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打通灵界》 第一章 什么档次也敢来找我的茬? “师叔,不好啦!碧霄宫的来找茬啦!”

一名灵枢山弟子大喊着跌跌撞撞地从飞行法器上跃下,脚下一个不稳眼看就要摔倒,被一绿衫女子单臂拦腰捞起,再平稳放到地上。

还不等那弟子抬头看一眼,绿衫女子已一脚蹬地,如离弦之箭飞身而去。

“师叔!千万小心啊!”

弟子抬手朝女子离去方向喊了一声,低头一看大殿的地砖被女子一脚蹬裂数十块,又撕心裂肺地喊到:“千万要下手轻一点!师尊说了再打伤人您就自己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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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界有一奇景——灵枢山花海。

百花争芳,七色斑斓,难能可贵的是群花不显艳俗,反而仙气飘渺,花香清新,涤荡心灵。

此刻这片花海前头,正黑压压的围着一群人,粗略一数,约摸有二三十人之数,腰间皆悬挂一枚蓝白相间的饰物,以宣告他们皆出自同一宗派。

这群人站在各自的飞行法器上,神情紧绷,显然不是来围观花海的,而是灵枢山弟子所言“来找茬的碧霄宫弟子”一行。

只见为首的是一名手持碧玉琵琶的黄衫女子,面若皎月、肤如凝脂,气质超凡绝尘,不可方物。

美人柳眉倒竖,樱唇紧抿,手指因紧握碧玉琵琶而指节泛白,正死死地盯着灵枢山的方向。

“纳兰师姐,您不用担心,一会儿那灵枢山岁穗出来,我们定叫她有去无回!”

一名碧霄宫弟子似乎是为了安慰美人师姐,放出豪言壮语,还引得周围同伴随声附和。

“就是!就算是灵枢山,今天也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又有一名碧霄宫弟子捏拳挥舞,言情激奋。

此时一道身影在众人眼前一掠而过,随之而来的是“砰”的一声响,听上去像是谁被打了一拳的声音。

不等众人反应,先前那位扬言“要让灵枢山岁穗有去无回”的碧霄宫弟子就像一张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人群外,而这时众人才看清停顿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绿衫女子。

绿衫女子维持着一拳挥出的姿势,空中扭身一脚蹬在“要让灵枢山给个说法”的弟子面门,借力跃起,在空中划出一个圆满的弧线,轻飘飘地降落在附近山头最高的一颗树顶上。

而被蹬的那名弟子,此刻已跌下飞行法器,狼狈地在空中坠落,双手结印召唤法器前来救主。

“岁穗!你胆敢伤我碧霄宫弟子!”

被一众碧霄宫弟子称为“纳兰师姐”的黄衫女子一声怒喝,指尖拨动琴弦,琴声裹挟着灵力,激荡着朝绿衫女子打去。

再看绿衫女子,身姿轻盈,脚下的树枝笔直挺立,丝毫没有受力弯折的迹象,她随意打出一拳,带起的拳风就足以将音波打散。

绿衫女子身形笔直地矗立在群峰之巅,面上虽不施粉黛,可她身后仙气袅袅的花海竟然不能将她的美貌淹没,而是沦为背景,衬得人比花娇。

不少碧霄宫弟子是头一回来灵枢山,也是第一次见到岁穗,平日里见惯了被称为“灵界第一美人”纳兰师姐美貌的人也不禁为岁穗的容貌惊讶。

这个灵枢山岁穗,竟然比纳兰师姐还要美!

“我说纳兰仙子,”岁穗开口,声音清脆,语气散漫,“你们碧霄宫弟子出言不逊在先,我出手教育小辈有问题吗?而且,你应该尊敬地称呼我一声‘师叔’,再直呼我大名,我可不客气了哦。”

纳兰仙子斥道:“你毁我修为,还妄想让我叫你一声师叔!简直是痴人说梦!我今日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岁穗双手抱胸,翻了个白眼说道:“嚎哭深渊里的对手可都是按照你的要求来定制的,你自己打不过,还怪到我头上来了?”

纳兰仙子抱起琵琶,眼神发狠,嘴里说道:“谁知道你是不是心存险恶,暗地里做些令人不齿的勾当,害我道心不稳,境界跌落!”

说罢也不等岁穗回答,便拨动琴弦,仙音袅袅而出,岁穗便也挥拳抵挡。

霎时间破碎的乐曲飘荡开来,那叫一个呕哑嘲哳难为听。

岁穗轻松化解纳兰仙子的攻击,身形不见一丝晃动,依旧是挺立如松,气势凌人。

纳兰仙子眼见无法伤及岁穗一根头发丝儿,心下一急,越弹越快,琴声也开始发涩发抖。

她身后的碧霄宫弟子有察觉到不对的,连忙上前阻止:“师姐,不可再弹了!你如今道心好不容易稳定,不能再受影响了!若是境界再跌落,可就无法参加今年的试剑大会了!”

纳兰仙子琴声骤停,低头一看,竟是琴弦尽断。

岁穗叹息一声,好言相劝:“纳兰仙子,我开门做生意,半个灵界的人都来过我嚎哭深渊,我又何必害你,坏我名声断自己财路?若是觉得我不公道,大可以请你师门长老前来判定一二,但拿我泄愤就没有必要了。”

先前劝说纳兰月的那名碧霄宫弟子似乎是和纳兰月关系亲密,此时觉得岁穗说话难听,马上反唇相讥:“纳兰师姐蕙质兰心,岂会做出拿你泄愤这等不上台面的事?倒是你,一口一个开门做生意,哪有一点修仙之人的风骨!若你真的公道,我们今日又何必兴师动众地来讨个说法?”

话音刚落,那二三十名碧霄宫弟子纷纷“就是就是”、“说得在理”的应和起来,嘈杂无比,全然忘记了刚才有二位同门才被岁穗打飞出去,而他们簇拥的纳兰师姐也打不过眼前的人。

岁穗“啧”了一声,嘴里嘟囔道:“真烦,要不是我们山主不让我动手,我早就把你们一拳一个全打飞了。”

旋即她一声怒喝,一拳打向天空:“都给我闭嘴!”

“轰”的一声巨响响起,刹那间四下俱静,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天上层层叠叠的白云中间出现了一个空洞,绵延向上,直至目力穷尽处。

听说过剑气冲天的,没见过拳气冲天的,这实力……

高处的云头上,一名身穿月色长衫的男子堪堪避过岁穗挥出的拳风,俊秀非凡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有些潮红,衬得眉眼妖冶。

他正紧紧盯着那道矗立山巅的俏影,嘴里喃喃道:“岁穗……你必须要来天武阁!” 第二章 醒醒吧美女! 岁穗见众人都被她震住了,想速速了结此事,便挥挥手说道:“你们要是真想讨个说法,就让你们碧霄宫长老来,今天就收拾收拾回去吧啊。”

碧霄宫弟子刚从岁穗那通天一拳中回过神来,明知打不过可还是不想就这样被岁穗吓唬回去,想和岁穗再吵上一架壮壮声势。

这群碧霄宫弟子刚要张嘴,岁穗便凌空一巴掌挥出,纵使相隔不算近,但掌风愣是把站在前头的那几个给扇倒,差点从飞行法器上跌落,好在身旁的人扶了一把。

岁穗掏掏耳朵,神情不屑地说:“最看不惯你们这些死装死装的人了,站在人家小姑娘背后喳喳哇哇了半天,也不见有人敢出来跟我过上两招。怎么,搞半天你们在碧霄宫是学的是说学逗唱吗?”

一名弟子颤声反驳:“我们这叫提供情绪价值!”

岁穗看准是谁,一掌打去,那人也被掌风打翻。

她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没好气地说:“养条狗也比你们能吓唬人。”

另一名弟子躲在同门身后,高声说道:“你就是嫉妒纳兰月师姐人缘好,不像你是过街老鼠!大家都说四年前的困龙秘境是你做的手脚,才害得各大宗派损失惨重,而你独得传承!”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原来还有这样的内情?

大多数弟子只听闻过有关困龙秘境之变的事情,不知道原来坊间一直说的“独得传承”的人就是眼前的岁穗。

可就算这个传闻已经是人尽皆知,也不能当着本尊的面直接说吧,更何况本尊的实力还如此蛮横?!

被抓来当作肉盾的那名弟子看了看岁穗,自知大事不妙,双眼一闭准备迎接岁穗的毒打。

可没想到岁穗根本没有动手的打算,反而笑盈盈地说:“都知道我独得传承,还敢来找我的茬?你们就不想知道我究竟得了什么传承吗?”

说罢岁穗扬起手,深吸一口气,做出要用力挥一巴掌出去的姿势。

之前轻飘飘的一巴掌就能扇倒几个人,如今这架势只怕是要扇出人命。

那群碧霄宫弟子一看,瞬间作鸟兽状散,一眨眼的功夫,原地就只留下他们的纳兰师姐了。

“一群乌合之众。”岁穗撇了撇嘴,看见纳兰月还孤零零地立在那,叹口气又劝道,“别因为境界跌落的事情耿耿于怀了,你就算揍我一顿你的境界也回不来,更别说你还打不过我了。”

纳兰月被岁穗一语刺中,身形一晃,泫然欲泣,像狂风中摇摇欲坠的花朵,我见犹怜。

她愤恨地看向岁穗,问道:“你敢起誓,你真的没有在我的幻境里做过手脚?”

岁穗自然地举起手掌,起了誓言:“我灵枢山岁穗在此立誓,若是我未曾按照碧霄宫纳兰月的要求定制嚎哭深渊,我愿接受天雷削顶之罚!”

在灵界,修真之人的誓言内容必定会灵验,岁穗敢立如此重的誓言,纳兰月也不得不相信她。

可是纳兰月又不愿面对自己的好高骛远——当初全怪她不顾岁穗的建议,执意要一个心动境前期的对手,结果力所不逮,才落得如今道心不稳、境界跌落回融合境前期的下场。

本来按照她的天资,只需安稳度过心动境和灵寂境就能顺利来到元婴境。

多少修真之人穷尽寿数也无法抵达元婴,止步灵寂,就此真的灵魂寂灭,魂飞魄散。

纳兰月“呜”的一声低头捂住脸,泪水从她指缝中滴落,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被风吹散一般:“我知道其实我离心动境还有一段距离,可禁不住他们一直说我如何如何厉害,我才会一时鬼迷心窍……想要越级挑战……虽然师尊也说这次就视为一个考验,于我其实有益,我只需闭关修炼,稳固道心就可顺利度过心动境,可我……”

“可你不敢面对是吗?”岁穗摇头,面无表情,“本应是天之骄女的你因为自己一时的心高气傲惨败于一个幻象,原本一帆风顺、万人艳羡的修行坦途就此中断,境界跌落不说,能不能翻身都不一定,说出去简直不知道要笑掉多少人的大牙。”

纳兰月依旧是掩面哭泣,也不作回答,只是哭声越来越大,泪水也连珠成线。

岁穗盯着纳兰月,语气严肃:“说来这件事,就应该怪你自己,怪你傻怪你蠢,怪你天真怪你单纯。”

纳兰月惊愕地抬头,似是不知为何岁穗会突然这样教训她,一时间连哭泣都停止了。

岁穗板着块脸继续说:“你真以为通天大道宽又阔,好朋友一起手拉手齐步走吗?”

“灵界修真者何止万万数?惊才绝艳的修真天才不知凡几,可纵观灵界历史,最终能飞升仙界的大能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更别说近千年来更是无一人飞升,陨落了多少大乘境修士。”

“你是觉得你比他们天赋高,比他们运气好?还是觉得,你就是天命之子,所有人都期待着你能飞升?”

岁穗越说情绪越激动,可立在枝头的身形依旧控制得稳稳的:“修真路本就是一条越走越窄的独木桥,所有人都是在抢机缘、抢天材地宝,抢到最后孤独终老,不亲不故的哪有人会真希望你好?”

“因为有人随口夸你两句,你就听信了,真觉得自己万中无一了?人家那是存心把你捧得高高的,然后等着看你啪唧一声摔下来尸骨无存。天才沦为凡人这样的剧本素来是大众所喜闻乐见的,你真以为他们愿意看到你像上楼梯一样轻松简单地升仙吗?错了,他们只喜欢看到神女坠落、仙君匐地,才能让他们的平凡和普通显得不那么可怜。”

“我若是你,就狠狠地怪自己,锤自己两拳,扇自己两巴掌,让自己长长记性,努力闭关修炼,然后发誓不能让那些人如愿。跌落一个小境界算什么?锤炼道心才是最重要的,融合境后期又不是只上得一次去的天堑,修为也不是散了就回不来。让那些人好好看着,我是如何一步跨过心动境,直奔灵寂境圆满的!”

“区区元婴,不在话下!”

说完岁穗“啪”的一合掌,惊得一直专心听她说话的纳兰月浑身一凛,如醍醐灌顶。 第三章 我们三个就是吉祥如意的一家 纳兰月早已停止哭泣,泪痕风干后的脸有些斑驳,可眼神却透出坚毅。

纳兰月将手举过头顶,左手掌覆在右手背之上,朝着岁穗深深鞠躬,恭敬地说:“弟子纳兰月感谢岁穗师叔不吝赐教。听得师叔一席话,心境如拨开云雾见明月般通透,感悟颇多,须得闭关参透。待得弟子出关之时,定当携厚礼前来敬谢。”

岁穗笑着一摆手:“厚礼不用了,多来照顾照顾我生意就行了。”

纳兰月微微一笑,仙子风姿尽显,再向岁穗一点头,驭起飞行法器转身离开。

岁穗看着纳兰月潇洒的背影,挠了挠头,语气有些疑惑:“难道嘴炮真比拳头管用?”

“好!”

半空中传来一道叫好声,音色淳厚低沉,气势磅礴。

正是先前在高处看戏的月白长衫男子,驾着云飘然而至。

“好一个区区元婴!真不愧是天武阁未来的女主人!”

岁穗在心中翻了个白眼,这衰人怎么又来了?

“凌阁主又在说笑了。”

说完纵身一跃,从树顶落到地上,准备从这里走回明堂去。

被岁穗叫做凌阁主的男子也跟着从云头上下来,走到岁穗身边说:“多时不见,岁穗还是那么能打。”

男子谄媚地凑头过来,岁穗挂着礼貌又疏离的微笑微微侧身避开。

“凌阁主要是不会夸人可以不用硬夸。”

岁穗快步往前走,想甩脱这个牛皮糖。

“哪有,你就是我见过的最能打的修士……呃,女修士……”男子捏着下巴作思考状,说出来的话却没经过脑子,“不对,你不能修行,不能算修士……”

岁穗被他戳到痛处,转身一脚踢到他小腿上。

这一脚起势快,用力猛,肢体接触的瞬间甚至在空中荡开了一圈圈空气被快速挤压而产生的波纹。

刚刚那群融合境的碧霄宫弟子连岁穗远距离隔空挥出的巴掌都撑不住,若是换成现在这一脚,八成得就地踢死几个。

可这凌阁主岿然不动,反而还笑嘻嘻地看着岁穗说:“岁穗今日心疼我了,踢我没有昨日狠了。”

岁穗这本来也没打算能伤到他,一脚踢出后翻个白眼继续往前走了。

被踢了一脚的凌阁主马上跟上,在岁穗身旁说:“刚刚那个碧霄宫弟子有古怪。”

“什么古怪?”

岁穗闻声扭头看他。

这个凌云起,论皮相是一等一的好,眉目如山,鼻高唇薄。鸦羽般的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翳,衬得他目光更显深邃。

“就是那个突然冒出来说困龙秘境云云的弟子。”

凌云起也回过眼看她,岁穗多年来一直被传言中伤,突然提起这个传言他怕岁穗会难过。

果然岁穗垂下眼睑,叹了口气,颇为无奈地说:“那怎么办呢?谁让我真得了传承,其他门派什么好处都没捞着还搭进去几个精英弟子。要是还不让他们议论一下我,对他们眼睛不好。”

“为什么会对他们眼睛不好?”

“因为他们会得红眼病。”

凌云起被岁穗逗乐,抚掌大笑:“真不愧是岁穗,如此……活泼开朗。”

岁穗睨了他一眼,嫌弃道:“我说过了,你要是不会夸人可以不用硬夸,我被你说的像是身残志坚一样。”

凌云起“哈哈哈哈”的笑了一阵,看着身旁似锦的繁花,突然顿住,问道:“我们为什么要走路回明堂?”

岁穗脚步不停:“因为我如果敢在花海起跳,山主能撕了我。”

凌云起回想了一下岁穗起跳的场景,“哦”了一声乖乖跟上了。

岁穗无法驾驭飞行法器,只能靠自身蛮横到离谱的力道来跃至空中,再在降落的过程中调整方向,就这么直接降落到目的地。

灵枢山明堂大殿内的地砖是用坚硬无匹的开山石打造的,在她一蹬之下都会尽数碎裂。

若是让她在这花海奇景中起跳……只怕是要折损不少仙草灵植。

想到此处,凌云起默默看着身旁闷头走路的女子,再一次为她感到惋惜。

岁穗没有灵力无法修行,却有一身堪比天权境的功夫,肉身的强悍程度更是恐怖到可以徒手接下他的一拳。

要是能修行……只怕这灵界无人会是她的对手。

二人正赶着路,半空中一个人影踩着飞剑快速掠至二人身前。

是个粉雕玉琢的男童,穿着一身粉绿色的衣服,映得脸颊粉扑扑的,可爱极了。

岁穗看清来人,笑逐颜开,喊道:“小欣!”

男童一把扑到岁穗怀里,扬起脸喊了一声:“娘!”

然后又转头看向凌云起,喊了声:“云起哥哥!”

岁穗捏了捏男童嫩嫩的小脸蛋,嗔怪道:“你又调皮,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能叫哥哥。凌阁主年纪很大了,当你祖爷爷都够了。”

凌云起被母子俩联合起来开玩笑也不恼,蹲下身和善地看着男童说:“那倒也不至于,当父亲就够了。”

不等岁穗反应,男童忽闪着大眼睛就说:“可我娘不想让云起哥哥当我父亲呀,所以不如你当我哥哥,你吃点亏,随我叫我娘一声娘,咱们还能当一家人。”

岁穗笑着拍了男童头顶一下,说道:“怎么看都是我吃亏吧!有这么大一个儿子,我得多老!”

凌云起倒是马上抓住了重点:“小欣儿真是懂事,想让我们成为一家人!”

岁穗无语地闭了闭眼,说道:“你是会找重点的。”

凌云起哈哈大笑,一把抱起男童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逗得男童笑得咯吱咯吱的。

岁穗看着这“父慈子孝”的一幕,有意想再强调自己绝不可能嫁给凌云起。

可凌云起似乎是猜到岁穗想要说什么,嘴里说着“不听不听”,捏诀驭起他的云头,带着脖子上的男童就走了。

留下一个不能御器飞行岁穗站在花海里气得直跺脚,冲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大喊:“岁欣!打他的头!替为娘出气!”

堂堂天武阁阁主,欺负一个没有灵力的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第四章 有人偷我的宝贝! “弱女子”岁穗跑出花海后就原地起跳,也不管脚下踩塌了多少山石,高高跃起至空中,堪称一步登天。

待岁穗稳稳落到明堂大殿门口,先前通传的那位弟子早已站在那等她了。

“岁穗师叔!您下脚轻一点啊!明堂大殿的地砖又得换了!”

岁穗不以为意,撅了撅嘴不满地说:“宇文师侄你何时变得如此啰里啰唆的了,是我明堂没钱给你修吗?”

那位宇文师侄“哎”了一声,急道:“师叔!明堂赚的钱不都是要为岁欣师弟留着吗?您百年后……”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看了眼岁穗的脸色。

对于一个修士来说“百年之后”这个词只是代表一个时间跨度,可对于无法修行的岁穗来说,就是代表死亡。

岁穗没有生气,反而调笑上宇文师侄了:“我知道啦,宇文师侄是为我和岁欣好,就是性子太婆婆妈妈啦,没有仙子会喜欢的哟!”

然后岁穗满意地看着这位灵枢山山主亲传大弟子宇文游清秀的脸上瞬间飞红,结结巴巴地说:“我才……我才不要什么仙子喜欢不喜欢的……我只……只想跟着师父学习医术……”

等宇文游说完,岁穗微笑着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由于宇文游实在是身量太高,岁穗还踮了踮脚。

“对了,岁欣和凌阁主可回来了?”

岁穗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那驾云的一大一小。

宇文游也跟着四处看了看,摇头道:“我一直在此处等师叔回来,并没有看到凌阁主和岁欣师弟。估计是凌阁主又带着岁欣师弟去练武了吧。”

此时,宇文游露出了一丝担忧的神情:“马上就是试剑大会了,师叔有何打算?”

岁穗双手抱胸,叹了口气,并不作答,反而是转移话题:“宇文师侄,你来找我不会就是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吧?”

宇文游这才突然想起来师父交待他的事情,朝着岁穗拱手说道:“是师父让我来请师叔前往紫竹林一叙,说是有线索了。”

岁穗点点头,作势就要起跳,一旁的宇文游连忙挥手阻止,岁穗瘪瘪嘴,转身走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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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竹林内有一凉亭,四面挂着纱帘,无风自动。

纱帘上映出一人影,坐姿笔直,正在斟茶。

缕缕安神的清香从纱帘中飘出,却被来人粗暴地挥散。

“师兄,你找我?”

岁穗大步流星地掀开纱帘走进去,在茶桌旁盘腿坐下。

“啧。”

岁穗对面那人很是不满,手上瞬间飞出几柄金针,直朝着岁穗的膝盖而去,被岁穗熟练地躲过。

“岁穗!文雅一点!”

见金针不中,那人拿起茶杯就要砸过去。

岁穗连忙并腿跪坐,嘟囔道:“你也文雅不到哪里去嘛……”

“你说什么?!”

那人本要放下茶杯的手再度扬起。

岁穗连忙告饶:“滕鹤师兄最为文雅了!雅!实在是雅!这茶!这香!这凉亭!这紫竹林!都是灵界最文雅的!”

岁穗对面的人正是灵枢山山主滕鹤,也是如今灵界最为享誉盛名的回春妙手。

滕鹤黑发童颜,不知是什么缘故,明明已是炼虚合道的大能修士,却一直维持着稚童的样貌,身量只比年方四岁的岁欣高出一个头。

“就你会拍马屁。”

滕鹤白了岁穗一眼,嘴上不满,可嘴角上扬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岁穗“嘻嘻”一笑,给滕鹤斟茶:“哪有,师妹我说的都是实话!”

滕鹤接过岁穗的茶,抿了一口,说道:“我为什么叫你过来,宇文游告诉你了吧。”

岁穗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你的坠星现在似乎是在千仞宫。”

坠星是岁穗的伴生灵宝,岁穗步入元婴境后从灵台凝结成形,是一柄形制古朴的法杖。可随岁穗心念控制,任意变幻大小从灵台中召唤而来。

四年前岁穗进入困龙秘境,意外突发后她失去记忆和全部修为,连坠星也遗落了。

岁穗没有了灵力,再无法控制坠星。幸好多年来的形影不离,岁穗的气息早已浸入坠星,滕鹤一直在追踪这股气息,希望能找回岁穗伴生灵宝,想要从灵宝上找办法恢复岁穗的灵脉。

“千仞宫?”

岁穗眉头紧皱,满脸都是疑惑。

“或许是千仞宫的人捡到了你的坠星,见造型不错,用来收藏呢?”

滕鹤虽然也觉得很奇怪,但还是试图找理由圆一圆。

“千仞宫素来以刀剑闻名,现任宫主和长老,还有几个出名的弟子全是剑修,怎么会收藏坠星这样的法杖?他们要开法器博物馆吗?”

岁穗双手抱胸,对于滕鹤的这番说法并不买账。

“这谁知道呢?反正之前追踪不到坠星,感觉上像是有层屏障在阻碍追踪术探查,今天追踪术能畅通无阻地定位到坠星,仿佛是从一个什么箱子盒子里突然被拿出来的一样。”

滕鹤的追踪术并不能看到坠星现在在哪里,只能定位到大概在千仞宫范围内。

“师兄,我怎么不记得千仞宫的人参加了困龙秘境?”

岁穗努力回忆进入秘境前各大门派的弟子在秘境入口集结的画面,印象中并没有看到千仞宫白金色的弟子服。

为什么在秘境里遗落的坠星会跑到千仞宫去?

是其他门派的弟子在秘境里捡到坠星,带了出来献给了千仞宫,还是……千仞宫的弟子悄悄潜入了秘境?

如果是前者,那用一句机缘巧合还能解释。

如果是后者……那困龙秘境之变会不会和千仞宫有关系?

毕竟四年前千仞宫对外宣称的是,他们的精英弟子皆在外试炼,无法参加困龙秘境的探索。

这样明面上说不去,暗地里却派弟子悄悄摸进入,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可是不管怎样,捡到一个法宝稍加试探就能知道这个法宝可曾认主。有主的法宝是不会轻易易主的,除非原主死亡。

就算岁穗没有灵力,坠星也不可能易主。

知道有主了还捡了不还,不问自取是为偷!

“……不论如何,都得去千仞宫都一趟才知道了。”

滕鹤也想到了这点,决定先去千仞宫探探情况。

岁穗点点头,有人偷她的宝贝,她必然要重拳出击! 第五章 师兄觉得小凌不错 “那可是伴生灵宝,全灵界能有几个人有伴生灵宝的?事不宜迟,速速动身。”

滕鹤说着站起身,广袖一挥,一柄光华流转的扇子出现在手中。

这是师兄的法宝玉沙扇,以灵枢山禁地洞穴里的万年晶石所铸,是一柄稀世奇珍。

至于能力嘛,暂时不明,毕竟灵枢山是一个治病救人的地方,也用不着天天打打杀杀的。

反正除了拿来当飞行法器外,从未有人见过滕鹤用过这柄扇子。

这么宝贵的法宝被师兄如此随意地拿来当作飞行法器,真是……暴殄天物!

“师兄,我还得先去找岁欣,他被凌云起架着跑了。”

师兄妹二人站在变大的玉沙扇上升至半空,滕鹤的衣袂被风吹得猎猎飞扬,岁穗弯腰扯了扯滕鹤的袖子。

“不用了,我看见凌阁主了。”

滕鹤背对着岁穗,抬手指向前方。

岁穗望过去,前方驾云而来的正是凌云起,还有他脖子上的岁欣。

“他云屁股后面拖着的那个是什么东西?”

滕鹤目力比没有灵力的岁穗要好,一眼就看见凌云起似乎是牵着个什么,跟在他们屁股后面飘来荡去的。

凌云起也看见滕鹤和岁穗了,挥手示意,骑在他脖子上的岁欣更是激动地挥舞双手。

说话的工夫,四人就在空中会面了。

“凌阁主这是?”

滕鹤往凌云起身后看去,那个被凌云起用绳子绑住牵着的赫然是个人,还是个碧霄宫的弟子。

“这人刚刚说困龙秘境之变是岁穗做的手脚,还说了岁穗独得传承的事,我寻思着他有问题,所以去把他逮了回来。”

凌云起一扯手中的鞭子,被拴着的那人就“哎哟哎哟”地滚到四人中间来。

滕鹤捏起他的下巴仔细看了一会儿,摇头道:“唔,不像是能去困龙秘境的内门弟子,没去过还能知道困龙秘境的事情,确实不对劲,让宇文游带回去审问。”

当时秘境突然关闭,把所有人弹了出来,其他宗派的弟子死的死、伤的伤,只有岁穗没受伤,还抱着一个男婴走了出来。

事后大家都忘记秘境里发生了什么,即便使用追溯记忆的法术也无法得知,似乎困龙秘境里的事情从未发生。

困龙秘境之变一直是灵界的未解之谜,特别是在那之后秘境又再度消失,想再进去探究到底发生什么也不可能了。

灵界的人明知这是仙人手段,可损失惨重的怒火总得有个出处,于是四年来,岁穗独自一人承担了整个灵界的怨气。

能去困龙秘境的都是精英弟子,眼前这个碧霄宫弟子没去过秘境还能精准地认出岁穗,八成是受人指使来抹黑岁穗和灵枢山的。

宇文游马上驭着一个葫芦出现在众人眼前,一一向三位长辈施礼过后,直起身说道:“弟子已遵师尊交待的准备好了,把此人带回去后就可即刻开始审问。”

“好,有消息了随时通知我,我去千仞宫一趟。”

小个子的滕鹤老成地背手点头,大个子的宇文游谦卑地弓身俯首,这画面看再多遍也觉得好玩,岁穗忍不住莞尔。

“去千仞宫?”

凌云起把手中捆着人的鞭子递给宇文游,另一只手还抓着骑在他脖子上的岁欣的脚。

滕鹤看了看凌云起,突然笑道:“对哦,我都忘了有你这个凌阁主在了,你跟我们一起去。”

“干嘛?”

凌云起眯起眼睛看着滕鹤,这人向来有好事不会叫他的。

“路上说,游儿你先回去吧!”

滕鹤朝着宇文游一挥手,宇文游马上与三人行礼道别,转身拖着那人飞快地回去了。

“师兄,此事就不必劳烦凌阁主大驾了吧。”

岁穗知道滕鹤是想借着凌云起天武阁阁主的身份给千仞宫施压,但是她不想欠凌云起的人情。

更何况本来千仞宫的人强占她的灵宝就是心怀不轨,她这个正主找上门去千仞宫的还敢加以阻拦吗?

若是真敢,那她就用拳头说话,她倒要看看,千仞宫有几个人捱得住她一顿揍的。

滕鹤白了她一眼,没搭理她,继续和凌云起说:“是岁穗的法器,在千仞宫。”

凌云起一听是岁穗的法器,点点头,二话没说,调转方向朝着千仞宫的方向飞去。

岁穗和滕鹤驭着扇子紧随其后。

“你知道凌云起为什么一直缠着你想要你嫁到天武阁吗?”

滕鹤布了个隔绝探察的阵法,才问岁穗。前头的凌云起察觉到滕鹤的动作,扭头看了一眼,也没过多表示,只是识趣地驾着云头飞得更快了。

“总不能是因为没见过我这么又漂亮又能打还会带孩子的女……人吧?”

岁穗本来想说“女修士”,话到嘴边想起自己已不能修行了,才改了口,可滕鹤并没有注意到。

“差不多。你一个肉体凡胎,身上的功夫居然可以媲美天权境的武道修士,这称得上是奇迹了,凌云起是惜才,想把你收到天武阁去。听说他们天武阁有一套洗髓伐经的心法,可以修复破损的灵脉,但是只有阁主的弟子才准修行,就是不知道对你这种灵脉消失的情况能不能起效。”

滕鹤望着前方已经快飞得看不见的凌云起,开始劝说着岁穗。

“你又是灵枢山明堂的堂主,让你拜师凌云起是不可能的,所以他才想到娶你为妻,这样就可以给你修行那门心法。”

岁穗没想到凌云起打的是这个主意,纵然她也没有觉得凌云起是真的因为喜欢她才一直纠缠她,和她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但也没想到他愿意把自家的秘传心法拿给她学。

“要不你考虑下看看呢?天武阁和灵枢山结姻亲,对岁欣来说也好。不论他拜入哪个宗派,有灵枢山和天武阁两座靠山,也没人敢打他的主意。”

“师兄你这就说上媒了?”岁穗坐在滕鹤身旁,故意逗他一句,随后微微叹口气,又说,“算了吧,我就不要去给凌阁主添因果了,平白扰了人家的大道通途。凌阁主心善,我可不能做歹人呀。” 第六章 开门!我来偷东西! 滕鹤闻言看她一眼,没继续劝她,只是说:“这些都随你,我只是不希望你误解了凌云起。”

岁穗刚想打趣说师兄和凌阁主关系真好,还未开口,就听滕鹤接着说道:“毕竟他也没什么醉心情爱的脑子,他脑袋里都是练武练出来的肌肉。”

岁穗尴尬地提提嘴角,还是说了那句话:“师兄和凌阁主……关系真好呢。”

“此次碧霞宫弟子集结闹事,你处理得不错,也不枉费师兄我一直对你耳提面命。纳兰月要是闭关能有大进阶,她和她师尊都欠你一个人情。”

滕鹤突然岔开话题,不再在凌云起的事情上纠缠。

岁穗哀嚎一声:“欠不欠人情的都无所谓了,只要别再来找我的麻烦就行了。每次我都得装自己有灵力,战战兢兢的,很累啊。”

“这次要是能把坠星找回来,或许能有办法复原你的灵脉。”

滕鹤眼神坚定,带着某种期冀。

师妹岁穗的惨痛遭遇是萦绕在滕鹤心头久久无法散去的阴云。

他和岁穗是灵枢山前任山主仅有的亲传弟子,师尊闭关前把灵枢山山主之位传给他这个师兄,最后一句嘱托就是要他照顾好师妹。

结果到头来,师妹从一个修行天才变为凡人,从此无缘大道。

岁穗原本可是灵界最年轻的元婴,若是说她不用百年便可半步飞升,灵枢山没人会质疑这一点。

如此天才就此沉沦,如何不让人惋惜?

若是无法恢复岁穗的灵脉,作为师兄,他愧对师尊的信任;作为灵枢山山主,他配不上回春圣手之名。

“嗯,一定会的。”

岁穗温和地应了一声,似是在安慰师兄,也是在安慰自己。

从困龙秘境出来后,岁穗得知自己的情况,情绪崩溃到数次寻死,都被滕鹤救了回来。

岁穗想放弃自己,滕鹤却不肯放弃。

那段时日,滕鹤向来乌黑的头发飘出了几根银丝,稚童般的面庞上也出现了一些皱纹,看上去又老又小,相当可笑。

岁穗也是那时才突然意识到,她完全没有想过,要是她就这么轻易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师兄必定会背负着愧疚度过一生,恐怕日后还会生出心魔。

既然自己已经这个鸟样,无法再更进一步了,还不如帮周围的人一把。

以她目前的样子,只要好好活着,对关心她的人来说就是最大的安慰了。

这么点事,她还是能做得到的。

就在二人各自沉思的时候,他们已经飞到了千仞宫的山门前。

凌云起踩着云头在前方等他们,在凌云起的对面,则是千仞宫的长老一行人。

看样子是出来迎他们的。

“凌阁主和滕山主大驾光临千仞宫,有失远迎,还望二位莫怪。”

说话的是一名霜华满鬓的老者,老者说着拱手施礼,身后的一群千仞宫弟子跟着躬身。

岁穗猜测这名老者等级应该不低,估计地位仅次于千仞宫宫主,不然看见天武阁阁主和灵枢山山主就不会只拱手了。

“黎长老客气了,我们只是为一件琐事而来,不必劳您大驾前来迎接。”

滕鹤拱手还礼,和那黎长老互相客气了一番。

“得知凌阁主和滕山主前来,剑尊大人今日才出关,尚在调养当中,无法相迎,暂且由我款待各位。若有不周之处,还请二位掌教宽恕则个。”

黎长老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岁穗本来还在一旁腹诽千仞宫架子真大,天武阁和灵枢山两个宗派掌教前来都请不动他们的剑尊大人,听到这番话也只能撇撇嘴作罢。

一行人在这位黎长老的带领下来到了千仞宫的大殿,坐下稍稍寒暄了一会儿,滕鹤就给岁穗递眼色了。

岁穗心领神会,拉过自从踏入千仞宫地界就一直左看看右看看的岁欣,起身对着黎长老抱歉地说:“实在抱歉,幼子顽劣,这么严肃的场合他待不住,我带他出去透透气,免得打扰到三位。”

黎长老摆手连说“没事”,还唤来一名女弟子,吩咐她带着岁穗和岁欣在千仞宫里转转。

岁穗谢过黎长老,跟着那位女弟子走出了大殿。

一开始三人只是漫无目的地在千仞宫里散步,在女弟子的带领下参观了淬剑台、灵宠园这些小孩子会喜欢的地方。

走了一会儿,在去观赏湛涌泉的路上,岁欣悄悄拽了拽拉着他的岁穗。

岁穗低头看他,岁欣借着挠耳朵的动作指了指右边,岁穗点头示意知道了。

到了湛涌泉边,岁穗和岁欣一对眼神,岁穗就和女弟子说:“此处风光甚好,我和欣儿打算就在泉边游玩一会儿,仙子不妨回到黎长老那边去,免得因我们母子二人的耽误让长老有事找不到仙子。”

那名女弟子语气疏离又客气地说:“不妨事的,长老吩咐我好生招待二位,我哪能把客人丢下自己回去。”

岁穗点头,又说:“说得也是,那就麻烦仙子了。能拜托仙子去取一些茶饮前来吗?你看这个小毛孩,热得吐舌头了。”

岁欣听见自己娘亲说话,连忙伸出舌头像小狗一样喘了几口气,那女弟子不疑有他,嘱咐岁穗和岁欣稍等就走了。

岁穗和岁欣在原地看她走远后,岁欣从怀里掏出一个司南,司南的匙柄指向刚才岁欣指的方向,二人对视一眼,蹑手蹑脚地往那边去了。

沿着一条青石板小路走了一阵,一个院落出现眼前。

院落里长着一颗很大的桫椤树,树荫下有一块小练功场,立着些假人和木桩,旁边是一副石桌石椅,除此以外再无其他摆设。

整个院落的陈设很朴素,却打整得很干净。

岁欣指指院落右边的一排房子,二人携手走到房前,一大一小就这么大的在上、小的在下,脑袋叠着脑袋地扒着门缝往里瞧。

“你们在做什么?”

还不等岁穗看清屋里的情况,一道清亮的男音在身后响起,吓得二人一个踉跄把门给推开了。

眼看着就要摔倒,岁穗反应极快,马上调整姿势,一把揽过岁欣顺势跃进房间,脚尖一旋稳稳站好。 第七章 你为什么拿得动我的剑? 岁穗动作轻巧,身姿灵动,浅绿色的裙袂微微旋开,似一朵将开花苞。

身后那人也忍不住轻声赞叹一句:“好身法。”

站定后岁穗抬头看向身后那人,昳丽的面庞上丝毫没有偷扒人家门缝被发现的惊慌和尴尬,反而大喇喇地一拱手道:“道友谬赞。”

这一看之下岁穗也有些惊讶,这个男修士形貌竟然不输凌云起,剑眉星目,俊逸出尘,也是个一等一的美男子。

只是凌云起长相妖冶,狭长的桃花眼风情万种,实在是看不出来是个习武的。而眼前这位则是道骨仙风,一看就是个剑修。

话音刚落,一个红衣少女从房间里忽然出现,足尖一点身形便掠至岁穗身旁,持剑刺出,剑尖直指岁穗面门,嘴里喝道:“大胆!何人敢闯剑尊卧房!”

岁欣刚好在岁穗右手边,想阻止女子的攻击,于是看准时机,在女子冲过来的时候,朝她膝盖窝砸下一拳。

红衣女子吃痛,返身一剑挥向岁欣,角度刁钻,势头迅猛,丝毫不顾及岁欣仅仅是个四岁稚童。

岁欣勉强地往后一躲,女子迅速变换招式追击。

可岁欣毕竟是身量矮了好大一截,始终躲不出女子长剑的攻击范围。

眼看长剑就要削到岁欣的头顶,岁穗一掌劈出,打到女子持剑手的肩膀上。

这一掌岁穗收了力,仅仅只是把剑打落,并未伤及红衣女子。

没成想红衣女子足尖一挑,把掉落在地的长剑勾起,另一只手抓住剑柄刺向岁穗的脚背。

岁穗轻跳着躲开,顺势使了一招扫堂腿踢向女子小腿肚,手掌也横着劈向女子持剑的手腕。

红衣女子被岁穗踢倒在地,剑也脱手,气急之下念动咒语,几团火球渐渐凝聚成形。

背后的岁欣知道岁穗没有灵力,对这火球毫无防御的能力。心里一急,余光瞥见身旁的墙上挂着一柄剑,想也不想地一步跃至椅子上,伸手把剑拔了下来,冲到岁穗身旁想替娘亲抵挡住火球的攻击。

岁穗反应更快,蓄力一拳轰出,带起一股劲风,直接把空中尚在凝聚的火球打散。

拳风不停,径直打向红衣女子,红衣女子也知道不能被这股拳风打到,否则轻则毁容,重则颅脑重伤。

可她的身体不听使唤,就像是软弱的羊遇到了强大的虎,恐惧牢牢地攥住了她,动也动不了。

“够了。”

那男修士骤然出声,挥袖想打散那股劲风。

可岁穗的拳风在离红衣女子鼻尖毫厘之处就自然消散,只余一股清风轻柔吹动她脸侧的几缕发丝。

看样子岁穗竟然是从未真正想过要攻击那红衣女子,出拳时就把控好了力道,看上去拳势吓人,可实际根本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首先,不准欺负小孩子,再次,偷袭的时候可以不用先喊出来。”

岁穗施施然收了势站定,身姿挺立,宛如一株青松,带着几分傲然,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千仞宫的二人。

岁欣也放下剑,剑尖指地,退至岁穗身侧站好,神情也不复方才的紧张,可还是有些不悦地看着红衣女子。

不同于母子俩,千仞宫二人则是有些尴尬。

把岁穗当虎一样防,结果人家根本没打算动真格的,显得他们认真防御的架势有些可笑。

男修士不动声色地收起原本准备阻止岁穗的手,不管还愣在地上的红衣女子,直直地看向岁穗和岁欣,眉头紧紧蹙起,神情严肃异常。

“你为什么拿得动这柄剑?”

岁穗和岁欣闻言都看向岁欣拿着的那柄剑,意识到男修士可能是这柄剑的主人,岁欣这才恍然大悟地一拍脑门,恭敬地把剑横放于手上,递还给男修士,向男修士道歉:“实在抱歉,事发突然,我担心娘亲不敌,这才取了墙上的剑。”

男修士并未接过剑,而是看了眼岁穗,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不敌?”

岁欣张口想解释,又不能说出他娘亲并无灵力一事,急得扭头看向岁穗。

岁穗神色自然地说:“孩儿担心娘亲有什么问题?在我儿子的心里,娘亲永远是需要保护的。”

此时红衣女子突然回过神,指着岁欣手里的剑满脸惊讶:“这不是……剑尊大人的灵剑伴云来吗?为什么你这个坏种拿得动?!”

岁穗“啧”了一声,一步掠至红衣女子身前,扬手就扇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速度快到当那男修士伸手想阻拦的时候,那一声“啪”已经让整个屋子都寂静了下来。

岁穗脸上的神情冷若寒霜,声音也结成了冰:“我警告你,再骂我儿子一句,我就撕烂你的嘴。别指望你身边这位千仞宫刚刚出关的剑尊大人会保你,只要我想动手,他拦不住。”

“就像这样。”

说完岁穗又扇了一巴掌,谁也没想到岁穗会再动手,也没人来得及阻止。

那红衣女子怔忪了几秒,“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图雅。”

男修士听见哭声皱起眉头,十分不悦地唤了一声红衣女子的名字。

那叫图雅的红衣女子被吓得浑身一凛,硬生生把哭声咽了回去,死死地咬着嘴抽泣。

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恨恨地瞪着岁穗,岁穗则是白了她一眼不作理会。

岁穗拉过岁欣的手,走到男修士面前,示意岁欣把剑放到男修士身旁的桌子上,然后带着岁欣向男修士躬身行礼,说道:“剑尊大人,幼子无教,擅自动了您的灵剑,是我这个娘没有教好他。岁欣只是一时情急,并没有其他恶念,还望剑尊海涵。还请剑尊仔细查看灵剑有无损坏,若需要赔偿,您只管开口。”

“赔偿?你可知这柄灵剑乃剑尊自上古剑冢中历经磨难才得来,整个灵界也只有这一柄!你拿什么赔!乡巴佬!”

本来尚在哭泣的图雅听闻岁穗这么说突然冷笑一声,开口讥讽,神色里满是轻蔑。

只是她脸上的泪痕还没风干,一点唬人的气势都没有,反而像个跳梁小丑。

第八章 我不管,就是我的宝贝! “图雅。”

眉眼清肃的剑尊再次低声警告,图雅瞬间缩起了头,乖巧地站了起来,立在剑尊身后,身形瑟缩,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剑没事,不用你赔。”

剑尊没动手,桌上的灵剑就自己浮起,通体雪白的剑身亮起一阵柔和的白光,像一团掩在天光中的云雾。

“伴云来,真是个好名字。”

岁穗不禁赞叹,连带着岁欣也仰头看着空中的剑,眼里满是艳羡。

“你认识我?”

剑尊闭关多年,甚至“剑尊”这个称号都是他闭关之后,千仞宫众才如此称呼他的。

他不记得见过岁穗这般行事的人物,所以奇怪为何岁穗会知道他是剑尊。

“猜的咯。剑尊大人气质不凡,言谈举止间全是大能风范,还未出手,威压就镇得人心生敬畏。普天之下能有如此修为境界,也只有千仞宫的剑尊大人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岁穗一阵彩虹屁,把剑尊说得一愣一愣的。

其实她根本感受不到什么威压,全因图雅先前一句“剑尊卧房”才给了她灵感。

剑尊卧房自然是闲杂人等不可涉足的,那能如此自然地出现在这里的,不是剑尊本尊就是其弟子,或有特殊权限可以进入剑尊卧房的人。

岁穗先前看这男修士卓尔不凡,就猜测他不会是弟子级别的,那索性就猜他是剑尊吧。

猜对了不说,若是猜错了还可以顺势再输出一波彩虹屁,夸人家堪比剑尊云云,也能糊弄过去。

她打的主意很简单,反正今天是打了人家千仞宫的弟子了,抓紧机会套套近乎,争取一点好感度吧,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

“你是同滕山主一同前来的,还是与凌阁主一道的?”

剑尊从彩虹屁中回过神,开口问岁穗,本意是想知道岁穗是灵枢山的人还是天武阁的人。

“嗯?我们四个一起来的啊。”

岁穗一下子没明白过来,老老实实地回答。

看到剑尊大人微微有些无语,岁穗这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抱拳行礼,自我介绍:“在下灵枢山明堂堂主岁穗,这是幼子岁欣。”

“剑……剑尊大人!图雅师姐!”

一声女子的惊呼从门口传来,四人闻声看去,原来是先前被岁穗打发去找茶饮的女弟子。

“岁堂主您这是做什么!怎么会在剑尊大人的卧房里?”

“呃……我来找东西。”

岁穗挠挠头,有些心虚,毕竟是她骗女弟子在先。

“来剑尊卧房里找东西?!我看你是来偷东西的吧!”

图雅依旧是记吃不记打,可谁也没有搭理她。

一向清冷的剑尊也生了些好奇,问道:“哦?来找什么?”

“呃……我的法器,一柄法杖。大概……这么长。”

岁穗一骨碌全说了出来,还伸手比了比,全然不顾岁欣在旁边疯狂扯她的袖子。

剑尊自然看到了岁欣的举动,眉心轻轻一挑,问道:“你的法杖又如何会在我的卧房里?”

岁穗示意岁欣拿出那个司南,说道:“它说的。”

剑尊接过那个司南,以灵力调动,就看见司南转了几圈,停下来后匙柄赫然指着的,就是他卧房后院的方向。

先前陪同岁穗他们的女弟子一看这事已不是她能处理的范围了,马上后退几步,传讯通知黎长老。

图雅往前一步又想说话,看了看岁穗,咽口唾沫,改为轻声地提醒:“剑尊大人,别被她们骗了。您才出关她们就摸着来千仞宫,扒着门缝偷看,现在又想要去您的后院,谁知道这个司南是不是动了手脚。”

岁穗冷笑一声:“哟,一个小小的司南动没动过手脚,千仞宫的剑尊大人会不知道吗?你一个弟子还操心上了,你是觉得剑尊还不如你吗?”

岁欣全程很懂事的没有插嘴,此时听见娘亲阴阳人,撅着小嘴点头表示同意。

剑尊没说话,持着司南走到后院,也没说要不要让人跟上。

岁穗才不管那么多,架也打了,祸也闯了,还不把坠星找回来就真的亏到姥姥家了。

于是拔脚跟在剑尊屁股后面走了进去,图雅想拉岁穗,岁欣飞快地一巴掌拍在她手上,冲着图雅龇牙咧嘴地做了个鬼脸,麻溜地跟着岁穗走向后院。

图雅咬着牙一跺脚,也跟了上去。

千仞宫的剑尊大人所居住的卧房直通的后院里会有什么?

奇花异草?园林美景?疗伤冷泉?

都不是,而是一大排一大排的武器架,上面摆满了各种类型的武器、法器。

只要是能用来刺、挑、劈、砍、削的,管你是刀枪剑戟,还是烧火棍、打狗棒,都可以在这些武器架上找到。

岁穗眼睛尖,一眼就看到她的坠星就在后面的武器架上,形似龙角的杖头高出旁边的棍棒一大截。原本通透的杖柄因为太久没有得到主人的养护,都有些灰扑扑的了,看得岁穗一阵心疼。

这可是她的伴生灵宝呀!

剑尊已经在司南的带领下准确无误地站在了岁穗的坠星前方。

剑尊拿起法杖仔细端详,法杖上没有什么复杂的雕饰,手指触之有玉的温润感,也有骨的粗粝,就算是上手过无数种珍奇法器和武器的他,也无法识别出来究竟是什么材质。

“你说这是你的法器,你能否与它感应?”

剑尊看向已经走到他身边的岁穗,想让岁穗证明这确实是她的法器。

岁穗面无表情,心里则是万马奔腾。她又没有灵力,怎么与坠星感应啊!

总不能和剑尊说,“事情是这样的,我没有灵力,我没办法和它感应,但是这柄法杖是我的伴生灵宝,确实是我的武器”吧!

岁穗正在盘算如何才能悄悄做点小动作让坠星与她感应的时候,滕鹤一行人也赶到了剑尊的院子,正在卧房门前等着。

黎长老给剑尊传讯,剑尊瞥见腰间的玉符白光一闪,读取了玉符中的讯息后便将手里的法杖放回,转身离开了院落。

岁欣拉了拉娘亲的衣袖,岁穗看着剑尊的身影消失,微微地朝着岁欣摇摇头,示意他们就在这等着。

第九章 我的剑,就是你的剑! 滕鹤和凌云起很快在千仞宫几人的带领下出现在了后院里。滕鹤也是一眼就认出了岁穗的坠星,顺势看到了岁穗母子二人,和岁穗隔空对了对眼神。

得到剑尊的默许后,滕鹤走到岁穗身旁,拿起坠星仔细看过后,转身面向千仞宫众人,说道:“这柄法杖确实是我师妹的法器。”

图雅满脸不忿,但知道自己的身份并不配质疑这灵枢山山主,于是转头看向剑尊和黎长老,想看看二位当家的如何定夺。

“既然滕山主都如此说了,那必然不会有误,就请岁堂主取回自己的法器吧。”

剑尊二话不说,同意岁穗拿走法杖。

图雅和黎长老都急了,能被放在剑尊的武器架上的武器和法器可都不是凡品,随便单拎一柄出来都有连城的身价。就这么不问清楚缘由就让人取走,未免有些太随意了。

黎长老连忙说:“既是滕山主开口,那我们千仞宫自然没有强占不给的道理。只是灵枢山明堂堂主的法器就这么凭空出现在千仞宫剑尊大人的武器珍藏里,实属蹊跷,其中隐秘还需再做详尽调查才算稳妥。”

“听黎长老话里的意思,这法杖是别人放在这里的咯?堂堂千仞宫剑尊大人的卧房,就这么毫无禁制,可以随意进出吗?”

岁穗本来就对千仞宫有所猜疑,现在见他们贼喊捉贼更是不爽,难道还是灵枢山陷害他们不成?

“岁穗说的在理,晓星沉,你才出关就闹这档幺蛾子,你不给个解释吗?”

凌云起似是和剑尊很熟,呼名道姓的,直接让剑尊表态。话语中点出有人趁他闭关在他卧房里做手脚,逼他给解释不全是为了岁穗,也是为了给晓星沉一个理由好好调查此事。

剑尊晓星沉表情毫无变化,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只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带着探究,打量着岁穗和那柄法杖。

良久,晓星沉才说:“法杖,岁堂主今日就可取走。说法,三日后我会亲自给灵枢山一个交待。”

得了剑尊的金口玉言,滕鹤将法杖递给岁穗,岁穗接过后持杖抱拳:“剑尊大人深明大义,干脆果断,实乃吾辈楷模。”

事已至此,黎长老想阻止也不行了,只好换了个态度,以灵界三大宗派的掌教今日皆齐聚一堂,实属不易为由,邀请众人再去千仞宫的无为峰坐上一坐。

“我已命弟子备下上好的梨花春与灵果,恭请滕山主、凌阁主登峰一叙。”

黎长老言辞恳切,可凌云起却是一点面子不给:“黎长老好意凌某心领了,可是你们的梨花春不好喝。这次就不叙了,改日我让弟子给你送点天武阁的丰醴泉来,那才叫好酒呢!”

凌云起看似是嫌弃千仞宫的酒,实际是嫌弃黎长老,还给他留了点很微妙的面子。

低情商:不想和你们浪费时间。

高情商:你们酒不好喝,下次我给你带点好酒来。

岁穗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悄悄在心里给凌云起竖了个大拇指。

凌云起已表明态度,滕鹤自然也接着婉拒了黎长老。

黎长老不再尝试挽留,把几人送出了千仞宫的山门。

让众人惊讶的是,晓星沉居然一直不言不语地跟着他们。

直到岁穗他们要离开之前,晓星沉才说:“岁欣……可愿拜入千仞宫门下,做我的弟子?”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剑尊收徒那是千仞宫顶天的大事,按规矩需要通过层层考核,选出一众候选者后由剑尊亲自挑选。

每三年一次的试剑大会就是千仞宫用来选拔弟子的。通过试剑大会的弟子先由剑尊挑选,剩下的弟子再由长老们挑选。

现在晓星沉如此草率地提出要收岁欣为徒,别说黎长老了,就连凌云起都露出了不赞同的神情。

在众人或疑惑或震惊的时候,岁穗最先反应过来,大抵是因为岁欣拔出了伴云来。

根据之前晓星沉和图雅对岁欣拔出伴云来的反应来看,应该是除了晓星沉外,无人可以拔出这柄剑。

现在岁欣也可以,所以晓星沉想要收岁欣为徒。

岁欣毕竟只是懵懂稚童,不敢自己轻易决定这么大的事情,于是扬起脸看着娘亲和滕鹤师叔,等他们来决定。

岁穗心里是想答应的,因为岁欣天生异骨,不做剑修可惜了。而灵界之内,就数千仞宫最精剑道,若是能直接拜入剑尊门下,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滕鹤也知千仞宫是岁欣最好的选择,可看到旁边黎长老的反应就知道,就算晓星沉想收岁欣,此事也未必会那么简单。

滕鹤递了个眼神给岁穗,岁穗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拱手道:“多谢剑尊抬爱,马上就是试剑大会了,如果现在收岁欣为徒,名不正,言不顺。恐怕岁欣日后在千仞宫也会受人指指点点,平白影响修行心境。不如等到试剑大会时,剑尊光明正大地收岁欣为徒,岂不更能堵住悠悠众口?”

岁穗此言不可谓不狂妄,这等于是说岁欣肯定能通过试剑大会,成为剑尊弟子的候选者。

千仞宫三年一次的试剑大会,参加的天才精英不计其数,三岁筑基的有之,十岁结丹的有之。

岁欣纵使天生异骨,四岁筑基,要在众多天才精英中脱颖而出也不见得就是件易事。可岁穗却说得尤其笃定,仿佛试剑大会只是一场小朋友的游戏而已。

“好,那我便在淬剑台等着岁欣。”

晓星沉眼神中有微微的欣赏,不知是欣赏岁穗的自信,还是欣赏岁欣的从容。

岁欣不会不知道拜剑尊为师意味着什么,可他从头至尾没有流露出雀跃和欣喜,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娘亲和师叔的定夺。如此心境,何愁将来不会有大作为?

正当几人说话间,一柄飞剑呼啸而至,在众人头顶盘旋不去。

抬头一看,赫然是剑尊的佩剑伴云来!

岁穗不解地看向晓星沉,晓星沉看了看飞剑,又将目光移到岁欣身上,说道:“它想和你走。” 第十章 黎长老疯狂记仇的一天 仿佛是要印证这句话的真假,晓星沉话音刚落,飞剑缓缓调转剑身,竖直着缓缓落下,停在岁欣眼前,健身还不住地颤鸣。

岁穗觉得,这柄剑似乎是有些……激动不已?

岁欣伸手握住剑柄,伴云来发出柔和的白光,可这白光却刺了黎长老的眼。

他一下子回过神来,想要阻止剑尊将这柄万中无一的灵剑送出去,却被晓星沉一个眼神给压了回去。

滕鹤也觉得不妥,可还未等开口,就听晓星沉说:“借你用到试剑大会。”

岁欣抬头看向岁穗,征求娘亲的意见,滕鹤在一边递眼神给岁穗递得眼角险些抽搐,岁穗直接屏蔽滕鹤的暗示,坦然道:“既是剑尊借你的,你就拿着吧,试剑大会没有剑可不行,还不快向剑尊道谢。”

岁欣也很喜欢伴云来,先前在剑尊卧房里就一直盯着伴云来挪不开眼。此刻得了岁穗准许,顿时雀跃着向晓星沉道了谢。那副童真模样让除了黎长老外的几人都露出了慈父慈母般的笑容。

和晓星沉道别的时候,岁穗心虚得不敢看黎长老。

黎长老不让她拿走坠星,她拿走了。

黎长老留他们喝酒叙旧,他们拒绝了。

现在他们还要带走晓星沉的灵剑……不用看都知道黎长老此刻双眼正往外喷火。

等离开千仞宫好大一截了,滕鹤才责怪岁穗为何不把剑还给晓星沉。

岁穗这才说:“方才伴云来一靠近岁欣,我手里的坠星也在微微嗡鸣,只是你们注意力都在剑身上,没注意到坠星而已。”

说完岁穗走上前,把法杖坠星拿到岁欣手里的伴云来旁边,一剑一杖竟同频嗡鸣。

看滕鹤和凌云起同时皱起了眉,岁穗又说:“所以我才想顺势让岁欣把剑带回来,咱们好研究研究究竟是为什么伴云来会和坠星共鸣。”

滕鹤捏着下巴不解道:“不应该啊,坠星是你的伴生灵宝,如何会和剑尊的灵剑共鸣?”

凌云起食指抵着眉心,闭眼思索着说:“伴云来是晓星沉早在化神境时,在一个古剑冢里寻得的。那已是百年前了,岁穗那时可能……刚出生?会不会……”

说到此处,凌云起忽地睁眼,盯着岁穗说:“会不会其实你才是伴云来真正的主人!投胎转世成了岁穗,所以你一出生,伴云来也就出世了!”

岁穗听完他这突如其来的话,一语中的地反驳:“那既然我才是伴云来的主人,为何伴云来会认剑尊为主?又为何只盯着岁欣不放而不是奔来我身边呢?”

凌云起本就是天马行空地胡说一通,被岁穗反驳也不恼,耸了耸肩说了句“那我就不知道了”,倒是滕鹤从刚才起就一直在一旁皱眉思考。

岁穗看了看师兄没注意她,靠近凌云起身旁悄声问:“你刚刚为何突然让剑尊仔细调查?难道他这个剑尊的位子,其实坐得并不安稳吗?”

凌云起也看了看滕鹤,见他还在苦思冥想,小声说:“是呀,本来千仞宫宫主的位置是那位黎长老的,谁知晓星沉横空出世,抢了宫主位置后又一直不是游历就是闭关。明面上他是剑尊,实际上黎长老才是管事的。这次你的法杖出现在他后院里的事情,和黎长老脱不了干系,可不得好好调查下吗?万一有人起了歹心……”

说完凌云起两掌一叠,又往外一摊,一副“万事休矣”的模样,把岁穗给逗乐了。

“黎长老当年也是个惊才绝艳的人物,大家都觉得他就是千仞宫的下一任宫主,那叫一个风光无限。”

滕鹤的声音骤然响起,接住了凌云起的话,把凑头八卦的二人给吓了一跳。

“不过比起剑尊,确实还是差了一截。现在千仞宫的人之所以不叫晓星沉为宫主,而是剑尊,就是因为他于剑道上的成就,已经超越了之前的历任宫主,甚至后来者也不太可能强过他,才称之为‘尊’。”

滕鹤说完还“啧啧”了两声,仿佛在为黎长老惋惜。

“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天才之间,亦有差距。大道之途,就是这样残酷。”

凌云起也跟着叹息一声,随后与滕鹤两人都陷入了沉思当中。

岁穗左看看右看看,有心再八卦一番,她之前一直不问世事,只顾修行,不知道错过多少精彩事件。可又觉得打扰二位掌教不太好,踌躇一阵,决定闭嘴,蹲坐在岁欣身后看他把玩刚到手的灵剑。

过了一阵,实在忍不住,她开口问二人:“那你们说……黎长老是不是想把剑尊……”

说到此处,岁穗把手掌横放在脖子上,往外一拉。

滕鹤双眼一瞪,警告她不要胡乱说话。

“那不可能,晓星沉就是用屁股也打得过黎长老。黎长老若是想暗算他,以晓星沉的修为,黎长老完全没机会得手。就这么说吧,除非是我和你师兄联手,一个来硬的一个来阴的,才可以让晓星沉吃点苦头。”

凌云起连连摆手,对晓星沉的人身安全很是放心。

滕鹤捻出几根金针夹在手指缝里,眯起眼睛阴恻恻地问凌云起:“谁来硬的?谁又来阴的?”

凌云起正色道:“驾云呢,别做危险动作。”

滕鹤白他一眼,不再理会,自顾自站到一旁继续沉思去了。

他现在的关注点不在伴云来和坠星之间的关系,而是如何通过坠星恢复岁穗的灵脉。

到了灵枢山,宇文游已候在山门前了。

“师尊!师叔!凌阁主!师弟!”

一见到四人,他便急切地一一打招呼,连岁欣也没落下。

滕鹤问道:“审问有结果了吗?”

以灵枢山的手段,要审问一个融合境的修士应当不会太难,但是看宇文游的表情,似乎结果不太好。

“事情……有点复杂……”

宇文游与四人并行,支支吾吾的。

“那名弟子……昏迷不醒了……”

“昏迷不醒?玉机子师叔手抖药下多了?”

滕鹤不太相信灵枢山专管赏罚的长老玉机子会失手,“玉机子”这个名字却让岁穗打了一个哆嗦。

敢问灵枢山的弟子谁没挨过玉机子师叔的毒打?

就算是早早避世清修的岁穗,年幼时也有淘气的时候,那些年可没少被玉机子师叔关到玉机阙里去。

玉机子师叔会惩罚每一个嘴硬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