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释》 第一章 2022·8

八月的阳光是即使透过车窗也依然可以感受到的炽热。

释槐烦躁的拿起一张纸用手撑着盖在车窗上以缓解炎热,释清在开车但嘴也没闲着,“我们不在你俩身边的时候,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老是玩手机,开学就高二了,高二也是非常关键的。”

在大人眼中,没上大学前的哪一天不关键。

释槐内心嘀咕,释清还在絮絮叨叨,“平时·······”

释槐打断了他,“爸,你开快点,晒”

“安全最重要。”

释槐旁边当了几天鹌鹑的鲍宇也附和,结果就是被释槐踹了一脚。

副座上的女人看着两人,有些欲言又止。

靠近释槐要住的地方的那条路还在修筑,不太好走,车速变慢,一路上飞驰而过的景物完整的呈现在眼前。

车以龟速进入了小区,到了单元楼底下。释槐和鲍宇把车上的行李取下,眼看着释清要拉着行李上楼,释槐赶紧拦住了他,“你俩就不用上去了吧,最近厂里不是忙吗,而且然然醒了之后也是要妈妈的,你俩赶紧回去吧。”

目送他们的车出了小区们,释槐终于松了一口气。

鲍宇靠在墙上看着释槐,“你为什么一定要搬出来?”

释槐从高一开始就提出要搬出来住,理由也很充分:家离学校太远了,正好中央城的房子是空的。

中央城里释槐的学校就一个红绿灯,骑车不超过五分钟,当初她父母离婚的时候,这套房分给了她妈妈,但释槐妈妈不是本地人,这套房子也就被空出来了,有时倒也会租给来陪读的家长。

可释槐的理由在充分,家人也不会同意的,让一个没有生活能力的高中生出去单独住,没有一个家长会放心。

释槐一哭二闹三上吊,闹了整整一年多,释清终于动摇了,为了让他放心,释槐拉了她的继兄鲍宇一起出去,导致那几天除了吃饭时间根本看不到他,害怕被念叨。

释槐没有理他,拖着箱子往电梯走。

鲍宇追上去,“我都和你一起出来了,还不配知道吗?”

电梯正好到了,释槐按了十楼的按键,“少来,明明你自己也想搬出来。”

鲍鱼:“······”

叮咚

到家了,鲍宇越过释槐向前冲,果断的拍了1003的门。

释槐拍了鲍宇的后脑勺,“是1004。”

“我知道,我就要找1003。”说完接着猛拍1003的门。

释槐疑惑的看着鲍宇,开门把行李丢回去后,倚在门上看看隔壁到底是何方神圣。

敲了几次门也没反应,反而鲍鱼还因为吃坏东西而闹肚子,他临走前把自己的行李箱交给了释槐,“要是开门了,就说是我让你给的。”

释槐只能“妹承兄业”继续敲门,敲得释槐都担心回被人投诉时,门终于开了。

开门的是个男人,准确来说是一个看上去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少年,对方的头发特别短,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和同色系的牛仔裤,一脸困意,在看到释槐的那一秒瞬间清醒。

释槐以为他是没见到该见的人而感到震惊,就先开口解释,“你好,这是鲍宇要给你的东西,他吃坏东西了。”说着就把鲍宇的行李箱推过去了。

蓝桉在看到释槐的那一瞬还以为鲍宇变性,“你是?”

“我是释槐,鲍宇的妹妹。”

“你好,我是蓝桉。”

释槐把东西交给蓝桉后就回去了。其实在看到鲍宇拿行李箱的那一刻,释槐就已经猜到这可能就是鲍鱼所说的那个朋友。

释槐向鲍宇表达了自己的猜测。

“睿智。”

“之前还没来得及问你跟他认识多久了?”别人合住的情况下还是要问仔细一点。

“小学。”

认识时长可以。

“为什么要瞒着爸爸和阿姨?”

“他们会同意我去同学家住吗?”

理由充分。

“最后一个问题,对方的家人就能同意你去人家家里住?”

“他没爸妈。”

释槐的愧疚突然不断放大,“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不要给人家添麻烦。”

释槐转身回房却被鲍宇叫住了,“又干嘛?!”

“以后过来吃饭。”

释槐眉头紧锁,“不要,我和人家又不熟。”

“你又不会做饭,不能吃外卖。”

释槐在开门的时候就已经把客厅的空调打开了,凉气吹走了释槐身上的燥热。

“不去。”

鲍宇叹了口气,“就两个月行不行,医生说你三个月只内不要吃垃圾食品,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在坚持两个月行不行?”

释槐想了想,医嘱还是要听的,而且她又不会做饭,“行吧,就俩月啊。”

鲍宇走后,释槐把自己的东西简单的收拾之后,就靠在沙发上看着一盆盆的小多肉,感觉它们好像比之前更有活力了。

正发着呆,手机突然震动,是释清的消息:东西收拾好了吧?要是缺了什么和我说,我给你送过去。

释槐:缺钱

消息发出的下一秒就是释清的转账。

真利索。

释槐回了几朵玫瑰花,但接着就是释清的唠叨,“平时也要多和你妈妈聊聊天·····”

释槐懒得看他接下来的长篇大论,直接关手机,看电视。

释槐特意在开学前几天搬出来,在这几天里把周围都逛了一圈,其实上学的时候经常来着吃饭,就那么些店铺。

她买了杯冰奶茶,在夏天,一切冰的东西都成了救命良药。

释槐在站在树荫下,树上的知了声也愈发的大,猛吸一口,冰冰凉凉的触感在口中散开蔓延至全身。

即使太阳落山了,路上的行人也没有很多,最多就是广场上跳舞的大妈们。释槐是真的佩服他们,出了下雨或中高考期间,姨姨们不论严寒酷暑都齐聚广场。

释槐到家已经九点多了,她洗漱之后躺在床上回释清的消息,这也是搬出来的条件之一,每天一条消息报平安。

发完消息就睡了,明天就要返校上晚自习了,虽然不断吐槽学校那不放弃的晚自习,但她的新生活从明天就要开始了。

第二章 蓝桉刚上楼梯就看到班级窗户外趴了一个人,看背影像是欧阳。到班级之后,就看见鲍宇趴在桌上写东西。

蓝桉凑过去一看,是不等式的试卷“这什么玩意?”

鲍宇在专心致志的补作业,“暑假作业要收,我们数学老师还是周涛。”

“我靠,怎么还是他!我都找不到了。”

欧阳说,“他还是我班主任。”

周涛是他俩上学期的数学老师,如果说鲍宇因为成绩好被记住,那么蓝桉就是因为成绩太差而被盯上。

本来高二要换新班级了,蓝桉一放假就把老师单独布置的作业扔到角落里了毕竟新老师又不会知道。没想到又是之前的数学老师。

蓝桉绝望的看着鲍宇和欧阳。

欧阳摇了摇头,“别看我,我就多拿了一张。”

蓝桉拿起桌上不知道谁放的矿泉水瓶朝欧阳砸了过去。

欧阳迅速向右闪身一躲,瓶子从他身边“嗖”得飞过,刚好砸中了走廊里路过的人。

“你完······”欧阳刚想回头嘲笑蓝桉,却发现人不见了。

释槐觉得今天就不该出门,先是两套校服被弄脏了,再是出门发现电瓶车没电,只能在将近三十度的天气下走到学校,现在又莫名被砸。

释槐心情特别差。

蓝桉在看到瓶子向释槐砸去的时候就冲出来了,他跑向释槐,试探的开口,“释槐?”

释槐怨气很深,“有事?”。

她抬头看向蓝桉,从蓝桉的表情中了有了猜测。

“你弄的。”

是肯定句。

蓝桉很慌张,“对不起,对不起,我······”

释槐打断了他,“没事。”

说完就朝二班走去。

蓝桉在原地僵住了,看着释槐的背影不知所措。

“老师来了。”

蓝桉自从被鲍宇叫回来之后,就一直坐立难安,鲍宇看着讲台上滔滔不绝讲着新学期注音事项的老师,只能抽了张草稿纸。

“没多大事,就只是破了皮而已,释槐恢复能力好,最多三天就能好。”

蓝桉看着鲍宇的小纸条点了点头,也没回复。

当鲍宇以为自己的劝说起作用时,蓝桉突然离开了座位,向讲台上走,本来在自习的学生都看着他。

鲍宇坐在最后一排,听不清蓝桉和老师说了什么,只能看见蓝桉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张纸,是请假条。

蓝桉找老师签完字后就直接走了,完全无视鲍宇的目光。

释槐随便拿了本书摊开在桌子上,整个人趴在桌上。

突然感觉胳膊被人戳了一下,释槐偏过头看着戳她的人,那是她的新同桌,一个非常圆润的女生,这是释槐看到她的第一反应,梳着齐刘海,带着一副黑色多边形眼镜。

新同桌给她了一个小便签,上面写着:同学,请问你还有别的书吗?

释槐从书包里拿出来笔记本,把原来放在桌上的书推了过去。

她轻声的对释槐说,“谢谢。”

释槐也懒得写字,“没事,我叫释槐,你叫什么?”

对方嘴唇动了一下,释槐点了点头,但其实她什么都没听见。

释槐看了几页笔记,觉得好无聊,用手托着脸,偏头看着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不远住的居民楼亮着零星的灯光,释槐被一个从校门口跑出去的身影吸引了,有点眼熟。

释槐的目光随着那道身影不断向前,直到身影消失在一个转弯的路口。

没什么事可做的晚自习是煎熬的,释槐坐在座位上,一会看看窗外,一会看看同学。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

释槐在慢吞吞的收拾东西,鲍宇在门口等的不耐烦了,“人都走完了。”

释槐把灯关了,“那么多人,不热啊。”

释槐之所以和鲍宇一起走,主要是想蹭车。

“我没骑车。”

释槐只能认命的一步步向前挪,好在现在已经十点了,气温比白天低了不少,一阵阵微风吹过,让释槐崩溃的内心有了一丝安慰。

释槐刚把空调打开,准备洗漱,就听见了敲门声。

这么晚了不可能是释清,她刚和鲍宇分开,释槐谨慎的走到门口,想从猫眼里看看情况。

就看到蓝桉穿着校服,手里还提了一个东西。

释槐松了一口气,“有事?”

深更半夜来敲门。

蓝桉把袋子递给释槐,“那时候不小心砸到你了,这个是道歉。”

蓝桉有些不安,他不知道释槐会不会接受这个迟来的道歉。

蓝桉在一直认为释槐当时直接走了是因为她生气了,所有人应该都会或多或少在乎自己的容貌,而他直接把释槐的脸弄出来一条血痕。

蓝桉一直在想该怎么道歉,在收到鲍宇的小纸条的时候,突然想起他妈妈的那些瓶瓶罐罐,就送那个。

蓝桉在商场了逛了好久,他不懂这些,就只好打电话给母亲,结果就是他们这个小县城没有卖的,蓝桉只能打车去市里看看,来回加上买东西,蓝桉也才到家。

释槐接过袋子,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她虽然没用过,但她见过,是一些护肤品,释槐看这那一个个精致的包装,觉得一定不便宜。

释槐将袋子塞到蓝桉怀里,“没事的,就破了点皮,我还要和你道歉,到时候我太热了,很烦躁,没有听你解释。”

蓝桉把袋子放在桌子上,“没事,这个你拿着吧,也不贵,而且我和鲍宇也用不到,早点睡,拜拜。”

说完就跑,不给释槐一点说话的时间。

释槐看了一眼桌上的袋子,行吧,哪天送人用吧。

释槐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是视频的声音。

释槐拿过来一看,是远在苏州的好友胡友知的。

释槐只能边洗边说话,“咋?”

胡友知是本学期才转去苏州的,虽然知道江苏是高考地狱,但还是被整破防了,开局就是一顿狼嚎,“我真服了,周围一群大佬,我都快怀疑我之前的成绩了。”

“不至于吧,虽然你们学校确实很厉害,但你的成绩还可以吧?”

胡友知哭丧着脸,“我只能算中下,她们都担心我受刺激。”

也是,释槐和胡友知认识八年了,就没看她掉出前十,这转了个学就成班级中下游,是有点难以接受。

“对了,我这有水,乳还有精华,你要不要,我用不上。”

胡友知不理解,“用不上你还买?”

释槐解释道,“不是我买的,之前不是和你说过的那个蓝桉,他今天不小心砸到我了,他买给我道歉的”

“我看看”

“等会,没看见在洗脸啊”

释槐洗好后将袋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摆给胡友知看,对面发出一声惊呼,“他真有钱,这一套小一千呢”

释槐瞪大眼睛“多少?!”

释槐看着这些个小玩意,不知道该说这是抢的还是该说蓝桉真有钱。

明天就还回去。

第三章 释槐本来想着第二天早上就还给蓝桉,奈何

假期的生物钟还没调过来,上学不迟到已是万分艰难,更别说还什么东西。

整个早读课,释槐都是昏昏沉沉的,准确来说,整个班级都不太清醒。“醒醒”成了每个老师到班级的第一句话。

第一节数学课,周涛带来了一个大家都知道,但依然很重磅的消息--周四开学考。

这一下大部分人醒了,一阵鬼哭狼嚎。

释槐看着新同桌从昏沉到清醒再到萎靡,没考就先绝望了,觉得她像一只粮仓被掏空的仓鼠。释槐又乐又困,不一会脑子又开始发昏。半睡半醒间,总算度过了开学的第一个上午。

昨天做饭已经吃完,一中的午休时间很还是比较长的。释槐请他们帮忙带了碗面,自己先行回家打扫卫生。

一中东门口是一条小型商业街,人行道旁因早些年政府规划没种香樟,而是种了一排梧桐。长得枝繁叶茂,挡住了夏日正午过于灿烂的阳光,撒下一地阴凉。

释槐走在梧桐的阴影里,阳光一跳一跳得从她身上越过。心情仿佛也被感染,居然生出些回家的喜悦。

释槐刚出电梯就看见她家门口站着一个女人,长相温和,穿着一件黑色和蓝色花纹碰撞的连衣裙和一双黑色的低跟鞋,身上还背了一个白色的包。

由于对方站在她和蓝桉家中间,释槐实在拿不准她是来找谁的,只能上前询问,毕竟她挡路了,“你好,请问您找谁?”

那女人指了指1003,“我找蓝桉。”

释槐看着这个女人,年纪有点像是妈妈辈的,但···“您是?”

“我是蓝桉妈妈”

鲍宇不是说蓝桉没有父母吗?释槐仔细地看着对方,好像和蓝桉有点像,“他去买饭了,可能要等一会,要不您先进来等他?”

昨晚收到蓝桉的消息时,季云还觉得有些奇怪,蓝桉本来就不是什么多精致的人,突然找她问护肤品,肯定有什么事。

季云跟着释槐进去了,在一旁的桌子上看到了一些熟悉的东西,是她用的那个牌子。

“阿姨,你先坐。”释槐去厨房里倒了些水端给季云。

季云打量着释槐,穿着一中的校服,梳着简单的高马尾,长相也算是清秀,倒是挺高,看起来就一米八左右。

季云问,“你父母不在家啊?”

释槐答,“她们出去上班了。”

季云又问,“你和蓝桉关系很好吗?”

释槐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怎么有种被查了的感觉,“他是我邻居嘛。”

季云还想说些什么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蓝桉是来给释槐送面的,没想到还看到了季云。

释槐结果蓝桉手里的面,“阿姨好像有事找你。”

他看到季云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没想到能在释槐家看到她。

从释槐家出来后,蓝桉也没有回家,他和季云就站在走廊上。

“你怎么来了?”

季云盯着蓝桉,“你昨天问我是为了给那姑娘买的?”

蓝桉知道季云在想什么,“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关系,没什么事就回去吧。”

说完,蓝桉就把季云留在原地自己回去了。

蓝桉靠在沙发上,真的不明白季云每天疑神疑鬼的,他对季云的感情很复杂,有时,他的妈妈真的很可怜,但更多时候是可恨。

蓝桉很讨厌她对自己的朋友评头论足,也讨厌她随意揣测他和别人之间的关系,更讨厌她的那种所谓中式家庭的恶心的思维。

一边的鲍宇也在被释槐信息轰炸。

释槐:你不是说蓝桉没爸妈吗?

鲍宇:昂

释槐:我今天见到一个阿姨,她说她是蓝桉妈妈。。。。。

鲍宇:!你见到蓝桉妈妈了?!

释槐:蓝桉没爸妈???

鲍宇觉得碗里的麻辣烫瞬间就不香了,十分庆幸他没有和蓝桉一样打包回家吃。

鲍宇:有和没有差不多。

释槐:【白眼】到底什么情况?

鲍宇不可能和释槐讲太过具体。

鲍宇:总之,你以后看到她就当空气。

释槐没有在回复,看鲍宇的语气,她今天让蓝桉妈妈到她家来好像是个错误的决定。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释槐的东西还是没有还回去,蓝桉表示买都买了,就收着呗。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考前复习和开学考。

一中是一周一天假,周六晚上就放假了,释槐一打开手机就是释清催回家的消息,释槐没有理。

晚上照例是去蓝桉家吃饭,蓝桉在厨房帮忙,“你有没有感觉释槐好像不高兴”

鲍宇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释槐,“正常,自从吃药之后,脾气就一直不好,等会她自己就消气。”

释槐看着释清发来的消息,无非是一些家长常有的唠叨,只是最后一条消息有些刺眼:你妈妈想来看看你。

其实刘女士在释槐刚搬来的时候就向她表示出来自己的意思,但被她以学习忙给拒绝了。

释槐看着和释清的聊天记录,叹了口气,认命的打开已经沉底的刘女士的聊天框。

释槐:我明天晚上开始放假,一直到明天晚自习,你要来吗?

这是释槐想了几十分钟才打出的释清要求的亲密的话了。

对面秒回:好的,我马上出发,要妈妈给你带些什么嘛?

释槐:不用了。

释槐把手机扔在一旁,明明是亲生母亲,但也是真的陌生。

鲍宇从吃饭的时候就发现释槐情绪不高,不是失落,也不是生闷气,这更像是一种无奈和被迫接受。

鲍宇和释槐认识十一年了,这种情绪只有在他们提及释槐母亲的时候才会出现。

蓝桉留在家里洗碗,鲍宇则拉着释槐出去了。

这个点大多数人都在吃完饭,所以小公园了没什么人,释槐和鲍宇一人坐一个秋千。

鲍宇试探地开口,“你妈妈要过来?”

释槐闷闷地嗯了一声。

鲍宇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释槐,长辈的血缘观念很强,鲍宇感觉有点病态发展,蓝桉的母亲如此,释槐的父亲也是。

“那你要和叔叔坦白吗?”

“你觉得他会相信我和我妈不熟吗”

释槐内心有一股无名火在乱窜,不是对鲍鱼,也不是对释清。

鲍宇没有说话,释槐也保持沉默,两人看着太阳渐渐落山,小公园里的人也多了起来。

释槐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其实这说是一个小公园,倒不如说是几种娱乐设施放在一起的简易游乐园。

有爷爷奶奶带着小孙孙过来玩的,也有父母带孩子出来的,稍微大一点的孩子还可以结伴过来玩。

“我还要在玩一会”

“爸爸,你再推高一点”

“你们一定好扶着我哦”

熙熙攘攘的人群让释槐觉得,他好像可以理解释清那种有时让她厌烦的观念了。

第四章 刘衣是在晚上九点到的中央城,彼时,释槐正躺在沙发沙发上看电视,听到敲门声就知道是刘衣。

释槐一直在提醒自己,要和妈妈亲密些,一开门,果不其然刘衣又是大包小包,释槐帮刘衣把东西提进门,给她到了杯水。

刘衣拉着释槐的手,“是不是你爸爸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怎么突然要搬出来,你一个人住多危险。”

释槐低着头,看不清眼中的情绪,“没事的,这里离学校近。”

刘衣没有发现释槐的异样,“有什么事记得给你爸爸或者我说,苏州离的也不远。”

释槐没有和刘衣多聊,只让刘衣早点休息,白天那么忙,又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

释槐躺在床上,看着旁边刘衣带来的玩偶熊,她有很多个这样的熊,粉色的,棕色的,咖色的,都是刘衣买的。

随着她慢慢的长大,那些娃娃就成了占地方的无用品,释槐曾经提过不用买了,但刘衣依然会每年一个。

释槐拿起熊仔细端详着,突然,她把熊朝地下一扔,熊身上原本雪白的毛染上了灰尘。

过了好一会,释槐捡起地上的小熊,拍了拍它身上的灰,把它放进柜子里。

第二天,释槐是被刘衣叫醒的,起床的时候满身的怨气。

释槐原本的计划被刘衣彻底打乱,周日一整天,释槐和刘衣都在外面逛街。

刘衣走之前本想给释槐做几个菜留着,却发现厨房里除了一个水壶什么也没有。

在释槐看着教室墙上的钟,计算着刘衣什么时候走,周末是用来放松的,这周末最放松的时候居然是现在的晚自习,释槐自嘲的笑了笑。

释槐出校门的时候看到了许多来接孩子的家长,她想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变得这么敏感了,看到写温馨的场面就多愁善感。

刘衣对她的生活没什么影响,她走后,释槐依然学校,家两点一线。不过,最近释槐倒是遇到了一件事。

中秋节快到了,街上的商铺开始有了各种各样的阖家团圆的活动。

这也意味着蓝桉的生日快到了,释槐最终还是收下了蓝桉的礼物,想着什么时候可以把这份人情还回去时,就听见鲍宇在念叨蓝桉的生日。

释槐想趁着放学时间想去给蓝桉挑个礼物,但看了好几家店,都没看到合适的,眼看着中秋节越来越近,释槐决定去问蓝桉最近有没有缺的东西。

“我不缺东西啊”

释槐:“你在想想,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蓝桉把家里看了个遍,突然,余光眇到了角落里的篮球,“我的球坏了,想重新买一个来着。”

释槐立刻下单,“我给你买。”

中秋节当天释槐在释清的催促下回了家,刚进家门,释然就像小导弹一样奔向释槐,“阿姐,我好想你。”

释槐抱起释然,“我也好想你啊。”

释然和她是同父异母,当时他出生时,释槐还在上课,放学是释清来接的她,告诉她是个弟弟。

小释然在释槐的怀里东张西望的,释槐知道他是在找鲍宇,鲍宇先回了一趟外婆家。

等鲍宇回来后,一家人吃了个饭,饭桌文化好像是存在于每个家庭。

释槐在快乐的扒饭,奶奶一边给她夹菜,一边心疼的不行,“要不奶奶过去陪你吧,这才几天啊,瘦了一大圈。”

有一种饿叫奶奶觉得你饿。

释槐不好意思讲她还胖了三斤,只能低头吃饭。

释槐的这一举动在释奶奶眼里,就成了孩子委屈的说不出来话,如果心疼也有级别的话,释奶奶已经超标了,吃完饭就把释清骂了一顿。

释清也很无辜,“当初她闹绝食,是您心疼了,骂我就知道虐待她,现在倒全成了我的错。”

释奶奶不理会,继续哭诉释槐小时候的不易。

释清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在释槐三岁的时候,她父母离了婚,刘衣回了苏州,而释清也在忙工作,释槐基本就是爷爷奶奶带大的,释清永远忘不了一次他出差回来,看到释槐坐在凉席上玩,想过去抱抱她,释槐叫他叔叔。

释清和刘衣在竭力的补偿释槐,只要在他们能力范围内,都会给她。

但释槐对他们,尤其是她妈妈还是有些不满,释清和释槐讲过这个问题,但释槐表示从来没有怨恨,只是不熟而已。

和父母之间不熟,释清的观念里没有这种说法,他将其理解为对父母儿时的忽视的埋怨。

释槐吃完饭回房时,发现房间被打扫了一边,桌面上一尘不染,她所珍爱的周边也被整齐的放好,床上也换了新的被套。只是打开衣柜的时候,发现了本来应该在释然身边的玩偶。

鲍宇和释然玩了一会,就和他们说要出门,“我朋友今天过生日。”

释槐拉住鲍宇,和他一起出去了。

鲍宇骑车,释槐坐在他后面提心吊胆。

鲍宇说,“你干嘛要跟出来”

释槐死死抓住后座上的杆,“我给蓝桉买的球到了,生日礼物不能晚送。”

鲍宇带着释槐在小区门口拿了个快递就走了。

释槐:“不回家?”

“蓝桉又不在家。”

鲍宇把释槐带到了一个篮球场,正好碰到蓝桉休息。

鲍宇没有下车,“走了”

经过这一路的颠簸,释槐不愿意让鲍宇骑车,鲍宇不答应,“你又没带过人,你去骑蓝桉的车。”

蓝桉的车是个直行车,释槐也不愿意,最终还是蓝桉骑车带着释槐,鲍宇蹬自行车。

释槐坐在蓝桉身后,看着沿途的风景,这路边有一两颗合欢树,还有一些她没见过的树木。

释槐问蓝桉,“你知道这两边是什么树吗?”

“是槐树。”他补充道,“释槐的槐。”

释槐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有这种怀树?”

蓝桉轻笑一声。

释槐这才知道蓝桉说的是她的名字。

释槐不自觉的靠在蓝桉肩膀上,想看看前面的风景,风向释槐迎面吹来,吹得眼睛疼,她赶紧躲到蓝桉身后。

少年少女在晚霞下迎着风骑行。

道路两旁的槐树上的籽也被风吹的左右摆动。

释槐没想到能在小吃街碰到释清。

本来蓝桉把车骑到了商场,想去吃火锅,但鲍宇和释槐都在家里吃过了,就只好去了旁边的小吃街,反正今天蓝桉请客。

三人买了些吃的,坐在石凳上聊天,释槐突然感觉被人推了一下,一回头,是释然。

释槐朝周围看了一眼,果然释清和鲍柔也在。只不过,释清和鲍柔的脸色不太好,一直盯着这边。

释槐示意鲍宇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鲍宇在看到释然的时候,心道一声完蛋。

蓝桉看到释清的时候,手里的东西差点掉了。

眼看着他俩越来越近,蓝桉只能硬着头皮上,“叔叔阿姨好。”

释槐不太了解他们之前发生了啥,但气氛明显不对。

释槐转移炮火,“爷爷奶奶呢,没和你们一起出来?”

释清说,“打麻将去了。”

“哦,那你们慢慢逛,我们还要去拿蛋糕。”释槐说完就拉着鲍宇和蓝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