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暧昧》 相遇 早晨八点，阳光洒在窗户上，照得人暖洋洋的。室内静悄悄的，一通电话打破了这份宁静。

“喂？您好，是程暧程小姐吗…..”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从被窝里伸出来，头疼欲裂，昨晚加班到很晚才睡，直接滑动挂断键，又再次归于平静，很好，接着睡。

墙上的时针慢吞吞地走向了十点多，阳光也逐渐升温了，但是这对于室内来说，根本没有多大的影响，屋内智能家居正在工作，为主人创造舒适的睡眠环境。

“小爱同学，几点了？”

一道懒懒的声音从被窝里闷闷地响起。

“现在是北京时间上午十点二十八分，监测到您的手机在八点零五分响铃一次。”

程暧慢慢的转了个身，拿起旁边的手机，看了眼回拨过去了。

“您好，抱歉，刚刚有些事，一不小心就挂断了，请问您刚打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这里是警察局，您弟弟走丢了，现在正在警察局，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把他接回去？”

大脑一下子宕机，她什么时候还有一个弟弟了？是没睡醒吗？

她从床上惊坐起来，抓了抓头发，回复着：“呃，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没有弟弟啊？不会是诈骗电话吧？”

后面那一句声音降低，看了看来电显示，呃，是绵州市警察局。

对面一听，语速突然加快：“我们真的是警察局，您前几天还在我们这里报过案呢，说是找您的一只狸花猫……”又说了一些真实的例子，生怕她不相信似的。

“我给您发一条短信照片过去，您可以看一下这是不是您的弟弟。”刚睡醒的程暧没什么脑子地点开对方发来的那张照片放大，在那一刻她才相信她真的是有了一个弟弟，她和这个弟弟长得太像了。

照片明显是刚拍的，由于手机像素不太好画面说不上清晰，照片中的人很瘦弱，皮肤黝黑，但是架不住五官长得好，面骨清瘦，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是丛林中暗藏的猎豹，但是又有被偷拍的惊讶，又有点像是一只柔顺的小狗。

但是，为什么他现在才出现，偏偏是在这个母亲刚离开人世的时候？

来不及多想，她简单地洗漱收拾了一下，开着车就去了警察局，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弄清楚，内心的迫切让她的车速加快，路上意外地畅通无阻。

警察局里，刚打完电话的警员从饮水机接了一杯水，递给眼前瘦弱的少年。

“已经和你的姐姐联系上了，那个，你要不要吃点东西？等了这么久了，万一没见到人，就饿晕了怎么办？”

少年没有抬头，接过那杯饮用水，低声道了句谢，像是思索了一下这个建议，最后微乎其微地点了个头。

警员像是开心了，劝了一个上午了终于是愿意吃点东西了，迫不及待地那个一大包饼干递给他。

“喏，这些都是可以填饱肚子的，随便吃。”少年慢慢地抬起头，那双坚定的眼睛微微弯了，又道了句谢，拿过饼干，自己慢慢吃了起来，像是机器一样面无表情地咀嚼。

“抱歉，我来晚了……”程暧终于赶到了，气喘吁吁地扶着腰，看见少年转过来的脸一下子愣住了，少年看见眼前的女人也愣住了。

有时候，血缘就是这么神奇，明明两个人从来没有见过面，但在这一刻，好像都心有灵犀地心脏比平时多跳了两拍。

“您就是程小姐吗？”

警员的声音把程暧弟弟思绪拉了回来，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点点头。

“过来登记一下吧。”程暧平息了一下呼吸，走过去做了登记。 真相 做完登记后，她慢慢地弯下腰，微笑着揉了揉少年有些硬的头发。

“小妄，我们回家。”

眼睛弯起来像是月牙一样，阳光下很耀眼。

程妄一直看着这个跟自己很像的女人，她长得很漂亮，又化了些淡妆，穿着淡紫色的连衣裙和一件防晒外套，波浪卷的长发随意的搭在身后。他没怎么读过书，不会形容这种漂亮。

终于见到了姐姐，内心是说不上来的紧张，胸腔里的心脏好像快要跳出来了。程暧摆了摆手，示意他跟着自己上车。

他不认识这辆车，但也知道绝对不便宜，小心翼翼地上了车后座，生怕自己弄脏了这辆车。

车内有一些香味，像是淡淡的薰衣草香，就像她身上的香水味，很好闻，也不刺鼻。

程暧把包放在副驾驶上，坐到了主驾驶位，从匣子里拿出一个皮筋绑好头发，不经意的问着：“已经中午了，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吗？”

程妄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好，那你能吃辣吗？”

如果说有一样食物能够促进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程暧觉得那一定是火锅了吧。

后面的人表示能够吃辣。

驱车直行，程妄慢慢地被窗外的景色吸引住了，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一些高耸的建筑物而已，但是他以前从来没见过，对于他来说什么都是新奇的，他不敢眨眼睛，生怕眼前的一切都会消失。

很快到了吃饭的地方，这家火锅店生意很好，来来往往的都是客人，忙里偷闲的老板娘招呼着：

“欢迎光临，往里面坐…..”眼睛一亮，“这不是小程姑娘吗？今天又来吃火锅了？来来来，去楼上坐。”热情地拉着他们往楼上走。

偶然的一次，她和闺蜜发现了这家火锅店，就一发不可收拾的几乎一个月至少要来一次，久而久之，就和老板娘认识了。

相比起楼下的热闹，楼上就清净了很多，楼上一般都是老板娘的固定的客人，都是熟人。

怕少年不好意思点，问了下忌口，就帮他点了些菜，吃饱喝足后，程暧抽出纸巾抹了下嘴巴。

“说说吧，你们还瞒了我些什么？”

鼓起勇气，程妄大胆地直视程暧的眼睛，慢慢说。

原来之前父母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就是程暧和程妄，但当时国家计划生育，一对夫妻只能带一个孩子，权衡之下他们原本想选择了作为男孩的程妄，但阴差阳错下对方想要男孩，就把程妄送人了，这么些年来也一直没忘记他他，也会给那户人家寄点钱，让他们好好照顾程妄。

再然后父母下海经商，生意越做越大，想把程妄再重新要回来，对方已经搬家了联系不上了，就不了了之了，这些她还是结合了母亲的遗产律师才了解到的。

一场意外，母亲死于车祸。程妄的养父赌博把家里的钱都输光了，母亲跟别人跑了，父亲被赌场的人抓住直接跳河自尽了，家里也只剩下爷爷奶奶，但是前不久也相继去世了，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离开前告诉了他他还有一个家庭。

本来如果他成年的话他根本不需要找家人，可以自己打工生活，但是他今年才十五岁，没有监护人他只能去福利院，内心对于家庭的渴望让他去警察局报了警，他其实也不知道这个姐姐会不会来见他。

但是幸好，她来了。 回家 说完后，程妄心里惴惴不安，怕她听了这件事情，就不再管他了，毕竟最开始是爸妈不要她的。

“嗯，好，我知道了，”平静地回应着，“走吧，先带你回去。”他像是一个小尾巴一样，亦步亦趋地跟着程暧。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这份安静让程妄更加难受，但他不敢直接问她，小脑瓜子在顿顿地低着。

将车开到停车场，带着他去了家里。

程妄按耐住内心的紧张，看着程暧在玄关处换下高跟鞋，穿上了家用的拖鞋。

她从鞋柜里拿出了一双新的男士拖鞋，放在他面前。他弯腰脱下脚上全是泥土的帆布鞋，耳朵有些红，他为自己的困苦而窘迫。

等他换好鞋，程暧已经上楼去换衣服了，他同手同脚地坐在一张椅子上，他怕自己把沙发弄脏。

眼前的房间是典型的北欧设计风格，用色彩搭配来凸显视觉中心，又采用线条和色块来添加点缀，看起来更加整洁简单。

换好衣服后，程暧从楼上下来，向他一一介绍房间的布局，以及他的衣服什么的让助理帮忙准备好了。

“谢谢……”声音很小，“你，还在为爸妈之前想扔下你而生气吗？”小心翼翼地问着。

其实过了这么多年，这些早就不重要了，现在是程妄他一直在别人家里生活着，是他在外面受苦，现在却还在担心她是不是在生气。

程暧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发，眼圈微微泛红：“我没事，但是你以后不要那么在意别人，多关注关注自己好吗？”

他怔住了，不知所措。

在他长大的十五年里没有人会告诉他，要学会爱自己再学会去爱别人。

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姐姐吧。

程妄反应过来，重重地点了下头，下意识地站起来抱住眼前的人，现在的他还比姐姐矮半个头，靠在姐姐的肩膀上。

程暧微笑着抚摸着他的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夜晚渐渐来临，星辰在空中闪烁，微风穿过街道，穿过林间，穿过田野，穿过山坡。

洗漱完后，程暧躺在床上想着要把弟弟的学籍转过来，然后让他读书考大学，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她不知道离她仅仅只有一墙之隔的程妄却睡不着了。刚到这个陌生的环境，他还有些认床，他起身轻手轻脚地打开程暧的门，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安心地睡着。

第二天一早，又急匆匆地回自己的卧室，假装昨晚没来过。

睡到自然醒，没听到什么声音，还以为程妄跟自己一样睡的很久，抓了抓头发，走到他的卧室门口，敲门。

“阿妄……”

顿住了，这个称呼怎么怪怪的，阿妄？阿旺？这不是狗的名字吗？呃，那叫什么呢？

“起床了，我今天先去学校看看。”算了，不纠结了，幸好早上问了一下助理学籍的事情。

“姐姐，我早就起床了，快来吃饭吧。”一道清澈的少年音出现在身后，给程暧吓了一跳，她颤抖了一下，后怕的拍了拍心脏。

“好的好的，那你等一下收拾一下，我已经叫人帮你把学籍转过来了，等会我们去看一下那家学校怎么样？”

用最快的速度把话说完，立马转身，关门，一气呵成。

她真是不想一大清早，让人看到自己刚起床的样子，肯定很丑，说不定眼屎还糊眼睛了呢。

今天周末，为了显得亲切一点，她简单挑了一件方领复古格子连衣裙，搭着黑色小皮鞋，黑色小包。再用黑色缎面蝴蝶结发夹夹住部分头发，剩下的披散在肩膀上，主打一个亲切近人。

整理好后，下楼吃了程妄准备的早餐，味道尚可，看得出平时在家里也是经常自己做饭的。

刚开始吃几口，程妄就收拾好好了，他没有几件像样的衣服，现在穿的这一件白色T恤和黑色裤子已经是他的行李里最像样的了。

但即使是穿的很朴素，依着他出色的五官但也是看的过去。这样想着，程暧决定从学校回来之后，就带他去买些衣服。

“坐下一起吃吧，”拿起筷子递给他，“手艺还挺好的咧。”适当的鼓励可以给孩子增加自信，昨晚刚学到的。

闻言，程妄的眼睛突然亮了，憨憨地笑了一下。

很满意，看来这一点还是很有用的，以后可以多用用。 入学 学校离家里很近，没多久就到了。

程妄看着眼前的校园，眼里是满满的憧憬。

整个学校是欧式风格，高大的教学楼，清澈的湖水，热闹的课间，这里的一切都吸引着他。

余光瞥见程妄眼里的欣喜，程暧满意地勾了勾嘴角，她可是提前打探了消息的，这可是全国排得上名的学校，每年送入清北的人才数不胜数，当然，要求也很高。

这同时也让她有些焦虑了，她不确定程妄能不能被录取，之前问他学习情况的时候，才知道他以前生活的地方没有像样的初中。

由于老师稀缺，他初中只上了一年就没再去了，教材也是很落后的版本，但他说平时自己有去到处找资料自学，但是终归还是没有系统地学习。

先领着他去见了校长，校长跟程暧有一些利益上的关系，之前学校创办时，妈妈曾经投资过，但是后来校长自己算是撑起了学校，妈妈也就没管了。

“小暧来了。”

校长是一个很和蔼的小老头，教了一辈子的书，在后半辈子突然想要创办一个学校，得到了赞助后，自己也是很争气地拉高了学校的门槛，狠狠地赚了一大笔钱，现在也依然偶尔去山区小学教教书，帮助他们走出大山，做一些公益类的事情。

“王伯伯，好久没见到您了，身体还好吗？”笑着打招呼。

“哈哈哈哈，老啦，身体啊，不中用啦，你母亲身体还好吗？”小老头还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事实上，他前不久才刚从山区小学教书回来。

笑容收敛了，“王伯伯，我妈妈她出车祸去世了。”一听到这话，王校长顿住了，良久没有说话。

“这，她还这么年轻，怎么突然就去了呢？”语气沉痛，害怕再一次提到伤心事，“你还好吧，小暧。”

眼眶一下子红了，妈妈去世后的这段日子里，很久没有人这么关心过自己了。

“我还好，倒是您，别太伤心了，也要多注意身体。”强忍着内心的悲伤，安慰着他。

王校长点了点头，让他们先坐下，拿张纸擦了擦眼角，缓缓平静下来。

“好了，不说了，你这次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他们平时其实很少见过面。

简单向他介绍了一下情况，并说明自己想要把程妄插进去的想法，王校长表示具体还是要看看程妄的水平。

她表示理解，没关系，进不了也可以换一所学校，试试而已。

王校长并没有立即答应下来，因为他知道这件事情并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决定的，他想先看看这个男生的实力。

从身后厚厚的一沓试卷中，翻找了起来，程暧回头回头看了眼程妄，眼睛里是满满的信任，即使没考好也没关系。

校长嘿嘿地笑了一下，摆出一张卷子，又拿出草稿纸和笔递给程妄，乐呵呵地示意他动笔开始写。

期间，校长也没有打扰他，就和程暧坐在另一个小隔间里喝茶，面前正是程妄所在房间里的监控，监控下程妄奋笔疾书。

“小暧，你这个弟弟几年多大了”喝一口茶。

“伯伯，十五啦，之前没怎么上过初中，也没参加过中考。”把具体的情况说出。

“这样啊，就有点难办了，校董们也不好说话啊，小暧，要是没进来，你可不要怪伯伯不帮你啊！”开着玩笑。

“伯伯，没关系的，实在不行，我会请个家教让他把这段时间的课程补回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