的记忆中,明明已经穿越了,明明刚已经初步接受了残存的记忆,明明刚刚经过了一段奇异的旅程,现在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的盥洗室、一样的镜子、一样的头疼。

但是身体里沉睡的力量好像松动了一个口子,就差一点点,自己就能动用那份勾连这方天地的力量了。“希望像从石头里蹦出来的齐天大圣一样!”德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暗暗想到。

“咚咚咚!”又是管家在敲门,“领主,您还好吗?”

“我很好!”德赛打开水龙头,双手舀水摸了摸脸,三步两步打开门,随手拿过沃克手臂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你们在战场上,遇到打不过的敌人怎么办?”

“誓言大于生命!”随着沃克脱口而出的话语,德赛悬着的心总算死了,看来是找不到人收尸了。

他旋即又笑了起来,“高于生命的可不仅仅是誓言啊!”

布兰顿眼角看到管家扶着德赛缓缓走向餐桌,歪嘴笑道:“其实道理很简单!领地不送,使者拿什么送?使者不送,王国的官员拿什么送?谁都不送,你怎么进步呢?所以要赶紧加入到这个大关系中来。不过,现在不懂事的小领主越来越少了!像去年我在其他领地巡查,兰斯特家的老二就不懂些人情世故,让我跟他老子狠狠地告了一状!”

“那就让白狼佣兵团去采购两车土特产过来吧。”德赛这次顺着话说,拍了拍管家示意自己好多了。

“可是,他们的契约上没有这个任务!”沃克对违反契约或者誓约的事情特别不喜欢,“而且,总是要有人负责看护的。”

“那就让他们团长留下来。契约也没有规定不能做契约外的任务吧?待会从仓库里拿个好盾牌给他就当整个契约的酬金了!”德赛自顾自地拉开主位的椅子,“接着奏乐、接着聊!”

易科库眯起眼睛,摸了摸手上的戒指,戒指上面一颗浩瀚深邃的蓝宝石中间,有一道非常明显超过一半长短的裂缝。

“在座的都是贵族,我是兰斯特家族的,索驰是冯家族的,就连斯普雷特和我的管家都有家族徽章。”德赛也不等其他人回答,自问自答起来,“我们本身就在这个大关系中!”

布兰顿脸色未变,依旧站着说道,“只有十大家族和我们的附庸家族才在这个大关系之中。兰斯特家族背靠尤利乌斯家族,索驰的老师来自罗素家族、未来必定入赘罗素家,史丹家族是坎贝尔家族的附庸。在这里,只有我是十大家族的人,你们只是我们附庸家族里面的小卒。向我表达忠诚,将是你们余生最大的幸运。”

“十大家族的人又怎么会在使者的位置上蹉跎?”德赛笑眯眯的环视四周,仿佛邀请大家共同质疑使者的沦落,其实是在装作无意看着敬陪末座的使者顾问的神色。

不出所料,易科库摸着戒指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争吵。

“年轻的时候看不过那些无能之辈呗。”布兰顿并不在意德赛的夹枪带棒,他既怀念自己的年少轻狂,但也多少为今天的选择踌躇,“每个地方都有很多尸位素餐、吃拿卡要的乐色。到了我这个年纪,理解乐色、尝试乐色、成为乐色,就会发现生活的美好。”

“学者,你看呢?”德赛一边把话题向下引导,另一边估算着时间。

索驰犹豫半晌,终于记起老师关于交浅言深的告诫,“从我来看,少数的老鼠屎坏不了一锅汤。神圣联邦总体上还是一直在变好,我们可以从近十年的统计年报来看,人口持续增长,税收持续增多,大家办事情更加便捷、效率更加高。我最欣赏的是和智慧联邦联合发布的教育指数,始终在不断提高,说明我们的人民越来越智慧。下一个黄金时代即将到来!”

德赛在心里给索驰点了个赞,不仅完成了预设的规定动作,自选动作也这么准确出彩,“是啊!我们在誓约和胜利之神、以及十大家族的正确领导下,正在迈入下一个辉煌!”

“别XXX把神和这些吸血鬼相提并论!”可能是有点酒精作用,布兰顿忍不住爆了粗口,“罗素家族吃着民生事业的蛋糕,养着一堆不知所谓的学者,年年发布一些似是而非的报告,就是在粉饰太平!”

“不管有没有神,王国还是照转。但是没了十大家族,王国早就垮了。”德赛准备再下一剂猛药,“当你吃拿卡要的时候,你的神在哪里?你的誓言在哪里?当你搞到钱之后,你的神有没有享受到不一样的供奉?你的国家有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好?扪心自问,想想你年轻时候的誓言、你年轻时候的理想、你年轻时候的愤怒,现在你又在做什么?”

说罢德赛抢过布兰顿手上的酒杯,一口把刚倒的一杯红酒给吹了。他知道在现实面前,言语的力量略显单薄,他更知道使者的思维难以改变,但是总是埋下了一些伏笔,希望待会儿能够配合神的遗蜕一起派点作用——哪怕是放放水,能让管家跑掉也好的。

布兰顿被德赛一顿连珠似的话弄得有些懵,更不知道谁给了他怼人的勇气,一时不察被德赛抢了杯子、吹了红酒。他直接从桌子旁拿下一瓶红酒,毫无风度的吹了一口。

“和气生财嘛!”斯普雷特琢磨了半天,最终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来打圆场。坎贝尔家族管着王国上下的财政和后勤(五大元帅的军队除外),手下养着一帮附庸商人家族无可厚非。但商人们往往也跟其他家族保持着良好关系——对于十大家族来说,身上的北极熊大衣,餐桌上的南方水果,出行坐的马车,等等这些都要靠商人去贩卖。

易科库似笑非笑的看着这群人无谓的争吵,心里一直在盘算着计划。第一个时间线上,打着速通和试水的主意,直接莽了过去,被这片土地神力压制到神父级的自己,面对两个神父-级的布兰顿和沃克,以及一个手段层出不穷的牧师+级的德赛,竟然打的险象环生。而最后苦苦搜寻的神国宝藏里面竟然空无一物。第二个时间线上,相对轻松的自己,通过引导布兰顿情绪变化和耗尽他的能量,收获了一个相对更好、却又差了一些的神力结晶。另外对德赛下的灵魂毒素可能重了一点。手上这块千面神的宝石应该还能用两次,力争这一次就圆满完成任务,回去取悦神、并成为一个实职大主教。

是直接把他们带到誓约和胜利之神的遗蜕?还是先配合布兰顿击败“钥匙”之后给他一记反转?或者能够越过一群虚职大主教,分配到一个富饶的教区?易科库想着想着竟然真的笑了,果然每个人都有着光明的未来。

在易科库的幻想和众人的讨论中,白狼佣兵团的罗宾走到了德赛的身后,刚刚管家提前预支了这次契约的大半薪酬——一面宝物级的高级盾牌,远远比自己之前不能被虚空收纳的钢铁盾牌好了。而管家,则新换了一块毛巾挂在手上,继续给餐桌上的众人服务。

“各位!”这时,列席末座的使者顾问易科库不顾职位尊卑和餐桌礼仪,敲了敲桌子站起身来,“时间到了,该上路了!”

他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面带微笑地朝着餐桌上的诸人行了一礼。

布兰顿被打断了谈话,有些恼怒的看了一眼易科库,从胸口摸出精致的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唔!我的副官,你的提醒我很喜欢,但是你的语气我不高兴!好吧,朋友们!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下面让我们进入正题!”

他将拿在手上的红酒瓶重重地砸向宴会厅的窗户,斗气包裹下并不脆弱的红酒瓶和鲜红的葡萄酒竟然毫无阻碍的穿过窗户、窗板和羊毛窗衣,飞到一半炸出一团蓝白色的光芒。

管家见状急忙跑到德赛的身前护卫,奔跑中他右手虚空一抹,从虚界抽出一把刺剑,刺剑的护腕处伤痕累累,都是劈砍的痕迹。白狼佣兵团的罗宾,从虚空中召唤出“新欢”,重重地把水晶盾牌插在德赛的身后,跟沃克形成了一个简单的保护圈。

其他人的表现和上次一样。

这一次,德赛赶紧从桌上拿起一枚酸枣塞进嘴里,众神保佑,希望坐飞机的经验能够让自己好过一点。

“到底你要......”索驰还没问完,城堡周围传送阵亮起,能量波动瞬间和易科库手上的戒指同频共振,一瞬间把餐厅的人传送到一处誓约和胜利之神的墓地。

“每次传送都挺不舒服的,怪不得圣地那些老爷们不爱出门。”除了使者顾问毫无波澜的自言自语。

“噗!”德赛活动了一下腮帮子,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飞机之神保佑,这次确实舒适许多,眩晕感减轻了不少。

布兰顿环顾四周,突然失神,他能从周围的环境中感受到浓烈的神力的味道,面前的山洞简朴、却又神圣,而山洞深处传来一股股令人心悸的力量,像平静且深邃的大海一样。

使者顾问例行公事一般举起手中戒指,戒指顿时又裂开了一道缝隙,而空气中的神力却立刻稀薄起来。

“这个山洞一看就不一般!”德赛拍了拍管家的肩膀,主动走向布兰顿,“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宝物呢?”

“这里当然是......”布兰顿刚想告诉他们地址,说了一半发现他们竟然没有问这是哪里,略显癫狂的手舞足蹈这时候显得分外傻帽。

易科库靠近的脚步一顿,难以置信地看着德赛这个意料之外的变化。 第5章“风华意气总少年” 根据神谕和自己对千面神宝石的使用情况来看,应该只有自己能够保留着上一个时间线的记忆。但是德赛的表现,在每一个时间线都有不同,一再让他感觉到异样。原计划是跟布兰顿联手,适当放水的干掉其他人,然后再利用誓约和胜利之神的遗蜕给予他更大的刺激。

“布兰顿!先解决这些‘钥匙’!”易科库决定速度消灭这个不安因素,从虚空中抽出一根粗壮的法杖,法杖顶头暗红色的鲜血诡异流动。

“还不去看看你的神在不在里面?”德赛心中无奈,只能继续对着使者嘴炮,“看来你和他的任务不一样啊!还是你也是他的任务呢?”。

“Leoo(A-)!”易科库不等他们反应,就释放出了雷暴。这个技能和Aotu一样,是千面神神国中,牧师等级以上就可以学习的,也是易科库第一个神术技能。他已经练习了整整二十五年,早就将技能开发到了威力顶峰(A+)。

罗宾手中紧握着盾牌,这种息息相通的共鸣感仿佛还在上次,半生苦练最终和这宝物合为一体,“群狼盾墙(B-)!”

一股罗宾从未感受过的畅快感涌现,这无疑是他用过的最强大、最顺手、也是最昂贵的盾牌;一面浑厚、坚固、守护范围巨大的能量墙涌现,这次抵挡住了雷暴的攻击。

“爽!”罗宾晃了晃有些发麻的手,开始了战士的传统艺能,“再来啊!我可以跟你耗一整天!”

德赛看着罗宾微微颤抖的身躯,心知他没办法抵御太多次冲击。还好对峙中的管家和使者给了他一点信心,或者、也许、可能布兰顿的内心还留着一些对神的敬畏吧。

“FRIECCC(A-)!”,易科库把法杖重重的插在地上,直接使出了主教级才能学会的技能。虽然这个火焰看起来和雷暴差不多威力,但其中的能量更加接近本源、更加蕴含奥义。

体现在罗宾身上就更凸显了,在一波接一波的火浪中他咬着牙苦苦坚持。才一会儿,汗水就像瀑布一样流淌下来,刚刚接触到地面,就发出“呲——”的一声烫成了水蒸气。

原先盾牌的能级放大了守护技能的威力,而随着持续性的魔法伤害,罗宾的短板一览无余,受制于天赋、资源和信仰,他本身只有千面神牧师/军队中队长/神圣王国子爵/中级领主这个层级的能力。易科库虽然受到誓约和胜利之神的神力压制,但毕竟比他高了整整两个等级天堑。

“领导!我们横竖都是死,能不能进去看一眼再死?”德赛盯着布兰顿,语气急促而坚定,“誓约和胜利之神在上!看看四周的壁画!你和那些坐在圆桌上的背叛者有何不同?他和那些下克上的背叛者有何不同?”

布兰顿看了看德赛一行,再看了看四周墙壁上誓约和胜利之神有关的壁画,又看了看一反常态的易科库,想了想说到,“停吧!进去看看再说!”

易科库依旧我行我素的释放着魔法,甚至慢慢加大了力量输出。他已经感觉到罗宾体力渐渐耗尽,只要十息就能结束战斗。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是继续按计划行事,还是重启最后一次神力回溯之后把德赛这个变量先秒了,主动权总在自己手中。

“荣耀之光(B)!”被刚刚充沛浩荡的誓约和胜利胜利冲刷,以及一些些德赛话里带刺的引导,布兰顿想起这一路易科库的不尊重,想起自己的初心,想起对千面神的不认同,挥舞着刺剑一样的法杖,暂时驱散了熊熊烈火。

易科库惊讶地看了看悍然出手的布兰顿,在内心权衡了下敌我局势,索性放下法杖,转身率先向山洞深处走去。他深知自己想拿下他们,仅仅是有点费劲而已,换个地方到哪里都一样。何况,离神的遗蜕越近,凝结的神力结晶就越好。

“总算渡过了第一关。”德赛心中长舒一口气,他这一次未尝不是在赌:第一个赌的是仓库里的盾牌是否和罗宾配套,能不能多顶几次雷暴。毫无疑问,他赌赢了。第二个赌的是易科库的忍耐性,无论是饭桌上的试探,还是现在短暂的停战。他没有一秒钟的眼神在易科库身上停留,但是他的注意力一直盯着易科库不放。毫无疑问,他又赌赢了。第三个赌的是使者对誓约和胜利之神的忠诚度,他并不想知道布兰顿过去的思想和转变,他只想赌那一丝懊悔和善念。毫无疑问,他再赌赢了。第四个赌的是布兰顿和易科库的不团结,明面上的主导者和暗地里的主导者不一样,这样的差异,会放大之前的变量。毫无疑问,他最终都赌赢了。

德赛向前大跨步的走去,路过有些脱力的罗宾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声告诉他,“再坚持一下!真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罗宾扛起被烧的有点变形的盾牌,用袖子心疼的擦了擦盾牌有些破损的表面,像往常一样把盾牌背在背后,默默地跟着德赛前进。沃克把领口的纽扣解开几粒,露出伤痕累累的胸口,然后脱下燕尾服搭在臂弯里,像是管家一样为德赛引路。

与此同时,画风并不一样的学者索驰和商人斯普雷特正在壁画前玛卡巴卡,可能是被家族保护的太好了,放完求救烟火之后的他们竟然没有一丝危机感。

“你好像知道些什么?”布兰顿开口问起,在他的消息渠道里面,德赛是个泛泛之辈:兴趣广泛——或者说定不下心来,爱好广泛——或者说很不专一,活动广泛——或者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兰斯特家族也没有什么内部消息渠道。说实在话,刚刚被骗住之后,他就有点后悔了。

“我知道的不多。”德赛深知最好的谎言就是半真半假的真诚,“我知道你们的任务目标就在里面,但是我不知道易科库的任务和你有什么不同。我知道神曾经被十大家族背叛,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祂会在这里。我知道你对神还有信仰,但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背叛。”

刚刚一直嚣张跋扈的布兰顿,在进入山洞之后就有些沉默,也许是被戳了假面,不需要再用色厉内荏去掩饰;也许是他心中的期盼,即将掀开谜底;也许只是这里浓郁的神力使然。

“让我们从简单的开始好吗?你对神究竟是什么感觉呢?”见布兰顿没有答话,德赛乘胜追击。

“跟你们一样。从我记事起,所有人都告诉我,是誓约和胜利之神带领了我们、保护了我们。”仍然被洞中神力影响的布兰顿边走边陷入一些追忆。他是兰斯特家族那一代的长房长子,一直被当做第一继承人培养——照耀在阳光下的第一继承人,16岁前学到的、听到的都是那些忠诚和荣耀。他确实天赋出众,不管学什么、练什么、做什么都快人一等。就像刚刚他释放的荣耀之光一样,很多技能、神术他都早早地练到了顶峰,并没有随着他这么多年的荒废而忘却。

“可是,我很早就看穿了贵族的虚伪和恶劣。”聪明的人总是能看到事物的深处,他发现了每一家大贵族总把家族利益摆在王国利益之前,然后用着一些不知所谓的借口,掩盖着自己吸血的真面目;他发现了十大家族各自把持着王国的权柄,卡佩家族借着礼仪祭祀大肆敛财,堂家族在城建交通中上下其手,罗素家族趴在民生事业上赚得盆满钵满,坎贝尔家族用财政和后勤吃的满嘴流油,卡文迪许家族把持着考核和晋级高高在上,就连负责军队的霍德华家族、迪家族、尤利乌斯家族、埃米利乌斯家族和比安奇都充斥着吃空饷、养贼寇、报虚功等问题;他发现了所谓国王,无非是一人轮一届的过家家;甚至,他还找到了十大家族背叛神的证据。

“说不赢,争不过。在利益面前都没有父子、没有爷孙。如果我不是卡佩家族的长房长子,如果不是一直以来家族捧我出来的光辉‘人设’,早就‘被’夭折了。于是只能逃到国外去。”也许是看在德赛一行必死的份上,也许是心中的苦闷无处诉说,布兰顿总算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是千面神的一个大主教收留了我,甚至重新把我运作回神圣联邦,成为了一名不上不下的使者。所以,看看现在的我,又有几分像从前呢?”布兰顿还是把最后的话藏住了,有的话谁都不能说,甚至都不能去想。

“所以,你是回来报复的?”德赛稍稍理清了思路,“贵族伤害了你,与神何干?”

布兰顿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远远的看见了坐在石椅上的神之遗蜕,仿佛一只巨鼓在耳边敲响,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汗毛、每一个毛孔都仿佛被雷电碾过,心脏都快跳出胸膛,不管是本能、是理智、还是感觉都在告诉他——誓约和胜利之神真的已经死去了。

青春的愤怒、报复的执念和一直困扰自己的懊恼瞬间消散,潜意识里只剩下德赛的最后一句话在徘徊——与神何干?

“跑!”德赛看到了默默下跪的管家和使者,看到了眼神满是杀意的易科库,拽着罗宾就向着神之遗蜕奔去。他已经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力量即将喷涌而出了。

“FRIECCC(B+)!”,易科库把法杖重重的插在地上,一股熊熊火焰向众人袭来。危机直接激发了学者索驰和商人斯普雷特身上最后的保命宝物,两人被防护罩传送到不知名的地方去了。

“群狼盾墙(B-)!”哪怕知道不敌,罗宾依然忠诚的履行了自己的使命,挡在了德赛身前。对于佣兵来说,契约和信誉远比生命重要。

德赛没有回头,毅然决然地向神之遗蜕冲去。不管是投鼠忌器还是肆无忌惮,不管是拖延时间还是吸引注意,哪怕是为了掌握身体中的力量都值得他一试。

“Cello。”易科库左手接过法杖,右手向德赛弹出一只惩戒之矛。

谁曾想,一直死死盯着易科库动作的罗宾,在关键时候直接把盾牌扔向了德赛,自己瞬间被熊熊烈火烧的灰飞烟灭。

盾牌恰好挡住了惩戒之矛的攻击,但是却没挡住那股冲击力,重重的砸在了德赛身上。德赛被撞飞,直直摔在了神之遗蜕上面,就一动也不动了。

“xxx!”在易科库的吐槽中,誓约和胜利之神的遗蜕,慢慢出现裂纹,慢慢变得暗淡,慢慢消散在空中。

一旁,愤怒和杀意直冲云霄。 第6章 “名注齐天意未宁” “荣誉之剑(B+)!”沃克和布兰顿不约而同的使出了誓约和胜利之神神系的技能。越靠近神之遗蜕,神圣联邦的技能越发强大,而其他力量都被压制的厉害。这也是易科库不轻易靠近遗蜕的原因。

“Zermo(D+)!”易科库匆忙放出了折光护盾,稍微反弹和消解了部分力量之后,迅速又补了影流防护,“Sharii(B+)!”

两道荣耀之剑瞬间破开了折光护盾的防御,但是却被影流防护的泥潭慢慢消解。

“Shwaoo!”易科库补上了影流分身术,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幻象。

“剑雨(C+)!”布兰顿来不及提醒,赶紧释放出一道低级技能。剑雨落在幻象身上,却被折光挡住——影流分身术作为主教级的无品级神术自有神意,每一个幻象都是真实的。

“荣耀之光(B)!”沃克试图驱散幻象的法术模型,但是失败了。

打斗至此,易科库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这种级别的生死决斗他已经经历了无数次了,这样有来有往的回合制战斗也存在着明显的缺陷。下面就到了他的回合。

“FRIECCC(B-)——Leoo(B-)!”易科库并没有把技能丢向对面两人,只是重重地砸向地面。火焰的能级更高,所以并没有被雷暴吹灭,反而涌向四周,遮蔽了三人的视野。

“荣耀之光(B)!”在两人驱散火焰和雷暴的空档,一道幻象纠缠住布兰顿,易科库迅速向沃克释放出一轮又一轮短平快、却又有些威力不足的招数,企图先废掉稍弱的一人。

在激烈的打斗声中,德赛缓缓醒来,一口鲜血从喉咙喷涌而出,右臂耷拉在身前,身上已经不知道碎了多少根骨头。但是,令他惊奇的是,身体里面的能量终于可以调用,甚至和天地完全勾连起来。所谓领主,既是一方土地的守护者、管理者,也手握着这方土地的权柄。

新的问题如约而至:究竟该怎么使用身体里的力量呢?记忆中关于技能和神术的记忆都消失了,默念像荣誉之剑、荣誉之光等名称,除了增加羞耻度之外,也是毫无作用。难道是将能量贯穿到血液、肌肉和皮肤中?不——除了硬了点之外毫无变化。难道是将能量向敌人扔去?也不——不管他多凶狠地把能量扔过去,战斗中的易科库毫无波澜,甚至还挠了挠脑袋。

这能量究竟是唯物的还是唯心的?这软哒哒的能量究竟该怎么用啊?

正在德赛琢磨能量的时候,战局又发生了变化。

易科库似乎找到了节奏,不仅让对面两个人无法顺利释放出技能,更用几招联动技能打的他们灰头土脸。回合制在rpg面前劣势尽显了。

布兰顿和沃克只能凭借着战技在死扛。管家更惨一点,身上已经被划出了无数血口,有的毒素能量、雷暴能量正在从伤口处往里钻。布兰顿也一时奈何不了对方。

“守护之剑(C+)!”沃克仓促释放的守护法术直接被易科库的惩戒之矛打破,随后被易科库一法杖把他锤飞数米。只是他们都不曾注意到,沃克被锤飞的方向正好和布兰顿的路线一致,拼着受了一记重锤,他短暂的和使者汇合了。

“守护之剑(C+)!”沃克一把抱住拦着布兰顿的幻象,终于为布兰顿争取到了时间。

“放逐!”布兰顿迅速找到了合适的法术,把幻象放逐到虚空之海。短时间内影流分身术不能用了。

战场又迎来了短暂的平静。布兰顿和沃克隐隐站成掎角之势,与易科库遥遥对峙。

易科库几乎和进来时没有变化,除了衣服有些褶皱、身上沾染了些灰尘。

而布兰顿和沃克就凄惨许多。布兰顿华贵而又脆弱的衣服早就被撕破,露出一副自暴自弃的肥硕身躯,粗壮但松弛的臂膀,发成一个球状的肚子,洁白又细嫩的皮肤上面一丛丛密密的黑黑胸毛、夹杂着伤口上红红的血线,可笑的像是一个180寸的生日蛋糕。沃克虽然已经退伍许久,但是身上依然没有一丝赘肉,细密的伤口和过去陈旧的疤痕混杂在一起,被毫不在意的掩埋。

“Visson!”易科库并没有准备废话什么,直接朝着布兰顿扔了一个幻象丛生,指望用幻象拖住那个脆弱的灵魂一段时间,好让自己先把管家解决掉。

“Zermo(C-)!”受制于目前的法术体系,除了少数凭借自身力量就能发挥作用的,绝大部分技能从本地、或者虚空之海调用能量都需要一定的时间,即使是等级再高的人、甚至半神——这也导致了目前回合制模式成为了主流。易科库也仅仅比其他两人调用速度快了一些,匆忙放出一个幻象和一个雷暴,便迎来了沃克的攻击。

沃克只觉得这个山洞给了自己巨大的支持,自己举手投足之间的技能,都平添了一份威力,一招先发制人的荣耀之光直接驱散了易科库的能量护盾,另一招誓约之剑又打破了一个珍宝级护身宝物的防护。

“Leoo(C-)!”一切都在易科库的计划内,连续两招并未破防,却主动拉近了两人的距离。雷暴并没有朝着沃克释放,却凝聚在了他的法杖之中。法杖积蓄了雷暴的能量,浓烈的电击首先刺激着易科库的双手,让他露出了非常享受的神情。

只是简单对了一击,沃克差点就没有拿得住手中的刺剑,不管是易科库的全力挥击、还是爆炸的法杖能量,都让他苦不堪言。没想到这个邪魔外道看起来是个法师,实际上却是个喜欢受虐的战士。

在他们两人交手的时间里,布兰顿已经在幻象中度过了许久:他看到了过去那个聪慧的自己,向誓约和胜利之神默默献上忠诚;他看到过去那个年轻帅气的自己,和青梅竹马在花园中许下一生的诺言;他看到过去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与志趣相投的同伴们激烈地探讨着救国救民的大计;他看到过去那个堕入深渊的自己,被按在地上亲眼看着同伴们被一个个砍下脑袋、挂在路灯上;他看到过去那个灰心丧气的自己,发下再也不回来的誓言远走他乡;他看到过去那个自甘堕落的自己,成为千面神国的奸细重归故里;他看到过去那个自暴自弃的自己,在声色犬马中沉沦、却又在午夜梦回时默默哭泣;他看到过去那个自惭形秽的自己,跪在国王和已经成为王后的青梅竹马面前谄媚的拍着马屁——这也是自己、那也是自己、可究竟什么是自己呢?

一心速战速决的易科库终于拿下了战果——在一番快速战斗之后,他卸下了沃克的右手,刺剑被击飞数米,斜斜地插在了旁边的泥土里。

沃克仿佛毫无感觉的机器,喘着粗气,用左手支起身子,看了看一旁的右手、看了看插在土中刺剑,又看了看依旧呆立的布兰顿。在战场上他遇到许许多多的危险,甚至有过比今天更惨烈的绝境,但士兵们永不畏惧,依旧用冲锋表达着炙热的感情。

用右臂的伤口抗住了一根惩戒之矛,沃克飞身扑到一边,左手拔起土地中的刺剑,举在自己身前,用出了身为军人最顺手的技能“百兵冲锋!”

一般来讲,战场上的战法技能和单打独斗的完全是两码事情,大开大合的方式并不适合闪转腾挪,一个人也使不出一群人的力量。

但在这里却有了新的变化:从易科库来看,用着非惯用手、伤痕累累、残烛暗火的沃克仿佛有着千军万马的气势,他仿佛置身于面对尤利乌斯家族指挥东路军战骑冲锋的惨烈战场,明明平时嗤之以鼻的粗劣战法技能却勾连出一股势不可挡的势头。从沃克来看,仿佛真的回到了过去带着大队冲锋的时候,爱唠叨的同乡副官、大高个的旗手、小个子的爱哭鬼......那些死去的战友又聚拢在了身后,沉默的陪着他向着危险的敌人一往无前的冲去,耳边仿佛还听见唠叨鬼在说,如果他死了,家乡的那些良田、那些嗷嗷待哺的小鬼、还有自己的初恋情人就要交给他看管了。

百兵冲锋从C-一眨眼就积蓄到C+、B-、B、B+、一度增长到A-,击破了易科库撑起的遮光护盾(B-),又连续把他身上的护身宝物一一打碎,打在他匆忙举起的法杖上。易科库连连退后,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形,最终嘴中吐出一口鲜血。

这一下攻击,暂时耗光了沃克身上所有的能量,也让易科库无比愤怒起来。

“Leoo(B)!”雷暴重重的砸在沃克身上,他的嘴咬破了、每一寸皮肤都渗出了鲜血,却仍然拄着刺剑笔直的站立着,不肯丢下自己军人的风范。

“明明是一群垃圾,却屡次让我流血!明明是背叛者,却还要装什么信仰者!明明早就该升我做主教了,却还要安排什么任务!明明是连信徒都管不好的神,却还要守护着这个王国!”这一路的不顺心让易科库爆发了,他一步一步地走向沃克,准备用法杖送他上路,一如过去的敌人一样。

“荣耀之誓(A+)!”过去的悔恨一直充斥在布兰顿的心间,在挣脱幻象之后,终于等到了难得的机会,就在易科库准备挥下法杖的前一秒,发动了牺牲生命的最强一击。

“H!”虽然发动了大主教级的替死技能,但布兰顿的舍生一击终究给了他巨量的伤害。易科库仓促护在身前的法杖被打断成几节、散落在地上的烟尘里,身体第一次被击倒在地,右手手腕直接折了,衣袍也像其他人一样破碎,躺在地上嘴角不停地溢出血沫来。

发出最强一击的布兰顿,刺剑一样的法杖先是剑尖出现了裂痕,然后裂痕蔓延到剑身,最后玻璃一样碎裂了,破碎的碎屑在空气中像扬沙一样消逝;紧接着是手、是手臂、是胸膛、是身躯,最后连头也开始燃烧出火焰,“迷途的羔羊不配踩着圣洁的草地,污秽的信仰不该弄脏神的殿堂!”

布兰顿的躯壳焚烧了许久,灰尘中逐渐闪烁出一股七彩的光芒。而德赛却感觉到身体里的能量,和灰尘中正在诞生的神力结晶开始逐渐共振起来。

易科库早已擦拭完嘴角的血沫,接回折断的右手,站在燃烧的布兰顿前等了许久,看着越来越闪耀的光芒,眼角的满意神色越来越浓。

“终于成功了!哈哈哈哈!”他拾起那颗神力结晶,开心的笑了起来,“送完你们上路,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Leoo(C)!”雷暴再次袭来。易科库也不管德赛和沃克的死活,从虚空之海中掏出一个精美的盒子,把神力结晶仔细地擦拭干净、并装了进去。

沃克看着狂暴而致命雷暴,身体中积蓄出最后一点力量,向德赛透射而去——希望能先完成自己至死守护的誓言吧!可惜另一个誓言完不成了!

沃克平静而又绝望地闭上眼睛,心中满是对战友的愧疚,对于他来说,誓言大于生命啊!

直到他摔在地上,致命的雷暴也没有降临。

一根银灰色的、饱含着远古气息的铁棒击碎了雷暴,铁棒上用远古的文字写着四个不认识的文字。

“定海神针!” 第7章 “从此困龙脱渊鸣” 挡在管家身体面前的不仅是一根威力无穷而又变化多端的定海神针,德赛身上涌现出七彩的金色光芒,和这个山洞、这片天地开始共鸣。

金光稍稍暗淡,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随着刚刚雷暴余威猎猎作响的大红色披风,比过去斯巴达款式更张扬的是,上面雕龙画凤的有着许多金丝构成的图案,仿佛在无数神异的怪兽在空中怒吼。

目光自上而下,只见德赛脚上着着一双纤尘不染的藕丝步云履,身上穿着闪闪发光的锁子黄金甲,头戴雍容华贵的凤翅紫金冠,虽然和欧洲风完全天差地别,但却无比的帅气和潇洒。

“当~当当~当~当当当~”德赛举重若轻的握着如意金箍棒,随手打散了雷暴和烈火,轻声喊出一个“定”字,把易科库定在原地。

“像我们这一代人......”德赛兴趣盎然的挥了挥金箍棒、捋了捋紫金冠上的凤翅,“少年时,总想着成为那个大闹天宫、无拘无束的齐天大圣;少年时,又幻想自己快快渡过八十一难、保护师傅西天取经;青年时,又希望做一个或者有一个脚踏七彩祥云的盖世英雄、在万众瞩目下救下那个紫霞;年级再大点,还把自己比作火眼金睛、降服心猿的斗战胜佛。”

在管家惊讶地眼神里,德赛朝着金箍棒吹了一口气,金箍棒慢慢缩小、如一根温顺针躺在他的手心,然后被塞到耳朵里面。

“就连我也不例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也多么得希望会有齐天大圣,来帮我打散病魔;多么希望有一根金箍棒,来做我的拐杖;多希望有一朵金箍棒带我环游世界。”德赛扶起躺在地上的管家,撕下红色斗篷的一角帮他包扎伤口,又把刺剑捡回来塞在了管家的手里,“刚刚我一直在问自己,当下心中最深最强烈的欲望会是什么呢?这就是我的答案。”

德赛安顿好管家,又捡起被烧变形的盾牌,走到罗宾被杀死的地方,郑重地将盾牌插在那块土地上,“契约完成了,佣兵!”

接着走到易科库身前,从他怀里掏出了那个盒子,看了看布兰顿化成的神力结晶,叹了口气,“你的神没有死,只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我能感受到在虚空之海中神力的共鸣。”

又直视着易科库的双眼,脑海里回忆起《冰与火之歌》中艾德·史塔克处决犯人的情形,轻声的告诉他,“我,兰斯特·德赛,神圣联邦维罗纳领的领主,现在以间谍罪、谋杀罪、渎神罪,判处你死刑!”

只是片刻,易科库便被三味真火烧的连渣都不剩了,但旺盛的火焰却在他手上的戒指处一直停留。德赛看着那个已经快碎成两瓣的宝石,心中隐隐有些危机感。

伴随着戒指上的宝石被烧成碎片掉落,突然凭空出现一个黑洞,烧穿了现实、能量和虚空三位一体的屏障,由一个小点慢慢长到山洞那般大小,从黑洞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吼叫。八只爪子抓着黑洞的壁沿爬了出来,四个诡异的头颅,一个发福的胖龙的身子,还有一条像蛇一样长长的尾巴。

“虚空怪兽!”沃克大惊失色,这在战场上也是少之又少、难以匹敌的存在,有时候是因为元帅和红衣主教的激烈战斗划破了虚空、有时候是因为异神信徒提前设置了召唤法阵、有时是因为血腥的献祭吸引,这些怪物至少都是侯爵、主教一级的,比最开始的易科库更加难缠,往往都是被法师团队集中放逐。

“法相天地、三头六臂!”德赛抽出金箍棒来,把腰一躬,随着一声怒吼,身高长得比怪物还高了半头,头如泰山,眼如日月,口似血池,牙似门扇,六只手臂执着铁棒、金叉、银枪、铜剑、铁鞭、玉杵,着着虚空怪兽兜头就打。

怪兽猝不及防下,大意了没有闪,被德赛劈头盖脸一顿打,四个头被切掉了两个,四只翅膀被撕了下来,尾巴也碾成了肉泥,肚子上更不知道挨了多少拳脚,只得从中间头颅嘴里吐出一道墨黑色的闪电鞭,把德赛击退两步。

诡异的是,被黑洞中虚空的风一吹,散落在地上的怪兽血肉中又重新凝结出一个个小一号的怪兽,奔涌着朝着德赛冲来。

德赛有些肉疼的从脑袋上拔下一簇毛发,也没有放在嘴里嚼烂,便往前一喷,叫声“变”,便有百十个他来,都是一样打扮,各执一根铁棒,一对一的找到怪兽开始单挑。

“火眼金睛!”乘着一个分身抵住了虚空怪兽的本体,德赛仔细分辨,怪兽站在黑洞之前,黑洞中将虚空的力量和它链接,而这些小一号的怪兽又与虚空怪兽本体由一股股力量绳索串联。

来自八卦炉修炼而成的眼睛中还看到很多不同的细节,这种直观而又新奇的体验,完全不同于实验室的数据分析,让人隐隐沉迷于信息的海洋之中。

拿定主意的德赛用出筋斗云,不消片刻便一个跟头飞到虚空怪兽本体身边,使劲三两棍子将连接现实和虚空之海的黑洞敲碎,接着三头六臂中的剑鞭齐上,把怪兽本体和虚空之海中的联系斩断。只见怪兽哀嚎一声,仿佛无穷无尽的能量源消失了,肢体的再生也停滞了,连在血肉中孕育的分身也呆滞了不少。

管家心中难掩惊讶,一方面是不知道眼前是否还是德赛,就一天功夫,生活细节变了、说话方式换了、就连法术技能也换成了船新的版本;另一方面是看到德赛非同寻常的打斗方式,有点像神降、有点像变身、直接将眼前侯爵级的虚空怪兽耍的团团转。

而德赛感受着这个山洞中无穷无尽的神力,以及随着自己心念变化的招式,心中有些见猎心喜,也不着急用定身术接一棒结束战斗,一会儿用上地煞七十二变,虎扑鹰击熊抱狮吼,还能变成龙凤呼风唤雨、勾动天雷地火;一会儿又故意挨上虚空怪兽几下攻击,金刚不坏之身不仅完美防御,甚至还崩掉了它的几颗牙齿。

待自己想象中孙悟空的招数用尽,他又开始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测试。

“龟派气功波!”画风突然变得有些日系,沃克无语的看着德赛将双手合成花萼状,然后慢慢把手放在腰间,在掌心处聚出一个光球,打出一个蓝色光弹,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砸在虚空怪兽身上,稍微擦破了一点油皮。

不对不对,这不是想象中的龟派气功,纯粹是借壳上市,用庞大的能量模拟出的招式。

“界王拳!”德赛身上冒出一阵蓝光(特效),然后闪身到虚空怪兽面前,给了中间脑袋一个大逼斗。虚空怪兽眨巴眨巴眼睛,委屈的有点想哭。

不对不对,看来只是同名,画风不对也不能使用。

“帝印决!五印叠加!”只见德赛斗气化马,左一记开山印,右一记翻海印,下一记覆地印,上一记湮灭印,中间打出一记古帝印,劈头盖脸的又给了虚空怪兽五个大逼斗。惹得怪兽爆发出一阵不分敌我的强烈能量波动,把德赛振飞出去。

不对不对,这个也不能兼容,只能说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认真一棒!”德赛感觉自己头顶一秃,眉头一皱,又给了虚空怪兽当头一棒,直接把它准备从嘴里喷出的闪电五连鞭给打没了。

不对不对,这只是字面意义上的认真,跟想象中的也不是一回事。

接着德赛又用了“降龙十巴掌”“洪荒·开天辟地”“剑开天门”“佛怒唐莲”等等招数,甚至还给了虚空怪兽定身术,慢悠悠的用出了“神剑御雷真诀”。

沃克无语的看着德赛把金箍棒变成一把古朴的宝剑,接着在剑身上刻下“诛仙剑”三个大字,然后脚踩天罡步,慢悠悠的喊道,“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德赛偷偷掐出一道呼风唤雨,配着风雨雷电,用剑身把虚空怪兽又扇飞好远。怪兽摇摇晃晃起来的时候,诛仙剑三个字还印在它的脑门上。

好了,确认了。这个世界虽然偏唯心一点、但多少还是讲一点唯物主义的。在世界、虚空、自己灵魂的相互作用下,在意志、权柄、能量的融合下,自己的法术位已经和这个世界的主流跑了偏。虽然不知道原理和原因,但他不再需要等待神的赐福,也不需要辛辛苦苦的锤炼己身,更不用将身体和虚空物质交互,从此之后,他和这片土地交融在一起,和人民的开心与难过、利益与信仰密不可分,能够化身孙悟空战斗,只要逻辑自洽的法术技能都能使用。而其他技能,他只能凭借着强大的能量,似是而非的用着。

“好了,游戏时间到!我们一起来祷告!”德赛测试结束,也收起了类似拿到新房子、新车、新手机、新玩具等等的玩耍性子,“这一棒~~~~~~定叫你灰飞~~烟~~~灭~~~~”

随着德赛和分身们最后重重的一棒,怪兽本体和分裂出来的小怪兽们都直接被打死,消失在了空气中。

德赛兴意阑珊的收起神通,身上的大红披风、凤翅紫金冠、锁子黄金甲、藕丝步云履,就都消失不见,他扶着管家说道,“走吧,我们回去!”

管家直直的盯着德赛,愣了半晌问道,“你是德赛吗?”

“从上一世到这一世,从现在到未来......”领主大人认真的思考了一番,感受着当下的意志、感受着自己和德赛的记忆、感受着和这片土地密不可分的联系、感受着这份肉体的真实,笃定的回答,“我都是德赛!我将是德赛!我就是德赛!” 第8章 “落花时分听蝉声” 其实,每个完美的故事背后总是一地鸡毛。就像武林大会前后,总有着一帮杂役干着“创意总监”的活儿,布置场地、悬挂招牌、迎来送往、收拾残局。就像主角抱得美人归之后,婚后生活也并不一定幸福,主角动不动闭关千载,对于女神来说哪里有什么生理价值和情绪价值;而女神也有自己的性格和脾气,即使是日式家庭也有着退休离婚的问题。哪怕是大结局之后,主角是否能忍受住底下平淡如水的生活还是两说。

对德赛来讲更是如此。

从自身来看,回到城堡之后,他就能明显感觉到实力的退潮,原来被誓约和胜利之神残留神力激发到亲王大公/大主教一级的能量迅速消散,跌落到子爵一级才停止。现在的自己,只能简单召唤齐天大圣的只鳞片爪,再也不负刚刚无我无敌的样子了。

从危机来看,易科库是否还有后手?他带来的精锐部队到哪里去了?怀里揣着的比较完美的神力结晶也成了烫手的山芋。

从职责来看,知道神之遗蜕事件后该怎么跟上级沟通?上级是敌是友?接下来领地该如何治理?年度考核该怎么完成KPI?

从队伍来看,该怎么和管家解释说明?该怎么告诉白狼佣兵团他们团长没了、告诉萝丝他爹灰灰了?还有不知道被传送到哪里去的学者和商人该怎么处理?

不得不说,新一代打工人转变角色就是比较快,在这个身体里“屁股还没有坐热”,他就站在“兰斯特·德赛,神圣联邦维罗纳领领主”的位置上理性思考了。

回到书房,独自休息的德赛终于迎来了第一波门诊。管家敲门告诉他,学者冯·索驰和商人史丹·斯普雷特派人来问安,他摆摆手写了两封信给各家带回,大意是侥幸逃得狗命、有事明天再说。管家还专门帮着做了个火漆。

结果没一会儿,索驰和斯普雷特就坐着马车兴匆匆的登门拜访。德赛简单的杜撰了一个使者和易科库见利忘义、分赃不均、最后火拼两败俱伤,被他和管家捡了人头的故事,并把洞穴大概位置告诉了他们俩。

德赛还在分享刚编的故事,第二波急诊又如约上门。管家敲门汇报,白狼佣兵团的其他三人已经完成任务、带着三车货物幅归来,急脾气的萝丝已经在身后准备兴师问罪。

“虽然跟白狼佣兵团签订了契约,但他们团长终究是保卫我们而死。”德赛比较了一下这边贵族的粗暴处置方式,以及过去自己的经验,决定换个办法多争取点朋友,“这件事情我们都是亲历者,也是一条船上的人。可否请二位分别跟他们团里其他两人做下解释说明的工作?萝丝那边我亲自说。”

学者、商人点点头,也不啰嗦直接走出书房,倒是商人饶有兴趣地看了看萝拉急匆匆走进去的身影咂舌,“咱们的领主大人,爵位就是高!身体就是棒!兴致就是强!玩女人都能说的这么一本正经。”

管家有些尴尬的关上书房的门,带着他们去找守护在货物旁边的白狼佣兵团其他几人。

“我父亲呢?你的破任务完成了!我们一个个敲门凑齐了这些财物!”萝拉有些不悦的瞥了眼德赛,她也是第一次主动进入这个书房,里面贵族奢华的陈设让她看花了眼。

德赛顺着萝拉的目光看去,昏暗的灯光下,屋子里面的装饰让他很无语。

——和盥洗室的感觉一样,这里欧式风格有点壕、又有点土。

抬眼看去,是银质的水杯、银质的鹅毛笔,金质的烛台上镶嵌着各色的宝石,几本书散乱的放在雕花橡木的书桌上。

——这里的主人一定不爱学习。左手边的书橱里放着寥寥几本书,而且一看就光洁如新。然而,右手边摆放着各色的道具,一柄沉重的宝剑、几张不同型号的弓,各种各样的狩猎用品一应俱全。顺着目光朝上,最令人瞩目的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巨狼头,被做成标本钉在墙上,张大的嘴、闪烁着寒光的牙齿,仿佛在告诉看客,我可不仅仅会唱、跳和篮球。

——这时候还能做个小黑子,这具身体一定很有情趣吧。

萝丝看了半晌,并没有等到德赛的回答,有些恼火的盯着他问起,“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桑驿的玫瑰”从小就不乏追求者,为了避免麻烦,她总是用一种不分尊卑的、充满敌意的语气,告诉别人自己是朵带刺的玫瑰。也是幸运使然,也是父亲悉心的保护,这一身毒刺还真的吓退了那些想占便宜的男人们。

德赛此时却没有心思关注这朵玫瑰的外表,他一边喝了一口银制水杯里的水,然后推到她的身前,一边,盯着萝丝的眼睛,拖了半天才一字一顿的回答,“节哀,你的父亲为保护我而死。”

萝丝刚准备反击的话语顿住了,准备把水杯推开的手也停了下来——愣了半晌,她眼睛里突然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水雾,身体紧绷起来,右手紧紧的握住水杯,直接银质的杯壁捏变了形。

德赛也不说话,平静而又诚恳的看着萝丝,右手从虚空中拿出那一面变形的盾牌。

萝丝接过盾牌,在这片盾牌上她能明显感知到父亲的气息,那样厚重、过去令她有些窒息的“守护之山”却真真不在了。几次欲言又止后,她终于说出话来,只是声音干涩的并不像自己,“他不算是好父亲,但一定是个遵守契约的好佣兵。我们江湖儿女,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是的。”德赛并没有说太多,他觉得此时更需要倾诉的并不是自己。

“他一直想要这么一面盾牌,但是收到酬劳往往是先给其他人添置东西。”萝丝抚摸着盾牌,在佣兵团里,罗宾总是冲在第一个,退在最后一个。他说一个队伍每个人都需要医者,总是帮爱葛妮丝阿姨更换比较好的法术箱;他说斥候是队伍的眼睛,总是看到好的潜行法术和夜行套装就优先买下;他说弓箭手射程更远、伤害更高,总要在外面带回来各种威力的弓弦和箭矢;他说女儿就是要开拓眼界,总是用各种各样稀奇古怪东西塞满萝丝的“百宝箱”——只是他的盾牌总是要坏了再买,这次也是萝丝看中了酬劳的盾牌,软磨硬泡硬接下来的任务。萝丝并不喜欢这个任务、并不喜欢垂涎自己美色的德赛,她只是觉得原来那个连宝物都算不上的盾牌该淘汰了、而这个盾牌和父亲很配。

没想到提前拿到的酬劳,却变成了罗宾的墓碑……等等!一道闪电穿过萝丝的大脑,让她从混混沌沌中清醒过来。

“所以,你早知道这次对手很强?所以你早早把我们支开?”萝丝越想越觉得德赛可疑,推开水杯站起来大声质疑,“所以你单独找我谈话,是想把我们分头摆平,只是不想让我们闹下去?” 第9章 “多情总被无情恼” “是!我知道。我知道这次的风险,包括我在内,所有人都会九死一生。我知道除了你父亲,其他人无法给予任何帮助,所以提前支开,也许能有个收尸人。我知道一对一的谈话,能够谈的更加冷静、更加深入。”德赛坐的笔直,依然直视着萝丝的眼睛,“但我不想摆平任何人,只想告诉真相。”

“什么是真相?那个老古板死了?”萝丝并没有注意到已经被德赛牵着鼻子走了,气呼呼的坐下来,恶狠狠地盯了回去。

“誓约和胜利之神斩断了和这块土地的联系,去了虚空之海,留下了神的遗蜕。”德赛长话短说,看着被第一个信息就震惊的萝丝娓娓道来,“使者和顾问是千面神的信徒,他们为探明情况而来。誓约和胜利之神的信徒是传送的钥匙。”

“使者顾问是千面神的主教,幸好使者幡然醒悟,和我们一起打败了他们的阴谋。”德赛站起身子,又把水杯推到萝丝身前,“使者和你的父亲都牺牲了,但他们也为打败千面神的主教做出了重要贡献。这,就是真相。”

萝丝虽然不信誓约和胜利之神,但是依然知道祂几乎是这个世界上最能打、最公正、最无私的神了,神圣联邦又是这块大陆上最强大的王国,万万没想到竟然神竟然会突然提桶跑路。突然地消息,稍微打散了萝丝的爱与忧愁。

“但是危险还没有结束,我们来不及哀伤了,必须要团结起来!”德赛一边说着能说的部分,心里慢慢有了些计划,“接下来,管家沃克要代表我去送信,白狼佣兵团要帮我向周边的佣兵发布临时任务,而你要帮助我处理一些事情。你能做到吗?”

萝丝被父亲保护的太好了,对于一些人情世故想的过于简单,更没有经历过现代社会PUA等毒打,只能顺着德赛的思路点点头。

“这个盾牌留下了太多的战斗痕迹,给你做个纪念。为了把所有的力量都用到极致,待会让管家带你们去库房,每人挑一件能用的东西。”德赛还没有察觉,就一会儿功夫,他出于曾经的职业习惯,已经用了引导倾诉、适当共情、转移注意力、转移话题等种种办法,还找了共同的敌人和目标、给出了补偿方案,“而你,我希望能够继承父亲的遗志,挑选一件偏防御的宝物。好吗?”

“我就要这个!”萝丝下意识的抱住父亲留下来的盾牌回答,她已经彻底被德赛的思维引上了另一条道路。

“不要急着做出选择。今晚事情很多,先喝口水吧。”德赛终于把心中的计划理顺了,直接指挥起萝丝来,“可以帮我把管家喊来吗?我给他交代任务的时候,你可以跟佣兵团的其他两位再聊聊。换了我,不管别人再怎么劝解,还是会难过的。”

萝丝不自觉地喝了一口水,然后浑浑噩噩的抱着盾牌走出了书房。

当管家进来的时候,德赛正在拿着羽毛笔奋笔疾书。

“关下门,谢谢!”德赛头也不抬的继续书写,记忆里面的贵族礼仪有些模糊,连带着写信的格式都有些忘了,他一边思考、一边写着,总算把信写完了。

德赛抬起头,看到管家换了一身新衣服,笔直的站在书桌前,刚刚用疗伤秘药接上的右臂还不自然的下垂着,于是示意他坐下。

“接下来的敌我形势依然不明。使者顾问只是具体的执行者,上面还有哪些贵族、下面还有哪些士兵还不清楚。”德赛很认真的说到,“当下,时间不够、人手不够,能够代表我去报信的只有你。待会你带白狼佣兵团的每人去挑一件宝物,然后就动身出发。”

“速度要快、也要慢。快是要迅速地绕到一些关键地方,慢的是在每一个驿站里、每一个城市中、每一个大贵族家,都要适当的传递一些信息给其他人。到了赞刚和埃文利亚都要大张旗鼓的去送信。我们用阳谋,把所有人都拖下水、把所有势力都惊动,把这摊死水搅浑然后找一条生路!”德赛郑重地把信件递给管家,看到管家沉默的点点头就放下心来。

“我这里不用你担心。”德赛略带轻松的笑道,“我会请冯·索驰和史丹·斯普雷特派人打草惊蛇,千面神的渗透不会太多庞大的,应该在五五开之间。白狼佣兵团会用行动履行契约。然后我会呆在不远处的打猎小屋等你,就是上周末我们去的地方。”

管家默默地转身离开,在准备开门的时候,听到德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这只是动荡的开始!必须把筹码搞得多多的!最好多骗点部队和同伴回来!”

当房门再次被敲响,是已经平复心情的萝丝,暂时接替了管家的工作,“学者和商人想跟你聊聊。”

德赛疲惫的直起身来,揉了揉太阳穴,向萝丝发出邀请,“请他们进来!顺便帮他们倒杯水,别忘了你自己的一杯。”

索驰今晚看到了许多东西,这会儿,他越思索、越发觉得这个事情背后像是汪洋大海,“这背后不是一个家族的问题!这个消息只要传出去,神圣联邦就完了!”

德赛一边喝水,一边听着索驰的推断,他心中正好有些疑惑要跟学者对照,“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王国也不是一天崩塌的。也许从很多很多年之前,神圣联邦就已经成了其他神眼中的蛋糕——别说什么十大家族,没有绝对的力量,是守护不住滔天的财富!”

商人依旧无话可说,但是心里依然非常赞同德赛的推断,商人家族赚的再多的钱都只是那些大家族的,而自己只能像卖肉的屠夫一样,享用着别人不要的边角料。

索驰也点点头,“这件事情,卡佩家族虽然有疑点,但是他们主要职权是礼仪;而最可疑的是管着使者队伍的,是负责考核巡查和组织宣传的卡文迪许家族。同时,执掌东路军的尤利乌斯家族也可能参与其中,这里本身就和通天联盟那帮混乱神国接壤。”

随着索驰深入的分析了十大家族职能和边境形势,德赛对目前局势的认识渐渐清晰了。

“我有三点想法。”德赛扳着手指头,边想边说,“第一,不管什么事情、特别是牵扯到斗争,一向是论迹不论心、论站队不论对错的。我们同坐一条船,安全与否也看别人认为‘我们是谁的人’。第二,在宏观大势面前,我们只是过了河的棋子,死活并不重要,但是要看价值。第三,事情要一件一件做,我已经派管家去报信了,也请你们通过各自渠道报信,把事情闹到明面上。晚上的事情放到白天来做,至少不用担心自己死的无声无息。另外,我想千面神那边总归还有些死士残留在附近,请你们一并处理了。”

“萝丝团长,这段时间协调联系的工作就交给你了。”德赛见众人没有异议,便打着哈欠回去睡了。

此时,远方的太阳将将从地平线一跃而起。 第10章 “变数多从微处见” 当德赛从城堡最深处的床上醒来,残火冷烛忽明忽暗的映照着他的侧脸。跟其他房间的排场不同,卧室显得有些逼阙,不到1.8米宽的床让翻滚都有些不便,没有衣橱、只是衣架上挂着几件干净的衣服。

——看来原来的德赛生活质量也不高,在家里也是一个边缘人物。

门外,并没有管家安排女仆端着脸盆水杯进来服务。他爬起来自己穿上繁琐复杂的贵族长衫,对着连镜子、画像都没有的素色墙壁,简单抹了抹微微有些卷的头发,德赛熄灭油灯走了出去。

刚打开房门,就听到远处滴滴哆哆的脚步传来,萝丝像一头小鹿一样跳着到了房门口。她眼睛还有些红红的,额头上微微见汗,袖子撸到胳膊肘上现出一双洁白莲藕状的臂膀,脚下靴子上还沾着许多泥,“今天有啥安排吗?是不是要把潜伏的敌人找出来,干他一架?”

德赛微笑的看着眼前这个青春靓丽又莽撞的“不合格临时管家”,抬手将她头上的狗尾巴草摘下来,“让箭飞一会儿。是在举行什么祭祀活动?带我去送一束花儿吧。”

“我们江湖儿女,没有那么多讲究。就是埋几件衣服,留个念想。皮特和艾琳娜在弄,他们让我来看看有啥好干的。”萝丝依旧用一派大姐头的样子,遮掩自己的哀伤与无助。毕竟突然没了“靠山”,算得上“后妈”的爱葛妮丝还没回来,她也一时没了主意,仿佛只要有点事情干、白狼佣兵团就暂时不会解散一样。

德赛问清楚方向,便打发萝丝先去帮忙。在盥洗室简单梳洗之后,他从走廊的花瓶中抽出一朵白色的不知名的花儿,朝着罗宾的新坟走去。

萝丝跪在衣冠冢前,紧闭的双眼边上还有些泪痕,她嘴里还在碎碎念,“老头子,希望你的灵魂能够到那个什么盾牌之神的神国去转转,如果遇到老妈帮我打一声招呼。白狼佣兵团如果散伙了,我就去加入血色玫瑰团,那边团长就是我的偶像,不结婚不恋爱不生崽不做金丝雀,在山河大海处处都留下了令人惊叹的传说。”

斥候皮特看到走来的德赛,哼了一声转过身去,可是手仍然不自觉地摸着自己新的皮衣,在宝库里他一眼就看中了这套衣服,蕴含其中的阴影魔力对他是个不小的助力。

“哎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大领主’竟然作秀给‘小’佣兵。”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妇女总是要有点毒舌天赋,何况艾琳娜确实一直看德赛不顺眼。

德赛并没有管其他三人,他将花儿摆在坟前,深深鞠了一躬,便转身往书房走去。有时候做群众工作,并不需要面面俱到,只要抓住能代表他们的那个“萝丝”便行了。

接下来,几项工作都已经布置下去,主要是等待管家的回音,并常态化抽查进展情况、深入推动落实了。对于德赛来说,重点是要解决自己“升级”的问题。

神圣联邦常规性升级方法是职务职级并行的,随着官职的提升和爵位的晋升而自然增长,而自身修炼可能效果并没有那么立竿见影——为此,十大家族在誓约和胜利之神的基础上,还总结出一套量化考核办法。东边通天联盟那边的神系众多,往往是神授和修炼并存。南方至高联盟基本上都是些古老的土著神,那边的升级体系更加原始。远东的中土神国、刚刚大航海发现的玛雅神国和已经很久没有消息的深海神国,那边的升级和修炼就更加神秘。

按照德赛冥冥中的预感和测试,可能是自己的灵魂和这个世界并不完全兼容,也可能是誓约和胜利之神破碎的遗蜕给他带来的金手指,不同于能量改造躯壳、躯壳和灵魂相互作用的传统升级修炼模式,他的力量大小与权柄、领地、信仰等更加玄乎的内容有关,简而言之——要提升自己必须得获得更大权柄、治理更好领地、获得更纯粹的信仰。

于是他从书橱里抽出了管家送来许久、已经吃灰的领地台账。看了一会儿,就皱着眉把账本扔到了桌上——哈,原以为原来的自己已经够躺了,没想到这个账本更是记得一塌糊涂。

领地:东至阿尔卑斯山脉、北至赛洛河、南至海边、西至于智慧城邦交界——那究竟有多大呢?

臣民:骑士7人,贵族30人,仆人20人,保民官50人,村长300人,交税农户商户大概10000家——这个官僚比例有点臃肿啊!

收入:3仓各种粮食棉花等,税金10斗——具体科目呢?

支出:吃喝拉撒半仓,修缮营造半仓,剿匪半仓,送礼2仓半——合计还是亏损状态。

资产:农田约1000000亩,林地森林池塘湖泊无算——100亩养活一家人,湖林矿牧皆归国有,也是古代特色了。

其他:教堂1处,矿洞10处,牧场2处,锻造厂1处,工坊3处,商铺100间,宾馆1间,酒馆1间——萧条且凋敝。

仓库:附件如下——多是宝物。

结合自身的记忆,德赛慢慢理清了思路。

任务1:摸清底数,抓住基层,真正把基数弄清楚。

任务2:练好私兵,抓住枪杆子,真正把主动权握在手里。

任务3:搞清当前生产力和生产关系,抓住新增长点,真正把做大领外和领内两个市场。

任务4:通过经济基础反作用于精神文明建设,抓住朋友圈,真正把领地的人心和力量凝聚起来。

任务5:疏通关系,抓住爵位晋升,真正把职务职级搞上去。

当前还是以等为主,其他中长期任务暂时就不列入考虑范畴了。

正在德赛正噼里啪啦打着小算盘的时候,管家已经遇到了“西天取经”的第一难。

“兰斯特家族的徽章什么时候变成通关凭证了?”恰好巡查至此的尤利乌斯·爱芬斯,似笑非笑的把徽章扔到了地上,心情愉悦的盘算着怎么顺便报个旧仇,“我怀疑你是外国间谍,现在乖乖趴下来受审,不要自讨苦吃!” 第11章 “直木不从曲处求” 沃克不知道是自己流年不利,还是早就在别人的算计之中。一直快马加鞭的自己,竟然在第二个驿站就遇到了本该远在边境巡察的哨兵团,团长竟然还是跟自己素有旧怨的尤利乌斯·爱芬斯大队长。还没来得及辩解,人已经被几名莽撞的士兵按下了马。

“我确实有任务在身,请您放行!”早就被生活打磨过的管家,早已不是在部队时候那副过刚易折的牧羊,这时候也低下了头。

尤利乌斯·爱芬斯看着低垂的脑袋,心情更加的愉悦,“你甚至都不愿意叫我一声伯爵大人。”

“根据神圣联邦军令,在部队里称职务不称爵位——大队长!”听着尤里乌斯家族喜欢的口头禅,沃克的拧巴劲又有点上头。爱芬斯是这一代尤利乌斯二房的长子,刚成年那会儿,就被派到神圣长剑大队镀金。第一天到部队,他骑在高头大马上,也就是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因为没有立刻执行军令被打了10鞭子——当时他就已经是子爵了。

尤利乌斯·爱芬斯立刻有了不好的回忆,脸色顿时变了,走到沃克身前,狠狠地抽了他10鞭子。

“我亲爱的小队长!军中新星!铁面无私的‘凯撒’!我兄长的头号‘狮鹫’!”爱芬斯一边抽一边呵斥,“你说你怎么就被送到敢死队去了?你说你怎么没有死在战场上?你说你现在怎么当上了尤里乌斯家马夫的狗?你说你让陪你一起送死的那几个犟种怎么看你?”

爱芬斯把沃克心中血淋淋的伤疤又撕开了、揉碎了、撒上了一把盐。当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沃克缓缓抬头,那充满血丝和愤怒眼睛的时候,不由得心中一颤、退后了两步。

那个恶狠狠的眼神,和逼着他训练的样子,和惩戒他违纪的样子,和反对他晋升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盯得他有些胆战心惊。

他怎么敢的?还没有给佩拉特当犬马的时候,就敢跟十大家族里的人过不去。明知道自己只是来镀镀金,却硬是要和自己较真。

他怎么敢的?连小贵族都知道,断人前途、断人财路就是杀人父母。他硬是要当佩拉特的那把刀,让自己永远都进不了尤里乌斯家族权力的核心。

“我,尤利乌斯·爱芬斯,巡察哨兵团第三小队队长,根据边境规定,发现冒充兰斯特家族的可疑间谍,现实行先斩后奏之权责!”越想越愤怒的爱芬斯,拔起剑刺向沃克,准备先扎几剑泄泄愤,然后杀之后快。

沃克轻易甩开了架着自己的士兵,左手抓住了刺剑让爱芬斯不得寸进,“根据神圣联邦军令,小队长并无处决之权。”

“反了!”爱芬斯感受到刺剑上不亚于自己的力量,恼羞成怒地召集士兵,“遭遇敌人反抗!第三小队集结!准备冲锋!”

管家并不愿意和东路军兵戎相见,思考片刻,便决定遵循德赛的“医嘱”,“奉兰斯特·德赛领主令,现前往赞刚和埃文利亚报信!发现誓约和胜利之神遗蜕!”

“什么?”“神没了?”“王国怎么办?”“我上周刚存的100磅还拿得回来吗?”“上个月小队长八姨太的生日礼能退吗?”将熊熊一窝,好逸恶劳的二世祖身边总是溜须拍马的“嘴强王者”。

“你放屁!”爱芬斯没想到吃到这么个惊天大瓜,虽然他作为家族的暗子,早已改换门庭成了其他神的信徒。

“肃静!肃静!肃静!”他在小队前面训斥了半天,队伍里仍然叽叽喳喳个不停。

“荣耀之光!”沃克皱着眉看着这帮毫无纪律的兵痞,翻身上马溜到爱芬斯身边,从他手中拿过象征小队长的刺剑,直直插入地下释放出一道冲击波。

叽叽喳喳的人群被冲的七零八落,连头脑里的脑残热血都凉了半分。

“肃静!你们是神的队伍,也是神圣联邦的队伍!执行命令是我们的天职!”沃克举起刺剑,声嘶力竭,“全体都有!继续执行任务!”

尤利乌斯·爱芬斯呆呆地看着,正如过去一样,沃克有着那么一股让军队信服的魔力——而他自己也早已知道,无论是聪明智慧、才情本事、威严气势,他都不如沃克,更不如背后的那个哥哥。

沃克把刺剑倒转,重新塞进了爱芬斯的手中,“我不管你受到谁的指使,也不管过去我们的恩怨。这个消息的重量不是你、我能担负的起的,在场这么多人,你更压不下这个消息。”

爱芬斯想了半晌,终于开口,“本小队没有查验到你身上的违禁物品,也暂时不能证明你是国外间谍。但不代表我们证明你不是。现予以放行。”

他刚准备再说些什么,眼角的余光突然看到天边一条双足龙飞过,顿时又呆立着。沃克顺着爱芬斯的目光,也看到了那双足龙、也骑着龙的雄壮身影——这回他的神情却复杂了起来。

双足龙的速度飞快,刚看到身影,没半晌功夫,巨龙就在身前了。龙背上那个金发巨汉热情而又威严的声音传来,“许久不见!沃克!看来我来的并不算迟!”

“你好!尊敬的尤利乌斯·佩拉特冕下!”沃克板着脸向来人行礼。

“你甚至都不愿意叫我一声兄长!”佩特拉充满豪情的说道,“生分了!兄弟!”

旁边爱芬斯准备说些什么,却让佩特拉一眼瞪了回去。

“冕下!我已经退伍了。军队生涯已经结束了,现在只是一名正在传送消息的管家。”沃克早就不想再跟这些大贵族沾染上一丝一毫的关系——他早就看清了,对于十大家族的人来说,其他的小贵族或者平民只是鹰犬、或者用完随手可以扔的东西。

“这件事我们已经知道了。”佩特拉并不在意他的生分,直截了当的说到,“这不该是你参与的事情。从兄弟的角度,我建议你赶紧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我已经答应了领主。”沃克欠了欠身,“誓言大于生命!”

“呵呵!那个沾染神力的东西带出了吗?”佩特拉豪迈地笑了声,笑声中又有些无情,“带出来就给我!”

在这次十大贵族之间、以及贵族的“面子”和“里子”的较量里,尤里乌斯家族并不想掺和其中,更不想把“棋盘”设置在自己的领地上。这样很容易连自己都变成棋子。于是他匆匆赶路而来,希望能够早点接过这个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的棋子,然后扔到其他人的地盘去。

看着沃克摇了摇头,佩拉特只得熄灭了偷懒的想法,充作“主持人”,公布这次“剧本杀”的规则,“你不用往前走了,这是尤里乌斯家族的命令,也是兰斯特家族的意思。三天后,会有人保护你们带着东西到布达佩斯。如果你们还能活着,就会有另一波人带着你们前往都城。”

“背景不重要,东西不重要,生命也不重要,走到哪里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你们必须走的路!”尤利乌斯·佩拉特驱赶着龙飞走,走之前又送了最后一句忠告,“谁是朋友、谁是敌人,这也不重要!” 第12章 “身在泥潭难自拔” 当管家匆匆赶回领地的时候,萝丝正在百无聊赖的啃着狗尾巴草。面前的德赛已经抱着一本厚厚的《神圣王国编年史》看了好久,时不时还拿起笔做起记录。

为了防止敌人狗急跳墙突袭城堡,他们现在呆在临时打野营地中。

此时夕阳映在德赛严肃的脸上,把苍白又帅气的半边侧颜照的熠熠生辉。风不时吹乱森林的树叶,正如德赛翻动书页的声音一样,撩动着少女的心弦。

父亲罗宾虽然是个溺爱孩子的老古板,但是从来不会抵触她跟男孩接触——但除了不怀好意、贪图美色的花花公子,她所能遇到的往往都还是那些一样大大咧咧的佣兵,像德赛这样神秘、而又有距离感的却是少之又少。

佣兵的生涯难免生离死别,萝丝除了把关于父亲的回忆深深埋藏到自己心海之外,并没有太多办法。父亲曾经说过,她被宠溺的性格太过跳脱、佣兵生涯让她习惯了流浪和冒险,恐怕很难做一个安安静静的家庭主妇。父亲还曾经说过,英雄救美只会存在于小说之中,哪怕真有其事,也会是英雄救一美、二美、三美、四美这样。

管家将出去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德赛,说的非常干巴,就像笔者这本书的开头。

“他们早有预案。”德赛停下笔,笃定的说,“萝丝,请帮我将索驰学者约来,我心中有些疑惑需要他解答。管家,请详细讲讲尤利乌斯·爱芬斯的事情,特别是他为什么现在只是一个小队长。”

管家在心中组织了一下语言,从头开始说起。

托比·沃克凭借着天赋、努力和背景干净,被东路军地位最高的神圣长剑大队选拔录用,并成为了一名小队长。受沃克的感染,小队中有着极高的团队精神、极公平的氛围和相当和谐向上的氛围——直到来了一个镀金的大贵族。

尤利乌斯·爱芬斯是尤利乌斯家族这届主家二房的长子,来的时候就把小队当做一个镀金混日子的舞台。

他生性懒惰、好逸恶劳,而且极好面子、嫉妒心强、有着唯我独尊的自我意识。但是沃克并没有惯着他,起不来——就按照军法拿鞭子抽,偷懒耍滑——就按照军法拿鞭子抽,不尊命令——就按照军法拿鞭子抽,于是和他结下了仇怨。

那时候恰好尤利乌斯·佩拉特带着目的结交众人、搭建班底,也在其中推波助澜。

最终在为爱芬斯量身定做的任务考核中,矛盾到了顶点。由于他临时嘴馋,让仆从去森林里烧烤野味,让小分队突然暴露在敌人面前。小分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最终才完成了任务。

所以沃克怒冲参谋室,狠狠地给爱芬斯告了一状——爱芬斯最终没有镀金成功、反而粘上了污点;而沃克和小没多久就被调到敢死队。而称兄道弟的佩拉特却消失了,仿佛从没有出现过。

“对于十大家族这个层级的庞然巨物来说,这个罪责对他应该是罚酒三杯的毛毛雨。除非......势均力敌的那个敌人拿这个作为一个引子,你们只是开头的小兵。”德赛笃定的说,“但是这么多年,他仍然在这里面当小队长就很奇怪。除了方便走私走人之外,我想不到这个职位有什么好处。”

看着管家点头赞同,德赛继续往下阐述自己的发现,“今天我一直在翻历史书,有意思的是:十大家族似乎都有着两套系统,明面上崇信崇德伟光正,暗地里面似乎又有着其他勾当——就像尤里乌斯家族,明面上是佩拉特,暗地里却是像爱芬斯等人。”

“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十大家族为了不触怒誓约和胜利之神的底线,明面上治理国家的还是那帮浅信徒;而暗地里,却已经成为其他神的附庸。只等一个消息,就要开始瓜分这个国家。”德赛感觉抓住了一根线条,“而十大家族也不是铁板一块,把持着政权的家族和把持着边军的家族一直有着龌龊,甚至连国王只在其中六个家族中产生。”

“所以现在存在着一个主要问题——谁来主持瓜分王国蛋糕的餐刀;两对主要矛盾,中央和地方家族,家族的明面和暗面。利益面前无父子嘛。”

“其它等我们的学者来再商量。现在有件更重要的事情!”德赛伸了伸懒腰,“自从跟神接触后,我的灵魂和法术不太一样了。我的能力和权柄与信仰有关系,必须得好好治理这片领地了。离开了神之力支撑的我,只能运用其中的一点点力量。”

德赛尝试沟通能量,最终能量幻化成一根不长不短的金箍棒。随着他的随手挥舞,沃克能够明显感觉到c级左右的威力。

“晚上得辛苦你再跑一趟,后天我要召集所有保民官开个会,让他们带一个村民代表一起来。”

管家没有废话,点点头离去,连加班快餐都不要。

学者索池来的时候,正看着德赛兴匆匆的构思会议名称,擦了又写下诸如“第一次网格管理”“乡村振兴季度调度会议”“村村冒烟大干快上三年行动部署会议”等名称。

他忍不住打断了有些兴趣使然的德赛,询问喊他来的目的。

“形势比想象中严峻!”德赛有针对性地把管家报信的情况告知,看着索池更加严肃的表情,他继续吓唬,“我们只有紧密地团结起来,发动一切可以发动的力量,才能有条生路!”

学者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打官腔的德赛,心里完全没有对形势的紧张,了不起回家结婚而已,但是对德赛这么熟练的官僚腔调感觉到略有不适。

“把这件事摆在台面上看,逻辑上我们只要到达了尤利乌斯大营之后,东路军就必须保护我们的安全。那如果我们在半路上被截杀,就不能把责任归结到尤利乌斯那帮人身上。”德赛继续说道,“这样看,我们开始的敌人就呼之欲出了。喊你来,就是想了解下他们会派哪些人出手?” 第13章 “重整山河待月明” 当尤利乌斯·爱芬斯带队到达维罗纳领的时候,德赛刚刚召集开完第一次领地大会——如愿以偿的发现这帮保民官各怀鬼胎。

当管家宣读了振兴维罗纳“新十条”之后,下面保民官议论纷纷。有的觉得计量方法有问题,各个领地面积不一样,粮食产量不一样,很难按照统一标准计数;有的觉得用等价金钱统一结算有问题,虽然有史丹·斯普雷特大商人家族的担保,但难免不会出现差错;有的觉得督促每一个民众生产很难做到;有的觉得山河林海适度开放违背帝国法律......等等之类不一而足。

德赛却看到了吵吵嚷嚷背后的问题,就是利益和权力:以往领主、包括前身,往往不屑于管理民众,于是将大量面广量大的具体工作都授权给了保民官,而简单根据领地和人口面积收税——既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的保民官就在其中捞足了好处、享受足了优待。有的保民官甚至早已发展成了代代相传的“世袭宝物”。

他的发展领地的美好愿景,已经一定程度上触犯了保民官、以及背后部分商人家族的利益,所以才被如此抵触。

不过,古代这种事情往往比较好处理:德赛让沃克“清理”了个别表现太过激动的保民官,现场气氛顿时就安静了下来。暂时将被“清理”的领地分给了周边的保民官之后,德赛在宣布了领地巡查常态化和根据各地表现进行区划调整之后,便散会了。

他已经明白,需要真真正正将领地跑一遍,才能把真正的“所有权”收归囊中。

再见到尤利乌斯·爱芬斯的时候,他正黑着一张苦脸在说话,“你小子有福了,有十大家族16个伯爵,带着300多人来保护你去布达佩斯。赶紧地上路吧!”

德赛看了眼有些不愉悦的爱芬斯,又看了看他身旁的两个兵痞随从,顿时温和的笑了,“伯爵大人亲自来安排工作,维罗纳领蓬荜生辉!可否容我们准备晚宴接待,聊表地主心意?”

“去你的!我就是个传话的!”爱芬斯训斥的幅度略有些大,牵动了刚刚被鞭子抽通的脸颊,“中央家族其他那帮官僚懒得搭理你们!赶紧收拾东西一起滚蛋!”

德赛依旧温柔的笑着,直看到爱芬斯有些瘆得慌,才继续说道,“也就是说,我们的敌人也是这么多?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你的真正的敌人又会是谁呢?佩拉特会出手吗?”

爱芬斯有些哑然,他也是听父亲的幕僚分析之后,才知道那么多弯弯绕绕,相比起中央家族和地方家族的“过家家”式的表面对决,每个家族明暗对决才是真正会下死手的主线——在誓约和胜利之神走后,每个潜藏在深水下的其他神的信徒都早已经跃跃欲试了。听说,这次对决也将会导致“白蔷薇之盟”真正的后续走向。

“你可比沃克和外面那帮自大的官僚聪明多了!”爱芬斯莫名的看着德赛有些顺眼,“赶紧让沃克把能用的都带上!这可不是‘春游踏青’,可是来‘渡劫’的!”

当管家和白狼佣兵团的众人收拾妥当,重新回到城堡大厅的时候,他们惊讶的发现德赛和爱芬斯已经开始把酒言欢,抱着膀子称兄道弟了。

爱芬斯毕竟只是一个安插在巡逻兵团中的纨绔,一年到头最多也是在巡逻之余寻花问柳;哪里有兰斯特家族曾经在王都等地外出留学的有钱有闲的公子玩的花。被德赛那一堆真真假假的“公主”“良家”“选妃”“节目”“瘦马”“歌剧院”“俄罗斯大轮盘”等等说的面红耳赤,恨不得立刻跟着德赛去见识见识风土人情。就连沃克过来,他也亲近了许多。

管家看着“船新”版本的“地主家的傻儿子”和明显更游刃有余的“顶级绿茶”,异常无语——他终于发现以前是自己的“打开方式”出了问题。

可惜还没有来得及继续看下去,外面又来了两个十大家族的贵族,其中一个拔出马鞭又给了爱芬斯一鞭子。

爱芬斯敢怒不敢言的捂着脸不说话,看得出来,眼前人至少在他之上。

“我是罗素家族的,名字你无需知道。把东西拿给我。”明显主事的贵族说罢,德赛毫不犹豫的把神力结晶奉上,“看在索驰的份上,给你一刻钟跟上大部队走。”

“他叫罗素·史努特,罗素主房的四子,是个狠角色。”趁着主事的贵族回头,爱芬斯偷偷给德赛咬耳朵,没想到又挨了一鞭子。这次明显重了很多,爱芬斯抱着头蹲在地上哼哼。

德赛笑笑没说话,低头过问了一声会议相关工作的落实情况、特别是口号标语准备情况,便骑上沃克牵来的马屁,跟着悻悻不平的爱芬斯走了出去。

门外的贵族熙熙攘攘,穿的也是七零八落,有的带着的私兵一看就威严肃穆、纯黑色的战甲配着寒光直冒的兵刃;有的感觉像是来游山玩水,带着几个护卫,歪歪扭扭的举着各色贵族的旗帜。

贵族中间,隐隐是以罗素·史努特和其他五个贵族为主,他们的部队都是兵强马壮,有的士兵身上装备都远远超过德赛的全部家当。

看到德赛一行人出门,罗素没有搭理他们,就跟近卫吩咐了两句——令旗招展之下,部队就井然有序、而且三三两两的出发了。

尤利乌斯·爱芬斯主动放慢了速度,等候着德赛。他虽然不靠谱,但是配的私兵却是异常锋锐,明显属于这300多人中的头一档。

“这两天万一遇到敌袭,你就跟着我往罗素他们队伍里跑!准没错!”爱芬斯今天莫名的看德赛顺眼,“你们兰斯特家族本来就是我们的人。等这次我们几房翻身做了主人,你还跟着我混......嘿嘿嘿,每年税收少交点,攒攒钱多带我去体验体验。”

在沃克有些嫌弃的眼神里,德赛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遇人不淑。 第14章“家雀不及野鸟忙” 让我们把视线从这个棋盘的一目拉到一角,有两场隐秘的会议值得关注。

第一场正在神圣联邦王都的议事大厅内激烈举行。

十个面目晦涩的人正围着议事圆桌不停争论,旁边两个书记员笔都快抄的冒烟了。

“各位!我们如果不把底牌都亮出来,继续争吵毫无意义!”罗素家族的族长一边拍桌子一边说。

可能各个家族暗地里的势力隐忍的太好了,又或许明面上家族的族长并未意识到这场变革的血腥程度,又只是他们内心中还有侥幸——在尘埃落定后,他们必然不会在历史上留下姓名。所以,这里就不再费心构思他们姓甚名谁,只写到家族名。

“你脑袋里面都是酒吗?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公之于众?”反驳的是坎贝尔家族的族长。他比罗素族长瘦一点,但也有限。“现在问题是:你们的神意志是什么?接受智慧之神的调停?还是打一架?”

“我看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还没说完,卡文迪许族长就耻笑起来,“真打起来,那些神可还会需要你?我们坐在这里、在尤利乌斯家族比划,不是为了和平解决那是为了吹牛扯皮吗?”

尤利乌斯族长本来在打瞌睡,被点了名有点无奈的接话,“你们说的都对!但我有个问题:各自的狗都拴紧了吗?”

“咳咳!闲杂人等先出去。各族长开闭门会议!”霍华德族长接过话来。作为本届国王家族,他们家的话语权和大局观是强一些(但也有限)。

“你也是个没脑子的!”卡文迪许族长无差别的放地图炮,“关门就保密了?我们这十个人,谁跟你一条心?过一个小时,咱们有哪一个标点符号外面人不知道?”

卡佩族长不愧常年分管礼仪庆典,一上来就是老好人,“大家别吵啦!我来说几句,都不放心就定个誓约协议嘛~”

“这个可以有!”堂族长推了推厚厚的眼镜,“先定协议,再谈分成,和气生财!”

虽然誓约和胜利之神已经离开这个空间,但是神力的基础框架还在,誓约还能有效。于是众人又扯皮半晌,匆匆定下一个稍微合适的契约之后才重返谈判桌。

“家族越大、家长难当。”坎贝尔家长作为财神爷,面子大家多少都要卖点,“不管哪个神分到哪块城,还需要贵族来治理。我们不是彼此的敌人,是那些毫无秩序的主教牧师,是背后虎视眈眈的影子。”

“这次借着尤利乌斯家族来比划比划,是我们已经形成的默契。把战场控制在小范围,一者让大家的底牌都消耗消耗,拖延到神战结束;二者将影子也消耗掉,把危险消除在最开始。”

“这是神的战争!是国的战争!是必须要血流成河的战争!”霍华德族长接过话来,他们很多家族都已经私下达成了默契,这次会议无非是将十大家族都裹挟起来。“要尽量把事态控制在手中,各家族都要排出至少3批死亡名单!都要真正拿出一些诚意来!”

于是——十个大腹便便、吃的油光满面的胖子,拿着“餐刀”开始在神圣联邦的国土上“分蛋糕”。

可事实并不一定会如他们所愿,或许誓约和胜利之神太强大而又太伟大,让他们觉得所有的神都是那样善良可欺。

第二场隐秘的会议,举行在王都监狱的最深处,那里关着最罪无可恕、罪大恶极的渎神者,那里残破不堪,只有幽暗的油灯隐隐约约照出几个身影。

“那帮老家伙坐在位置上太久了,都忘了谁让他们坐在那里。”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隐隐传来。

“他们,一定,以为,能,控制住,外神,和我们。”另外一个声音嘶哑且停顿,仔细看去才发现他的喉咙上有一个巨大的伤疤。

“这次十大家族能存在几个都是问题。”一个中年妇女不屑地说到,“照我说,只要把各自家族宝库里的硬通货清空就够了。”

“长远点。目光长远点。”坐在最深处最黑位置的人模糊的说到,“先把那些老家伙拉下马再谈利益。那个神力结晶是千面神点名要的东西,勿谓言之不预。”

“我的意见和尊敬的卡佩族长一致。攘外必先安内。”尤里乌斯家族的人首先表态,“在我的领地上大家表演的真一点啊,我可是把大儿子都派过去送死了。这边大家同步行动,在下一轮商量白蔷薇盟约的时候,集中火力斩首。”

“愿早日和大家在誓约圆桌前相会!”

对于德赛来说,不用提神之间的风风雨雨,就是十大家族的轻描淡写,已经够他们吃一壶了。

相比于其他打生打死,商人斯普雷特并没有成为棋子的资格。德赛和他聊过,在其他神虎视眈眈的情况下,不管十大家族会怎样兴衰,这些家族的附庸肯定是要先被收割的。与其回去送死,不如与他联合起来,彻底稳固这方领地。

他此时正在帮助清点领地上的矿产情况——虽然地处边陲,但这块领地上的矿石质量和存量都上佳。真正乱起来粮食什么的会是战略储备,只有这些商品是交易佳品。

“少爷,凯文技师已经看过矿石产区,不出意外,这里的矿石储备至少百万吨级。黄技师尝试了下开采,目前开采设备够使用100以上,只需要简单培训的农民就能使用。瓦特技师带人对矿石进行了加工,如果只是粗加工,每100个农民预计每天能生产1万斤;如果需要加工成宝物,只有目前队伍里四五个人行,每个月大概生产3件左右。”掌柜前来汇报工作。

“让他们开始组织队伍工作,你去找附近保民官要人——这是领主的授权信。”普雷斯特点点头,“接下来才是重头戏,我们要一个村庄一个村庄的走过去,一边进行交易,另外一边帮德赛领主摸清领地的真正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