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从那年下乡插队开始》 第1章 到陕北农村插队 雪花飞扬。

广袤贫瘠的黄土高原,沟壑纵横,一丛丛黄色的土包,浑朴凝重、苍莽壮阔。

天地萧瑟,两辆驴车一前一后迎着风雪蹒跚前行。

毛驴脖子上的铃铛晃动着,发出“叮当、叮当”的声响,清脆悦耳。

颠簸的驴车上。

江平安缓缓睁开双眼,记忆交织,好一会儿,他才轻吐了口气。

他是真没想到,一觉醒来,自己竟然成了一名下乡插队的知青。

看看周围荒凉的环境,江平安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

暗叹了口气,他扫了一眼身边的行李。

行李不多,一大一小两个帆布包,一个大网兜和一床被子。

大帆布包装着一套棉衣,两套夏装,一顶蚊帐、一双棉鞋、一双胶鞋。

小帆布包装着肥皂、牙粉、牙刷、毛巾、笔记本、钢笔等小物件。

大网兜装着一个搪瓷盆、一个搪瓷杯。

棉被则用打包带捆成了四方块,路途中背在背上,里边儿裹了床棉毯。

这些行李有些是家里准备的。

有些是从知青办领了票,去百货商场知青专柜购买的物资。

包括肥皂一个、搪瓷杯一只、搪瓷盆一个、胶鞋一双、毛巾一条、棉毯一条。

另外,他身上还穿了套棉衣,棉鞋、棉帽、棉手套,还有两百块钱和一些票。

“???我为什么会来这儿?”江平安皱眉,心里十分疑惑。

忽然,他眼前恍惚一下,闪现出一个蓝色的虚拟屏幕。

仔细看,这虚拟屏幕的大小和模样,倒是和他的平板电脑酷似。

一道信息传来。

江平安瞬间明了,这虚拟屏幕是一个其他人看不到的随身农场。

农场有二亩地,土地肥沃,气候适宜,可以一键种植和养殖,并能自动收割。

时间流速和现实同步,普通农作物却只要三个月就能成熟。

比如常见的小麦、稻谷、玉米、高粱、红薯、土豆等等,三个月就能收获。

同时,农场自带一个100m×100m×100m大小的仓库。

东西放在仓库里,不管多久,永不变质。

另外,农场还有个加工坊,可以将农产品一键加工成各种农副产品。

比如为稻谷脱壳,把小麦加工成面粉,用高粱酿酒,用秸秆造纸等等。

“要是早来几天多好?”江平安既高兴,又遗憾。

早来几天,他就能在京城多买些物资放在空间里带来。

现在来了农村,想买东西怕不是那么容易,钱倒好说,票却没带多少。

这时,他又看到虚拟屏幕右角上还有三个小图标。

用意识触碰查看,原来是三个极为有用的辅助功能:

一是影音播放,每年刷新一次,解锁一些原世界的影视或漫画作品。

首次就奖励了86版《西游记》剧本及视频、《哆啦A梦》漫画及视频、《奥特曼》漫画及视频、《龙珠》漫画及视频、《海贼王》漫画及视频。

这些作品,只要刷到手,今后就不会再出现在这个平行世界了。

江平安不禁怀疑,是不是因为他前世有深厚的绘画和摄影功底,原主也有非常好的画画基础,所以才奖励他这些。

意思是想让他以后进入影视或动漫行业?当个文抄公?或者当导演?

第二个图标是:一个星期内天气预报,可以精确到分钟。

“未来一周内都将持续下大雪?”江平安看了一眼,便把目光移开。

这功能如果真那么精确的话,在乡下确实很很用。

第三个图标是:半径百米范围内危险预警。

危险预警是被动,却也可以主动扫描探查。

比如搜寻什么地方适合打水井,什么地方藏了东西等等。

可惜江平安不会鉴定古董。

不然用探查功能去搜,谁家要是藏了好东西,绝对一搜一个准儿。

另外,空间农场还会赠送一次洗经伐髓。

不过这会儿周围都是人,江平安只能按下期盼,等到了地方再说。

心神一动,虚拟屏幕消失不见,周围的人并没有发现不妥,江平安松了口气。

雪越下越大,寒风凛冽。

植被都失去了色彩,黄土高原变得格外的苍凉和冷峻。

远方更显辽远,山塬更是秃瘦,荒寒里笼罩着一片凝固般的冷。

缓了缓神,江平安吐了口白气,不着痕迹的打量车队。

两辆驴车,前车拉着六个女知青,后车拉着三个男知青和大部分行李。

前边儿赶车的人,是李家沟生产大队第四生产队的队长李大柱。

后边儿赶车的人,是李大柱的儿子李得仁。

六个女知青分别叫:张敏、吕香娟、李兰花、杨秀英、孙雪平、佘巧巧。

其中,张敏、杨秀英都十八岁,高中文化,其他四人十六七岁,初中文化。

三个男知青分别叫:江平安、孙耀东、任仲兴。

任仲兴最大,有十九岁,高中文化。

江平安,十八岁,高中文化。

孙耀东最小,只十六岁,初中文化。

他们历时三天两夜,下了火车换乘汽车,最后到了乡下插队的地方李家沟。

这些人,最开始还精神抖擞,神采飞扬。

对新的生活充满了期待和憧憬,对乡下的环境充满了好奇。

可如今,一个个精疲力尽,沉默不语。

听李大柱说,这儿山大沟深,交通落后,土地贫瘠,降雨很少,自然条件差。

恶劣的生存环境,让知青们不由的陷入了迷茫,这和他们想的很不一样。

他们知道农村会很艰苦,却也没想到会艰苦到这种程度。

“也不知道住的地方怎么样?”天快黑了,江平安在心里想着。

接到人的时候,李大柱就已经对众人坦言相告。

说李家沟四队还没建造知青住房,要等开春后才会开始建造。

知青户口落到村队,一切待遇和社员相同。

但头一年,粮食会由粮食部门免费提供,每人每月供应42斤原粮,半斤油。

这个标准各个地方并不统一,有的地方会多点儿,有的地方会少点儿。

一年后则会按照当地社员的实际吃粮水平,由社、队供应。

知青分粮和分红,按知青劳动天数、所挣工分多少和工分值大小进行核算。

出工多,工分多,分粮分红也多,反之则少。

这一点,主要要看所在生产队的分值情况。

分值高的年终有一定的分红,分值少的也许还要倒贴粮款。

粮食不够吃,可以问队里借粮。

不好意思张口的,可以挖野菜或让家里接济,一般有条件的都会选后一种。

另外,生产队会给每个知青划分几分自留地,供种菜蔬之用。

至于住处,队里会设立知青点,专门建造住房。

知青住房是用国家拨付的建房经费建造的。

产权归社队所有,由知青长期使用。

其它配套建筑,则需要生产队和知青采取自力更生、群众互助的办法解决。

比如根据需要附带盖的库房、畜圈、厕所,垒院墙等等。 第2章 男女同住的局促 暮色苍茫。

冬天黑的快,到达生产四队时,天色已经模糊不清。

驴车在两孔破旧的土窑前停下,李大柱操着粗犷的嗓子大声吆喝:

“孩子们,到地方了,都下来吧!”

“终于到了!累死我了!”

“腿冻麻了,动不了!”

“快下车,到地儿了!”

“……”

知青们都松了口气,忙乱着下车,七手八脚寻找行李。

李大柱和李得仁各自点了一盏马灯。

昏暗的光线把急速下落的白雪照的异常醒目。

江平安把小帆布包斜挎在肩上,背着棉被,一手提着大帆布包,一手提着网兜跳下驴车。

还没来得及打量周围环境,就听李大柱高声道:

“由于知青住房还没建造,眼前的土窑就是生产队给你们安排的临时住处。”

“另外,落脚的第一个月,你们享受干部下乡待遇,每天可以去一社员家吃饭,标准是每顿付一角五分钱,半斤粮票,这叫吃‘派饭’。”

说话的功夫,他儿子李得仁已经去了土窑前,把门打开。

六个女知青冻得瑟瑟发抖,迫不及待的往那边跑,三个男知青也迅速跟上。

窑洞虽然破旧,却打扫的比较干净,而且比较宽敞。

进门左手紧靠窗台的位置是火炕,这是窗前炕,已经提前烧上了。

还有一种炕叫掌炕,则是把火炕设在窑洞最后与窑掌相连。

火炕宽大,睡十个八个都不成问题。

火炕边上是灶台,火炕灶台结合,炕下砌有数条用于取暖的烟道,专供取暖。

灶台上锅碗瓢盆齐备,锅灶相连,用上好石料打做的炉台,石板旋口盖面。

其下为炉灶,上置锅,其面称为锅台,用于切菜等,灶台边有一口大水缸。

除了火炕和灶台外,窑洞里桌子、柜子、凳子、板凳等也都不缺。

另外还准备好了临时的生活物资,如白面、油、菜等。

这布置其实相当不错,但大伙儿进了窑洞后,都沉默下来。

“队长,不会咱们九个人住一个窑洞吧?”说话的是张敏。

这里最小的已经十六岁,男女共处一室,那像什么话?

李大柱却笑着说:“这有什么不方便的?这可是我们这儿的家常事了。”

众人无语,家人和陌生人能一样吗?

江平安沉吟片刻,开口问道:“队长,刚我看到隔壁还有个窑洞能住人不?”

“里面放了满窑洞农具,没有土炕,没有火炉,住不了人。”李大柱摇头道。

“如果天气暖和,倒可以将就一下,但大冬天就别去硬撑了,会把人冻坏的。”

最小的男知青孙耀东结结巴巴紧张道:

“还……还是搬隔壁住吧!冷点儿就冷点儿!”

显然,想到要和这么多女知青挤一块儿,他就感到害羞,局促不安。

“我也同意去隔壁住!”任仲兴接话道,“队长你就体谅我们一下吧!”

李大柱想了想,点头道:“可以,不过要等明天,今晚你们先暂时挤一晚。”

说完,就转身走了,至于为何要等到明天,他却没过多解释。

李得仁留下一盏马灯,然后追了出去,九个知青面面相觑。

江平安猜测道:“估计是那边窑洞的东西太多,尤其是大件搬运麻烦。”

“这会儿到了晚上,队长不想劳师动众,所以才让咱们挤一晚。”

实际上他早就扫描过那边的情况,里边儿确实放了许多大件农具,并没乱说。

“事已至此,只能先应付一晚了。”张敏犹豫片刻说,俏脸不由的红了红。

杨秀英建议道:“用行李隔一下吧!虽然有些掩耳盗铃,却能让人放心些。”

“就这么办!”江平安直接拍板道,“大家快收拾好行李,然后做晚饭吃!”

佘巧巧小声问道:“能不能先烧一锅热水烫脚?”

“锅里应该烧了水的吧?”杨秀英不确实道。

她把行李扔到炕上,走过去揭开锅盖一看,里边儿果然烧了一锅水。

“太好啦!”佘巧巧满脸欣喜,连忙扯了搪瓷盆打水洗脸洗脚。

张敏把行李放到炕上,开口问道:“谁会做饭?”

其他女知青都举手说会做饭,倒是江平安他们三个男知青默不作声。

“那我们先做饭。”张敏扫了三人一眼,拉着杨秀英的手说。

任仲兴想了想,说:“我们三个男同志靠窗户睡吧!”

“可以!”江平安点头同意。

任仲兴把行李提到靠墙的地方放下。

孙耀东连忙上前,对江平安歉意道:

“不好意思,离她们太近我紧张,能不能让我睡中间?”

“这就紧张了?以后有媳妇儿了咋办?”江平安忍不住笑道。

孙耀东脸刷地红了,不知道怎么回话。

“行吧,你睡中间。”江平安笑了笑,看他实在面薄,也没再开玩笑。

刚把行李放炕上,任仲兴走过来递了根烟,环视窑洞说:

“也不知道会在这儿住多久?”

“先前队长不是说了吗?要等开春后知青住房才开建。”江平安接过烟回道。

任仲兴犹豫道:“隔壁房间没炕没火炉,这大冬天怕是有些难熬。”

“多弄些谷草和麦秸铺上吧!”江平安把马灯拿来点烟,随口说道。

任仲兴也凑到马灯上把烟点燃,淡淡的吸了口,无奈道:“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盘坐在炕上吞云吐雾闲聊,孙耀东去帮忙烧火,却差点把火熄灭了。

几个女知青嫌弃他,把他撵走了,回来坐边上发呆。

任仲兴扒了扒孙耀东的胳膊,奇怪道:“刚才你过去烧火,怎么不紧张了?”

“啊?我没多想,只觉得应该过去帮帮忙。”孙耀东回过神来解释道。

江平安微笑道:“越是心里紧张的人,越是闷烧,因为在意,所以紧张。”

“不错,还真是这样。”任仲兴想了想,深以为然道。

孙耀东尴尬,凑过去小声问:“这六个女知青个顶个的漂亮,你们不喜欢?”

“喜欢啊!”江平安笑吟吟道。

任仲兴点头含笑道:“我也是。”

“那你们还好意思说我闷烧?”孙耀东很不服气。

江平安嘿嘿直笑道:“因为我是明烧啊!”

任仲兴点头道:“我也是!”

孙耀东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江平安和任仲兴相视一眼,同时嘿嘿直笑,笑声有些诡异。

“我去上个厕所。”孙耀东怕被取笑,立刻尿遁。

任仲兴问:“你哪个街道的?”

江平安:“东风街道,你呢?”

“和平街道,难怪以前对你没印象。”任仲兴恍然道。

江平安微笑道:“我有同学一块儿来,但都被分到别的大队了。”

“好像张敏也是东风街道的。”任仲兴小声说。

江平安摇头道:“我和她不认识,到了大队部点名时,才知道她的名字。” 第3章 矛盾始于秋毫 张敏确实漂亮。

六个女青知当中,就以她的模样最出挑了。

她长着张鹅蛋脸,面部线条柔和,五官精致,身材丰丰满满,曲线玲珑。

同时,张敏性格开朗大方,做事勤快,不娇气,有主见,温柔又细腻。

再就是佘巧巧,小模小样的,身材却无比丰腴,胆子小,说话声音柔柔弱弱。

剩下的四个女知青也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因相处时间短,性格还不确定。

抽完烟后,闲聊一阵,等孙耀东回来,江平安说了去上厕所,就出了窑洞。

雪更大了,冷风直往脖子和衣缝里灌。

江平安紧了紧棉袄衣领,用手电照了照院坝,发现边上堆着一堆秸秆。

应该是给知青烧火用的,看似很大一堆,但秸秆不熬火,最多能用一个星期。

江平安走到秸秆前,伸手取了两捆收进空间。

心神一动,空间加工坊瞬间加工出来了两个盒子和一堆抽纸。

盒子做工精致,颜色淡雅,抽纸洁白如玉,质地柔软,吸水性好。

“厉害!”江平安暗赞道,加工坊比想象中的还要实用。

不再耽搁,他先去了趟厕所,之后回到院坝角落,身形一晃,就进了空间。

他先把衣服都脱了,心念微动,暗道:“洗经伐髓。”

一股温和的能量传遍全身,让江平安身上暖烘烘的,没有想象中的毛孔喷泥。

空间反馈,洗经伐髓后,他将变得百毒不侵,力能扛鼎,体魄达到人类极限。

江平安挥了挥手,感觉全身都充满了力量,心里振奋不已。

不过他还是洗了个澡,空间自带水源,虽是冷水,但并不冰凉。

原主在路途中坐火车、汽车折腾了好几天,洗完澡后,格外的舒服。

接着,江平安把放在棉袄里,随身携带的钱票取出来,转移到空间仓库存放。

然后把衣服、鞋帽、手套全都扔进加工坊清了一遍,瞬间就洗好烘干了。

干净的衣服上,还带着一股太阳暴晒后的自然清香味儿,闻着特舒服。

把衣服穿好,江平安看着空荡荡的农场,心忖道:“得抓紧利用起来才好!”

出了空间后,江平安没再逗留,迈步往窑洞走去。

……

晚饭终于好了。

“每人三个白面馍馍。”饭菜上桌后,张敏端着一篮子馍馍过来说。

“队长给我们准备的粮食、蔬菜就这一顿,明儿就都去吃派饭吧!”

屋里有一张四方桌,桌子上摆放着一盆土豆丝,一盆炒白菜,一盆鸡蛋汤。

众人边吃饭边闲聊。

“总算能吃口热乎饭了,不容易啊!”杨秀英忍不住感叹道。

吕香娟插话问道:“能不去吃派饭吗?一顿要一角五分钱,半斤粮票……”

其他人都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有的人想去,也有人不想去。

吕香娟见众人不回话,犹豫一下,咬着嘴唇,说:

“反正我不去,又不是没在乡下吃过饭?”

“你不去,那钱票又到不了你手里。”孙雪平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说。

吕香娟皱眉道:“不是自己报销吗?”

“咋个报销?你吃了,社员会去大队报销,不是你去报销。”孙雪平解释道。

吕香娟闻言,支支吾吾道:“那……那我还是去吃吧!”

众人暗笑。

“你们发现没有,今儿咱们到了后,没人迎接我们。”李兰花突然说道。

佘巧巧猜测道:“会不会是社员们都睡下了?”

“咱们到的时候不太晚吧?”李兰花蹙眉道。

江平安接话道:“别瞎猜了,没人迎接,就说明都不太欢迎我们。”

连隔壁窑洞都懒得及时腾空,他就有所猜测。

说李大柱怕劳师动众,只是场面话。

在乡亲们印象中,他们这些城里来的娃娃个个娇生惯养,根本就不会干农活。

知青到这儿来就是跟社员们争口粮的。

所以社员们对京城知青的到来,并没有多少热情。

甚至有些社员还会有抵触情绪,不会太友好。

“怎么会?我们刚刚到,又没得罪他们?”吕香娟眉头紧蹙,十分不解。

其他人都和吕香娟一样,也琢磨不透。

江平安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众人顿时沉默下来。

他们这群插队知青,说白了就是城里的待业青年。

城里没那么多工作,所以被分配到农村来就业,和农村争口粮也是事实。

都是年轻人,个个心高气傲,突然间被嫌弃,都很不舒服。

江平安见大伙儿意志消沉,开口道:“来都来了,好好表现,别东想西想。”

“对!要人好,不要地方好,地方不好,我们可以改变它!”孙雪平说道。

任仲兴切了声,说:“改变?咋个改变?这儿的沟沟坎坎,你去填平吗?”

“又不是一下就改变了,可以一点点改变嘛!”孙雪平不服输道。

任仲兴扬眉问道:“你会种地?你会种菜?你会收割庄稼?”

“不会可以学呀!既然要改变,就从改变自身做起!”孙雪平语气坚定道。

任仲兴无语道:“说的比唱的好听,先前张敏带头做饭,就你在偷懒。”

“你!你欺负人……呜呜……”孙雪平气哭,泪流满面愤怒道:

“我好歹搭了把手,你们三个男知青,就知道吃现成的,反倒来说我!呜……”

张敏听不下去了,瞪着任仲兴呵斥道:“你怎么回事?立人先立己!”

“我倒觉得雪平说的没错,咱们来了农村,想要生存下去,就得改变自己。”

“怎么改变?首先就要抛掉好吃懒做、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臭毛病!”

杨秀英接话道:“这话在理,挑毛病谁不会?”

“关键你得有挑毛病的实力和威望!显然任仲兴你还不够资格批评雪平。”

任仲兴犹如捅了马蜂窝,六个女知青顿时炸了,你一言我一语让他哑口无言。

江平安和孙耀东坐边上安静吃饭,这事儿他们帮不上忙,任仲兴也确实理亏。

“呦呦哟,这是来乡下当大少爷来了,自己懒,还对别人指手画脚。”

“你说的那么头头是道,做饭时咋躲远远的?也不见你吭声?”

“估计他在家里就这做派,幸好我不是他姐姐妹妹,要不然非被气死不可!”

“……”

任仲兴被说的面红耳赤,想反驳几句,更是插不上话。

心里一急,他刷地站起身来,一手拿碗,一手拿铲子,对着土豆丝白菜就铲。

众人看着他莫名其妙,不明白他这又是发什么疯。

眨眼间,任仲兴就铲了满满一碗菜,扫了众人一眼,拿着馒头边上去吃了。

“哇……他抢走好多菜!压得严严实实的!只剩这么点儿,我们吃什么?”

“任仲兴,你个不要脸的把菜还回来!” 第4章 和张敏拉近关系 任仲兴跑了。

一溜烟跑窑洞外去吃了。

他成功在极短的时间内,把所有知青都得罪了,包括江平安和孙耀东。

两盆菜九个人勉强够吃,如今他用大品碗装走了三分之一,太过自私。

更让人厌恶的是,任仲兴跑出去之前,还对着自己的碗吐吐吐了几下。

江平安原本想去把菜抢回来的,被恶心的不行,只得打消了追出去的想法。

因为有任仲兴作恶,六个女知连带着对江平安和孙耀东也没好脸色。

虽然没表现的太明显,但说话时总是撇下他们俩,态度已经显而易见了。

江平安倒也没上赶着冷脸贴冷屁股,倒是孙耀东,起身向众人道歉。

“不好意思,我不太会做饭,连煮面条也只能自己吃,所以先前才没搭话。”

女知青们像没听到一样,都没理会他。

孙耀东十分尴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僵在那儿不知所措。

江平安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伸手拉他坐下。

孙耀东倒也没有坚持,感激的对江平安笑了笑,才闷头吃饭,不再多言。

来到乡下的第一顿,就在这种不愉快的氛围中结束。

吃完饭,张敏她们也没让江平安和孙耀东洗碗,倒是任仲兴的碗是自己洗的。

接下来布置床铺,洗漱,窑洞里突然安静下来,气氛充斥着尴尬和紧张。

实际上在京城,一家人挤在一张炕上,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但那是家人,如今九个知青都是陌生人,男女同居,想要坦然面对很难。

刚把被子铺好,张敏突然走到江平安面前,小声商量:

“你能带着他们俩,先到外边儿避一避吗?”

“干嘛?”江平安皱眉道。

张敏犹豫片刻,解释道:“咱们在路上折腾几天,风尘仆仆,都想擦擦汗。”

“行吧!半个小时够吗?”江平安点头问道。

张敏抿嘴浅笑道:“谢谢理解,半小时足够了,我会让姐妹们麻利点儿!”

“不用谢,出门在外,谁都有不方便的时候。”江平安摆摆手说。

然后跟任仲兴和孙耀东说了一声,带着两人去了外边儿。

张敏跟了出去,守在门口,显然对三个男同志信不过。

“咱们去草堆那边避风吧!”江平安用手电照了照,提议道。

这时张敏开口问道:“江平安,你是东风街道的?”

“是啊,听说你也是?”江平安明知故问道。

张敏微笑点头,又问:“江平穗和江平璐姐妹俩是你什么人?”

“是我四妹和五妹。”江平安笑呵呵道,“你怎么认识她们的?”

原主是家里老二,上边儿有个姐姐,下边儿有一个弟弟和两个妹妹。

父亲江世德,在电力公司当电工。

母亲刘家凤,在邮电局工作。

姐姐江平旎,在食品公司上班,已经嫁人。

姐夫孙海洲,在一家报社当校对员。

老三江平良,在读初三。

四妹江平穗,五妹江平璐,都在读小学。

张敏扬了扬下巴,说:“我喜欢和小孩儿玩,常带她们跳绳。”

“可我以前怎么没听她们说过?”江平安疑惑道。

张敏脸一红,羞涩道:“在家的时候,街坊邻居都喊我小名儿。”

“哦?你小名叫什么?”江平安颇为好奇道。

张敏看了任仲兴和孙耀东一眼,抿嘴浅笑,轻轻摇头。

见她不好意思说,江平安更好奇了,不过却没有追问。

任仲兴和孙耀东两人倒是没兴趣听这些,相视一眼,迈步去了草堆那边。

“鸭蛋。”不等江平安再问,张敏声若蚊蝇道。

江平安愣了下,仔细打量几眼,屏住笑问:“你就是她们常常念叨的鸭蛋姐?”

他是真没想到,这么漂亮的张敏,会有一个这么接地气的小名儿。

原主对这个名字倒是很熟悉,却一直以为鸭蛋姐只比俩妹妹大点儿。

“想笑就笑,这小名确实好笑。”张敏咬牙说道,小脸儿红扑扑的。

顿了顿,她提醒道:“千万别传出去啊,不然我会跟你拼命的!”

“没那么严重,我又不是长舌妇,没有搬弄是非的习惯。”江平安微笑道。

张敏微微一笑,沉吟片刻,问道:“以你之见,乡亲们真不喜欢我们?”

“恐怕大概率是了,就连队长对咱们都不冷不热。”江平安摇头轻叹。

“你可以想象得到,社员们又是怎样的态度了。”

张敏蹙眉道:“队长对咱们还算客气吧?”

“客气?只准备一个窑洞?这不是存心看咱们笑话吗?”江平安扬眉道。

“我不信他这么大年纪,会不知道男女有别的道理,嘴上说的都是糊弄话。”

张敏细细思量,觉得还真是这样。

李大柱都五十多岁了,怎么可能不知道男女有别?

怎么可能不知道家人和陌生人不一样?

“可他这么整咱们有什么好处?”张敏有些想不通。

江平安沉吟道:“也不算整咱们吧!只能说是怠慢。”

“这临时住处,可以准备的好些,也可以随便应付一下。”

张敏点了点头,担忧道:“他说隔壁没火炕、火炉,你们真搬过去?”

“不然呢?真挤在一起像话吗?”江平安反问道。

张敏皱眉道:“确实不像话,这才刚刚到达,任仲兴就出幺蛾子。”

“以后啊,咱们这九个知青,估计会分成一个一个的小团体。”

江平安点头道:“显而易见,我听说许多老知青下乡后,大都分灶吃饭。”

“你的意思是……”张敏试探道。

江平安把手电放衣兜里,双手拢着衣袖,直言道:

“人的习惯不同,爱好不同,就算一家人也有各种各样的毛病。”

“咱们知青本就不是一家人,就算勉强合伙,以后也迟早会分开。”

张敏轻吐了口气,说:“还是你想的长远,分灶就分灶吧!早分早好。”

“呵呵,先吃几顿派饭再看吧!这会儿说合说分有些早。”江平安笑呵呵道。

张敏点头道:“也对,现在说这些太早了。”

江平安笑了笑,走到墙根儿边上蹲下来,拿了根烟点上。

风雪扑面。

张敏也走过去蹲下,商量道:“缸里的水不多,明天还要麻烦你们挑水。”

“应该的,你们做饭,我们也不是真的啥都不干。”江平安点头答道。

张敏叹了口气,说:“干活就怕你推我,我推你,人再多也没用。”

“这就跟一个和尚挑水吃,两个和尚抬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一个道理。”

张敏笑道:“还真没啥区别,其实我不怕多做事,就怕今后啥事都赖上我。”

“所以你得学会拒绝。”江平安含笑道。

张敏看了他两眼,促狭道:“你跟我说实话,会不会做饭?”

“会!”江平安笑眯眯道。

张敏轻笑一声,说:“我就知道!你呀……” 第5章 杨秀英:你真会安慰人 江平安笑笑。

“你直言说我懒就行。”

张敏莞尔一笑,说:

“我有大哥二姐、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哥哥弟弟在家也很懒。”

“你们家人口也不少哇!”江平安微笑道。

张敏颔首道:“兄弟姐妹多点儿,才不会被邻居欺负。”

“伯父伯母多大岁数了?”江平安吐了口烟雾,随口问道。

张敏回道:“我爸今年四十六,我妈今年四十四。”

“都在哪个单位上班?”江平安又问。

张敏:“我爸在机械厂,妈在纺织厂。”

两人你一句,我一言,小声交谈,窑洞里也时不传来说笑声。

屋里的灯光照在窗户报纸上,显得十分昏暗。

“以前去过乡下没有?”江平安把烟蒂摁在地上熄灭。

张敏沉吟片刻,回答道:“去乡下玩过,但没做过农活,你呢?”

“我姥爷姥姥在乡下,经常去玩儿,帮忙掰玉米啥的都干过。”江平安回道。

“不过那跟玩儿没什么区别,亲戚生怕我磕着碰着,所以很轻松。”

张敏轻叹一声道:“说实话,这忽然来到乡下,我这心里十分忐忑。”

“特别是干农活,虽然听过不少,也在乡下看过不少,但真不知道咋干。”

“慢慢来。”江平安挪了挪,凑到她身前,小声问:“你会裁缝手艺?”

“对呀,初中时就跟妈学了。”张敏让了让,抿着嘴反问道:“你咋知道?”

江平安笑呵呵道:“听我俩妹妹有段时间,经常念叨说鸭蛋姐踩缝纫机。”

“嘻嘻……咱们以前住一个街道,竟然不认识。”张敏忍不住笑。

江平安微笑道:“这很正常,咱们街道还是有不少人的,不可能谁都认识。”

“还有可能,咱们以前打过照面,只不过都没注意到对方。”

张敏点头道:“此言有理。”

“既然你会裁缝,那么在乡下就好混了。”江平安小声说。

“生产队一般都会搞副业,哪怕只一个裁缝,也能设立一个缝纫组。”

“真的假的?”张敏诧异道,“你听谁说的?”

江平安微笑道:“我姥爷他们那儿就是这样啊!”

“呃,没想到这茬。”张敏歉意道,又摇摇头说:“不过我不会加入裁缝组。”

“这是为何?”江平安奇怪道。

张敏抿了抿嘴,沉默片刻后,羞涩道:

“我当初学裁缝时,就决定只给家人做衣服。”

“看到别人穿着我的衣服去外边儿晃,心里膈应的慌。”

江平安愣了下,思索道:“你这是心理有问题啊!难道你就没买过衣服穿?”

“买过啊!怎么可能不买?”张敏蹙眉道。

江平安笑道:“既然如此,那买来的衣服是男裁缝做的,还是女裁缝做的?”

“抛开谁做的不谈,在运输和销售过程中,也会有人接触吧?”

张敏展颜一笑,摇头道:“你误会我的意思了,你以为我有洁癖?”

“难道不是?”江平安疑惑道。

张敏点头说:“我只给家人做衣服,那代表着我的心意。”

江平安想了想,皱眉看着她,还是有些没搞懂。

张敏见他一脸迷糊,俏脸微红羞涩道:“不明白?那我换个说法。”

“假如咱们在处对象,你看到别人穿着我做的衣服,心里会不会好过?”

江平安恍然,这下懂了,笑呵呵道:“肯定不舒服,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

“不过我很佩服你,思考问题角度太刁钻了,真要这样想,制衣厂都得倒闭。”

张敏笑眯眯道:“这只代表我自己的想法,对了,你有没有手艺?”

“我啊,会做豆腐,会用竹条和蒲草编制一些常用的东西。”江平安沉吟道。

前世他就是从农村走出去的,家里条件艰苦,啥都去做,啥都去学。

实际上农村很多人都是多面手,篾匠、石匠、泥瓦匠什么的都会学点儿。

当然,既然是手艺,就代表易学难精,想在一个行业干出成绩,很不容易。

张敏好奇道:“听你的意思,是想走搞副业的路子?”

“暂时有这个想法,具体如何,还得看情况。”江平安摇头道。

“而且我一毛头小子,说会这会那,别人也不相信啊!所以还得等机会。”

张敏笑吟吟道:“没看出来啊,你办事儿倒挺稳重的,没急匆匆往上扑。”

“那话怎么说来着?上赶着不是买卖,这道理我还是懂的。”江平安微笑道。

这时,房门打开,杨秀英走出来,开口道:“张敏,你进去吧!”

“好!”张敏站起身来应了一声,又对江平安说:“有空再聊。”

说完,转身回屋去了,并把门闩上。

换杨秀英守在门口,她犹豫片刻,声音清脆道:“要不我帮你拿根板凳出来?”

“不用,这样挺好的,能避风。”江平安摇头微笑道。

杨秀英微微一笑,也学着他蹲了下去,有些诧异道:

“你很厉害,这么快就和张敏聊上了。”

江平安:“我和她一个街道的,她认识我俩妹妹。”

“呵!”杨秀英笑了笑,说:“现在咱们来了陕北,论起来都是老乡。”

“没错。”江平安赞同道。

杨秀英浅笑道:“来了农村,我啥也不懂,以后还要麻烦你照顾点儿。”

“谈不上照顾,相互帮助。”江平安客气道。

杨秀英摇头道:“你们男同志肯定比我们女同志适应环境更快。”

“我虽然不会干农活,却也知道大多数活都十分考验体力。”

江平安含笑道:“你也不要妄自菲薄,女同志心思更细腻。”

“况且咱们才来乡下,就算有农活干,也不会立刻就安排繁重的。”

杨秀英松了口气,期盼道:“但愿吧!一想到要肩挑背扛,压力就来了。”

“慢慢适应吧!谁也不是天生就会干农活的。”江平安宽心道。

杨秀英嫣然一笑,说:“你真会安慰人,难怪张敏和你聊的那么愉快。”

“这话说的,咱们聊的不愉快?”江平安笑问道。

杨秀英点了点下巴,笑眯眯道:“还不错,我这会儿心情很好。”

“呵,你也很会聊天。”江平安笑吟吟道。

杨秀英俏脸一红,说:“你别夸我,其实我到了陌生的地方后,会很紧张。”

“哦?这会儿还紧张吗?”江平安诧异道。

杨秀英点头道:“自然紧张,我适应环境的能力很差,所以非常念旧。”

“你不说的话,还真看不出来。”江平安含笑道。

杨秀英浅笑道:“我是在强装镇定罢了,很怕别人看出来我紧张,怕生。”

“怕生?”江平安面露疑惑。

杨秀英嗯了声,抱着膝盖不愿多说。 第6章 江平安找任仲兴算账 “可以了!”

正聊得开心,李兰花打开门,对江平安和杨秀英说。

“孙耀东,任仲兴,可以回来了!”江平安起身大喊。

张敏和其他女知青都从屋里鱼贯而出,手里都拿着手电,应该是去上厕所。

江平安回到屋里,就见炕上已经用行李包隔开了,确实有些掩耳盗铃。

虽然在空间里洗过澡,但江平安还是取了搪瓷盆,打了盆热水洗脸烫脚。

任仲兴和孙耀东回来,都冻得直跺脚,连忙打水洗漱。

江平安洗了脸后,坐在炕沿上烫脚,对两人提醒道:“记得把锅里加满水。”

“灶里的柴火熄了。”孙耀东弯腰看了一眼,抬头说道。

江平安点头道:“没事儿,这炕应该能暖和一整晚。”

“这炕修的确实不错。”任仲兴端着盆走过来微笑道。

江平安斜了他一眼,说:“哥们儿,晚上的做法很不够意思啊!”

“当时气急了。”任仲兴随口回了一句,不以为然道:“下次一定注意。”

“没有下次!”江平安满脸严肃,冷眼道:“再敢抢吃的,老子打死你!”

今天这狗东西敢抢吃的,明天就敢或抢或偷别的东西,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刚才在外边儿,江平安提议去草堆那边,就是想收拾这家伙,给他点教训。

任仲兴眉毛一扬,脸色鄙视道:“你打我一个试试……”

话音刚落,江平安一脚就将他端着的盆踢飞。

装了水的搪瓷盆“啪”的掉地上,水洒的满地都是。

任仲兴勃然大怒,火冒三丈,还没反过神来,就被江平安一扯一拉扔到炕上。

下一刻,江平安翻身骑在任仲兴身上,挥拳就打。

“哎哟!”任仲兴吃痛,眼冒金星,鼻孔喷血,怒气升腾。

江平安心想以自己的力气,能不能打死一头牛不知道,但一拳打死人肯定很轻松。

于是便换了方式,左手抓住任仲兴的头发,右手变拳为掌,耳刮子招呼。

任仲兴用力挣扎,想要反抗,却被江平安控制的死死的。

接着左一巴掌,右一巴掌来来回回的扇。

“消气!平安哥你消消气!”孙耀东吓了一跳,赶紧放下脸盆,想过去劝架。

“滚边上去呆着!”江平安回头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扇任仲兴耳光。

孙耀东被吓着了,连忙退开几步,动也不敢动,瑟瑟发抖。

任仲兴鼻血喷涌,满脸血迹模糊,眼睛都睁不开。

想反抗无能为力,想告饶却连张口都困难,心里顿时惶恐起来。

连续扇了近二十巴掌,任仲兴已经变得鼻青脸肿,江平安才出了口气。

这还是他没用力气,真要用力,一拳能把这狗东西打死!

当然了,今儿也只是给他点教训,算是立威的一种,略加惩戒即可。

“呜……”

任仲兴龇牙咧嘴,痛的泪流满面,晕头转向,坐在炕沿上狼狈不堪。

江平安盘坐在炕上,呵斥道:“不许嚎!去打水来给我洗手!”

任仲兴不敢反抗,连忙闭嘴,只得拾起自己的脸盆,乖乖去打水过来。

水打来后,任仲举顾不了处理伤势,弯腰端着盆,刚好让江平安方便洗手。

江平安轻轻浇水洗手,淡淡说道:

“你抢别人吃的我不管,但千不该万不该抢了我的,你这是在要我的命。”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任仲兴连忙保证道。

“我要再敢抢您的饭食吃,打死我我也不会怨言。”

江平安嗯了声,不再言语,很快就将手上的血迹清洗干净。

一边儿的孙耀东连忙把自己的毛巾递过来。

江平安愣了下,接过毛巾擦手,微笑道:“你很不错!”

“呃!我可以洗脚了吗?”孙耀东紧张道。

江平安擦完手,把毛巾还给他,颔首道:

“可以,别害怕,我平时还是很好相处的。”

孙耀东接过毛巾,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这时,张敏她们推门进来。

看到任仲兴端着水弯腰站在江平安面前,都十分疑惑。

“怎么了这是?满地都是水。”张敏来回看着几人,蹙眉担忧道。

江平安递给任仲兴一个眼神,任仲兴连忙道:

“刚摔了一跤,我马上就弄些草木灰洒在地上把水吸干。”

张敏看向江平安,见他微微颔首,于是不再多问,错身过去。

其他几个女知青不是傻子,这事儿明摆着任仲兴吃了亏,但都没有多管闲事。

房间里顿时鸦雀无声,寂静无比,几个女知青爬到炕上,和衣而睡。

任仲兴从灶里弄来一撮箕草木灰,小心翼翼的洒在地上。

他还时不时看江平安两眼。

生怕哪点儿做的不好,再惹恼这个家伙,给自己一顿胖揍。

他心里暗暗气愤,却又无可奈何,但已经试探出了,江平安的力气很大。

所以只能按下怨恨,以后再找机会报复回去。

“你不服气?”

江平安倒了洗脚水回来,刚钻进被窝,突然传来预警,刷地坐起来冷声问道。

任仲兴心里一紧,暗道这家伙好敏锐的观察力,连忙摇头保证道:

“没,绝对没有不服气!今儿您是为我好!”

心里的那点儿怨恨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这种睚眦必报的人不能惹。

“最好没有。”江平安看了他几秒,又钻进被窝睡觉。

任仲兴长长的松了口气,赶紧打水洗脸洗脚,不敢再胡思乱想。

待任仲兴熄灯睡下后,不一会儿就听到佘巧巧的哭泣声。

张敏取了手电,连忙坐起身关心她:“巧巧,咋了这是?”

“我想家了,呜呜……”佘巧巧呜咽道,双手交换抹着泪水。

三个男知青还好,其他五个女知青被情绪感染,顿时眼眶通红。

“呼……”张敏鼻子发酸,轻吐了口气,安慰道:

“想家的话,就给家里写信,先报个平安,让家里人别担心。”

李兰花接话道:“一起写,如果睡不着,这会儿就可以写。”

“明天再写吧!我有些困。”吕香娟声音哽咽道。

“噗呲!”杨秀英忍不住笑出声,她说:“你又哭又困,好稀奇!”

听她这样说,其他几人都嘻嘻笑了起来。

连想家的佘巧巧也破涕为笑,不好意思道:“是我矫情了,连累了大家。”

“这不算矫情,想家多正常,我们谁不想家?”张敏摇头道。

“既然来了,咱们就得学会克服种种困难,思念家乡是首先要面对的事。”

佘巧巧点头道:“知道了,张敏姐。”

“睡吧!明儿还要去吃派饭呢!也不知道派饭是啥样的。”张敏微笑道。

回到被窝里睡下,张敏正要把手电关了,光线却突然扫到江平安的脸上。

江平安睁开双眼,疑惑的看着她。

张敏脸一红,想把中间的行李包往上提一提,挡住两人的视线。

可手刚碰到行李包,她又停下了。

张敏抿了抿嘴,缓缓把光线移开,对江平安浅浅一笑,这才关上手电。 第7章 张敏:要看你的表现 清晨。

张敏悠悠醒来,突然吓了一大跳。

她轻轻掀开被窝,就见江平安拉着她一只手。

中间挡着的行李包早被移到脚边去了。

张敏脸蛋儿通红,连忙左右瞧了几眼,发现都还在熟睡,顿时松了口气。

回头再去看江平安,却发现他已经睡来,正笑吟吟看着她。

“松开!”张敏红润着脸,满是羞涩,张嘴示意,却不敢出声。

江平安倒没再逗她,轻轻松开她的手,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昨晚大伙儿都和衣而睡,倒没啥可忌讳的。

张敏松了口气,却又怅然若失,瞟了江平安一眼,连忙低下头去。

这家伙长得确实俊朗,身材高大,气质阳刚,留着平头短发。

他长着一张国字脸,额头宽广丰满,耳垂丰厚圆润,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嘴唇厚实,五官端正协调,看上去大方沉稳,精神饱满。

正因为江平安长得俊,偷偷占她便宜,她才没有生气。

等江平安下了炕,她才大声道:“姐妹们,时间不早,都起床了。”

“天亮了?”杨秀英迷迷糊糊问。

张敏抬手看了下表,点头道:“九点多钟了,外边儿在下雪,阴沉沉的。”

听到九点多了,众人也不再赖床,纷纷钻出被窝,屋里顿时热闹起来。

江平安出了窑洞,入目之处全是皑皑白雪,冷风枯燥又刺骨。

他踏着积雪,先去了厕所一趟,出来时,就见几个女知青在外边儿等着。

江平安向众女点了点头,迈步往窑洞走去。

“平安,别忘记挑水了。”张敏连忙提醒道。

江平安挥挥手,头也不回道:“知道了,洗漱过后就去挑水。”

回到窑洞,孙耀东已经起来了,任仲兴却还在蒙头大睡。

“挑过水没有?”江平安开口问道。

孙耀东点头道:“挑过。”

“赶快洗漱,等会儿挑水。”江平安吩咐道,拿了盆倒热水。

孙耀东指了指任仲兴,小声问:“把他喊醒不?”

“喊吧!”江平安回了句,把水端到一边洗脸刷牙。

另一边儿孙耀东过去掀开任仲兴的被窝,在他耳旁嘀咕几句。

任仲兴瞬间醒了,边下炕,边看着向江平安。

江平安扫了孙耀东一眼,这家伙也不老实,刚才打着他的旗号喊醒任仲兴。

洗漱过后,窑洞里就两只桶,江平安沉吟道:

“咱们每人挑一担水回来,没意见吧?”

“没意见!”任仲兴和孙耀东异口同声道。

江平安嗯了声,取了棉帽戴上,戴上手套,扛起扁担挑着两只桶就走了出去。

北风肆掠,整个山山梁梁,沟沟岔岔都被白雪覆盖。

陕北冬天尤甚,门板上,窗棂上结满霜花。

到了院坝边上,张敏大声问道:“平安,知道在哪儿挑水不?”

“我长了嘴巴的,知道打听。”江平安笑呵呵道,踩着积雪“咯吱咯吱”响。

张敏揣着手过来,展颜笑道:“我还是陪你一块儿去吧!也有人说说话。”

“行吧!”江平安笑了笑,走到角落拿起一根笔直的木棍,递给张敏说:

“拄着这个吧!”

见她揣着手,没戴手套,于是又将自己的手套取下,递了过去。

“得,我本想给你作伴,反倒给你添麻烦了。”张敏微笑道,却没拒绝。

待收拾妥当,她当先一步踩着积雪,往生产队走去,江平安在后边儿跟上。

“昨晚好睡吗?”走了几步,张敏随口问道。

江平安回道:“开始不太好睡,后来拉着你的手就好睡了。”

“你胆子好大。”张敏脸一红,回头瞪了他一眼,“不怕我闹嚷开?”

江平安轻笑一声,反问道:“你别说我拉你手的时候,你睡着了。”

“没有,但我吓坏了。”张敏害羞道,“你喜欢我?”

“喜欢,你长这么漂亮,我能不喜欢吗?”江平安点头直言道。

张敏心里一跳,却又想到了什么,轻叹一声,说:

“可惜,以咱们现在所处的环境,不适合处对象。”

“明面上不合适,暗地里却可以。”江平安笑呵呵道。

张敏摇头道:“我可不敢,假如让你占了便宜,你不负责怎么办?”

“看来你还是愿意和我处对象的。”江平安答非所问道。

张敏笑了笑,继续走路。

江平安却看到她耳根子红透了。

不多时,经过一排三孔窑洞,有个大娘正从屋里出来。

江平安两人连忙上前问队里的水井在哪儿。

“顺着这条小路一直走,走不太远就能看到。”大娘热情的帮忙指路。

两人道谢后,顺着小路走。

“你不仅胆子大,而且还很急。”张敏突然开口道。

江平安笑问道:“这话怎么说?”

“感觉你想吞了我似的。”张敏红润着脸回答道。

江平安点头道:“这点我承认。”

“你这样直来直去,不怕我不答应?”张敏停下脚步,回头疑惑道。

江平安看着她不施粉黛的俏脸,微笑道:“你没拒绝我拉你的手。”

“看来是我给了你胆量,对吗?”张敏抿了抿嘴,转身继续往前走。

江平安笑问道:“所以你答应了?”

“我可没说。”张敏摇摇头,欢快的带路,拿着木棍这敲一下,那戳一下。

很快,两人看到一口水井,便一前一后走了过去。

井水是出自十丈以下的地下水道。

里面被厚厚的泥土隔绝着,不会受到地面严寒的侵袭。

即使是在冬天,井水也不会结冰。

地下的温度比地面上的温度要高,所以打出的水是温暖的。

“你有没有感觉到,陕北比京城似乎还要冷些?”张敏笑眯眯问道。

江平安从井里提水上来,点头回道:“气候还是有点儿不一样的。”

张敏笑笑,在边上看着他忙碌。

很快,两只桶装满水,江平安挑在肩上往回走。

这次张敏走后边儿,她笑着说:“其实我也想。”

“啥意思?”江平安以为听错了。

张敏却不愿意多说,转身看向别处。

江平安扫描周围,发现没人过来,便笑着商量道:“让我亲一下。”

张敏转过身来,嘴角带着浅笑,脸红的快滴血了,缓缓闭上双眼。

江平安心里一喜,放下水桶,紧走几步上前,发现她的睫毛轻轻颤栗着。

本想捧着她的脸蛋儿亲,又想到自己双手冰冷,于是干脆搂着她的腰,低头下去。

冰冰凉凉,又带着些许温热。

十多分钟后,两人意犹未尽的分开,张敏像一滩软泥靠在江平安怀里,出不过来气。

张敏深吸几口凉气,睁开双眼,含情脉脉的看着江平安:

“以后在陕北,你就是我的倚靠了!”

“回了京城就不是了?”

“要看你的表现!嘻嘻……”

张敏从江平安怀里迅速跑开,留下一串银铃般的欢笑声。 第8章 窑洞终于腾出来了 窑洞前。

江平安和张敏回来,看到院坝里闹哄哄的,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估计整个生产队的人都来了,有人在搬东西,有的人站边上看着,交头接耳。

“在给咱们腾窑洞。”张敏欣喜道。

江平安挑着水点点头,不时的喊“借过,借过”,提醒挡路的人让开。

到了窑洞前,就见知青们围着一辆农用拖拉机,李大柱正跟他们说着什么。

“张敏快来,公社粮站和大队给咱们送东西来了!”杨秀英挥手高兴道。

“我先把水倒缸里,马上就来。”江平安对张敏笑着说。

张敏点点头,小跑着过去了。

等倒了水再出来,江平安走到拖拉机前。

“是粮站送口粮来了,队长说从下个月起,就得我们自己去。”张敏小声说。

“还有些小型生产工具和生活用具,数量蛮多的,我这儿有清单。”

说着,便把清单递给江平安。

生产工具有长锄一人1把,铁锹一人1把,镰刀一人1把,箩头一人1只,手铲两人1把,刨锄两人1把等等。

生活用具有碗筷、水桶、铁瓢、蒸笼、菜刀、擦子、案板等,50多项物件。

还有细粮、粗粮、食油、煤油、肉食、盐、调味品和各种蔬菜,以及布料、棉花、鞋袜、煤油、洗漱品、医疗品等等。

知青看病,医疗费由生产队和知青办共同负担。

加上明年将会建造知青住房。

这样的安置标准和各样补助及特殊供应。

足可以解决知青相当于当地较富裕农民生活水平的衣、食、住了。

42斤原粮用一个白布袋装着,公社粮站来的人帮忙称重,让江平安确认。

其他人也都领到了粮食,个个喜笑颜开。

称重之后,江平安把口粮提到一边,打开看了看,里边儿全是顶好的麦子。

42斤麦子加工成面粉的话,按照80%的出粉率算,可以得到33.6斤面粉。

接着,江平安和张敏又领了其它东西,比如食油、暖水瓶、雨衣雨鞋之类的。

大雪飞扬,寒风卷着雪花漫天飞舞。

忙碌了好一阵,公社和大队的人跟随拖拉机走了,隔壁土窑也腾了出来。

百多个壮劳力搬东西,哪怕东西再多,其实也费不了多大功夫。

张敏拉了下江平安的胳膊,两人相视一眼,对李大柱昨天的做法心知肚明。

“去那边窑洞瞧瞧吧!”李大柱对三个男知青说。

来到隔壁窑洞中,里边儿空无一物,宽敞倒是宽敞,而且非常干燥。

但和李大柱之前说的一样,没有土炕,没有火炉,门窗破旧,冷风直往里灌。

“没骗你们吧?大冬天,这儿真不能住人,很容易感冒。”李大柱摇头说道。

“咱们这儿都睡炕,没有床铺,所以你们真要搬这儿住,就只能打地铺了。”

“本来你们插队,是可以住社员家的,以后也可以在社员家搭伙。”

“不过搭伙可以,住的地方却没有。”

“因为咱们这儿很穷,家家户户人口又多,自家人都够挤的,何况借住了。”

“所以只能等到明年开春后,知青住房建好,你们的住宿就宽裕了。”

江平安点点头,问孙耀东和任仲兴:“你们觉得呢?”

“打地铺就打地铺吧!”任仲兴想了想,回答道。

孙耀东附和道:“冷点儿就冷点儿,搬过来住自在些。”

江平安笑了笑,回头跟李大柱说:“我们决定了,今天就搬到这边来住。”

李大柱点头道:“你们先收拾,去找保管员,挑几捆谷草和麦秸铺在地上。”

“我去拿草苫子来,挂在土窑门窗外遮风挡雪,条件艰苦,有困难直接说。”

待他出去后,任仲兴环视四周,轻叹一声说:“队长面冷心热,但热的不够。”

“或许这也是给咱们的考验,想看看咱们是不是娇生惯养?”孙耀东琢磨道。

任仲兴皱眉道:“刚才队长说家家户户人口多,咱们没机会借住,是真是假?”

“他这样说,你就这样听。”江平安回道,“摆明了乡亲们不怎么待见咱们。”

孙耀东附和道:“确实,要真没地儿借住,亲戚之间走访咋过的?”

“那咱们就真在这挤一个冬天?”任仲兴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恐怕只能如此了!”江平安轻叹道,“别废话了,一起去挑谷草和麦秸吧!”

“还有每人一担水,千万别忘了,收拾完家里,都抽空把水挑回来。”

说着,当先一步往外走去。

任仲兴跟了上去,对江平安说:“刚才你不在,队长说了几件事。”

“啥事儿?”江平安好奇道。

“一个是雪停后,知青都要跟着社员们一起去打柴,用作烧炕取暖和做饭。”

“第二件事是,咱们去社员家吃派饭,采取抓阄的方式,抓到哪家去哪家。”

孙耀东插话道:“说是接待条件有限,防止咱们一股脑往涌到一家去。”

任仲兴道:“再就是吃完派饭,咱们若不会做饭,大队可以派一个厨师过来。”

“厨师自带口粮,但他的工分要咱们分摊给他,当然,也可以不要厨师。”

“还有可以去社员家里搭伙,但要把口粮带过去,具体去哪家自己决定。”

院坝里又安静下来,社员们腾完窑洞,把东西搬走,就陆陆续续散了。

正值寒冬,地里没有紧迫的农活,没事儿都窝在家里。

三人来到隔壁窑洞,女知青们正忙着分门别类,整理刚接收的那些物资。

“怎么样?”张敏问江平安。

江平安摇头道:“确实跟队长说的一样,门窗漏风,还得打地铺。”

“那你们搬吗?”杨秀英关心道。

任仲兴不满道:“为啥是我们搬,而不是你们搬?”

正忙碌的女知青全都停下来了,纷纷看向任仲兴。

“都看着我干嘛?难道我说错了?”任仲兴皱眉道。

“你们就这么理所当然的认为,该我们男同志搬过去吗?”

张敏蹙眉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任仲兴愣住了,他也没好办法,显而易见的,要么男知青搬,要么女知青搬。

想了想,他灵光一闪,开口回道:“剪刀石头布!对,就这个,谁输谁搬!”

“不妥,我觉得用举手表决的方式,决定谁搬。”张敏摇摇头,提议道。

杨秀英暗笑,连忙附和:“对,我赞成张敏说的方法。”

“我也赞成!”李兰花道。

吕香娟、孙雪平、佘巧巧三人,也都纷纷表示按张敏的提议来。

任仲兴无语道:“合着就比人多人少呗!”

见他还要再说,江平安道:“行了,我们搬过去住,都继续干活吧!” 第9章 前往社员家吃派饭 窑洞里。

江平安他们到底没打地铺,李得仁用驴车拉了些青条石和木板过来。

青条石和木板都是明年建造知青住房要用的,到时得还回去。

江平安几人将青条石靠墙摆好,上边儿铺上木板,再铺厚厚一层谷草和麦秸。

最后铺上用高梁杆最上端的秸秆做的炕席,就可以入住了。

期间,李大柱来了一趟,帮忙把草苫子挂上了。

并让青知们抓阄,决定去哪家吃派饭。

江平安抽到的,是一个叫田大才的社员家里。

听李大柱说,田大才有二十五六岁。

因好吃懒做,邋里邋遢,家境贫穷,所以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媳妇儿。

他家有三口人,母亲叫苏正秀,四十七八岁,父亲早些年得病死了。

还有一个十六七岁的表妹,叫苏可儿。

苏可儿在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由苏正秀接来抚养长大。

张敏过来帮江平安铺好床,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后,开口道:

“门窗外挂了草苫子,风还是很大。”

江平安回道:“我找队长要了些报纸,下午再和点儿浆糊糊到窗户上。”

“我带了件大衣来,晚上睡觉多盖一层总要暖和些。”张敏想了想说。

“对了,咋没看到孙耀东和任仲兴?”

江平安笑呵呵道:“都挑水去了,估计快回来了。”

各种工具发下来,也不缺水桶用了,之前的水桶是队里的,已经还了回去。

“那些新发下来的工具,需要搬到你们这边来吗?”张敏询问道。

江平安摇头道:“暂时放你们那边吧!咱们这窑洞锁不了门。”

“你怕别人把东西偷走?”张敏疑惑道。

江平安颔首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嘛!东西丢了想要置办很麻烦的。”

“那我回去跟她们说一声,出去时一定要锁门。”张敏表情严肃道。

这时外边儿传来说话声,是孙耀东和任仲兴挑水回来了。

两人走到窗户边看了一眼,就见任仲兴十分狼狈,应该是路上摔跤了。

张敏:“他看着人高马大,但挑着一担水却摇摇晃晃,也太没用了吧?”

“应该是没挑过水,或者很少挑水,没掌握好窍门儿。”江平安微笑道。

张敏撇撇嘴说:“他就一张嘴厉害,胡搅蛮缠当属他第一名。”

“咋了?还在为之前谁搬过来的事儿生气?”江平安笑呵呵问道。

张敏脸一红,不好意思道:“这事儿我倒没生气,他其实说的有道理。”

“但他态度差,有事儿好好商量不行?非得句句带刺,跟吃了夹生饭似的。”

江平安开玩笑道:“既然你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要不你们搬过来住?”

“呸!你能忍心看我挨冻?”张敏轻啐一口,没好气道。

江平安笑呵呵道:“没事儿,实在冻着了,你就悄悄过来,钻我被窝嘛!”

“你想的好美呀!”张敏忍不住笑,上前伸出纤纤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

江平安伸手搂住她的腰,低头亲吻她。

几分钟后,两人分开,张敏媚眼如丝,吐气如兰,小声道:“别,不好!”

“我觉得挺好。”江平安伸手掏。

张敏紧张的摁着他的手,俏红着脸摇头道:“求你了,这地儿真不好!”

江平安亲了她一下,不再勉强,把手抽回来,有丝丝晶莹,笑着说:“你看!”

“坏死了!”张敏白了他一眼,红着脸转身跑了。

江平安笑了笑,跟了出去,来到隔壁窑洞,打了热水洗手。

张敏装作若无其事跟其他女青知说话,不时瞟江平安几眼,暗送秋波。

“这会儿十一点了,咱们应该早些去社员家吧?”李兰花犹豫不决道。

杨秀英点头道:“是该去了,不光是去吃饭,也顺便了解一下队里的情况。”

“那就出发?”佘巧巧满脸激动道,她还没吃过派饭呢,挺好奇的。

江平安洗完手,问众女道:“孙耀东和任仲兴呢?”

“走了啊!把水挑回来,就说去社员家了。”杨秀英回答道。

江平安点头道:“行吧!我也去了。”

“我和你去的地方同路,一块儿走。”杨秀英连忙道。

出了窑洞,张敏把门锁上后,众人才各自散开。

走在雪地上,杨秀英开口说道:“队长说麦子要拿到大队去加工。”

“知道,加工费100斤1毛2分钱。”江平安颔首道。

杨秀英笑问道:“你准备啥时候拿去加工?”

“看情况吧!这么大的雪,路不好走啊!”江平安抬头看了看天空说。

“还有,也不能把麦子全加工了,得换一部分土豆、红薯啥的。”

发下来的这些粮食,倒是不太方便种到空间农场里,数量也有些少。

一亩地需要麦种二三十斤,农场就两亩地,第一批要多种主粮和能榨油的。

另外红薯和土豆也得种些,亩产高,可以补充粮食缺口,还可以用来养殖。

所以养殖得放到后边儿了,就算现在弄来小鸡、小鸭什么的,也没东西喂养。

倒是农场里需要的粮种,原主从家里带了一百斤全国粮票过来,正好用得上。

所以江平安决定这几天就去趟公社粮站,把粮食换了,早些把农场利用上。

杨秀英愣了下,点头道:“倒也是,打听过队里怎么换的吗?”

“问过队长,一斤麦子可以换五斤红薯或土豆。”江平安含笑道。

杨秀英琢磨片刻,说:“我得好好想想,要换多少红薯和土豆才合适。”

“不着急,不是要吃一个月派饭吗?”江平安笑呵呵道。

杨秀英摇摇头道:“之前我问过一个大娘,咱们生产队很穷,平时吃的不好。”

“咦?你不是怕生么?”江平安好笑道。

“我感觉六个女知青当中,除了张敏外,数你想法最多。”

杨秀英看着他,蹙眉道:“你确定不是在变相说我心眼子多?”

“呵呵,我可没这么说。”江平安呵呵笑,但表情却表露无疑。

杨秀英翻了个白眼,不服气道:

“虽然我怕生,但就不许我拥有战胜怕生的勇气了?”

“你这是把下乡插队当历练来了?”江平安笑问道。

杨秀英摇摇头,说:“这是哪门子历练嘛!”

“只是出门在外,我深知要学会坚强,凡事都要靠自己,不能太依赖别人。”

江平安点头赞赏道:“挺好的,如果真怕生的话,那么你现在表现的很不错。”

“这才刚到农村,说我表现不错太早了点。”杨秀英嘴角微勾谦虚道。

风雪扑面,两人边走边聊,同时也在观察生产队的情况。

这儿的人住窑洞,土窑石窑,挨家挨户,高低错落,层层叠叠。

不过窑洞大都有些老旧,周围的沟沟岔岔、坡坡梁梁,都是岁月雕琢的痕迹。 第10章 花季少女苏可儿 “到了!”

江平安指着路旁的几孔窑洞说。

杨秀英微微一笑,背着手摇摇晃晃,抿着笑回道:

“刚才那个老婆婆说了,最左边儿是李大兴家,最右边儿是田大才家。”

“嘻嘻,咱们目的地都一样!你说有没有缘?”

江平安笑眯眯看着她说:“有缘就好,就怕是有怨,那就不妙了。”

“确实,缘和怨或许就在一念之间。”杨秀英深以为然道。

两人来到院坝里,江平安大声问道:“田大才在家吗?”

“请问这边是李大兴家吗?”杨秀英也跟着轻唤一声。

话音刚落,左右两个窑洞同时有人开门出来。

左边窑洞出来的是个妇女,打量江平安两人几眼,喜笑颜开道:

“是新来的知青到了?快进来炕上坐。”

这边的习俗就是这样,米酒油馍木炭火,团团围在炕上坐。

炕上不仅有被子、炕桌,还会放上柜子。

人们吃饭、睡觉在炕上,客人来了也是“上炕坐”。

任外面寒风呼啸,炕上温暖如春。

“我过去了。”杨秀英小声跟江平安说了句,就迈步走了。

右边出来的是个姑娘,十六七岁,应该就是李大柱说的苏可儿。

显然,她跟着妈姓,却是个难得的圆脸美人,面若满月,五官精致。

眼睛干净清澈,又大又亮,唇齿丰润适中,齿如编贝,笑之犹如玫瑰含雪。

她身材高挑丰腴,匀称婀娜,气质典雅恬静,犹如邻家女孩,让人怦然心动。

因为经常干农活,她的皮肤呈小麦色。

刚才苏可儿应该在屋里干活,红润的脸蛋儿上挂着丝丝汗渍。

含羞带俏间,一股强烈的少女气息扑面而来。

苏可儿见杨秀英去了隔壁,就知道江平安是来她家了。

她嘴角含笑,有些紧张问:“同志……”

“你好!我是今儿过来吃派饭的知青,我叫江平安。”江平安上前自我介绍。

苏可儿连忙侧身,把布帘掀开,十分客气道:“江同志,快屋里坐。”

江平安谢了声,迈步走了进去。

进了窑洞,瞬间就暖和了,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屋里有两人,炕上一人蒙头大睡,有个老妇在灶前忙前忙后,手里不得空。

看到江平安进来,苏正秀笑容满面热情道:

“同志上炕坐,可儿,快把你表哥喊起来!”

然后又絮絮叨叨嘟囔:“太阳都晒屁股了,一直睡,怎么那么多觉?”

苏可儿尴尬的对江平安笑了笑,指着火炕靠近窗户一边,说:

“同志请坐,我这就给你倒盅开水来驱驱寒。”

“你忙。”江平安对她笑了笑,侧身坐在炕沿上。

睡觉的田大才忽然醒了,迷迷糊糊打了个哈欠,侧头看到江平安,自来熟道:

“来了?”

“你知道我是谁?”江平安笑问道。

田大才从被窝里爬出来,莫名的臭味儿扑面而来,让江平安立刻屏住呼吸。

难怪李大柱说他邋里邋遢,这岂止是邋遢?江平安不告而别的心思都有了。

田大才头发又脏又乱,能把眼睛全部盖上,衣衫褴褛,衣服上有厚厚油脂层。

他长得倒不丑,身材高高大大,五官端端正正,却眼角挂着豆大的眼屎,满口黄牙十分恶心。

这时他扯过棉袄披上,棉袄补丁叠补丁,又脏又臭,老远就能闻到臭味。

还有他的手也很脏,皮肤黑黝黝的倒可以理解,指甲里却全是黑泥。

“先去你们那儿搬过东西,你挑水回来我看到了。”田大才笑呵呵道。

说着,扣了扣脚丫子,又想到什么,从兜里拿出小半包烟,递过去一根。

江平安脸皮颤了颤,摆摆手笑着说:“谢谢,我不抽烟。”

“大雁塔,好烟呢!尝一尝嘛!”田大才递过去劝道。

对农民来说,大雁塔确实不便宜,售价两毛六一包。

江平安摇头客气道:“真不抽。”

“哥,你就别劝了,抽烟不好。”苏可儿端了缸子过来,语重心长道。

又跟江平安语气温和道:“请喝水,家里没茶叶,只有白开水,别嫌弃嗷!”

“谢谢!”江平安谢了句,接过茶缸,捧在手里,看了一眼比较干净才放心。

话说田大才脏兮兮的,但苏正秀和苏可儿却打扮的利利索索,朴素干净。

显然得从田大才身上找原因,或许他就喜欢脏兮兮的才舒服?

“你先坐会儿,饭很快就好了。”苏可儿笑不露齿说了声,就去忙碌了。

江平安往灶台那边望了一眼。

苏正秀只蒸了三个白面馍馍,却蒸了许多糠团子和黑乎乎的菜馍馍。

糠团子,也叫糠窝窝,是用推磨剩下的麸子或玉米皮之类做的。

因为太粗糙,有些捏在一起都很困难。

通常会加入少量的白面,或其他淀粉类物质,以改善其质地。

然后加水揉成一团,蒸熟后即可食用。

糠团子难以下咽,而且不顶饿,吃完没一会儿就又饿了。

“你们平时吃的啥?”江平安问田大才。

田大才懒洋洋的抽着烟,回答道:“农闲时期,用糠团子和菜馍馍填饱肚子。”

“农忙时玉米团子、高粱米团子、糠团子兼着吃,那样才有力气干活。”

“不过你不用担心,今儿一早额娘就说蒸白面馍馍给知青吃,不会亏待你。”

江平安微微点头,又问:“咱们生产队的工值是多少?”

“最近两三年,都只一毛二三。”田大才回道,“所以穷啊!穷的吃土!”

江平安皱眉道:“这么低?”

工值是平均每个劳动工分所值的金额。

其高低取决于单位收入的多少、积累与消费的比例和支出劳动工分的数量。

社员们上工去干农活,不是挣钱,而是挣工分。

工分并不直接代表钱,而是代表劳动的分数。

可以折合成钱,但这个兑换率会随着时间和环境的变化而变化。

一个工10分,多数地方都只值二、三毛钱。

工值六、七毛钱,就算是比较富有的了。

有的地方副业搞得好,工值能突破一块钱,算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江平安虽然猜到李家沟会很穷,却也没想到会穷成这个样子。

工值只一毛多,不用想也知道这儿的老百姓,日子过的有多么艰难了。

田大才随口道:“这还算好的了,要是干旱啥的,庄稼减产了,工值会更低。”

“所以这庄稼种着没啥意思,起早贪黑,累死累活的干,还是吃不饱饭。”

听他这样说,江平安瞬间发现田大才并没有社员们言传的那样不堪。

想了想,他笑问道:“但不努力干活,不是更吃不饱饭吗?”

“嘿嘿,所以我有干活挣工分啊!只是没拼命的干。”田大才悠悠笑道。 第11章 江平安对未来的打算 吃饭时。

江平安没急着吃白面馍馍,而是先拿了个菜馍馍尝了尝。

菜馍苦涩难咽,估计糠团子会更难吃,江平安没自找罪受,努力把菜馍吃完。

菜是酸菜炖洋芋,萝卜炖豆腐,味道都比较咸。

江平安面前放着三个白面馍馍,他吃了一个,又吃了几口菜,就没再吃了。

“是不好吃吗?额们乡下人做不来啥好吃的,您别见怪。”苏正秀开口道。

江平安微笑道:“味道还不错,我不太饿,所以只能吃下这么点。”

田大才哼哼唧唧两声,倒没多说什么,拿着糠团子大口大口的吃。

“应该是太咸了,额吃着怪咸的。”苏可儿咬着筷子琢磨道。

苏正秀连忙打了点儿汤,尝了一口,瞬间明白了,满脸歉意道:

“太不好意思了,额这是老眼昏花,没注意就把盐放多了。”

江平安含笑道:“不妨事,冬天吃咸点儿好。”

又闲聊几句,他便主动告辞了,田大才一家人停下碗筷,起身送他到门外。

“谢谢,别送了。”到了门外,江平安客气道。

苏正秀犹豫片刻,问道:“晚上还过来吃不?”

“问个比较冒昧的问题,我过来吃派饭,你们是亏是赚?”江平安笑问道。

田大才摇头笑笑,说:“没啥可冒昧的,你过来吃派饭,额们肯定赚。”

“那行,如果过来,我会四点钟到,过了时间就代表不会来。”

江平安对三人笑了笑,转身走了。

三人没再送,目送他离开。

“这个知青倒是很有礼貌。”苏可儿小声说。

苏正秀沉吟道:“多少还是有些娇惯,菜做咸了点,宁愿挨饿也不多吃。”

“正常,咱们家要是有钱,额比他还娇惯。”田大才不以为然道。

“妈,晚上如果还来,可得仔细点啊,再做那么咸,人家就会认为你故意的了。”

……

江平安回到知青临时住处,其他人还没回来。

坐在上午搭建的简易床铺上,他点了根烟,然后从帆布挎包里取出纸笔写信。

屋里没桌子,他只能蹲在地上,信纸用笔记本垫着,放在床面上趴着写。

第一封信是写给父母的,报个平安,说说插队地方的大致情况。

当然了,江平安没把这儿说的多苦多贫穷,只说乡亲们好,条件还过的去。

出门在外,报喜不报忧,说实话只会让家里人操心,却起不了太多作用。

二是给姐夫写信,先是跟姐姐姐夫问好,说了下自己的情况。

然后请姐夫帮忙淘换一套《数理化自学丛书》。

等过些年高考恢复后,江平安准备去考大学。

未来从事哪个行业暂时不谈,但想走的更远,文凭还是很重要的。

这个年代,中学的数理化教科书是两本很薄的课本。

一本《工业基础知识》,简称“工基”。

一本《农业基础知识》,简称“农基”。

这样的课本拿来复习迎考非常困难。

江平安前世学的都还给学校了,很有复习的必要。

而《数理化自学丛书》共有十七册,是六零年出版的,对高考很有帮助。

另外,江平安还拜托姐夫,帮忙买几套画连环画的笔寄过来。

之前影音播放功能刷到了86版《西游记》,江平安便生出挣些稿酬的想法。

连环画稿酬还是非常可观的,而且未来十年是连环画的繁荣期。

一幅画十元左右,每天可画一至三幅。

画一册100幅图的连环画,画家能获得稿酬约1000元左右。

按照画家二至三个月可创作完成来算,每月能获稿酬300至400多元。

这个收入,在这个年代,已经相当可观了。

在创作《西游记》连环画时,江平安打算故事情节结构,人物造型、场景和背景设计、构思构图、中景和近景、近景和特写等,全按电视剧来。

电视剧25集,江平安也只准备画25本,每本暂定100页。

之所以选定这个题材,是因为四大名著长盛不衰,有许多出版社出版过。

比较稳当,没有版权纠纷,电视剧的剧情比较成熟,经得起考验。

而且这并不影响今后电视剧拍摄,实际该剧在拍摄时,也是参考过连环画的。

如今大冬天农活较少,闲着也是闲着,江平安打算把时间利用起来画连环画。

最近他会抽时间去公社用粮票换粮,同时会买几套铅笔、直尺啥的先回来用。

纸张倒不用买,用加工坊制造即可,节约成本。

之所以让姐夫帮忙买几套笔,是因为还要画彩图,也就是封面图。

封面画的稿费还要高点儿,一般在15-40块之间。

不一会儿,洋洋洒洒两封信就全写好了。

江平安把信暂时收进空间,又提笔继续写,这次是写给弟弟妹妹的。

打算每人写一封,正写的投入,杨秀英先回来了。

见她们那边窑洞还锁着的,于是又过来瞧了瞧,发现江平安在,就走了进来。

“在写信?回来多久了?”她展颜笑问道。

江平安随口道:“回来一会儿了,自己找地方坐。”

“吃的咋样?”杨秀英揣着手走到江平安身边蹲着。

一股淡淡的雪花膏味道扑鼻而来,清香淡雅,闻着很舒服。

江平安直摇头,说:“三个白面馒头,我只吃了一个,有些酸味儿。”

“两个菜,齁咸齁咸的,喝了口汤,咸苦了都,所以没吃多少我就走了。”

杨秀英看着他手里的笔和纸,微笑道:“你还有多余的纸和笔没有?”

“就一只钢笔,忘了带墨水,还得去公社买一瓶回来。”江平安摇头道。

“你等我几分钟,写好了借给你,怎么样?”

杨秀英点头笑着说:“谢了啊!我那儿有墨水,你不用去买,先将就着用。”

“信纸用了呆会还你,虽然不值什么,但有借有还,你继续写信吧!”

顿了顿,又说:“我去的那家,炖了土豆汤,给我蒸了三个白面馍馍。”

“他们自家人吃的是糠团子,我尝了尝,差点没把喉咙硌出血来。”

江平安边写边说:“看来咱们以后有苦日子过了,这儿的工值才一毛二三。”

“这么低?两毛都没有?”杨秀英闻言,眉头瞬间紧锁起来。

虽然她以前没在乡下呆过,但基本常识还是了解过的。

一个工10工分,只有壮劳力满勤才能挣10工分,才值一毛二三。

一个月起早贪黑才能挣几块钱,想想就让人绝望。

江平安摇头轻叹道:“就算有两毛又如何?不照样吃不饱,穿不暖?”

“那倒也是。”杨秀英轻吐了口气,按下心中的烦躁,继续道:

“想要温饱,工值非得达到五六毛钱不可,这差距太大了。”

江平安点头道:“所以写信时,还是找家里多要些钱吧!”

“今年还好,等明年秋收后,咱们待遇跟社员一样时,就恼火了。” 第12章 关于集体合伙的讨论 正闲聊。

外边儿传来说话声。

“是张敏她们回来了。”杨秀英起身往外看了一眼说。

江平安嗯了声,问:“还借笔和纸吗?”

“既然她们回来了,就不借了,我用自己的。”杨秀英抿嘴浅笑道。

“你先忙,我也回去给家里写信。”

说着,迈步走了。

还没出门,就见张敏她们鱼贯而入。

“你们回来的够早啊!今儿中午吃的咋样?”张敏笑眯眯问。

杨秀英摇头苦笑,把自己去的那家情况大致说了下。

“看来都差不多。”张敏听了后,微微点头道。

李兰花说:“我去的那家小孩儿多,看到白面馍馍直流口水。”

“我拿了个分给其中一个小姑娘吃,却又被另外两个男孩子抢走两个。”

张敏扬眉问道:“你去的那家也是准备的三个馒头?”

“我去的那家也是。”吕香娟接话道。

杨秀英、孙雪平、佘巧巧三女也说是三个。

张敏微笑道:“看来都是商量好了的,每人准备三个白面馍馍。”

说着,又歪头看了眼江平安,走过去笑问道:“忙着写信呐?”

江平安点头应了一声,继续写信。

这时孙雪平问李兰花:“既然三个馒头都被抢了,你中午吃的啥?”

“我都快怄死了,然后不得已吃了个菜馍馍,却苦的要命。”李兰花蹙眉道。

“反正晚上我是不打算再去,刚又听你们说的情况,以后也不去吃派饭了。”

佘巧巧跟着说:“我也不去了,还是吃自己的口粮吧!免得饿死!”

“还说是干部待遇,咱们啊,没那个命!”吕香娟摇头撇嘴。

“我不信真有干部去吃派饭,他们也弄这么差吃的。”

这时,江平安写完了信,起身轻吐了口气,接话道:

“别埋怨了,其实有白面馍馍吃就很够意思了,这儿太穷了!”

张敏诧异道:“你晚上还打算去?”

“嘻嘻,那家有个水灵灵的姑娘,他肯定舍不得。”杨秀英笑嘻嘻道。

“别瞎扯淡!”江平安瞪了他一眼,杨秀英扬了扬下巴,满脸笑意。

张敏诧异道:“很漂亮?”

杨秀英点头赞道:“嗯,真的很漂亮!我见犹怜的那种,看着很舒服。”

“除了皮肤黑了些,穿着朴素了些,真没啥可挑剔的。”

众女顿时来了兴趣,七嘴八舌就说起来了。

孙耀东和任仲兴两人进来,以为走错了地方,看到床铺后,才确定没走错。

“任仲兴,你好像去的是队长家吧?吃的咋样?”江平安好奇问道。

其他人也都看向他,心里好奇李大柱家吃的会不会好些。

“还好,吃了腌肉、鸡蛋、笋干,还喝了几两地瓜烧。”任仲兴微笑道。

江平安又问孙耀东:“你去的那家呢?”

“额,那家人多,吃的不太好。”孙耀东尴尬道。

江平安笑着说:“不必尴尬,除了任仲兴之外,咱们吃的都不好。”

“我回去写信了,张敏,把钥匙给我。”杨秀英暗叹了口气,不想再说这事。

张敏把钥匙给她,又侧头问江平安:“你信都写好了?”

“写好了,你们快写,下午一块儿送大队去。”江平安点头回答道。

又环视自己住的窑洞,冷风飕飕,继续道:“我去你们那边呆着,方便不?”

“方便,咋不方便?”杨秀英笑着接话道。

于是江平安跟着去女知青窑洞,任仲兴和孙耀东倒没跟来,说也要写信。

“总算暖和了。”江平安爬到炕上,全身放松,盘膝而坐。

女知青们都忙着找笔找纸,给家里写信。

李兰花取了纸笔后,跟江平安商量道:

“平安同志,等会儿你能帮我把信带去大队吗?我不想跑那么远。”

“可以!”江平安点头道,想了想,又说:

“你们想自己开伙,还得把麦子拿到大队去加工成面粉,需要我帮忙不?”

张敏疑惑道:“听你的口气,不想和我们合伙?”

知青聚在一起合伙,相互之间就是灶友。

“想啊,吃现成的没什么不好。”江平安笑呵呵道,“只是合伙问题多。”

孙雪平插话道:“可不可以不让任仲兴跟咱们一块儿?我讨厌他!”

“我也讨厌他!”佘巧巧举起手来,弱弱附和道。

杨秀英开口道:“既然我们女知青都讨厌他,就让他去找队长想办法吧!”

“如果要过集体生活,还得先选个户长。”张敏沉吟道。

“现在咱们的住房还没建好,刚到乡下第二天就分灶吃饭,会不会不太好?”

李兰花摇头道:“我觉得没啥不好的,怪也只能怪任仲兴毛病太多。”

“孙耀东呢?他也和咱们合伙吗?”吕香娟疑惑道。

江平安插话道:“我觉得合伙要慎重考虑清楚。”

“你刚才不是说愿意的吗?”张敏皱眉道。

杨秀英道:“对呀!说话要算话,你不会真看上了那个娇滴滴的小妹吧?”

“有事儿说事儿,人家姑娘不要名声了?”江平安斜了她一眼,然后解释道:

“男女合伙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首先是男同志比女同志吃的多。”

“再一个就是男同志粗枝大叶,特别是做家务活不太擅长。”

“短时间内倒没什么,时间一长,你们就会觉得是我们懒散。”

“还有许许多多的问题,就不一一列举了,所以男女合伙要慎重。”

孙雪平笑着说:“你只讲缺点,却不说优点,比如今天你们挑水回来就很好。”

“咱们这些女同志以后会慢慢锻炼,但眼下来看,挑水回来还比较困难。”

佘巧巧深以为然道:“比如我们的口粮,背42斤麦子去大队,还是很难的。”

“平时需要些肩挑背扛的,少不了找你们男同志帮忙,咱们不能因噎废食。”

李兰花接话道:“男同志要干力气活,吃多点儿正常,我认为可以理解。”

张敏看着江平安,笑眯眯道:“看吧!咱们是讲道理的,不会胡搅蛮缠。”

“咱们都来自京城,到了陌生的地方,不该互帮互助吗?”孙雪平笑问道。

杨秀英劝道:“合伙吧!你和孙耀东都跟咱们合伙,只把任仲兴排除掉。”

“那先说好啊,我挑水劈柴什么的可以,但不会做饭。”江平安笑着说。

张敏颔首微笑道:“可以,你们只负责挑水劈柴,做些力所能及的活。”

“家里做饭,打扫卫生,就由咱们六个女知青轮流值班,怎么样?”

江平安点头道:“行吧!你们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我只能答应了。”

“孙耀东那边你先去问问他愿不愿意。”杨秀英提醒道。

江平安起身下炕,微笑道:“我这就去。” 第13章 用麦子换玉米和土豆 走了几步,江平安又停下来说:

“还有个事顺便商量一下。”

张敏疑惑道:“啥事儿?”

“我猜是粮食的事。”杨秀英猜测道。

李兰花:“粮食?咱们每人有42斤麦子,勉强够吃了吧?”

“你除了麦子,别的东西都不吃了吗?”江平安反问道。

李兰花皱眉道:“菜吗?上午不是一同送来不少酸菜、萝卜吗?”

“那才多少?够吃吗?”江平安笑了笑。

李兰花想了想,摇头道:“似乎不太够吃。”

虽然知青吃的菜是由生产队提供的酸菜萝卜,但平均到人,数量并不多。

“别似乎,是根本不够吃。”江平安语气肯定道。

“这还是咱们没干农活的情况下,如果农活多,体力消耗大,就更不够吃了。”

李兰花还想说什么,张敏挥手打断道:

“兰花,平安说的对,咱们不但菜不够吃,粮食其实也不够吃的。”

这年代油水少,二两一个的馒头,每人每顿吃五六个很正常。

甚至农活繁重的时候,吃八九个都轻而易举。

如果按一两面粉可蒸一两半馍馍算。

每人每天至少需要一斤半面粉才能勉强吃饱。

如果敞开肚子,会吃的更多。

杨秀英笑问道:“平安,说说你的想法。”

“咱们先考虑主食。”江平安走到炕前坐下,沉吟说道。

“我问过队长,一斤麦子可以换三斤玉米,五斤土豆或红薯。”

“可以先定个标准,每人每天按一斤半的食量算,每月30天,就要45斤。”

“显然光吃面粉咱们口粮不够,所以我建议平时吃二合面。”

“可以用十斤麦子去换三十斤玉米回来磨成粉,再磨十五斤面粉混合。”

“另外菜不够吃,可以换些土豆回来,每人每天一斤,一个月三十斤。”

陕北跟京城一样,冬天大都也是吃老三样:土豆、白菜、萝卜。

白菜和萝卜生产队提供了一些,只要再换些土豆回来,就全齐活了。

张敏点头道:“换三十斤玉米加三十斤土豆,需要16斤麦子。”

“十五斤面粉按出粉率80%算,需要18.75斤麦子,这还不算机磨损耗。”

“42斤减十斤,减六斤,再减18.75斤,还剩7.25斤麦子。”

江平安点头笑道:“你算的挺快,咱们先不考虑机磨损耗,多点少点无所谓。”

“还有,咱们也要为以后作考虑,等明年春耕时,农活繁重,食量肯定大增。”

“所以现在咱们就要积攒更多的粮食了,每月预留五斤吧!”

“剩下的2.25麦子全部加工成面粉,咱们总得留些白面,偶尔解解馋。”

杨秀英接话道:“咱们还可以出点钱,每人每月去社员家买一斤鸡蛋回来。”

张敏颔首道:“可以,鸡蛋8角一斤,大伙儿应该出的起,同志们还有别的想法吗?”

“就按平安同志说的办吧!”李兰花表态说。

杨秀英、孙雪平、吕香娟、佘巧巧几人也都同意,于是这事儿就暂时定下了。

“需要加工的麦子要21斤,现在就可以准备了。”江平安提醒道。

然后起身,去了隔壁窑洞。

孙耀东和任仲兴刚写完信,正在嘻嘻哈哈说着什么。

江平安走进去问:“孙耀东,刚才女知青提议合伙吃饭,你愿意合伙不?”

“愿意,可我不会做饭!”孙耀东脸色一喜,又有些迟疑。

江平安微笑道:“男同志不用做饭,只负责挑水劈柴,做些体力活。”

“那我加入了!”孙耀东迫不及待道。

江平安吩咐道:“你跑一趟,去生产队把称借来,咱们马上去大队加工麦子。”

“好,我这就去。”孙耀东应了一声,一溜烟就跑了。

“我呢?”任仲兴一脸懵逼道,“她们孤立我了?”

江平安轻叹了口气,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说:

“你昨天抢饭吃,今天又想让她们搬这边来住,把她们得罪死了啊!”

“现在有两个方案,一是你先吃派饭,平时呢,多主动表现,争取加入我们。”

任仲兴犹豫片刻,问道:“另一个方案呢?”

“另一个方案就是去社员家搭伙,把口粮带过去,相信都愿意接受你。”

任仲兴想也不想,直接决定道:“那我选第二种,我这就出去走走。”

说完,一肚子气闷头走了。

回到女知青住处,张敏指着炕上放着的四袋麦子问:

“这是要加工的,怎么弄过去?”

每人要加工成粉的麦子有21斤,八个人共168斤,刚好四个知青的口粮。

江平安沉吟道:“这大雪天,驴车拉不走,还是我用箩筐挑过去吧!”

“你能挑得起?”张敏关心道。

江平安颔首微笑道:“这把子力气还是有的。”

“这可不是挑几米远,这儿离大队部有些距离呀!”杨秀英上前蹙眉说道。

江平安笑呵呵道:“我又不是不会歇息?你不会以为我傻愣愣一挑到底吧?”

“要不咱们分一分,大会儿齐心协力,一块儿送去。”张敏建议道。

江平安摇头道:“你们在家把麦子分了,去队里把土豆和玉米换回来。”

“玉米什么时候去加工?”张敏问道。

江平安看了看外边儿的天色,沉吟道:“明后天吧!240斤玉米,要挑几次。”

实际上他现在的力气,挑两百多斤玉米不费劲,但他不能表现得太突出。

毕竟才来乡下,要一步一步长力气才正常。

事情商量好,江平安取来两只箩筐,每个箩筐里放两袋麦子。

“我跟你一起去吧!顺便帮大伙儿寄信。”张敏嘴角含笑商量道。

大队部有供销社代销点,除了卖东西,收购物资外,也干收发信件包裹的活。

江平安摇头道:“路不好走,你就别去了,帮忙把信和钱收来我带走。”

“我没那么娇贵!”张敏皱眉道,见江平安瞪着她,只得服软:“好嘛……”

说着,去收信和钱去了。

寄信要买邮票,面值多为4分、8分,本埠邮递4分钱,外埠邮寄8分钱。

很快,张敏把信全收来了,每个人都不只写一封。

这年代,有事与外地亲属、朋友、同学、战友等联系,主要方式是书写信件。

书信联系往来一般都需要十天半个月,甚至更长,不管哪个乡旮旯都能到。

另一种方式就是挂长途电话,都是有要事和比较急的事才用电话联系。

不过打电话比较麻烦,要到邮局去登记办理,同时还可以发电报,特点是贵。

总得来说,日常联系写信就够了,时间节奏慢,收到信后会高兴好多天。

江平安把信全部放在挎包里,刚拿上扁担,孙耀东拿着称回来了。

“要出去?需要我帮忙不?”孙耀东开口问道。

江平安摇头道:“你在家把换好的玉米和土豆挑回来就行。”

“换玉米和土豆?”孙耀东一头雾水。

江平安笑呵呵道:“张敏给他解释一下,我先走了。” 第14章 到代销店采购物资 漫天大雪。

宛如梨花飘落,将世界染成素净的白色。

风雪肆虐。

鹅毛一样的大雪落在山上,落进谷里,落在柳树枝丫上,好像托着片片云朵。

江平安挑着担子,踩着积雪,迎着寒风前行,健步如飞。

突然,江平安在路边停下,卸下担子,看着不远处山坡上的红柳树。

陕北的许多日常用具,都是用红柳编制而成的。

每年入秋后,人们会先将红柳条砍下、捋皮,风干,再把柳条埋进湿土中。

等变软后拿出来,最后编织。

编织方法也是多种多样,有平编、拧编、穿编等。

柳编用途十分广泛,筐篮、簸箕、连枷、笸萝等一系列农具,家家户户都有。

秋收时节,筐篮用来搬土豆、冬瓜、白菜这些农作物。

冬季来临,筐篮又成了煤炭、炉灰的代步车。

像江平安挑麦子的箩筐,就是用红柳编制的。

看着风雪中的红柳,江平安想到刚搬的窑洞里一样家具都没有,便跑了过去。

而且空间里也需要一些家具,晚上如果太冷,就可以悄无声息进空间睡觉。

实际上,这个季节并不是采集柳枝的好时节。

柳编条子的采集,应在立秋前后三四天为宜。

采集过早,条子成熟不饱满,质地软嫩,编织的用具软弱,难以承受重物。

时间采集过迟,皮表与条身歉皮(水份干涸粘合牢固),不易削剥表皮。

不过江平安有农场加工坊,制作些暂时应急的柳编物件儿,倒没那么多讲究。

来到一株两三米高的红柳前,江平安心里一动,无数柳条瞬间被收进了空间。

他专挑高大的柳树采集,不一会儿就收割了十几株柳树。

正准备回去,突然又看到了几株野枣树。

农村俗语:“枣木凳,椿木床,秋天的野兔,冬天的狼。”

枣木凳和椿木床是农村家庭中常见的家具。

枣木质地坚硬,经久耐用,纹路细密,虫不易蛀,花纹美观,稳定性突出。

缺点是很重,坚硬但不柔软,不适合制作精巧的东西。

“倒是可以加工一张床和一张书桌放在空间。”江平安想了想,便过去收了。

事情办妥,不再耽搁,江平安跑步回去,挑着担子继续赶路。

大队部在一队,从四队到一队去直线距离并不远。

但有沟沟坎坎,加上大雪封路,江平安还是走了个多小时才到。

生产一队在望,一座木桥横跨小河两岸,江平安又停了下来。

原来他看到河边有许多植株枯萎了的苎麻,这玩意儿正是他急需的东西。

苎麻分布广泛,经过多年传播已经遍布全国各地,常见于路旁、山沟等地方。

苎麻具有极高的纺织价值,也能用来造纸。

植株纤维经过加工处理后,可以用来织衣物、布料、麻袋、绳索等。

苎麻绳索具有弹性好、拉力强等特点,放久了也不容易坏。

织成的衣物透气性好、耐穿、不易破损,能让人的皮肤保持干爽。

江平安暂时不缺衣服穿,但他还缺一床棉被。

如果是睡在暖炕上还好,但今儿搬去了没有火炕的窑洞,晚上肯定寒冷。

所以拥有一床厚实暖和的被子就很有必要了。

既然苎麻可以加工成布匹,自然也可以加工成被子。

想到这些,江平安扫描周围情况,发现没人后,连忙撂下担子,往河边走去。

苎麻很多,实际这年代有很多人用这个制作粗布,卖给收购站还能换钱。

因为布匹是管控物资,所以不能私下交易。

到了河边,江平安扫描周围,发现河边一路过去全是苎麻,被白雪覆盖。

于是不再耽搁,心神一动,半径百米之内被雪覆盖的无数苎麻被收进了空间。

下一刻,江平安就用苎麻加工制作了一件被套和一件棉絮。

用苎麻加工成的棉絮,肯定没有棉花好,但有总比没有强,用来铺床倒够了。

回到小路边,江平安扫了一眼,河边没什么变化,依然白雪皑皑。

“不能再耽搁了。”他心里暗忖,挑起担子往桥上走去。

到了大队部,江平安跟人打听了一下加工站的方向,不一会儿就到了。

加工站的人不在,江平安把担子暂时放在门口,到附近打听。

找了半个小时,问了不少人,才在大队开办的酱油厂找到人。

“加工面粉?有现成的面粉要不?除加工费外,另收5%损耗。”老师傅说。

江平安笑眯眯摇摇头,说:“我不急,慢慢等着加工吧!”

如果数量少,只来加工几十斤,倒可以考虑直接交换。

如今他要加工168斤麦子,收5%损耗的话,就有8.4斤面粉,太不划算。

“行吧!全凭自愿,我是怕你着急。”老师傅乐呵呵道。

来到加工站,江平安把麦子挑进去,把重量称了下,就帮不上什么忙了。

于是跟老师傅说了声,便出了加工站,去供销社代销店寄信。

寄信也简单,交钱买邮票,用浆糊贴在信封上,这事儿就妥了。

“有烟丝?多少钱一斤?”江平安问卖货的中年人。

“五毛钱一斤,一斤袋装。”售货员回道。

江平安在心里默了默,一斤烟丝加工成卷烟,紧实些可加工600根左右。

相当于30包,如果一天抽一包,一斤烟够抽一个月的。

不过平时肯定不只自己抽,还得给别人递烟,这个就没底线了。

江平安边掏钱边问:“这烟丝经常有吗?一直有货卖?”

“一直有卖。”售货员看他穿的利利索索,就知道他是知青,态度比较和蔼。

江平安数了十块钱,笑着说:“麻烦帮我拿二十斤出来。”

多买点,防止缺货,加工成卷烟,够用很久了。

“买这么多?”售货员诧异道。

江平安含笑道:“顺便帮别人买点儿。”

“行,我用绳子帮你捆起来。”售货员接过钱,点头微笑道。

江平安四处看了看,发现还有铁制的烟盒卖,又买了两个牡丹牌子的烟盒。

烟盒做的精巧,不凑近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是铁的。

这个贵,两块钱一个,摆货架上的盒子都蒙灰了,显然很难卖掉。

接着,江平安又买了十支铅笔,十块橡皮擦,和一些直尺三角尺啥的。

这都是回去画连环画要用的,纸不用买,用空间加工。

铅笔有便宜的,也有贵的,便宜的两分钱一支,贵的一毛钱一支。

橡皮也是一样,有便宜的,几毛钱一块,最贵的一毛钱一块。

江平安买的铅笔和橡皮都是贵的,售货员用橡皮筋箍起来递给他。

东西买好,江平安不再耽搁,提着东西往加工站走去。

到了墙角拐弯后,发现周围没人后,就将东西全部收进了空间。 第15章 孙雪平忍不住沮丧 “好了!”

加工站,机器的轰鸣声瞬间消失,老师傅大声提醒在门口抽烟的江平安。

新买的烟丝很不错,劲道适中,香味清雅,烟气丝滑柔顺,过喉典雅舒爽。

听到喊声,江平安扔掉烟蒂踩熄灭了,过去装刚加工好的面粉。

168斤麦子,大约有134斤面粉,34斤麦麸,有几两损耗,可以忽略不计。

给了两毛一分钱加工费,江平安把面粉和麦麸分别装在袋子里,就挑着走了。

刚出一队没走多远,竟然看到孙耀东挑着担子,摇摇晃晃来了。

“你咋来了?”江平安大声喊道,在路边把担子卸下来。

孙耀东口吐白气,气喘吁吁道:“挑了一百斤玉米过来。”

“怎么不等明天和我一起挑?”江平安又问。

孙耀东笑呵呵回道:“我虽然比你小点儿,但也不能吃闲饭啊!”

“你小子!答非所问!”江平安笑骂一句,指了指加工站方向。

“快点儿去,加工站老头应该还没走远,去迟了很难找到他,我就不等你了。”

孙耀东挑着担子到了跟前,点头道:“你忙,不用管我,加工好我就回来。”

“抽烟吗?”江平安拿起扁担,随口问道。

他以为孙耀东是不抽烟的,谁知道话音刚落,对方就笑呵呵回道:“抽!”

“咦?既然抽,我咋没看到你抽过?躲着抽的?”江平安诧异道。

说着,从兜里掏出铁盒子牡丹,拿出一根递了过去。

“牡丹啊,这烟不错。”孙耀东欣喜道,连忙把担子卸下,双手把烟接过去。

然后解释道:“我带的烟在路上抽完了,一直没机会买,真没躲着抽。”

“还有,我家条件一般,如今又来了这么个穷地方,以后怕是抽不起烟了。”

江平安笑呵呵道:“给你指个路子,一队代销店卖的有烟丝,可以抽旱烟。”

“贵吗?”孙耀东有些意动。

江平安摇头道:“五毛钱一袋,一袋重一斤,抽旱烟很实惠。”

“行,我等会儿就去看看,呆乡下太枯燥了,不抽烟难受。”孙耀东点头道。

“对了,任仲兴搬社员家去住了,口粮和他个人要用到的工具也带走了。”

江平安闻言笑了笑,说:“迟早的事,他这人眼高手低,跟咱们不是一路人。”

“那倒也是,昨晚你大打出手,吓死我了。”孙耀东幽怨道。

话是这样说,他还是发现江平安比任仲兴更好相处,脾气不怪,讲道理。

江平安轻笑一声,说:“不把他收拾服帖,他会三天两头搞些幺蛾子出来。”

两人在路边顶着风雪闲聊一阵,一根烟抽完,江平安便先走了。

一路无话。

回到家,老远就能听到窑洞里传来嘻嘻哈哈的说笑声。

江平安挑着担子,掀了帘子进去。

几个女知青都在炕上,有的人在看书,有的人在织毛衣。

张敏盘坐在炕桌前写着什么,抬起头,笑颜如花道:

“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快了吧?路上不好走。”江平安笑呵呵道,扫了一眼,又随口问道:

“剩下的玉米和土豆都搬回来了?”

“都搬回来了,我们六个一起搬的。”张敏抿嘴浅笑回答道。

“遇到孙耀东了吗?今儿你还去不?”

江平安把担子挑到墙边放下,摇头回道:“今儿就不去了,明儿再去。”

“平安,你到一队去,遇到其他知青没有?”杨秀英开口问道。

江平安摇头道:“没,我就去了一趟代销店,之后一直守在加工站。”

“秀英,你有熟人在那边?”张敏好奇道。

杨秀英点头道:“和我一个街道的姐妹儿分到一队了。”

江平安:“我问过加工站的师傅,他们那边有知青住房,条件比我们好些。”

“乡亲们呢?有没有像咱们这儿嫌弃知青的情况?”张敏笑问道。

江平安摇头道:“那边的社员对知青和善多了,也不知道咋回事。”

“哎……这么说来是咱们运气不好呗!”李兰花叹息道。

张敏也跟着叹了口气,又跟江平安说:

“先前来了个姑娘,问你晚上去她家吃饭不,我帮你回绝了,说你有事要忙。”

“我本就没打算再去,中午就吃了一个白面馍馍和一个菜馍馍。”

张敏翻身下炕,关心道:“饿了吧?那我这就做饭,早些吃晚饭。”

“不等孙耀东把玉米面磨回来再做吗?”佘巧巧拿着本书开口问道。

江平安取下手套和帽子,放在炕上,倒了水洗手,微笑道:

“张敏,不着急这一会儿,等他回来再做饭。”

“也好,那你赶紧上炕休息一下,挑那么重的东西,走那么远,累着了吧?”

炕上的几个女知青连忙把位置让出来。

坐到炕上,瞬间暖和许多。

江平安笑呵呵道:“既然来了乡下,总要慢慢适应,今后少不了挑挑抬抬。”

“对了,明儿上午去磨玉米,我打算顺便去趟公社,下午回来。”

“你们有东西要买没有,我帮忙带回来。”

杨秀英诧异道:“你去公社干嘛?”

“买东西啊!不然去干嘛?”江平安笑吟吟道。

空间农场一直空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必须得去趟粮站,换些种子种下去。

张敏想了想,说:“我跟你一起去吧!”

“我也去,还真有些东西想买。”杨秀英接着说。

李兰花附和道:“我也想去,顺便去找几个熟人说说话。”

接着,孙雪平也说想去,就吕香娟和佘巧巧只想呆在家里,不想到处跑。

江平安点头道:“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如果大雪不停,应该没农活。”

天气预报上显示,未来一个星期大雪不停,看来是精准的。

不过这样一来,家里的柴火倒是不够烧了,院坝里的秸秆只够烧一个星期的。

江平安把自己的担忧跟众人说了一下。

张敏沉吟道:“实在没法子,咱们也只能顶着风雪去砍柴了。”

“不能找队里借点儿吗?”吕香娟疑惑道。

杨秀英摇头道:“最好别什么事都依赖队里,至少咱们暂时别太依赖。”

“确实,咱们啊,现在就像让人嫌弃的孩子,不招人待见。”孙雪平沮丧道。

江平安笑问道:“你不是说地方不好,可以改变它的吗?这就打退堂鼓了?”

孙雪平尴尬道:“我那时兴头来了,脱口而出,现在想想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别沮丧,或许咱们今后真的会对这儿有所改变呢?”江平安宽慰道。

“谢谢鼓励!”孙雪平对江平安甜甜一笑。

江平安摆摆手,环视几个女知青一眼,诧异道:“你们带了很多书过来?”

“我带了一箱子。”李兰花举手笑道。

孙雪平也举手道:“我也带了半箱子。” 第16章 开始创作连环画 李兰花她们个个都带了书来的。

就连张敏也带了六本书,江平安翻看了几下,发现全是史书。

“全是文言文,你看得懂?”他十分诧异。

张敏抿嘴一笑,说:“就看着玩儿,基本阅读没问题。”

“厉害!”江平安竖起大拇指赞道,能看懂文言文,那就不只是看着玩了。

把书还回去,他向佘巧巧招了招手,笑着商量道:

“巧巧,西游记借给我一段时间。”

既然要他作西游记连环画,原著还是有必要研究一下的,这才有的放矢。

“等下,马上找了给你。”说着,就翻身撅着屁股在自己行李箱里翻找。

很快,一本厚厚的书籍被她递了过来。

“谢谢啊!”江平安接过去道谢。

佘巧巧笑眯眯摆摆手道:“甭客气,我这儿四大名著全带上了,看完再找我。”

“呵呵,我看书慢,这本书估计都够我看好久的。”江平安笑呵呵道。

闲聊几句后,他跟众女告辞,回到自己的窑洞里。

窗花还没糊上报纸,冷风不停的往里灌,吹的呜呜打旋作响。

新搭建的床铺因为靠门风大,所以是横搭建在最里面窑掌上的。

任仲兴搬走,中间空了下来。

这下好了,江平安和孙耀东一左一右,两人刚好靠墙。

想了想,江平安走上前去,把铺好的被子扯开,从空间拿出新加工的被子。

因为没有染色,所以被单是白色,但并不影响使用。

铺好之后,江平安在上边儿铺上棉毯当被单,再把原来的被子往上一盖即可。

左右看了看,发现不仔细瞧,还真不容易注意到下边儿多了床垫被。

至于晚上孙耀东发现了,倒也没事儿,只说本来就带了一铺一盖过来就行。

倒是桌椅江平安不方便立即拿出来使用,接下来几天可以抽时间亲手编织。

身形一晃,江平安拿着书籍原地消失,进了空间农场。

农场四周被清澈透明的物质包围着,却能看到和听到现实中的情况。

角落里,凭空出现一张枣木床,一张书桌,一个凳子和一把躺椅。

书桌、凳子、躺椅都是用枣木做骨架,红柳条子编制而成。

柳条粗细均匀、色泽鲜亮,做出来的家具造型美观、结实耐用、古朴别致。

江平安走过去,把书籍放在书桌上,坐在凳子上试了试,感觉很舒服。

又去躺椅和枣木床上躺了下,也很舒服。

床上没被子,倒也好办。

心神一动,一床厚实和一床纤薄的被子就用苎麻加工成了。

厚实的当垫被,纤薄的用来盖。

空间温度适宜,不必盖太厚,甚至可以不用盖。

但习惯养成,还是盖点东西自在些。

“如果外边儿实在太冷,就立刻进空间睡觉。”江平安心道。

回到书桌前坐下,一叠16开大小、崭新白皙的纸张出现在桌面上。

这些纸是用来画连环画的,用苎麻制造,比起用秸秆制造的质量好多了。

连环画的原稿一般都是 16开大小。

而印成的连环画则有不同开本的大小,大多数为 64、 60开本。

这种开本便于携带、收藏。

还有 48开、 40开的,以页数较少的彩色连环画为多。

题材主要是儿童故事和英雄人物故事集,画面会更清晰。

更大一些的有 24开、 20开本连环画,可谓精品荟萃。

一些名家和获奖的作品都曾出版过这种开本,每一册都非常精美。

此外,大开本连环画中还有 16、 12、 8开特大本的。

40开本以上的连环画都是一页一图式的大开本。

其阅读的对象主要是以美术专业人士为主。

初衷是作为艺术观摩与交流所用。

由于画面大,能展现绘画的特定效果,普及面较小,印量小,再版少。

除了大开本连环画外,小于 64开的连环画就属于小开本。

有 96开、 128开、 256开,小开本是为了节约成本,但印刷量少。

有了纸和笔,江平安便对照着原著和电视剧,写写画画起来。

创作连环画,首先需要选定作品题材,创作脚本。

连环画的脚本,也是连环画的文字稿。

包括故事情节结构,主要人物和次要人物,外貌特征,年龄,身材,服饰等。

然后画师要根据脚本,收集绘画素材和资料、画面构思、起稿、完稿。

所以画家在绘画之外。

还要同时兼具导演、美工、服装、道具、建筑、景别等多重身份角色。

更要考虑人物造型、场景和背景设计、构思构图、中景和近景、近景和特写等。

在方寸之间去描绘一个完整的故事。

这件事本身就是对画家状态、体能、学识的极大考验。

单从耗时耗力和画面尺寸总和这两个指标叠加来看。

连环画丝毫不亚于甚至超过巨幅人物画的创作!

所以画师和其它行业一样,拼到最后都是拼体力,挣钱的姿势差不多。

江平安的注意力,大都在影音播放当中的视频画面上。

实际上连环画和视频有相通之处,都是由一帧一帧画面,将故事表现出来的。

而且这版西游记是用胶卷拍摄的,更方便江平安参考提取画面了。

看完一集后,突然外边儿传来动静,江平安带着西游记小说出了空间。

是张敏来了,手里端着碗热气腾腾的浆糊。

“我说你在干嘛呢!尽顾着看小说,窗户不糊了吗?晚上不想睡舒服觉了?”

江平安龇牙一笑,回道:“我计划等孙耀东回来再糊呢!”

“别等他了,我浆糊都端过来了,还能浪费不成?”张敏笑着说。

江平安连忙把小说放下,取了从李大柱那儿要来的报纸,想了想,说:

“要不先帮我糊一下床铺靠墙这两方吧?”

“可以,我上床去帮你贴吧!你在下边儿弄浆糊。”张敏走上前说。

不等江平安回话,就把一碗浆糊塞到江平安手里,自己脱了棉鞋上了床。

“咦?你这床挺软和嘛,这么厚?”张敏轻咦一声,把被子掀开,恍然笑道:

“原来又铺了床垫被啊,哪儿弄来的?之前怎么没看到?”

江平安微笑道:“先前出去,跟隔壁生产队的知青用粮票换来的。”

和孙耀东不同,张敏上午帮他铺床,翻过他的行李包,就不能随便糊弄了。

“谁呀?”张敏好奇道。

江平安笑而不语。

张敏呸了声,说:“你不想说,我还不想听呢!赶紧干活!”

于是接下来,两人一个往报纸上弄浆糊,一个往墙壁上贴。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两人说说笑笑,干活也痛快。

不一会儿,杨秀英也过来帮忙了,她倒没上床,只帮着江平安按着报纸。 第17章 自留地划分不容易 把墙面贴上报纸后。

接着江平安三人又来到窗户面前贴。

“屋里没火炕,终究是治标不治本。”张敏蹙眉道。

江平安回道:“这不是没办法么?糊些报纸总要好些。”

“也只能这样想了。”张敏轻叹道。

杨秀英接话道:“要是咱们入冬之前过来,倒是方便找人修个火炕。”

“呵呵,说了等于没说。”张敏忍不住笑道。

三人说说笑笑,窗户贴了大半,孙耀东挑着玉米粉回来了。

冬天黑的早。

天色渐暗,张敏放下手里的活,回去带着人做饭,杨秀英留下继续帮忙。

“这次一块儿来李家沟插队的熟人多吗?”杨秀英随口问道。

江平安举着报纸往窗户上贴,摇头回道:“真认识的也只五六个。”

“那也不少了。”杨秀英笑着说。

江平安说:“本来以为分一块儿的,谁知道其他生产队人都够了。”

“咋了?和我们一块儿不开心?”杨秀英笑问道。

江平安回头坏笑道:“咋不开心?被六个花枝招展的姑娘包围,做梦都想笑!”

“咦?你好贪心呀!还六个姑娘,都想要了?”杨秀英扬眉诧异道。

江平安继续干活,嘴里回道:“开个玩笑,我倒是想,也要你们愿意啊!”

“咯咯……”杨秀英咯咯直笑,笑容如百花绽放,美不胜收。

这时孙耀东提了马灯过来照亮帮忙,不一会儿功夫,窗户就全糊上了报纸。

“只剩大门漏风,这个就没办法了。”江平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说。

杨秀英道:“可惜没木疙瘩,要不然晚上在屋里生一笼火,应该热和些。”

“想啥呢?哪有那么多疙瘩烧?”江平安摇头反问。

“再说了,烧疙瘩不但黑烟多,而且还容易熄灭,只有烧炕最实在。”

说着,三人往女知青住处走去。

晚上的风更加的冰冷刺骨,沾上就透心凉。

“白天就在我们那边儿吧!炕上暖和些,别不好意思。”杨秀英小声说。

孙耀东:“我不用。”

“没跟你说。”杨秀英道。

孙耀东:“……”

屋里的人正忙,烧火、揉面、切菜,忙而不乱。

张敏正往暖水瓶里倒热水,热气腾腾,看到江平安他们来了,笑着说:

“先坐儿,饭菜很快就好。”

“不急。”江平安含笑道,脱了鞋子,去炕上呆着。

灶火摇曳,呼呼作响,铁锅里的水蒸气溢散开来,把温度带到窑洞各个角落。

晚上没法看书,吕香娟和李兰花在炕上悠闲的织着毛衣。

“厉害,你们连这些东西都带来了。”江平安啧了声,满是佩服道。

李兰花浅浅一笑,说:“想织条围巾,在家织了一半,就顺便带来了。”

“我想织一件高领毛衣,也是在家准备好了的。”吕香娟解释道。

孙耀东侧坐在炕沿上,问江平安:“平安哥,晚上想喝点儿酒不?”

“你带了?”江平安诧异道。

孙耀东点头憨笑道:“带了瓶二锅头,晚上喝点暖和些。”

“但没有下酒菜呀,干喝吗?”江平安点头问道。

孙耀东微笑道:“我带了半斤酱菜过来,这就去拿。”

“买烟丝了吗?”江平安问。

孙耀东边往外走,边回答道:“买了十斤,够抽很久了,还买了烟杆烟袋。”

等他走后,张敏走过来说:“你们又要抽烟,又要喝酒,花销不少啊!”

“总得有些爱好不是?”江平安回道。

张敏坐下说:“那倒也是,不然这日子就太无聊了点儿。”

“我还以为你会劝我别抽烟喝酒呢!”江平安笑着说。

张敏摇头道:“那倒不必,只是少抽点烟,别酗酒就好。”

“你们之间说话,好像两口子!”李兰花看着两人,突然插话道。

江平安脸皮厚,呵呵一笑,张敏倒是闹了个大脸红。

“兰花,别乱开玩笑。”

李兰花边织围巾边浅笑道:“我没开玩笑,你们很投脾气。”

“得,越说越没边儿,我忙去了。”张敏脸色通红,起身走了。

李兰花眸光闪了闪,看到她确实害羞了,不再取笑她。

很快,孙耀东拿了瓶酒和一罐头瓶酱菜来了,放在炕桌上。

“你们要么带书,要么带吃的,就我啥也没带。”江平安笑着说。

他身上就带了一百斤全国粮票,其他知青也带的有,但没他带得多。

至于为什么会知道,因为他扫描了的……

两人取了筷子,先吃了起来。

酱菜下酒,倒也有滋有味。

两人把酒倒在搪瓷碗里,轻碰了一下,孙耀东抿了一小口后,笑着说:

“如果有一碟腊肠,一碗腊肉,一盘花生米,就更过瘾了。”

江平安喝了一口,感觉胃里暖烘烘的,轻吐口酒气,点头道:

“咱们刚来,啥都没有,以后什么也都会慢慢拥有的。”

佘巧巧刚从案板那边忙完过来,听到他这样说后,开口问道:

“咱们以后会不会种菜?会不会养小鸡小鸭?会不会养猪?”

江平安笑呵呵道:“都会,就怕你们只三分热情,没几天就厌倦了。”

“我肯定不会,这次下乡是做好吃苦准备的。”佘巧巧语气坚定道。

顿了顿,又问:“咱们的自留地,什么时候会划分下来?”

“没那么容易,集体的田地全要种庄稼。”江平安摇头道,夹了块酱菜吃。

“你想啊,咱们人还不少,假如每人二分自留地,总共就要划分一亩八分地。”

“四队这么穷了,怎么可能轻轻松松就把自留地划下来了?他们不吃了?”

李兰花蹙眉道:“没自留地第一年倒好,从第二年开始,吃菜就成问题了。”

“还不只,没自留地,就别想养这养那,没粮食喂。”江平安补充道。

佘巧巧面露担忧,小声道:“那能不能找队长求求情,请他早些……”

“生产队又不是他一个人做主!”话没说完,李兰花就摆手打断了。

吕香娟叹气道:“得,咱们刚到一天,各种不好的事就接踵而来。”

“这不算不好,其他生产队的知青处境应该差不多。”江平安宽心道。

李兰花点头道:“明儿去公社,顺便问问其他生产队知青的具体情况。”

“如果都受苦,那么心里会好受些,对吧?”江平安笑问道。

李兰花莞尔一笑,眨巴着亮晶晶的双眼,嘴角含笑,看着他轻轻点头。

正闲聊着,外边儿突然传来说话声。

很快,就听李大柱在门外大声问:“方便进来不?”

“说曹操曹操就到!”江平安轻笑一声,大声回道:“方便!”

说着,和孙耀东一块儿下炕去迎接。

鞋子还没穿好,李大柱和李得仁就掀了帘子进来了。

李大柱看了两眼,笑问道:“正吃着呢?” 第18章 张敏和杨秀英发飙 “喝点儿?”

江平安笑着邀请,借花献佛。

李大柱摆摆手,说:“谢了,晚上刚喝了点儿地瓜烧,说几句话就走。”

他有五十岁左右,十分显老,银发苍苍,却精神矍铄,说话声音洪亮。

他儿子李得仁三十岁左右,长得虎背熊腰,皮肤黝黑,面相憨厚朴实,性格直爽,平时的说话声也非常大。

“您坐。”江平安侧身手引客气道。

说话的功夫,炕上的女知青也都下了炕,站在江平安他们身后不远处。

李大柱笑着点点头,侧身坐在炕沿上,微笑道:

“晚上除了任仲兴,你们其他人都没去吃派饭,所以额过来问问情况。”

江平安还没说话,张敏就扒开人群,上前开口道:

“队长,这可怪不得我们,实在是一言难尽。”

“我们虽然没吃过派饭,同时也理解乡亲们条件有限。”

“可再怎么着,也不可家家户户做的饭菜都能统一做的难以下咽吧?”

杨秀英也走上前来问:“队长,你说句实话,是不是乡亲们都不待见咱们?”

“没有的事儿!”李大柱收敛笑容,立刻凝重摇头道。

张敏面无表情道:“有没有不谈,但咱们到这儿后受到了冷遇是真的!”

“我们为非作歹了吗?全队的人都这样不冷不热对待我们,合适吗?”

“是乡亲们排外吗?”杨秀英冷声问道。

张敏接着说:“知青下乡插队,是响应号召,你们不愿意配合吗?”

李大柱被问的哑口无言,同时心惊胆战,再说下去,他可就有大罪了。

这时,江平安悠悠道:

“如果四队无法接纳我们,我们也是可以申请调往其他生产队或者大队的。”

李大柱刷地起身,声音低沉道:“很抱歉,是额们怠慢你们了。”

“额作为队长,向你们道歉,是额们准备的不够好,工作没做到位。”

江平安上前微笑道:“队长坐下说话,我们既然来这儿了,并没打算混日子。”

李大柱微微点头,又坐了下去。

江平安转身去了炕桌对面,和他面对坐下,从兜里掏出香烟,递了一根过去。

孙耀东拿了根板凳过来,递给李得仁,两人坐一块儿。

于是江平安接着又给两人各递了一根烟。

“张敏,倒热水啊,还愣着干嘛?”江平安吩咐道。

他们以后要在这儿呆几年,真把关系闹僵,就算能调到别处去,影响也不好。

张敏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转身倒水去了。

杨秀英提了马灯递给江平安点烟,其他三人也相继点上。

顿时,窑洞里吞云吐雾起来,如同仙境。

“队长,咱们交交心,为啥乡亲不太欢迎咱们?”江平安语气温和道。

很快,张敏提着暖水瓶过来倒热水,杨秀英也取了几个茶缸子在旁协助。

至于吕香娟、李兰花、孙雪平、佘巧巧四人,则都在边上站着,听他们说话。

李大柱吐了口烟雾,长叹一声说:“这都是穷闹的。”

“嫌弃我们过来分口粮?”江平安含笑问道。

李大柱点头道:“今天你们去吃派饭也看到了,家家户户吃的什么。”

“不是咱们不想用好东西款待你们,而是实际情况就这么艰难。”

“你们知青来了后,干活是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学会的,生产队呢?”

“说实话,咱们这儿丘陵起伏,沟壑纵横,几乎找不到一块平坦的地方。”

“人多,缺地!不缺干活的人,但土地贫瘠,收入少,你们来必定拖后腿。”

“如今是家家户户吃糠咽菜都吃不饱,更何况要摊薄工值接纳你们了。”

“乡亲们的意见很大,有情绪,额们也做了不少工作,但需要更多的酝酿。”

“至少目前的表现是好的,大伙儿没明着反对你们到来,就很不错。”

“所以你们也要有耐心,给咱们队里的干部一些时间,把工作做好!”

张敏立刻歉意道:“对不起队长,刚才我说的话有些莽撞了。”

杨秀英也连忙道:“队长,我刚才说话也有些冲,还望您多多海涵。”

“无妨,你们就事论事,换别人怠慢额,额也有情绪。”李大柱摆摆手说。

江平安微笑道:“队长,我们这些知青都是年轻人,是来农村学习的。”

“以后有什么事儿,还请直接跟我们沟通,需要我们做事,也请直管吩咐。”

“千万别啥事儿都掖着藏着,让咱们揣摩,这不好,我觉得还是坦诚点儿好。”

张敏附和道:“不错,有困难请直接说明,我们并不是娇生惯养来享福的。”

“听你们这样说,额心里就有谱了。”一根烟抽完,李大柱站起身来欣慰道。

“行了,就说到这儿吧!你们也赶紧吃饭。”

江平安连忙道:“一块儿吃点?再喝点二锅头,晚上好睡,就是没什么好菜。”

“挺好的,不过额得先回去和队里干部碰碰面,喝酒下次再找机会。”

李大柱笑笑,就和李得仁一前一后往外走去。

江平安他们全都跟上相送,一直送到院坝边缘才止步。

用手电照着路,直到他们走远,江平安才收回目光,侧头对张敏说:“回吧!”

“我先前是不是太泼辣了点儿?”张敏点点头,和江平安肩并肩往回走。

杨秀英在另一边,笑着接话道:“那我不更泼辣了?就差指着鼻子骂人了。”

江平安微笑道:“没事儿,我觉得你们态度更恶劣点儿也无妨。”

“总得有人唱红脸,有人唱黑脸,如果你们不闹,乡亲们还以为我们好欺负。”

张敏若有所思,点点头说:“这里的人有些欺生,是肯定的。”

“穷也是真的穷。”江平安叹气道,“所以怕咱们拖后腿也是真的啊!”

杨秀英问道:“你说今天这么一闹,今后咱们的处境会好些不?”

“说不准,不过队长的态度稍有改变,显然也是怕把咱们惹急了,真闹事。”

杨秀英微微点头,说:

“私下吵归吵,明面上还是别闹事,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儿咱们不能干。”

江平安笑呵呵道:“是这个理儿。”

回到窑洞,做饭的继续做饭,喝酒的继续喝酒。

不过经过今晚的事后,八个知青总算有了些向心力,不再一盘散沙。

晚上的伙食不错,二合面做的馍馍,口感松软还有点微甜,每人五个。

菜也有三大盆,一个是酸菜煮土豆,一个香辣小炒萝卜丝和一个鸡蛋汤。

饭菜上桌,看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江平安轻叹道:

“不容易啊,总算能吃顿像样的饭菜了!”

张敏展颜笑道:“多吃点儿,馍馍吃完我这儿还有。” 第19章 张敏和杨秀英暗斗 吃饱喝足。

洗脸洗漱烫了脚后,江平安和孙耀东回到自己住的窑洞。

一盏马灯昏昏暗暗,屋里冷冷清清,加上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更显冷寂。

两人坐在各自的床铺上,并没急着睡觉,而是闲聊着抽烟。

江平安抽的是空间加工的卷烟,孙耀东则拿出烟袋、烟杆,裹了卷旱烟抽。

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江平安忍不住想笑,但他没笑,怕孙耀东尴尬。

“十斤烟能抽多久?”江平安含笑问道。

孙耀东摇摇头,回答道:“不太清楚,这旱烟到底和卷烟不同,劲儿大。”

“对了,你说你也买了,咋没见你抽旱烟?”

江平安摇头道:“我抽卷烟,旱烟帮别人买的。”

“也是,你父母工资高,你又是家里的大儿子,不缺钱用。”孙耀东恍然。

江平安沉吟道:“家里负担也重啊,上边儿有老,爷爷还在。”

“下边儿有小,有个弟弟和俩妹妹,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孙耀东感同身受,他家人口也多,又疑惑道:“姥爷姥姥那边呢?”

“那边只逢年过节去,自有我三个舅舅养老。”江平安回答道。

正说话,张敏和杨秀英各抱着一件大衣进来。

“晚上太冷,多加件大衣捂着。”张敏浅笑嫣然道。

又瞟了眼杨秀英,她抱着的大衣也是送给江平安的,淡淡一笑,没多说什么。

不过心里却十分警惕,她发现打一开始,杨秀英就盯着她。

和江平安说话,杨秀英盯着,偷着空就悄悄和江平安嘻嘻哈哈。

说事儿也是,找着机会就和江平安你来我去,说的头头是道。

晚上自己和李大柱呛,也跟着附和,还跟姐妹说怕生,这是怕生的样子吗?

如今就连送件大衣过来,也有样学样,学的倒是快,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这多不好意思?”江平安起身客气道,嘴却快咧到耳根子后面了。

“德行!”张敏翻了个白眼,上前把大衣摊开,盖在被子上,展颜笑着说:

“你尽管跟我客气吧!把我惹恼了,有你好瞧的!”

杨秀英上前笑着说:“我的这件大衣就捂着脚吧!多少能起点作用。”

一边儿的孙耀东心都凉了半截,他还以为杨秀英抱的大衣是给他送来的呢!

“有用,绝对有用!”江平安乐呵呵道,倒也没装好人,把大衣匀给孙耀东。

张敏暗暗撇撇嘴,不着痕迹的瞪了江平安一眼,有些不高兴,心里酸酸的。

江平安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张敏这才松了口气,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待两人出了窑洞,孙耀东轻叹一声,说:“哎……这人和人的待遇差别好大!”

“话说我不丑吧?除了瘦点儿,没别的毛病啊?哪怕把我当弟弟也好哇!”

江平安把烟蒂熄灭,笑呵呵道:“你想的倒挺好,还弟弟……”

说着,自顾自的脱了棉鞋,上了床铺。

今晚倒不用和衣而睡了,穿着棉袄睡毕竟不是那么回事儿,昨晚是没办法。

“说归说,笑归笑,咱们这儿的六个女知青长得真不赖。”孙耀东赞叹道。

江平安脱了棉袄,钻进被窝,还好,里边儿非常严实,晚上应该不会冷。

他在心里想了想,微笑道:“这倒也是,关键她们还各有各的鲜明特色。”

“比如张敏吧,不但长得花容月貌,还端庄贤惠、落落大方。”

“杨秀英天生丽质,慧质兰心、温柔体贴。”

“李兰花水灵秀气,知书达理、貌婉心娴。”

“孙雪平明艳端庄,钟灵毓秀、慧心巧思。”

“佘巧巧娇小玲珑,心灵手巧、温柔可人。”

“吕香娟琼花玉貌,靡颜腻理、锦心绣口。”

“她们六人,有一人在咱们知青组就是万幸,没曾想全聚一块儿了。”

孙耀东听得仔细,佩服道:“怪不得你是高中生来着,说的恰到好处。”

……

半夜时分。

江平安睡的迷迷糊糊,听到对面孙耀东吸着凉气,直打冷颤。

他慢慢悠悠醒来,心里在想要不要借件大衣给孙耀东。

心里默了片刻,很快就作了决定,不借。

两件大衣是张敏和杨秀英的心意,没有借人的道理。

至于说被子,他自己要用,所以也不能借。

如果没有空间的话,他的处境会和孙耀东一样,这会儿也会冻的瑟瑟发抖。

想明白后,江平安心里一动,悄无声息的进了空间。

虽然他穿着秋衣,但在空间中却格外舒服,不冷不热。

被孙耀东打扰醒,这会儿睡不着,于是江平安来到书桌前坐下,慢慢观看西游记。

他打算先看几遍视频后,再开始创作脚本,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工。

因为首先要画第一册,所以他也只看第一集。

看完一集电视剧后,再看一遍小说原著,心里多少有些体会。

工作了两个小时后,想到明天还要去公社,于是江平安又连忙睡下了。

这次就在空间里睡,不吹风,不受寒,睡眠质量出奇的好。

清晨,天蒙蒙亮。

“平安起来了,早些把水挑回来,等会儿好及时去公社。”张敏在外边儿喊。

江平安从空间闪身回到被窝中,被窝冰凉,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就起来。”他大声回了一句,连忙把衣服扯过来穿上。

边上的孙耀东也醒了,脸色发青,牙齿打颤,哆哆嗦嗦穿衣服起床。

“昨晚冻死我了!你昨晚冷吗?”

江平安点头道:“稍微好点儿,但也冷。”

孙耀东顶着两个黑眼圈道:“幸好我身体还算结实,要不然真扛不住。”

“冻着冻着,就慢慢习惯了。”江平安随口道。

麻利的穿好衣服,鞋帽,他伸了个懒腰,浑身舒坦。

“习惯不了。”孙耀东直摇头,说:“这辈子都不想适应这样的环境。”

都穿戴妥当后,两人开门出去,寒风夹着雪花扑面而来,说不出的冰冷刺骨。

张敏看到江平安进来,见他脸色红润,心里松了口气,连忙道:

“我帮你倒洗脸水,昨晚没冻着吧?”

“我还好,耀东就完全硬扛了。”江平安笑吟吟道。

这边有火炕,连带着整个窑洞都格外暖和,和那边比完全一个天一个地。

张敏小声嘀咕:“你没事儿就成。”

说着,把倒好的热水端到脸盆架上,示意江平安洗脸。

正要去拿牙刷牙粉,一边儿的杨秀英早准备好等着了。

张敏心里一气,咬着牙齿,恨不得掐死这个狐狸精!

于是干脆把毛巾搓好了,递给江平安洗现成的。

杨秀英眼神一亮,嘴角微勾,转身去帮江平安把漱口的水打来了。

然后两女暗暗计较,却都又点到为止,不知情的还以为她俩关系要好。

孙耀东就没那么幸运了,只得自己倒水忙活起来。

冻了一夜,感觉寒气已经浸入肺腑,连血液都是冰凉的。 第20章 又遇苏可儿 暴风雪肆虐,万籁俱寂。

大雪如鹅毛,纷纷扬扬,遮天蔽日。

整个世界被一层厚厚的雪毯覆盖,仿佛天地间只有白色存在。

江平安和孙耀东挑着水桶,迎着风雪前行,前往水井挑水。

远远的,风雪朦胧中,一道俏丽的身影在水井前影影绰绰忙碌。

“平安同志!”老远,苏可儿就认出谁来了。

江平安笑呵呵回道:“是可儿姑娘啊?这大冷天,你表哥咋不来挑水?”

“他?指望不上。”苏可儿浅笑回答道。

说话的功夫,江平安走了过去,就见苏可儿小脸儿冻的红扑扑的。

把两只桶放下,江平安疑惑道:“你哥在家里从来没做过家务吗?”

“嗯,站着都觉得累,不上工的话,整天就窝在炕上。”苏可儿点头道。

说着,从井里提了一桶水上来,倒进自己的桶里。

江平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再多问。

“平安同志,额水装满了,需要帮忙吗?”苏可儿笑问道。

江平安微笑道:“不用,我自己来,你先回吧,外边儿挺冷的。”

“习惯了,还好。”苏可儿微笑道,“那额走了?”

“好,路上慢点儿走。”江平安客气道。

待苏可儿走了后,孙耀东好奇道:“这是你昨天吃派饭那家的姑娘?”

“嗯,也是个可怜人。”江平安点头回道,拢了袖子从井里提水上来。

孙耀东啧了声,称赞道:“这姑娘模样出挑,不比六个女知青逊色。”

“确实!”江平安赞同道。

苏可儿不但长得漂亮,还温温柔柔,适合当青梅竹马,邻家女孩儿。

两人相继把水装满后,挑着水回去。

没走多远,迎面遇到了过来挑水的任仲兴,江平安笑问道:“在哪家搭伙呢?”

“社员冷乐山家。”任仲兴在路边停下,掏出烟递了根过去。

江平安把水卸下,接过烟后又问:“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任仲兴疑惑道,擦燃火柴遮挡寒风,帮江平安把烟点上。

江平安抽了一口,笑呵呵道:“在社员家里生活咋样啊?”

“嗨!就那么回事儿。”任仲兴直摇头,自己也点上烟,倒没给孙耀东递烟。

“我有些后悔去搭伙了,该自己做饭吃,现在去都去了,也只能先将就几天。”

江平安吐了口烟雾,意味深长道:“看来日子不好过啊!”

“也不算不好过,看怎么想吧!晚上有暖炕睡,这点儿勉强让人舒服点儿。”

江平安忍不住笑道:“合着你就这点追求?”

“不然呢?只能往好了想,免得自找罪受。”任仲兴笑了笑说。

江平安看向他挑的水桶,微笑道:“我还以为去了社员家,不用做家务活呢!”

“是我自己来的。”任仲兴回道,“冷乐山有五六个孩子,大早上吵嚷。”

“我恨不得掐死几个去,偏偏初来乍到,不能动不动发火,只得出来寻清净。”

江平安疑惑道:“你没先调查清楚?就算要搭伙,也得选个合适的家庭吧?”

“据我所知,队里有对六十多岁的老人,性格和善,无儿无女,这家就很好。”

任仲兴诧异道:“真的?没骗我?”

“骗你干嘛?你打听打听,许多干部下来,就住他们家。”江平安回道。

“你去了他们家,估计他们不会让你干家务活,顶多把口粮带去一块儿吃。”

孙耀东依然挑着担子,接话道:“这俩人我也听说过,在李家沟风评极好。”

“行,回头我四处问问,真若像你们说的那样,我立马搬过去。”任仲兴道。

江平安颔首道:“你若过去,就把自己当他们义子,性格和善些,嘴甜些。”

“这俩老人无儿无女,搞不好啥都不让你沾手,那日子过的岂不是很轻松?”

任仲兴闻言,十分意动,若有所思片刻,点头道:“我考虑考虑。”

一根烟抽完,双方散开。

孙耀东在后边儿说:“昨天你不来邀请我合伙,我就去那对老人家了。”

“哦?你现在也可以去的。”江平安笑呵呵道,“咱们合伙都全凭自愿。”

孙耀东摇头道:“得了吧!能靠自己,还是别想着依赖别人。”

“再说咱们知青合伙,只做些力所能及的活,日子过的也自在。”

“去别人家,日子再好过,也是寄人篱下,这是性质不同的两码事。”

江平安诧异道:“你倒是看的明白,任仲兴就没你清醒,眼高手低。”

“呵呵,我也就胆子小了点儿,但凡事心里有数。”孙耀东笑呵呵回道。

江平安微笑道:“看来前天晚上我说你闷烧来着,一点儿也没说错。”

孙耀东:“……”

两人说说笑笑,不一会儿就到家了。

八口人每天需要的生活用水还是不少的,做饭、洗脸刷牙、烫脚都需要水。

所以江平安和孙耀东各挑了两担水回来,保证家里用水充足才停下。

等到了热天,每人每天一担水的量估计都不够用,那时家里人都要去挑水了。

热炕上,江平安和孙耀东各自抽着烟,灶台上的铁锅蒸笼里,冒着腾腾白气。

“今儿你们轮到谁值班了?”江平安好奇问道。

坐在灶前发呆的佘巧巧听到后,举起小手挥了挥,浅笑道:“是我呢!”

“明天是谁?”江平安又问。

李兰花正往脸上抹雪花膏,笑着接话道:“是我,平安同志有什么赐教?”

“没,就随便问问。”江平安笑道。

李兰花微微一笑,反问道:“你要抹点儿雪花膏吗?防冻的。”

“不了,我皮糙肉厚,冻就冻吧!”江平安摇头回道。

这时,杨秀英递来一条米白色毛线编织的围巾,浅笑道:

“风雪大,出门把这个戴上。”

“不合适,你自己戴吧!”江平安婉拒道。

杨秀英从包里又拿出一条,扬眉笑道:“我有,送你就拿着,别磨叽。”

“得,谢谢啊!”江平安接过毛巾试了试,蛮暖和的。

张敏坐在一边儿梳头,淡淡的扫了他们俩一眼,抿了抿嘴,啥也没说。

其他女知青都暗暗发笑,看着杨秀英和张敏较劲儿,蛮有意思的。

不一会儿,早饭好了,众人围成一桌吃饭。

早上每人三个馒头,一人一碗疙瘩汤,佘巧巧厨艺不错,都吃的津津有味。

“等会儿出门,每人都拄根棍子。”江平安吃了口馒头后说。

“一来可以防止摔跤,二来农村狗多,手里捏根棍子多少能招架点儿。”

张敏接话道:“平安说的在理,大家最好结伴出行,别落单,以免发生意外。”

“如果真有事儿需要单独离开,也要告之去处,方便我们寻找。” 第21章 苏可儿:长城大吗? 吃完饭。

江平安带上柴刀,去了趟生产队,找保管员要了几根标直的硬木棍。

顺便又去找了李大柱,说了今天会去公社的事儿。

李大柱倒也没说什么,只叮嘱他们路上慢点儿走,小心些。

回到家。

孙耀东把剩下的140斤玉米一分为二,用背篓装着,江平安和他各背一半。

张敏、杨秀英、李兰花、孙雪平则都打扮的利利索索。

穿着棉袄、棉裤、棉鞋、棉帽、手套、围巾,包裹的严严实实。

江平安把木杖给每人递了一根,笑着说:“准备好了?准备好了这就出发!”

“这木杖好用!”张敏拄在地上试了试,爱不释手。

其他人也都依样画葫芦,拄着感觉了一下。

还不错,有根棍子握着确实让人踏实些。

把柴刀放回屋里后,江平安背着背篓出了窑洞,孙耀东在后边儿跟上。

“走吧!”风雪扑面,江平安脚步不停,直接往前走。

张敏四个女知青跟着他,孙耀东走最后。

出了生产队,好巧不巧,又遇到了苏可儿,她也背着背篓。

“可儿姑娘,你是要往哪儿去?”江平安远远问道。

苏可儿停下脚步,展颜一笑,回答道:“去大队加工站磨高粱面。”

“我们也是去加工站,正好同路。”江平安微笑道。

苏可儿眼神一亮,浅笑嫣然的看了他一眼。

江平安停下脚步,把张敏、杨秀英、李兰花、孙雪平四女介绍给她认识。

四个女知青围着苏可儿仔细打量,都啧啧不已,暗道这姑娘清纯漂亮。

不一会儿功夫,四人就和苏可儿熟悉了。

一行人换成了江平安和孙耀东走最后。

“家务活都是你在做吗?”张敏看着苏可儿关心道。

苏可儿摇头道:“额姨妈也做,喂猪做饭挣工分啥都干。”

“听说你表哥很懒,很邋遢?”杨秀英插话问道。

苏可儿尴尬的笑了笑,点头道:“还好。”

杨秀英见她不想说,也不再追问,和她聊起了别的。

四个女知青看着她穿着单薄的袄子,上边东一块西一块,一层层补丁。

小脸儿也冻的鼻青脸肿,双手红扑扑的,因为经常干活,十分的粗糙。

最让人心疼的是,她穿着一双破旧布鞋,两只布鞋前边儿都露出了脚丫子。

偏偏这姑娘还笑的花枝招展,格外的甜美,于是都忍不住心软,想要帮她。

不过大伙儿都是远道而来,衣物啥的带的有限,平白给钱和票却不太合适。

想来想去,竟都沉默下来,能大发善心,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人难受。

江平安在后边儿跟孙耀东闲聊,突然发现前边儿寂静下来,有些纳闷儿。

扫了几眼,发现几个女知青的目光全都在苏可儿身上,目光中带着怜悯。

于是江平安心里瞬间明了。

其实他也想帮苏可儿的,但因为初来乍到,不太熟悉,也不能无缘无故帮忙。

他一男同志真要因为善心帮助苏可儿,不但会把她害了,甚至也会连累自己。

毕竟江平安自己还在睡冷窑洞呢,很多事情就那么具体,不敢肆意妄为。

暗暗叹了口气,江平安只当没发觉她们的异常,闷头赶路。

苏可儿是个聪明人,迎上众人的目光,嘴角浅笑着抿嘴,脚步加快了些。

她从小父母就没了,打小在姨妈家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从小就学会了坚强。

所以她并不需要别人的怜悯,不过她没计较什么,这种眼神她早已习以为常。

正想着事,脚下打滑,差点摔了一跤。

众女大惊,纷纷上前去扶着她。

江平安也跟着走上前,把木杖递过去,微笑道:“拄根木棍吧!”

“谢谢!”苏可儿没有拒绝,对他甜甜一笑,把木杖接了过去。

有惊无险,继续赶路。

江平安边走边问:“前几天没下雪,咋不来先把面磨了?”

“不知道啊!”苏可儿浅笑道,“谁知道就下雪了?”

江平安笑了笑,点头道:“也是,问你个问题,可回可不回。”

“你问吧!”苏可儿点点头。

江平安沉吟道:“昨天去你家,闻到你表哥臭烘烘的,他为啥不换衣服?”

“不让换,他从小就邋遢,别人传的也没乱说。”苏可儿直言道。

“为这事儿额姨妈天天骂他,可他左耳进右耳出,一点儿都没听进去。”

“也正因为这个坏习惯,好多次去相亲,人家姑娘一闻着臭味儿就跑了。”

江平安皱眉道:“可我昨天听他说话,他不像拧不清的人啊!”

“他聪明着呢!小学、初中经常第一名。”苏可儿微笑道。

“甚至还考上了县里的高中,但再出息,邋遢的毛病总改不了。”

张敏听到这儿,突然问道:“考上高中了,没去读吗?”

“读了一个星期,因为太邋遢,被同学嫌弃,他就不读了。”苏可儿回道。

江平安疑惑道:“他自个不会觉得臭吗?”

“他说闻惯了,没那味儿他坐立难安。”苏可儿咬着嘴角说。

江平安无语,又问:“你和你姨妈也闻惯了?”

“闻不惯,只要是正常人闻着就想吐,额也经常躲他远远的。”苏可儿摇头。

江平安轻叹道:“真是难为你了!”

苏可儿浅浅的笑了笑。

“你上过学吗?”杨秀英好奇道。

苏可儿回道:“额只上过小学,太笨,就没继续读了。”

“但我听队长说,是因为家里没钱,你才没继续读的。”江平安接话道。

苏可儿抿了抿嘴,不想再说这个。

“你真漂亮!”杨秀英赞道。

苏可儿面露羞涩,小声道:“姐姐也好漂亮。”

“嘻嘻……你喊我姐姐!”杨秀英扬了扬眉,高兴道:“那我认你这个妹妹。”

苏可儿掩着嘴笑,两只眼睛笑成了月牙儿,显然也很高兴。

杨秀英想了想,把围巾取下,上前系在苏可儿脖子上,笑着说:

“既然认了你这个妹妹,我也不能没有表示,这围巾送你了,不许拒绝。”

苏可儿还真戴不惯这个,刚要拒绝,听她这样说,又忍了下来。

不过围巾戴在脖子上是真暖和,把寒风挡住了,身子也感到温暖了些。

两人的关系瞬间拉近,苏可儿眨巴着大眼睛,好奇道:“京城冷吗?”

“也冷,不过比陕北稍微柔和点儿。”杨秀英想了想,回答道。

苏可儿仰脸看着天空,抬手指着一个方向,问:“京城在那边儿吗?”

“那是东方,北方在那儿。”杨秀英把她的胳膊换了个方向。

苏可儿高兴的点点头,说:“我记住了,长城大吗?”

“很大。”杨秀英笑嘻嘻道,“你好多问题呀!”

苏可儿嘻嘻笑。

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看到她那纯洁的笑容,好似所有烦恼都消失了一样。 第22章 路遇黑市,收获颇丰 正说话。

李兰花突然指着旁边的一条小路问:“这是去二队的路吗?”

“是的。”苏可儿回道。

李兰花对众人说:“我想去趟二队,呆会儿直接前往公社找你们。”

“我和你一起去吧!”孙雪平开口道。

张敏叮嘱道:“路上慢些走,仔细点儿。”

“谢谢,我们会小心的,走了啊!”李兰花对众人笑了笑,和孙雪平走了。

江平安他们也继续赶路,苏可儿好奇道:“你们要去公社吗?”

“对,去买东西。”张敏笑着点头。

苏可儿哦了声,说:“路上不好走。”

“没事儿,闲着也是闲着,就当锻炼身体了。”张敏笑吟吟道。

众人一路说说笑笑,虽天气寒冷,却也热闹。

到了一队后,就直奔加工站。

跟昨天一样,那老师傅又没在。

张敏开口道:“平安,我这儿有熟人,先离开一会儿。”

“去吧,我马上就去公社,先不等你们了。”江平安微笑道,把背篓放下。

张敏蹙眉道:“我耽搁不了多久,最多半小时就回来。”

“我还有别的事儿,你们后面慢慢来。”江平安摇头道。

他不能和张敏她们一路,买了粮食后肯定要收进空间,人多不方便。

张敏跺了跺脚,气呼呼走了,杨秀英诶了声,追了上去。

孙耀东把背篓卸下后说:“我去找加工师傅吧!”

“不着急,慢慢找,你去公社不?”江平安问。

孙耀东摇头道:“我就不去了。”

“我们估计要下午才回来。”江平安沉吟道。

孙耀东微笑道:“正好,我在一队也有熟人,等会儿找他们叙旧。”

“我也有,但还有别的事,以后再找他们。”江平安含笑道。

孙耀东点点头,去找加工师傅了。

“张敏姐姐生气了。”苏可儿小声说。

江平安笑了笑,说:“没事儿,你帮忙看着点儿,我急着有事儿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点。”苏可儿微微点头回道,又把木杖递给他。

“你拿着用。”江平安摆摆手。

苏可儿咬着嘴唇轻轻摇头,清澈明亮的目光温柔的注视着他。

“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吃不?”江平安看了她几秒,最终把木杖接了过来。

苏可儿展颜一笑,轻轻点头,说:“吃。”

江平安呵呵笑,拍拍她的额头,转身走了。

苏可儿俏脸微红,一直看着他消失在风雪中,才慢慢收回目光。

山路崎岖,道路难行,寒风刺骨,大雪过膝,寸步难行。

公社有些远,走了近两个小时,江平安才赶到。

风雪交加,看不清公社的全貌。

一条笔直道路延伸开去,两旁是斑驳老旧的房子,房顶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隐约可见百货店、副食品店、布店各一家,都属于供销社。

还有两家食店,收购站、杀猪场、书店、卫生院各一家。

不过江平安一直没看到粮站,找人问过后才知道,原来粮站在另一头。

江平安一路寻过去,走到半路上,旁边巷子里有个人轻喊他:“这边!”

江平安左右看了看,发现那人是在跟他说话,但并没有走过去。

“你是想买不要票的东西?”那人补充道。

江平安点头。

那人往巷子里指了指,说:“往这边来。”

江平安扫描周围,才知道这条巷子后边儿有个废弃仓库,里边儿有黑市。

因为没有危险,于是江平安便走了过去。

如果能买到不要票的物资,自然更好,身上的全国粮票可以应急,比钱管用。

“先交一毛钱。”那人小声说,“这是规矩。”

这是个模样普通的中年人,穿得倒蛮利索,高高瘦瘦的,眼睛咕噜转。

江平安沙哑着嗓子道:“到了那边我再给你,不然我怎么确定你说话有用?”

“行,陪你走几步,快冻死我了。”中年人嘀咕,倒也有耐心。

江平安没做声,这些人胆子真大,挨着公社大院办黑市,还敢在大街上拉人。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敢这么干的,后台肯定不一般,挣这钱其实风险极大。

江平安一身捂得严严实实,只留眼睛在外边儿,还眯着眼,倒也不怕什么。

真要有危险,他能提前知道不说,就算反应不急,也可以躲进空间。

走出巷子,废弃仓库门口有人守着。

带路的人跑过去说了几句,就向江平安招手。

“一毛钱,你可以进去了。”那人再次提醒。

江平安点点头,没再多话,交了一毛钱,迈步走进仓库。

里面光线不是很好,四处漏风,卖货的人都守着自己的摊子,沉默不语。

贩卖的东西很多。

比如蒿刀、钉耙、挖锄、缸子、罐子、砂锅、簸箕、米筛、箩筐、腌制的咸菜、白菜、萝卜、土豆、各种干果等等,应有尽有,令人眼花缭乱。

甚至连粮食、油、肉、皮、毛、绒、棉花、土布等不准私下交易的东西也有。

这也正常,要是规规矩矩,就不能称之为黑市了,外边儿那些人也挣不到钱。

空间只有两亩地,第一次种植,江平安自然要捡紧要的。

本来在来的路上他就想好了要种什么。

但这会儿看到有这么多东西,倒不急着种什么了,先逛逛看。

先买种子。

小麦、玉米、高粱、土豆、红薯、花生、棉花、黄豆、烟叶、蔬菜。

这儿卖的东西,普遍比市价每斤高几分钱。

比如面粉市价1角8分一斤,这儿小麦就卖两角,面粉2角3分。

玉米粉市价7分钱一斤,这儿玉米就要卖1角,玉米粉卖1角2分。

不过既然不要票,江平安身上有两百块钱,倒也不心疼钱。

于是买了50斤小麦、50斤玉米、50斤高粱、100斤土豆、100斤红薯、30斤花生、30斤黄豆、30斤烟叶、2斤蔬菜种子。

其中烟叶赠送了半斤种子,2斤蔬菜里有二十六种蔬菜种子,用纸包着的。

除此之外,江平安还买了10斤酱油,市价1角4分一斤,这儿卖1角6分。

10斤白糖,市价8角1分一斤,这儿卖8角5分。

10斤红糖,市价5角一斤,这儿卖5角5分。

10斤大豆油,市价9角一斤,这儿9角5分。

10斤散酒,市价5角2分一斤,这儿卖5角5分。

20斤鸡蛋,市价8角一斤,这儿卖8角5分。

20斤棉花,市价6角钱一斤,这儿卖8角,一同还买了两斤棉籽作种。

另外,江平安还买了五只公鸡,母鸡没卖的,缺货,其它家禽也暂时缺货。

倒是一些锅碗瓢盆、油盐酱醋、辣椒花椒生姜大蒜啥的,江平安都置办了。

就算如此,他东买西买,也没花完一百块钱,可见这个时代的钱购买力多强。

买好的东西,给9角钱,黑市上安排三人挑到公社镇外的路边。

这钱江平安痛痛快快的给了。 第23章 四箱蜜蜂,喝羊肉汤 出了黑市后。

三个挑着东西的壮汉在前边儿沿着偏僻的小路走,江平安跟着。

路上闲聊,江平安打听附近有没有人养蜜蜂。

倒不是为了给庄稼授粉,空间里不需要这个。

养殖蜜蜂自然是为了得到蜂蜜,一来自己可以吃,二来可以用来送礼。

特别是家里人,过年过节弄些土特产寄回去,能让家人开心。

刚聊上,前头那人就说他家养的有,但要卖三块钱一箱,送蜂箱。

“三块钱一箱并不贵,都这么卖的。”中间那人帮腔道。

江平安点点头,问:“怎么交易?”

“你若想要,额把东西挑到路边后,就回去搬来。”对方连忙道。

江平安疑惑道:“你家里养了很多?”

“不多,就四箱,但明年不打算养了,计划全部转出去。”

江平安想了想,沉吟道:“那你全卖给我。”

空间两亩地,养殖四箱蜜蜂倒也勉强够用。

“行!额全部挑来。”

事情说好,众人闷头赶路,很快就出了镇上,到了偏僻的公路旁。

“为防止意外,你可以回去挑蜜蜂,但这两人要等你过来才能走。”

三人都没意见,于是那人立刻卸下江平安的东西,带着扁担绳子走了。

等了约莫一刻钟,对方挑着四箱蜜蜂来了。

江平安扫描了一下,里边儿的蜜蜂都在冬眠,质量不错,于是痛快给钱。

待三人走远,江平安又待了会儿,确认安全后,才挥手把东西全部收进空间。

接着,江平安看了看方向,迈步往公社外来的路口走去。

走路的时候,他心思都沉浸在农场里。

一亩麦子,五分地花生、两分地红薯、一分玉米、一分土豆、一分蔬菜。

麦子不用说,种了可以吃,也可以拿出去交换别的东西,这年头属于硬通货。

花生种了是用来榨油的,花生亩产千斤,五分地可出产五百斤。

如果加工成花生油,按45%出油率算,可得到225斤花生油,也是硬通货。

种植红薯是在为今后养殖作准备的。

三个月后,第一批庄稼收割完,养殖鸡鸭等就要着手实施了。

这年代太缺油少肉了,刚才在黑市那边物资算齐全的,依然缺少肉食。

所以种植红薯十分有必要,这玩意儿藤蔓可以收割无数次,喂猪喂家禽都行。

种植玉米和土豆,也是这样的想法,自己吃能吃多少?

甚至连那一分地的蔬菜,绝大部分都将用来养殖家禽和家畜。

倒是高粱、黄豆、棉花没有种植,这会儿买来留种,什么时候种还得看情况。

一个念头,庄稼全部种植到农场里。

四箱蜜蜂让空间接管,让它们继续冬眠,等庄稼长出来后再放开。

看着农场种满庄稼,江平安心里踏实了,收回心神,迈步往前。

……

公社镇外路口,江平安等了十来分钟,依旧不见张敏她们前来。

于是他来到背人处,身形一闪,进了空间。

来到空间角落书桌前,江平安坐下对照电视剧,创作连环画脚本。

他计划年前必须画一本出来,并把25集的脚本全部写出来。

因为有电视剧作参考,倒不用费太多精力苦思冥想,脚本创作的很顺利。

忙于工作时,时间总是过的很快。

不到半个小时,空间预警,又有人来了。

江平安往外一瞧,发现张敏她们终于来了,于是闪身出了空间。

还有一百米远距离,风雪交加,倒不容易让人发现。

走到路边等了一会儿。

张敏踩着积雪,拄着木杖,哈着热气上前笑问道:“事情办完了?”

“我为了等你们,快冻成冰雕了。”江平安笑吟吟答非所问道。

张敏见他红光满面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冻着了,心里松了口气。

嘴上却说:“谁让你傻?不知道找个没风的地方等吗?”

“这不怕你们来了,找不到我着急嘛!”江平安微笑回答道。

杨秀英从后边儿追上来,嘴里冒着热气问:“你没买东西?”

“等你们来了一块儿去买。”江平安含笑道。

后边儿李兰花和孙雪平嘻嘻哈哈打闹着过来。

孙雪平正要说话,脚上一滑,一屁股坐在了雪地里,神色呆了呆。

“哈哈哈哈……”李兰花没心没肺捧腹大笑,边笑边过去拉她起来。

两人都穿的厚实,像两只笨鸭子一样,却又说不出的可爱。

张敏和杨秀英也忍不住笑。

五人汇合后,不再耽搁,一同前往公社镇上。

“饿了没?先去吃点东西吧?”到了公社街头,江平安提议道。

张敏点头道:“可以,早上吃的全在路上消化完了。”

其他几人也都赞成。

于是来到供销社旁边的一家食店前停下。

江平安往里看了看,迈步走了进去。

价目表上写了,羊汤三毛钱一碗。

有人在吃,江平安看了一眼,肉比较多,差不多有二两羊肉。

售货柜台前,一名年轻女子笑着问:“吃点什么?”

“我吃一碗羊汤,四个馍馍。”

营业员微笑道:“羊汤三毛,馍馍4分钱一个,四个一毛六,总共四毛六分。”

江平安点点头,转身问张敏几人:“你们呢?想吃些啥?”

“我们各付各的钱,不用你请客。”张敏笑吟吟道。

孙雪平点头附和道:“对,自己吃多少买多少,咱们不兴占人便宜。”

“敏姐和雪平说的没错,这样才能长久。”李兰花微笑道。

杨秀英开玩笑道:“得,本想吃他一顿的,你们这样说,我只能自己给钱了。”

“嘻嘻,平白无故,你干嘛吃他的?”张敏笑嘻嘻问。

江平安无语道:“我还没说请你们呢!只是好心问你们一下,我手很紧的。”

“呃,到头来是咱们自作多情了哇?”张敏忍不住笑道。

几人嘻嘻哈哈,各自点了吃的,付了钱,拿着小票找了张桌子围着坐下。

和江平安一样,张敏她们四人也是吃的羊汤和馍馍。

很快,羊汤和馍馍就送来了,几人不再嬉闹,埋头吃饭。

冬日里来一碗热腾腾的羊汤,从头暖到脚!

质地细嫩的羊肉,色白似奶、水脂交融、味道鲜美、香气四溢!

吃了口馍馍后,江平安笑着提醒:“别舍不得喝,喝完还可以免费加汤。”

“真的假的?”李兰花诧异道。

江平安点头道:“刚我问过营业员,你们放心喝就是。”

“喝了汤后,感觉全身都暖和了。”张敏轻叹一声说,小口吃着馍馍。

江平安笑了笑,问:“你们到公社来,具体要买些啥?”

“我们不问你买啥,你也别问我们,这是私密的事。”杨秀英笑不露齿道。

江平安扫了几人一眼,瞬间明了,点头道:“我懂,我懂……”

张敏:……

杨秀英…… 第24章 张敏送桔子罐头 吃饱喝足。

众人都懒洋洋的,昏昏欲睡,不想动弹。

于是坐在那儿休息了将近半个小时,才从食店出去。

隔壁就是供销社,张敏走在后边儿,小声对江平安说:“咱们分开买东西。”

“你要买纸吗?”江平安笑问道。

张敏俏脸一红,小声嗯了下。

江平安拉了拉她的胳膊,小声说:

“别买,我那儿有很多,比店里卖的还干净。”

“我之前给你整理行李,怎么没看到?”张敏疑惑道。

江平安笑呵呵道:“我怕人多扯了用,早藏起来了,你信就是。”

“这……我还是买点儿吧!做样子也成啊!”张敏想了想说。

江平安颔首道:“可以,千万别买多了,浪费钱。”

“知道了。”张敏笑眯眯道,就要转身进店铺,却被江平安拉住:“我想。”

“想也没机会呀!”张敏犹豫道,满目柔情的看着他说:

“知青点人来人往的,外边儿又冷的要命,咋个搞?”

江平安想想也是,只能说:“总得寻个机会,你都快馋死我了!”

“德行!这话说的真难听,我还是黄花姑娘呢!”张敏羞的脸蛋儿通红。

顿了顿,又说:“答应你的事不会不作数,不过你要找个干净又没人的地方。”

“行,回生产队我就去寻找。”江平安兴致勃勃道。

“嘻嘻,看把你急的!”张敏掩嘴一笑,迈步进了店铺。

江平安在外边儿抽了根烟,才进去买东西。

他现在需要买的东西不多,先买了十包火柴,每包十盒,每盒2分钱。

平时抽烟什么的,用火柴的频率比较高,十包也才两块钱。

接着又买了两双胶鞋,4元1角钱一双,适合上山砍柴或干农活用。

虽然本来就有胶鞋,但这玩意儿要时常更换,不然会有脚气,一双是不够的。

他这边东西买好,张敏她们那边也差不多买好了。

实际上她们买的东西并不多。

不外乎卫生纸、针线、发夹、橡皮筋、蛤蜊油、润肤脂、雪花膏之类的。

搞得很神秘的样子,她们不想让江平安跟着,江平安也就直接去了外边等候。

不一会儿,张敏先提着大包小包出来了。

小东西装在挎包里,大的东西都用纸包起来,装在网兜里提着。

“给!”张敏走上前,就塞给江平安一个罐头。

桔子罐头,三毛五一瓶,玻璃瓶装的。

“啧!我还没给你买东西呢!”江平安有些不好意思。

张敏笑吟吟柔声道:“咱俩还用分那么清吗?只要你不嫌弃桔子冰冷就行。”

“谢谢啊!”江平安笑了笑。

然后从挎包里拿出一包红糖,得有三斤重,用牛皮纸包着。

“本想回去后送你的。”

张敏看了一眼,疑惑道:“啥呀?”

“红糖,肚子疼的话煮姜汤喝,活血化瘀,驱寒暖胃。”江平安笑眯眯道。

张敏接过红糖,称赞道:“你倒挺细心的啊!现在好了,咱们扯平。”

见杨秀英她们出来了,于是赶紧把红糖收起来。

“东西都买好了?”江平安笑问道。

杨秀英点头道:“可以回去了!”

于是众人原路返回。

走在路上,张敏大声道:“家里的柴火不够用,这大雪天去砍柴怕是不容易!”

“看情况吧!实在不行,就我和孙耀东去就好了。”江平安接话道。

杨秀英摇头道:“不妥,不能什么都让你们去做,砍柴一定要一起去。”

“对呀!其实任仲兴说的对,许多事不是理所当然的。”孙雪平附和道。

李兰花也跟着说:“其实让你们住隔壁窑洞,我们怪不好意思的。”

“呵呵,别不好意思,大伙儿能聚在一块儿,也是缘分。”江平安微笑道。

张敏含笑道:“正是因为缘分,所以更要倍加珍惜,不能轻易破坏了。”

“行吧!那明后天咱们看天气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去砍柴。”江平安点头道。

人多热闹,一路说说笑笑,没怎么觉得,就回到李家沟大队部了。

“孙耀东说磨的玉米面会寄放在代销店,咱们直接去那儿。”张敏提醒道。

杨秀英:“他本来打算多跑一趟的,我让他别来了,我们顺便带回去。”

“我们?不还是平安哥背回去吗?”孙雪平笑嘻嘻道。

杨秀英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倒是平安哥叫的挺甜。”

“咋了?我这么喊他有什么不妥吗?”孙雪平眨巴着双眼反问道。

李兰花接话道:“我觉得没什么不妥,平安哥自己不也没反对吗?是吧?”

“呃,我比你们大两岁,你们喊我哥没错。”江平安颔首笑吟吟道。

杨秀英不再多说,给张敏使了个眼神。

张敏一头雾水,莫名其妙,两人还没亲密到能看懂眼神的地步。

杨秀英见她没看懂,只能沉默不语。

到了代销店后,很快就把玉米面领到了,江平安提起背篓背在身上。

回生产队的路上,江平安问张敏:“忘了问,你们在这边的朋友怎么样?”

“不怎么样,日子也过的艰苦。”张敏摇头叹道,“不是缺柴,就是缺菜。”

“而且他们已经在学着干活了,比如去养殖场掏猪粪,给牲口铡草啥的。”

江平安点点头,说:“看来他们生产队副业搞得不错,大雪天都不休息。”

“工值比咱们队高点儿,一毛五六的样子,好不了多少。”杨秀英说。

江平安含笑道:“既然工值这么低,吃的也不怎么样,对吧?”

“对,和咱们队没区别,一个大队的能有多少悬殊差距?”张敏回道。

孙雪平突然插话道:“一队这边比其它生产队还是要好不少。”

“你是想说一队这边有许多副业是吧?”杨秀英笑问道。

“但你不知道,那都是大队开办的副业,跟一队没多大关系。”

李家沟大队设有机房,能磨面、粉玉谷、粉糠、轧花挤油。

还有木匠铺、鞋铺、打铁、泥瓦匠建筑队、缝纫机组、竹编组、弹棉花组等。

看似搞得热火朝天,样样都有。

但从这两天来大队加工面粉和玉米粉。

那老师傅上班不像上班,休闲不像休闲的鸟样。

就知道生产队的副业搞得如何了。

李兰花接话道:“至少一队想磨面粉啥的,不用走这么远的路。”

“呵呵,怕也只是这点儿便利了。”杨秀英笑吟吟道。

孙雪平笑了笑,说:“二队那边不像咱们四队欺生。”

“他们那边也没像咱们一开始男女挤在一起。”李兰花接着说。

张敏沉吟道:“这事儿吧,我倒知道一些情况。”

“咱们队社员家里,如果分散安排两三人倒没问题,分散安排九个人确实有些困难。”

杨秀英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我听妇女干部说的。”张敏回答道。

孙雪平啧了声,皱眉道:“谁知道她有没有说实话?”

张敏:…… 第25章 大纸和小纸的区别 大雪天阴沉沉的。

江平安他们一行人回到四队,感觉天都快黑了,实际上才三点多钟。

将背篓放下,就听孙耀东说:“下午队长送了些桌子板凳过来给咱们用。”

“他不是说没有吗?”孙雪平疑惑道。

孙耀东解释道:“是从社员们家里借的,东借一件,西借一件。”

“还有我们那窑洞,李得仁弄了些泥土把门缝堵上了,晚上应该好睡些。”

江平安轻叹道:“他们这是在释放善意,晚上请生产队的干部来坐一下吧!”

四队共有生产队长一名、副队长一名、民兵排长一名,会计一名、记工员一名、保管员一名、妇女干部一名。

其中民兵排长兼任作业组组长。

所有队干部都不脱产,干一天活儿记一天工,按职务给予工分补贴。

补贴多少由社员大会商定,队长最多补贴一千工分,组长补两三百分。

生产队高度集中,社员口粮从生产队领,吃菜要去生产队菜园记账买。

烧柴从生产队分,推磨或走亲戚要借用生产队的驴。

家里有了难事也要从生产队借款,粮食不够吃了也要从生产队支粮。

每天干什么农活儿要听队长、组长的分配。

进城住店、办事要开生产队的证明,可以说社员离开生产队寸步难行。

因此,生产队队干部的权是很大的,直接面对每户社员的方方面面。

但是,队干部也不好当,尤其是队长。

要带头下地干活,还得检查其他社员干的农活质量,难免会得罪人。

年底社员比其他生产队分的口粮少了,工分值低了,就要遭到社员的责骂。

平时婆婆妈妈的事不少,各种鸡毛蒜皮的事都要管。

两口子打架也要找队长调解。

社员家里养的猪跑出去吃了队里的庄稼,队长要决定罚款数额。

有时费力不讨好,特别是穷困的生产队,多数队长不想连任。

“要留他们吃饭吗?”张敏开口问道。

江平安抬头看向众人,询问道:“大家同意请他们吃饭吗?”

“肯定少不了喝酒吧?”杨秀英补充道。

江平安想了想,沉吟道:“我出两斤白酒吧!”

“你买酒了?”张敏疑惑道。

江平安对她微微一笑,从挎包里掏出两瓶散酒。

“既然你愿意出酒,请队干部吃饭,我没意见。”张敏表态道。

“不过酒钱要平摊,这是大家的事儿,不单是你一个人的。”

杨秀英点头道:“我赞同。”

“我举双手赞成。”佘巧巧举起双手微笑道。

其他人也都赞同,于是事情便定下来了。

这时佘巧巧问道:“伙食标准怎么安排?”

今儿是她值班,必须要问清楚,这年头事关吃的事都是大事。

再说宴请客人,所用到的粮食都是要平摊的,她也不能擅自作主。

“你会做洋芋擦擦吗?”江平安反问道。

佘巧巧愣了下,轻轻摇头,抿嘴回道:“听这儿的社员说过,没做过。”

“那算了,就吃二合面馍馍吧!”江平安沉吟道。

“菜嘛,就做酸菜炖豆腐,土豆丝炒粉条,萝卜丝煎蛋汤三个菜怎么样?”

佘巧巧点头道:“可以,这三个菜简单好做,没问题。”

“别急着做,咱们事先把人邀请到再说。”江平安提醒道。

“如果他们不来,晚上还是按照咱们正常的伙食做。”

张敏问道:“谁出面去邀请他们?”

“都去!”江平安含笑道,“第一次正式请他们来坐坐,搞隆重点儿。”

听他这样说,众人都表示赞同,于是也不再耽搁,结伴出去。

半个小时后,一行八人才回来。

李大柱他们没答应过来吃饭,却领了他们的一番心意。

这年代每一口吃的都异常宝贵,想必他们也不想让知青们劳师动众。

不过经历过今天的事情后,之前发生的不愉快也都不会再提了。

风尘仆仆大半天,回到家后,众人都倒水洗脸洗手。

张敏先给江平安倒了水,等他洗漱完毕,才忙活自己的事。

江平安拿着东西回隔壁窑洞,心里却在暗暗感叹,张敏这女人是真不错。

窑洞那些门缝确实堵上了,门关不严实,晚上该冷还得冷。

这个就没办法了,门窗破旧变形了,想还原很难,除非换新的。

走进窑洞,屋里多了张四方桌和两条板凳。

原来任仲兴的铺位撤了,桌子正好靠墙放在中间,方便江平安和孙耀东使用。

之前马灯只能放地上,挎包什么的也只能堆在床上,现在可以放桌子上了。

把两瓶散酒、两双鞋子放好,江平安这才想起上午许诺要请苏可儿吃东西的。

想了想,就以红薯和面粉为原料,用空间加工了一斤红薯水晶卷。

这玩意儿外观晶莹剔透。

江平安尝了一个,Q弹有嚼劲,混合着红薯的软绵香甜,吃起来特别的香!

于是他又加工了两斤,分别用纤薄的牛皮纸包起来。

一包送给张敏,一包送给杨秀英,一包送给苏可儿。

杨秀英今儿送他一条围巾,还她一包点心多少是个心意。

接着,江平安又把目光看向农场仓库里的五只公鸡,收进去就被宰杀分割了。

至于今后养殖小鸡,直接用蛋孵化就是,那些蛋都是精心挑选的,可以孵化。

想了想,他用加工坊制作了一只炸鸡,打算找机会和张敏悄悄的吃。

做好之后,依然用牛皮纸包起来,暂时放在仓库。

坐着抽了根烟后,正要回女知青那边,张敏找过来了。

“干嘛不去那边儿?呆炕上也暖和些呀!”张敏关心道。

江平安微笑道:“正要过去。”

说着,伸手把挎包拿来,从里取出一包红薯水晶卷递了过去。

张敏扬了扬眉,笑吟吟道:“你这挎包里咋能装这么多东西?”

“嘿嘿,这是糖,之前装棉袄兜里的。”江平安笑着说。

张敏微微一笑,接过纸包,打开拿起一个尝了尝,眼神一亮,点头道:

“好吃!”

“当零嘴儿吃还不错。”江平安笑眯眯道。

张敏笑了笑,问道:“你答应送我的纸呢?”

“这就要用?”江平安疑惑道。

张敏点头道:“平时用的也勤。”

江平安闻言,脱下鞋子上床去,从行李包中拿了盒抽纸出来递过去问:

“你看看这个能用不?”

秸秆做的盒子和秸秆造的纸,张敏接过来看了看,疑惑道:“咋用?”

“从中间抽出来。”江平安走过去示范了一下。

张敏恍然点点头,抽出几张看了看,微笑道:“这纸确实干净,质量很好。”

“不过只能平时用,那几天得用大些的纸,这种纸小了点儿。”

江平安微笑道:“过几天送你大纸。” 第26章 新成员四眼儿狼狗 “出来几个人!”

正聊着,外边儿传来李大柱的喊声。

江平安和张敏走出去一瞧,原来是李大柱带着几个社员送柴火来了。

等知青们都到了,李大柱把一担秫秸卸下,开口解释道:

“队里的秸秆不多,能烧火的只有秫秸。”

“其他的比如谷草和玉米秸秆,队里要留着喂牲口,是绝对不能当柴烧的。”

“之前给你们准备的秫秸,都是乡亲们一点点凑的,可以不用还。”

“下午听你们说柴火不够用,这几天又持续下雪,确实不方便去砍柴。”

“所以我们商量后,就从集体秫秸中借了点出来,事先说清楚,这是要还的。”

张敏上前感激道:“谢谢队长和乡亲们的支持,借秫秸还秫秸吗?”

“可以还荆条、酸枣树枝和茅草,我们挑来500斤柴,你们也还这么多。”

江平安点头道:“可以,队长和乡亲们能把柴火借给我们,我们就感激不尽了,偿还柴火是应该的。”

很快,挑来的秫秸和原来的码在一起,接下来二十天内都不用担心没柴用了。

李大柱离开前,又对众知青说,等大雪停了,就带着他们一块儿去砍柴。

去的地方有些远,要走十几里崎岖不平的山路,还要爬到悬崖峭壁上打柴。

所以基本上一天只能来回走一次,让大家做好吃苦受累的准备。

送走李大柱和社员们,江平安他们回到窑洞。

“和队长他们缓和关系后,感觉还不错。”佘巧巧高兴道。

江平安坐在炕上抽着烟,闻言微笑道:

“低头不见抬头见,今后咱们要在这儿生存。”

“不能只顾着闷头干活,也要学会和乡亲们友好相处。”

孙耀东抽着旱烟,不紧不慢道:

“我认为先前他们怠慢咱们,应该是受了谣言的影响。”

江平安摇头道:“也不算谣言,不少知青确实手脚不干净。”

“好吃懒做不说,常常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儿,偏偏这些人还沾沾自喜。”

“要知道他们偷乡亲们家里一只鸡,那户人家很可能就没盐吃了。”

环境的骤然变化,使得有些知青的是非观念标准快速变化。

一些曾经有傲慢公子气的干部子弟,一些原本端庄羞涩的女孩子。

突然来了一个穷乡僻壤,每天还得劳动。

而且没有任何娱乐的机会,未来又看不到出路,精神上痛苦。

于是纷纷向农民下手。

摘水果,偷蔬菜,赶场时见东西就拿,买东西少给钱或者直接不给钱。

有些人偷钱,一人得手,一伙人去馆子里大吃大喝。

可怜的农民,丢失了几块钱,十几块钱,就意味着全家全年的收入全部丧失。

而且这种事发生的并不少,所以传出去后,农民没有怨恨是不可能的。

偏偏这些知青并不会认为自己有错。

私下谈论偷鸡摸狗的事情,非常振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觉得无比美好。

然而这种美好,是建立在抢劫农民的基础之上的。

等到这批人掌握了话语权之后,就极力地勾勒出所谓的伤痕。

有些个别扭曲的文艺工作者,极力地贬低当地农民,认为是农民在剥削他们。

窑洞里的众人听了江平安的解释后,都沉默下来。

以心换心,自家的鸡被偷了,甚至可能被偷,心里没怨恨或戒备是不可能的。

所以大伙儿也都非常理解之前社员们为何对他们不冷不热。

当然了,因为穷,怕他们来扯后腿,摊薄工分值也是真的,人心最复杂。

“别想太多,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江平安见众人沉默,笑着宽心道。

屋里的气氛为之一缓,该做饭的做饭,休息的就都上了炕休息。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趁着杨秀英了去上厕所,江平安跟了出去。

等她上完厕所出来,看到江平安在院坝边转悠,心里一跳,俏红着脸上前问:

“干嘛?找我有事?”

江平安笑了笑,从左右两个大衣兜里,分别掏出两包红薯水晶卷递过去:

“两包零嘴儿,一包送你的,一包送可儿的,可儿这包需要你跑一趟。”

“你自己干嘛不去?”杨秀英接过去随口问道。

江平安没好气道:“我一个男同志去合适吗?再说你不是认她当妹妹了?”

“好好好,谁让她是我妹妹?我得保护她,免得你不安心好。”杨秀英笑道。

江平安轻笑道:“得了,你那鬼心思都写在脸上了,真当我没发现?”

“哪有?才没什么心思。”杨秀英脸刷地红了,有些猝不及防,心里慌乱。

江平安笑问道:“那你这几天干嘛跟张敏较劲?”

“有吗?没有吧?”杨秀英红润着脸,转过身去,不敢看江平安。

江平安微笑道:“跟我这个当事人,就没必要遮遮掩掩了,真没有?”

杨秀英沉默不语,心里却扑通乱跳。

“不回话我就走了,以后也不再问这个问题。”江平安揣着手说。

杨秀英心里一紧,连忙转身过,羞涩的看着他,轻轻点头,声若蚊蝇道:“有。”

不等江平安说话,她温情脉脉的看了江平安几眼,脸色羞红,小跑着走了。

“早些回来!别太晚!”江平安大声叮嘱道。

杨秀英挥挥手,声音欢快回道:“知道了,啰嗦!”

江平安嘿嘿笑了两声,转身往窑洞走去。

不一会儿,杨秀英回来了,手里抱着个胖嘟嘟的小狗。

她把小狗塞到江平安怀里,轻笑道:

“给!这是可儿那丫头送你的,说是狼狗!”

“呃……送这玩意儿给我,确定不是给我找事做?”江平安无语道。

小狗一到江平安怀里,就轻咬着他的手指,两只眼睛咕噜咕噜转。

孙耀东在灶门口烧火,起身走过去看了几眼,笑着说:

“这是只四眼狼狗!你看它全身都是黑的,只眼睛上有两簇白点。”

江平安提起来仔细打量几眼,这是只公狗,于是随口道:“以后就叫它四眼。”

“杨秀英,你把这狗子提来,有没有想过怎么养活它?”

“这是可儿送你的,我只帮着送,所以由你想办法养活。”杨秀英笑吟吟道。

张敏走过来,rua着小狗头,抿嘴浅笑道:

“平安,咱们俩一起养,每顿从口粮里节省点出来喂它。”

吕香娟、李兰花、孙雪平、佘巧巧也都围过来逗着小狗玩耍,都挺喜欢的。

于是纷纷表示每人都少吃点儿,争取把这个新成员顺利养大,以后看家护院。

江平安婉拒了他们的好意,现在狗子丁点儿大,吃不了多少。

等长大后,他空间里的粮食也收割了,所以不用连累其他人。

因为外边儿太冷,加上四眼狗还小,所以暂时养在女知青窑洞里。

江平安出去扯了些碎草回来,做了一个狗窝,放在窑洞角落。

等小狗长大些,天气暖和了,再弄条链子,把小狗养外边儿去。 第27章 生产队的饲养室 狗窝弄好。

江平安又想到该给小狗弄个吃饭喝水的盆子来才合适。

于是跟张敏说:“我先出去一趟,找队里的石匠订购一个石盆。”

“我和你一块儿去吧!”张敏浅笑道。

江平安笑了笑,点头答应了,两人穿的严严实实,一块儿前往生产队。

寒风凛冽,雪花纷纷扬扬直往下落。

天色暗淡,江平安和张敏迎着风雪行走在雪地上。

“咱们才来李家沟两天,事儿没做多少,却感觉挺忙碌的。”张敏开口道。

江平安点头道:“咱们初来乍到,事情千头万绪,自然会忙点。”

“其实这个季节来没多少农活干还好,要是秋收之前来,那才叫真的忙。”

两人边走边闲聊,路过饲养室,听到饲养员刘老头在院坝里大声吆喝。

饲养室共四孔窑洞,一孔土窑里喂牛,一孔土窑里喂驴,一孔土窑是羊圈。

还有一孔土窑里有土炕有锅灶,是刘老头吃住的地方。

饲养室的院子也挺大,除了生产队晒谷场外,再也找不到这么宽敞的院子。

饲养室里一共就有两头耕牛和两头毛驴,还有十几只羊。

刘老头只管喂牛喂驴挑土垫圈,夜里打更。

那十几只羊不用他喂,队里安排了一位老汉天天上山放羊。

每天傍晚,拦羊老汉把羊赶回羊圈,刘老头只负责给羊饮水。

听到刘老头的吆喝声,江平安和张敏纷纷停下脚步,寻声望去。

就见院坝里有两只羊正在顶架,把院子里的积雪践踏的四处飞溅。

“这是干嘛?”江平安走了过去,满脸疑惑问道。

刘老头笑呵呵道:“这两只公羊精力特别旺盛。”

“每天不让它俩顶架消耗一下体力,它俩在羊圈里极不老实。”

“有时顶的门板咚咚响,到了半夜都不消停。”

江平安恍然,给刘老头递了根烟,问清队里石匠家怎么走后,和张敏离开了。

“你想吃羊肉不?”江平安问张敏。

张敏咽了下口水,点头道:“想,今儿在公社吃的羊肉特好吃。”

“找机会买了给你吃。”江平安微笑道。

张敏微微一笑,好奇道:“刚你问刘老头羊肉什么价?”

“买整只4角钱一斤,如果碰到生产队杀羊,零售7角钱一斤,还没鸡蛋贵。”

张敏点头道:“跟京城差不多,看来羊肉价格是全国统一的。”

“最多也就一两分钱的差价,悬殊不大。”江平安点头道。

张敏想了想,说:“咱们生产队养的羊有些少,才十几只。”

“没东西喂,入冬前都处理了,明年开春后再捉羊崽回来。”江平安解释道。

张敏恍然道:“我说呢!专门弄个饲养室,却只养这么几只羊,就不正常。”

“还有养的耕牛和毛驴数量也少,我听朋友说一队那边毛驴有十多头。”

江平安轻叹道:“从这儿就可以看出差距了,不过毛驴和耕牛贵的很。”

“一头毛驴三百块到五百块钱一头,耕牛八百块起步,好的一千多。”

“有的生产队还置办的有骡子,那个更贵,每头要两千到三千多块。”

张敏咂舌道:“不算细账还真不知道,一算才明白想置办点家当多不容易啊!”

“所以不管是毛驴还是耕牛,都是生产队的命根子。”江平安含笑道。

农业机械化程度非常低,缺乏现代化的农业设备。

这就导致了农村对牲畜的依赖度非常高,需求旺盛,导致牲畜的价格也高。

说话的功夫,两人来到了田石匠家,半工半农家庭,日子比其他社员好过些。

半工半农家庭,有的是家里有人在城里当工人,其他人在乡下务农挣工分。

有的是家里人有手艺,比如田石匠,外出干一天工,工钱是1块2角钱。

收回的工钱按外出的时间,每天交给生产队8角,自己每天能获得4角钱。

生产队有集体经济。

通过开办砖瓦厂、养猪场、豆腐作坊、种植瓜果蔬菜等,给生产队增加收入。

用来维持日常花费、添置农具、购买牲口、化肥、农药等生产资料。

群众把生产队的“小作坊”习惯地称为“副业”,也叫“副业上”。

能在副业上劳作,首先是有一技之长,精通所经营加工种类的老把式。

同时也是队长心目中信得过、靠得住、会办事的人。

这些人能比较轻松地挣工分,也能或多或少地从中得到一点“小实惠”。

因此,副业上也是受群众羡慕的一种“职业”。

除了集体经济外,生产队的手艺人外出务工,也算是搞副业的一种。

在农村,手艺人显得尤为重要,比如木匠,瓦工,铁匠,石匠,篾匠等等。

哪怕以后工业化了,这些人的作用仍不可替代或轻视。

天干三年,饿不死手艺人!

家有良田千顷,不如一技在身!

这些话形象说明了手艺人在传统社会中的地位。

就生产队这个基层单位来说。

无论是集体还是农民社员,都是鼓励和欢迎手艺人外出的,这叫“找副业”。

手艺人外出干活挣钱,必须要与生产队实行交易。

就是手艺人在外挣得的钱要向生产队上交一部分,生产队记工分。

然后像普通社员一样,年底参与生产队分红,分粮食分现金。

特别是人多地少的地方。

生产队里外出找副业的手艺人、能人越多,上交给生产队的收入越多。

自然,生产队总收入和社员工分值也越高,大家都得利。

没有哪个生产队以及生产队长,傻到限制和阻止手艺人外出找副业的。

这个时代,虽然限制农民自由流动。

不允许农民社员长期在外不从事劳动生产。

但对于手艺人来说,则没有这样的禁令。

也就是说,手艺人是可以跨区域流动的。

既可以在本土本乡作业,也可以去异地异乡做工,类似于后世农民外出打工。

区别是外出工作要凭大队或者公社一级的证明。

而田石匠家就是这种情况,因为有手艺,经常外出干活,挣的比常人多。

所以他家修的三孔窑洞,也是崭新体面的,平时日子过的也比较滋润。

“听秀英说,这田石匠是田大才的三叔?”张敏疑惑道。

江平安点头道:“在咱们四队姓田的有好几家,好像是同一个太爷爷。”

到了家门口,两人不再谈论了,直接找到了田石匠,说明来意。

“用来喂狗的石盆?我家小子练手做了几个现成的,送你们一个。”

说着,就走到院坝角落,端了一个篮球大的石盆过来。

又大声把他家小子田大壮喊出来,介绍给江平安和张敏认识。

田大壮十五六岁,个子不高,但长得壮实,面相憨厚。

双方认识后,见江平安要付钱,田石匠直摇头,大声嚷嚷道:

“练手的玩意儿不值钱,你们直接拿走,给钱额就不送了。” 第28章 李兰花娇嗔的一面 抱着石盆回家。

因为四眼狗太小,佘巧巧做了些玉米糊糊倒在石盆里。

狗子倒是吃的欢快,不一会儿肚子就吃的圆滚滚的。

吃饱后,就乖乖趴在狗窝里去睡觉,颇有灵性。

吃饭的时候,大伙儿要把馒头分了给狗子吃,被江平安劝住了。

“四眼的口粮我会想办法,现在它还小,暂时喂糊糊,长大了吃杂粮。”

成年狗子虽然每天要吃三斤左右粮食,只等空间收获,养着也毫无压力。

“狗比人还吃的多,你哪来那么多粮食喂养?”张敏担忧道。

江平安微笑道:“现在它不还小么?再说我手里还有粮票,能买不少粮食。”

“都是我的错,不该把四眼抱回来。”杨秀英有些郁闷道,想了想,又说:

“咱们不是每人每月攒下五斤麦子吗?我那份平安你拿去换玉米喂四眼。”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之前她只见着狗子可爱,就喜不自禁抱回来了。

如今想想,当时太莽撞了些,这年头人都吃不饱,哪来的粮食喂狗?

张敏接话道:“我那份也拿去吧!”

其他人也都表示把攒下来的麦子送给江平安喂四眼,但都被他拒绝了。

“你们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不合适,现在四眼还小,先不谈这个。”

见他态度坚决,众人也没再劝说,不过今后四眼没吃的,肯定都会帮忙。

吃了晚饭。

天寒地冻,不能看书或做事,众人都早早的洗漱烫脚,然后去被窝里呆着。

江平安睡下后,和孙耀东聊了会儿天,就假装睡着了。

等了会儿,发现孙耀东睡了后,瞬间悄咪咪进了空间……

洁白稿纸上,一根根线条出现,飘逸灵动,构图严谨,工整细腻,笔笔精到。

江平安画的很快,落笔成画,深厚的绘图术已成本能,画画时得心应手。

不到一个小时,画面上奇峰险峻,怪石嶙峋,弯松古树,云雾缭绕。

山石树木,妖魔鬼怪,无不细腻自然,栩栩如生。

各种人物的神意、神气、神情、神思,也一一跃然纸上,令人过目难忘。

尤其是那些天上的女仙,婀娜多姿,温柔多情,个个生动,呼之欲出。

有娇羞、有含情、有天真、有英姿,在画面中始终给人以美的感受。

哪怕是不懂画的人看到后,都会忍不住叫一声好!

江平安满意的点点头,继续深化制图,争取把每张稿子都画的栩栩如生。

不知不觉就忙碌了两三个小时,当最后一笔画完,第一幅画面就算成了。

仔细检查几遍后,江平安放下稿子,长长的吐了口气。

然后站起身来,在田间走动,缓缓活动身体,清醒和放松头脑。

农场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淡雅自然,格外好闻。

肥沃的土地根据种植的不同庄稼,划出一条条小沟区分开来。

泥土黑黝黝的,有些湿润,温度恰到好处,适合庄稼生长。

一些生长时间短的蔬菜,已经发出了小芽,生机勃勃。

不管是庄稼,还是蔬菜,都已经自动托管。

在成长过程中,藤蔓、菜叶、瓜果等都会适当的收割,并储存起来。

所以有些东西并不是一定要等三个月后才能吃用,中途也是有收获的。

倒是江平安办公和睡觉的角落,不到十平方的面积内,土地十分干燥。

所以那儿没有庄稼生长,空间里的湿气也被有效的隔绝开来,只合适人居住。

休息一刻钟后,江平安继续画连环画,争取再画一幅出来。

忙到后半夜,第二幅画创作完毕。

如果稿费按十块钱一幅算,今晚就算挣到了二十块钱。

江平安抬手看了看表,见时间不早,才脱了衣服躺下睡觉。

空间里的温度比有空调调节还让人舒服,不冷不热,让江平安睡的格外踏实。

……

翌日清晨。

江平安洗脸刷牙后,带着自己明面上攒下的五斤麦子去了生产队。

本来是想换十五斤玉米的。

保管员听说是换了喂狗,因为数量少,就直接帮忙换成了玉米面。

回到知青点,江平安跟张敏说:

“我本来想换成高粱面的,但你知道一斤小麦能换多少高粱吗?”

“三斤?”张敏猜测道。

江平安摇摇头,说:“多了,再猜。”

“两斤?”张敏语气不确实道。

江平安摇头道:“还是多了。”

“不会吧?一斤半?”张敏诧异道。

江平安轻笑一声,说:“只一斤二两!”

“一斤小麦只能换一斤二两高粱?你没开玩笑?”张敏目瞪口呆。

江平安颔首微笑道:“我还真没开玩笑,不信你到队里打听打听。”

“有人换吗?交换比例这么低,谁换谁傻!”张敏皱眉道。

江平安笑吟吟道:“这你又猜错了,愿意换的人还不少!”

“家家户户粮食紧缺,用麦子换高粱,每十斤粮食能多出两斤来。”

“再就是高粱难吃,人吃得少,就能节省粮食!只有老人才能吃白面。”

张敏恍然道:“好家伙,原来这里边儿还有这些计较啊!这就难怪喽!”

江平安嘿嘿直笑,今儿他也算长了见识,以前也不知道麦子换高粱比例这么低。

说笑过后,把换来的玉米面交给今天值班的李兰花。

拜托她做饭时,顺便给四眼煮碗糊糊。

以现在四眼的食量,每顿也只能吃几两,十五斤玉米面至少能管一个月。

不过等过两三个月,四眼疯长的时候,食量就会大增。

“汪汪……”看到江平安回来,四眼就围着他转悠,好似知道是它主人似的。

李兰花指着小狗欣喜道:“咦,你看它好灵性呀!”

“嘿嘿……”江平安高兴的笑了两声,把狗子提起来,面对兰花说:

“四眼,快叫兰花阿姨……”

“呸!你才阿姨!不,不准让四眼喊我。”李兰花轻啐一口,语无伦次道。

“哈哈……”江平安大笑,把狗子放地下,笑着说:

“这话说的,你想让它喊你,它也喊不了啊!”

李兰花白了他一眼,忍不住笑道:“平安哥,知道我面薄,不许没个正行儿!”

“汪汪……”四眼跑去抱着她的棉鞋啃咬,李兰花没注意,吓了一大跳。

“走开啊!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子,我以后不喜欢你了!”

江平安笑呵呵道:“兰花,咱们可得讲道理呀!”

见李兰花俏脸通红,张敏上前轻轻打了江平安一下,嗔怪道:

“别逗兰花了,你看她知书达礼、文文静静的样子,哪受得了你捉弄?”

江平安上前把四眼提着放回狗窝,笑问道:“兰花,没生气吧?”

“我可没那么小气。”李兰花红润着脸蛋儿,提着江平安给的玉米面忙去了。 第29章 张敏心里的忌惮 早上吃过饭后。

孙耀东和女知青呆一块儿不习惯,早早的回了隔壁窑洞看小说。

女知青也都各忙各的,看书、织毛衣、拿着镜子孤芳自赏啥的。

江平安跟张敏说想去生产队走一走,熟悉熟悉周围的环境。

实际上,他是想用搜索功能,看能不能在队里找到些值钱玩意儿。

比如往些年地主埋下的金子、银子啥的。

虽说有些异想天开,这边这么穷,可能一无所获。

但对江平安来说无所谓,就算什么也找不到也无妨,只当去玩耍了。

张敏现在无时无刻都想和他黏在一起,立刻表示也想跟着去。

于是两人收拾妥当,一块儿出去。

杨秀英本也想跟着出去,不过看到两人有说有笑后,心里一酸,就不想去了。

江平安并不知道她的想法,和张敏出了院坝后,就在队里转悠。

碰到社员后,就主动打招呼,相互认识,了解这边的气候、收成、习俗啥的。

还别说,没白走一趟,收获不少,知道了不少以前不知道的事儿,长了见识。

但是对于宝物,没出江平安预料,果然一无所获。

不知不觉间,两人出了生产队,来到野外。

从西伯利亚吹来的冷空气,一路南下。

裹挟着所有的刺骨横冲直撞,直到撞上一道道沟壑纵横。

陕北的冬天,冷冽而干燥,干冷、灰蒙、漫长。

大雪漫天,厚厚的积雪覆盖了三千沟壑,天地之间尽显苍茫。

苍凉的高原千山戴雪,素色相连,浑如一幅气势磅礴,浓淡相宜的水墨画。

四周无人。

江平安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张敏。

她穿的严严实实,头上戴着帽子,脖子上围着围巾。

围巾把脸包住,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眸子。

江平安面带笑容,取下右手上戴的手套,把张敏蒙在脸上的围巾扒拉开。

瞬间,一张精致俏丽的脸蛋儿出现在眼前。

张敏睫毛颤了颤,吹弹可破的脸上浮现出一层层红晕,神色娇羞道:

“这样看着我干嘛?”

“因为你好看。”江平安目光温柔的看着他,柔声说道。

张敏闻言,脸蛋儿更红了,下意识抿了抿脂唇,目光微闪,秋波盈盈。

江平安笑了笑,展开胳膊搂住她的软腰,低头吻了过去。

“就知道你带我出来没好事。”张敏吐气如兰道。

江平安咬着她柔软的嘴唇轻笑:“好像是你跟来的吧?”

“你跟我说出来,不也是在提醒我吗?”张敏红着脸说。

江平安闻着她的气息,不由自主的抱紧了些。

张敏唔了声,缓缓闭上双眼,笨拙的配合江平安,两人久不分开。

好一会儿,张敏突然被江平安扑倒在雪地上,溅起无数雪花,随风飞舞。

“不……不能在这儿,太冷了。”张敏惊慌失措,按住江平安的双手。

江平安抬起头来,轻吐了口气,低头看着她的俏脸,微笑道:

“我再猴急也不会在这儿啊!”

“那你还扯我的……”张敏羞红着脸娇羞道。

“不是不允许你,可你得找个好地方,我也想早些做你的女人,真正的!”

江平安心里一热,情不自禁又亲了下去,好一会儿才意犹未尽停下。

雪地冰凉,因怕把张敏冻着了,江平安连忙起身,拉着她的胳膊起来。

“确实有些遭罪啊!”他忍不住轻叹道。

张敏拉着他的手,害羞道:“等天气暖和了,在外边儿也可以。”

“还要等好几个月呢!这几个月日子难熬啊!”江平安抱着她笑着说。

张敏歪头靠在他怀里,声音温柔道:“总能找到机会的,我又不会跑。”

两人抱着说了会儿情话,风雪交加,于是不再瞎逛了,迈步回知青点。

走在雪地上,张敏犹豫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问:“杨秀英……”

“知道,我又不傻,她那心思全挂在脸上。”江平安微笑道。

“是不想我和她往来么?”

张敏摇摇头,想了一会儿,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咋办。”

“她这人做事润物细无声,看似明晃晃的,却又让人抓不到错处。”

“说不让你和她往来吧,都是知青,起码的沟通又少不了。”

“说不让你和她往来吧,她又肆无忌惮,我干嘛,她就跟着干嘛。”

“我也想和她大吵大闹,不过那样做的话,不但我和她闹的没面子,连累你也会没面子。”

“所以我现在很为难,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你和她的事,偏偏你们俩暂时又没事。”

江平安深吸了口气,郑重道:“要不我干脆不给她好脸色?”

“不能那样做!没必要平白把人得罪死。”张敏连忙阻止。

“至少暂时来看,她和你相处时还没任何逾越之处。”

“真摊开来说,她一句自作多情就顶回来了。”

“所以我觉得她十分难缠,看似不争不抢,却又总晃来晃去。”

江平安停下脚步,看着她说:“没必要想那么多。”

“如果你实在为难,我大不了不理她,如果她知趣,自然就疏远了。”

张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合着我刚才说那么多,都白说了啊?”

“真为这种要影没影的事儿,和她把关系闹僵了,我觉得没任何好处。”

江平安疑惑的看了她两眼,询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忌惮她?”

张敏嗯了声,点头道:“感觉她家世不一般,没表面上那么简单。”

“也是哈,到现在还不知道她家是干嘛的。”江平安若有所思道。

六个女知青当中,张敏父母都是工人。

李兰花父母都是高中老师,算是出身书香门第。

孙雪平父亲是街道办事员,母亲是京剧团的,所以她身上很文艺气质。

佘巧巧父亲在铁路部门上班,母亲是广播播音员。

吕香娟父亲是公交车司机,母亲是售票员。

只有杨秀英父母是干嘛的,她总是含含糊糊,看她的情况,又不像成分不好。

“不管她家干嘛的,咱们也没必要忌惮,顶多不和她来往。”江平安宽心道。

张敏摇头道:“能不得罪人,还是不得罪吧!大不了我把你让给她一点点……”

“哈哈哈……”江平安忍不住大笑,乐不可支道:“可以让一点点?”

张敏双手捂脸,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羞的满脸通红,然后忍不住恼怒道:

“反正你别多管,顺其自然,这事儿听我的劝,我都不计较,你怕什么?”

江平安乐呵呵道:“好好好,齐人之福谁不想?我还巴不得呢!”

“哼!高兴吧?能做到我这一份儿的,天下难找!”张敏冷哼一声说。

顿了顿,又商量道:“我觉得她有些听你的话,你找机会探探她的家世呗!”

江平安想了想,摇头道:“算了,她不想说,咱们也没必要寻根究底。” 第30章 杨秀英主动握手 回到知青点。

江平安把张敏送到窑洞门口,看着她进去后,转身往自己住的窑洞走去。

但没进屋,等了几分钟,见两边都没人出来,于是走到柴堆旁,进了空间。

“还要下六天大雪,才会出太阳。”江平安看了一下天气预报。

“这六天闲着也是闲着,争取每天画三到四幅连环画。”

定下个目标后,江平安来到书桌前坐下,开始忙碌起来。

接下来六天,江平安表面无所事事,整天抱着西游记小说看。

实则起早贪黑,天天在空间忙碌。

对于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一旦投入其中,不但不会觉得劳累,反而十分享受。

因为他每天的创作时间长,所以每天都能画四幅连环画,进度十分可喜。

如果能够保持下去,一个月内,他一定能够把第一集全部画完。

这天傍晚,大雪就逐渐停了下来。

吃过晚饭后,江平安没像前几天那样急着离开,而是呆在暖炕上和张敏闲聊。

“雪好像停了,如果明天不再继续下的话,就该去砍柴了。”张敏小声嘀咕。

江平安懒洋洋的靠在炕柜上,轻轻点头道:“也该活动活动了。”

一边儿的杨秀英伸了个懒腰,语气慵懒道:“再捂下去,人都要发霉了。”

“看你晚上没吃多少,送你的红薯水晶卷全部吃完了?”江平安侧头笑问道。

自从上次他和张敏在外边儿谈论和杨秀英的关系后。

张敏回来就跟杨秀英私下沟通过。

也不知道咋个沟通的,两女现在也不较劲了。

唯一的变化是,杨秀英接近江平安的举动,更加明目张胆了些。

不过两人依旧发乎情,止乎礼,连手都没牵过。

甚至江平安忙于画连环画,私下也没跟杨秀英单独出去过。

当然了,主要是知青点人来人往,外边儿又十分寒冷,顶多亲亲抱抱。

这种吃不到肉的做法,江平安历来不想费太多心思,只能按下心思静待时机。

说起红薯水晶卷,张敏也来了兴趣,好奇道:“你在哪儿买的?蛮好吃的!”

“黑市。”江平安小声道。

张敏愣了下,诧异道:“黑市?哪的黑市?”

倒是杨秀英恍然道:“那天你提前去公社,就是为了寻找黑市?”

“嗯。”江平安颔首道。

杨秀英看了对面的吕香娟、李兰花、孙雪平、佘巧巧四人一眼,然后窃声问:

“黑市卖的东西多不多?”

“咋啦?你想去?”江平安疑惑道。

杨秀英摇头道:“懒得跑,不过蛮好奇的。”

“东西蛮多的,比想象中的还要多。”江平安含笑回道。

张敏把脸搁在他臂膀上,好奇道:“黑市在哪儿?可以说吗?”

“可以,你想都想不到,黑市就在公社大街旁边。”江平安微笑道。

杨秀英啧了声,意外道:“胆子真大!”

“可不是?”江平安赞同道,“而且他们还敢在街上拉客,你们敢信?”

“看来黑市的利润很大啊,足够让他们冒险。”杨秀英浅笑道。

江平安点头道:“我打听过,咱们公社处于南来北往要道,私下交易频繁。”

“好像这边儿的生意人,胆子历来很大。”张敏想了想说。

江平安道:“古代这边儿的商人,大都经营盐、布、棉花、油、典当等行业。”

杨秀英接话道:“做这些行业的生意人,大都实力雄厚,背景通天。”

“不说最近几个朝代,就算在秦汉,走丝绸之路也有这帮人。”张敏含笑道。

江平安点头道:“古代正常,好多朝代在这边定了都城,影响力辐射的远。”

“近现代嘛,大部分是因为穷闹的,所以很多人才不得不出来做工、做生意。”

“哪怕是放在现在,人多地少,各个大队都安排了许多手艺人出去找副业。”

张敏点点头,叮嘱道:“以后还是少去黑市吧!太不安全了。”

“就是,你看我和她多美,你舍得吗?”杨秀英扬眉开玩笑道。

江平安左右看了几眼,小声嘀咕:“美有什么用,现在能看不能吃。”

张敏俏脸一红,把脸扭到了一边儿去了。

杨秀英也羞的不行,轻轻呸了下,小声道:

“就不能给你好颜色,免得你得寸进尺。”

“我跟张敏说呢!是吧?张敏。”江平安拉了拉张敏的胳膊笑道。

张敏轻轻点头,羞的脸蛋儿脂红,把手递给他捏着玩,却不好意思回过头来。

杨秀英撇撇嘴,犹豫一下,伸手把江平安的另一只手握住了。

过了几秒,见江平安没反对,心里一宽,脸上露出舒心的笑容,眉眼弯弯。

闲着无聊,捏着两女的手玩儿蛮有意思的。

两相对比,张敏的手比较有骨感和韧性,杨秀英的手却软的柔若无骨。

不过这几天两女轮流值班做饭,打扫卫生啥的,小手也都渐渐粗糙了些。

这是避免不了的事,或许几年之后离开农村,两人的手还会有老茧。

“问你们个事儿。”江平安小声说。

张敏嗯了声,杨秀英轻声道:“问吧!但不一会回答。”

“你们想吃鸡吗?”江平安笑吟吟道。

两女同时看向他,张敏疑惑道:“去生产队买?没人会卖吧?都留着下蛋呢!”

社员们家里大都养母鸡,主要是为了下蛋,卖钱买盐巴、针线啥的。

至于公鸡,养殖的很少,偶尔一两只也是为了育种的,轻易不会卖掉。

“别问那么多,就说想不想吃。”江平安小声道。

来到这个世界八九天,除了那天在公社吃了碗羊汤,他还没正儿八经吃顿肉。

那天在黑市上买了五只公鸡,其中一只加工成了炸鸡。

本想和张敏偷偷吃的,可自从那天把她扑倒在雪地上后,她就不敢跟出去了。

如今就连杨秀英也和他交了心,两女自从到了农村后,明显的清瘦了些。

所以江平安又想到了那只炸鸡,忍不住嘴馋了。

“想吃是想吃,但不许搞歪门邪道。”杨秀英咽了下口水说。

江平安斜了她一眼,无语道:

“我用得着去搞外门邪道?这么不信任我?那你还是别吃了。”

“才不,我偏要吃,哪怕是你偷的抢的,我也要吃。”杨秀英撒娇道。

张敏掩嘴轻笑,小声说:“这家伙鬼点子多,应该能弄到鸡来吃。”

江平安看了看外边儿的天色,已经黑尽了,于是沉吟道:

“我先出去一趟,大约两个小时后回来,咱们对下表,你们提前出去和我汇合。”

于是三人凑一块儿对表,约定好时间,江平安就下了炕,往外走去。

“他……”杨秀英微微蹙眉。

张敏摇头道:“放心好了,他只是神神鬼鬼的,但不会搞歪门邪道。”

“看来我要跟你学的地方还很多啊!”杨秀英轻声感叹道。 第31章 张敏心酸和落泪(200月票加更章) 出了窑洞后。

江平安往院坝外走去,直到遮挡住窑洞那边的视线,才闪身进入空间。

之所以要约定好两个小时后再碰头。

主要还是不想让张敏和杨秀英觉得那炸鸡是凭空变来的。

至于公鸡怎么得来的,他不会解释,就让两女脑补得了。

反正他现在不管拿什么东西出来,张敏都不会多问,只说他神神鬼鬼的。

偏偏江平安这样做,不但没让张敏反感和担心,反而觉得他低调有本事。

杨秀英那边到底私下接触的少,她心里担心也正常,而且刚才还表了态。

可见这女人有底线,但底线比较灵活,是个极为聪明的人。

空间当中,江平安坐在书桌前,面色沉吟。

原本计划一只炸鸡两个人吃的,如今变成三个人,数量就有些少了。

于是江平安果断再炸了只鸡,独自在空间吃了起来。

放到前世,这是垃圾食品,可现在江平安吃起来眼泪汪汪,太不容易了!

他本就是个食肉的,能够硬撑八九天,也算是意志相当坚定了。

炸鸡香气扑鼻,外酥里嫩,脆香味美,好吃到舔手指。

酥脆的外皮和多汁的肉质交织在一起,仿佛在口中跳跃的旋律。

金黄的外皮,鲜嫩的肉质,每一口炸鸡都是味觉的盛宴,让人回味无穷。

一只炸鸡下肚,江平安吃了个半饱,实际上这些天他一直没吃饱过。

别看他算计着每人每天一斤半的粮食,但他体魄强健,消耗自然也大。

所以那点儿口粮根本不够吃。

不过他也在慢慢适应环境,一直强撑着,并没有偷偷地在空间弄东西吃。

当然了,主要是现在粮食还不充裕,仓库里所有的粮食都是用来应急的。

就连五只公鸡,他也是一忍再忍,今儿实在嘴馋,偶尔打打牙祭也是应该的。

休息一阵后,江平安把骨头转移到了仓库存储起来,等四眼长大了给它吃。

然后起身洗了个澡,衣服也用加工坊清洗烘干,顿时感到神清气爽。

离两个小时还早,于是他又回到书桌前坐下画连环画。

等时间到了后,江平安把炸鸡一分为二,用两张牛皮纸包上,出了空间。

院坝外,张敏和杨秀英还没来。

江平安把两包炸鸡揣进棉衣里,免得凉了,然后拿出手电闪了闪。

很快,两女打着手电携手而来,见他两手空空,忍不住用手电上下照他。

“别照了,在兜里揣着的。”江平安笑吟吟道,“去柴堆后边儿。”

三人来到柴堆后边儿蹲着,这里背风,不过依然比较寒冷。

两女捂着手电,只漏出一点点光线,刚好能照亮,却又不会散发出去。

江平安从兜里把两包炸鸡掏出来,递给两人,笑着说:

“快吃吧!每人半只,我的那份儿已经吃了,记得骨头用纸包起来。”

张敏眉开眼笑,高兴的把炸鸡接过去,打开牛皮纸后,香气扑面而来。

她咽了下口水,想也不想的拿起一个鸡腿,塞到江平安嘴里:“不许拒绝!”

“我这儿也有!”杨秀英也往他手里塞了个鸡腿。

江平安连忙道:“这是公鸡,就两只鸡腿最有肉了,你们都给我吃,你们呢?”

“这儿不是还有这么多鸡肉吗?能打顿牙祭我已经很知足了。”张敏高兴道。

杨秀英点头道:“不管你吃没吃,这会儿你要不吃,我们也吃不香。”

“行吧!鸡腿还你们,给我两个翅膀就行。”江平安退而求其次道。

张敏想了想,点头答应了,给他换了个鸡翅,杨秀英也有样学样。

“难怪张敏说你神神鬼鬼,你这家伙有些名堂啊!”杨秀英轻笑嘀咕道。

张敏吃着鸡腿,心里感到无比暖和,对江平安微微一笑,说:

“能在这么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吃到鸡肉,全靠你了!”

“这是我这辈子吃到的最好吃的鸡肉,一辈子都忘不了。”

杨秀英笑吟吟点头道:“我也是,而且是偷偷躲在这堆柴火后边儿吃的。”

“说不定许多年后,咱们再想起此事,这也是很值得让人细细回味的经历。”

江平安微笑道:“快吃,别等凉了就不好吃了。”

冷风飕飕,但三人凑在一起却无比开心,尤其是张敏和杨秀英特感性。

要是有几瓶酒,估计两人就会忍不住畅饮了。

“外边儿炸了面粉,吃着香香的。”杨秀英浅笑嫣然道。

张敏笑眯眯点头道:“油水很足,我以为要过年还是啥时候才能吃到肉呢!”

“怪不得你总神神秘秘的,能弄这种好东西,确实该低调。”杨秀英理解道。

两女非常知趣的没有多问这只鸡的来路。

因为她们知道,甭管怎么来的,都不能光明正大的吃。

不一会儿功夫,两女就把鸡肉吃完了,有些意犹未尽。

江平安递了纸过去,让两人擦嘴。

“骨头收起来,都埋了吗?”张敏小声问道。

江平安点头道:“都给我吧!我去处理。”

两女把骨头小心翼翼的用牛皮纸包起来,递给江平安。

“回去注意洗脸洗手,把身上的味儿洗掉。”江平安提醒道。

张敏想了想,说:“我觉得应该在外边吹会风再回去。”

“对,虽然味道比较小,但也怕她们闻到了。”杨秀英附和道。

江平安站起身来,点头含笑道:“也好,我先走了,你们不用等我。”

“早去早回啊!还有早些歇息。”张敏关心道。

江平安轻笑一声,突然上前亲了她一下,张敏瞬间呆住了,俏脸通红。

如果私下亲吻,她还没这么害羞,可当着杨秀英的面,她感觉脸臊得慌。

一边儿的杨秀英也愣住了,她没想到江平安这么胆大,又有些羡慕张敏。

这时江平安转头看向她,笑吟吟问道:“你想吗”

“我……我我……”杨秀英手足无措,她想要,却又不好意思。

但话没说完,江平安就凑了过去,轻轻含住她的嘴唇。

杨秀英头皮发麻,全身的骨头都酥了,脑袋晕晕乎乎的,任由他亲吻。

好一会儿,江平安才松开,转身走了。

这时候,杨秀英才回过神来,目光闪烁,不敢看张敏,脸蛋儿滚烫。

“我是不是很不要脸?”她转过身去,背对着张敏,小声问道。

张敏嗯了声,心里酸酸的,回答道:“要换作不是我,刚才就闹起来了。”

“谢谢你,我不会跟你争。”杨秀英转过身去,眼眶发红,语气格外真诚。

张敏鼻子一酸,美目无声落下泪珠,轻叹一声说:“你已经争了!”

“我忍不住,他长得俊,全长我心坎上了。”杨秀英吸了吸鼻子说。

“还有来到乡下,我压力很大,情不自禁的就想找个依靠。”

张敏:…… 第32章 砍柴前的各种准备 翌日清晨。

雪停了后,风更加的寒冷了。

天蒙蒙亮,李大柱就派了人过来通知,说今天要去砍柴。

张敏和杨秀英今儿反常的起来晚了些,江平安挑第二担水回来时,两人才起床。

江平安把水倒进水缸,突然发现张敏和杨秀英的眼眶都有些红肿,连忙问道:

“你们昨晚哭了的?”

“想家了,你别多管。”张敏假装若无其事回答道,小嘴却噘的老高。

江平安无语,一看她就在说谎,却也不好拆穿。

于是把水桶和扁担放在墙边后,转身去问杨秀英咋回事儿。

“你别问我。”杨秀英羞红着脸支支吾吾,一溜烟跑出去了。

她又想起了昨晚被江平安亲吻的事,长这么大第一次和男人亲嘴,十分害羞。

这会儿屋里人来人往,洗漱的洗漱,做饭的做饭,江平安也不方便追问。

他想了想,回到张敏身边,小声道:“因为我昨晚亲了她?”

“嗯,算是导火索,昨晚又谈心了,但谈崩了。”张敏委屈道。

江平安歉意道:“是我不对,昨晚得意忘形,没顾及你的感受。”

“知道就好,下次再敢这样,罚你亲我半个小时。”张敏咬着牙,恶狠狠道。

江平安忍不住笑,说:“那不把嘴都亲秃噜皮了?”

“反正我不管,以后不许在我面前和她亲热。”张敏噘着嘴郁闷道。

难得她露出小女儿姿态,江平安满口答应,以后不再当着的面和杨秀英亲近。

于是张敏的脸色顿时好了许多,小声提醒他今儿去砍柴,要穿利索点。

闲聊几句后,张敏忙着洗脸刷牙,于是江平安不再打扰她。

“中午不回来吃吗?”今儿轮值的吕香娟开口问大伙儿。

张敏点头道:“队长说路难走,柴难砍,一来一去要一整天,中午回不来。”

“多烙些面饼带上吧!”江平安建议道。

吕香娟想了想,面带浅笑问道:“每人三个够不?”

“可以,中午这顿垫巴一下,晚上回来再吃热乎的。”江平安颔首道。

吕香娟听了后,转身忙碌去了,她今天轮值,倒不用去砍柴。

以后哪怕再忙,轮值人员也不用上工,在家做饭打扫卫生。

如果养了家禽家畜,也得负责喂养,有了自留地后,还得打理自留地。

所以轮值人员在家里并不轻松。

江平安提醒众人:“都带上手电、毛巾,把水壶灌满开水,挎包里带点止血药粉和纱布。”

“到了山上后,至少两两一组,别落单,免得发生意外连个救援的人都没有。”

“还有别穿太臃肿了,咱们是去山上干活的,不是去游玩的,穿利索点儿。”

“都把胶鞋换上,山上沟沟坎坎穿着布鞋容易损坏,如果你们不心疼另说。”

听他这样吩咐,大伙儿瞬间知道该做哪些准备了,有条不紊的行动起来。

吃过早饭后,每人往自己挎包里装了三个面饼,这是中午的口粮。

每个面饼有二两重,吕香娟手艺不错,面饼口感松软还有点微甜。

早上吃的也是这个,香软可口,这会儿凉了也是软乎的。

接着,江平安一一检查众人需要携带的柴刀。

俗语说:“磨刀不误砍柴工”。

如果柴刀不锋利,上山砍柴才真耽误功夫。

所幸这些刀是新的,发下来是磨好了的,江平安瞬间放心不少。

这时,李得仁跑来大声问:“平安同志,你们准备好了没有?”

“好了,可以立即出发。”江平安大声回道。

李得仁提醒道:“先到晒谷场集合,要清点人数,一起去砍柴。”

“行,我们马上过去,麻烦你亲自跑一趟了。”江平安笑着回道。

李得仁客气几句,就转身走了。

江平安他们没再耽搁。

都把挎包和水壶一左一右斜挎在肩上,带上柴刀、扦担、草绳前往晒谷场。

女青知则都背着背篓。

扦担,和扁担有些相似,两头嵌入尖扁铁,便于插入柴捆。

因为路途远,所以必须用扦担挑柴火,扁扁的扦担不压肩。

柴米油盐酱醋茶,开门七件事中,“柴”排第一。

在农村,家里的土灶、大锅,煮饭、炒菜、烧水、煮猪食、烤火,全用柴火。

对柴火的需求量很大。

一般情况下,大人忙于挣工分,家庭砍柴的重任,更多地落到了小孩子身上。

当然了,挑水做饭、打猪草拾柴火、养猪喂鸭、拾粪捡稻穗、打禾插田等家务和生产劳动,农村孩子都得干。

生活的压力过早地落在了他们稚嫩的肩上。

柴火种类和来源可分为两大类。

一类是庄稼秸秆、枯草树叶等。

庄稼秸秆靠生产队集体分,枯草树叶等靠平时捡拾,这些都属于“软柴火”。

不经烧并且也不够,真正耐烧而且冬天取暖就需要“硬柴火”。

这些硬柴火就是山上的枯木、树枝和荆棘条等,这些硬柴火只有到山上去砍。

晒谷场。

李大柱已经事先到了,还有五六十名社员闹哄哄的,男女都有。

江平安他们一行七人到了后,随着李大柱一声出发,众人鱼贯而出。

一支长长的队伍往远方开拨了。

个个肩扛扦担或背着背篓,手持柴刀,带着饮用水,穿着胶鞋或草鞋。

社员们大都穿草鞋,说穿草鞋,脚底柔软,走山路、石子路不硌脚。

实际上还是因为穷,胶鞋、布鞋容易磨烂,草鞋烂就烂了,成本便宜。

“你们俩今儿就一直跟着我,别乱跑,听到没?”

江平安小声叮嘱张敏和杨秀英。

这两个婆娘也不知道昨晚怎么谈的,翻脸比翻书还快。

先前还是好姐妹,现在却谁也不理谁了。

“知道了。”张敏乖乖的回了一句,杨秀英跟着嗯了声,两人又闷头不语。

江平安暗叹,不再管她们,这会儿两人正斗气,问也问不出什么名堂出来。

路上积雪厚重,道路蜿蜒难行。

附近无柴可砍,光秃秃的,要到十几里外的地方才有柴火。

大雪过后,一望无际的山山梁梁,沟沟岔岔都被白雪覆盖。

只走了不到一刻钟,五个跟来的女知青都累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而前边儿社员们却个个如履平地,还有说有笑,大声高歌。

原本跟社员一块儿的任仲兴逐渐落了下来,和江平安他们汇合到了一起。

“又搬家了?”江平安笑问道,递了根烟过去,又给孙耀东递了一根。

任仲兴长长的呼了口气,点头道:“搬了,就你上次说的那对老人家里。”

“怎么样?”江平安好奇道。

任仲兴擦燃火柴,递到江平安面前,待他点上后,自己也点上烟,然后回道:

“还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啥家务活都不用做,连麦子都是他们去磨的。”

江平安无语道:“你也真能狠得下心,搭把手、勤快点儿能死啊?” 第33章 事发突然,江平安发飙 “他们不让我干啊!”

任仲兴得意洋洋道,“还真把我当干儿子伺候了,啥都不让我沾手。”

江平安无话可说。

“你们呢?八个人合伙就没矛盾?”任仲兴好奇道。

江平安抽了口烟,摇头道:“暂时还没矛盾,以后就不知道了。”

“人多了,千人千面,肯定会有矛盾的。”任仲兴笑吟吟道。

“我就是想到以后,所以才毫不犹豫就搬了出来。”

江平安轻笑挖苦道:“往脸上贴金了不是?”

“事实是女知青不想跟你合伙,你才灰溜溜搬出去的。”

任仲兴笑容一滞,没好气道:“可不兴揭人伤疤啊!”

“行,左右你搬出去了,这事就算过了,以后我不会再提。”江平安微笑道。

任仲兴点头道:“这才够意思。”

说着,又扫了一眼孙耀东,皱眉道:“你不是说跟女知青呆一块儿拘谨吗?”

“是啊,所以搬隔壁去住了。”孙耀东一脸老实回道。

任仲兴切了声,说:“平安同志说的没错,你就是闷烧。”

“我哪儿闷烧了?”孙耀东无语道。

任仲兴鄙视道:“还不承认,嘴上说拘谨,心里巴不得天天和女知青呆一起。”

“和女同志正常来往没什么问题吧?”孙耀东紧皱眉头道。

任仲兴冷哼一声,说:“鬼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任仲兴,你可别随便污蔑人啊!”孙耀东严厉警告道。

胆小归胆小,但事惹到了头上,他也会硬着头皮反击,可不会老老实实受着。

“咦?几天不见,胆肥了啊!敢跟我嚷嚷。”任仲兴不可置信看着他。

江平安挥手道:“得了,见面就掐,都消停点儿,任仲兴你好好说话。”

有他威慑,两人不再掐了,却也不再说话。

得,知青队伍又沉寂下来。

走了四十多分钟,才翻过一道梁。

李大柱见女知青都累的满头大汗,于是大声说歇一歇再走,大伙都找地方坐。

江平安把扦担横放在路边的两块石头上,让张敏和杨秀英坐上边儿。

李兰花、孙雪平、佘巧巧三人则不管不顾,直接坐在石头上。

“平安哥,还有多远呀?”佘巧巧娇滴滴问。

江平安犹豫片刻,回答道:“还远着呢,估计还要走一个小时。”

“这么远?”佘巧巧皱眉,一脸生无可恋,拧开水壶小口喝水。

江平安宽心道:“最开始走这么远,肯定不怎么习惯,以后就慢慢适应了。”

“嗯,谢谢平安哥安慰,我还能坚持。”佘巧巧感激道。

江平安点点头,转身问李兰花和孙雪平:“兰花、雪平,你们咋样了?”

“我没事儿,歇一会儿后还能继续走。”孙雪平笑着回答道。

李兰花道:“我也能坚持,就是……就是……”

“咋了?”江平安连忙上前几步,关心道。

李兰花俏脸涨红,支支吾吾,好半晌才声若蚊蝇道:“就是想方便。”

“哦,这有啥不好意思说的?”江平安笑了笑,转身跟张敏商量道:

“你陪她去没人的地方方便吧!”

“行!兰花,我陪你去。”张敏展颜一笑,起身说道。

江平安问众女道:“还有人想去没?最好趁休息的时候,都收拾利索了。”

话音刚落,女知青全起身了,都要跟着去。

等她们走远,任仲兴递了根烟过去,小声说道:

“你这都成保姆了,啥都要管。”

江平安接过香烟,摇头笑道:“不能这么想,出门在外,能帮则帮。”

“再说了,你没弟弟妹妹?但我有,只要不是太为难的事,我都愿意搭把手。”

任仲兴笑吟吟道:“没想到你还是个热心肠,这方面我和你比不了。”

“跟我有啥好比的?都到这旮旯来了,能把日子过的滋润才是正经。”

任仲兴轻笑道:“说起来,你还比我小点儿,但说话做事却比我成熟。”

“哪里……”江平安正要谦虚,突然发现山坡上有人正要去偷看张敏她们。

脸色不由的一冷,勃然大怒吼道:“那谁,想干嘛?”

说着,拿起地上的扦担,闪电般往山坡上追去。

任仲兴愣了下,看了看山上,顿时知道了什么事,也突然变色,目光狠厉道:

“真是吃了豹子胆,孙耀东,快跟上我,去帮帮场子!”

孙耀东见江平安大发雷霆往山上跑,不用任仲兴吩咐,早跟上了。

那边儿正跟人说笑的李大柱听到动静,抬头看去,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赵老三、赵老四,你们想死不成?”

然后拔腿就往山上跑,其他社员也发现情况,男男女女都连忙涌了过去。

赵老三、赵老四,是李家沟大队生产四队的两个单身汉,以前是混混。

因为被收拾多次,近两年开始老实了些,没想到一不留神,又故态复作。

李大柱拼命跑,他是怕赵家两兄弟犯浑,让江平安吃了亏,那事就闹大了。

但他刚跑没多远,就突然愣住了。

只见江平安跑到赵老三、赵老四跟前,一脚一个,全被踹飞,砸在雪地上。

两人感觉五脏六腑都快散了,卷缩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喘不过气来。

然而这根本无法让江平安消气,他挥动扦担,很想一人扎一下,又忍住了。

这扎下去,不死都得要半条命。

于是干脆放弃扦担用脚踹,只听“咔嚓”两声脆响,就将两人的腿都踩折了。

“啊……疼死额了……”赵老三疼的撕心裂肺,大叫一声,抱着左腿哀嚎。

“妈呀……”赵老四也好不到哪儿去,大声喊妈,疼的泪流满面,狼狈不堪。

江平安呼出口气,环视四周,心里松了口气。

这地儿还没到山梁上,两人偷摸过来,还没偷看到张敏她们。

心里拿定主意,一定要暗中搞残这俩家伙,让他们生不如死。

这时孙耀东到了,他咬牙切齿上前,对着两人就踹,嘴里骂骂咧咧愤恨道:

“让你们偷窥,让你们耍流氓,让你们不知死活……”

赵老四大声哭着求饶:“饶命……呜呜……好疼……”

“死人了,要死人了!别打了,呜呜……”赵老三也大声央求着告饶。

孙耀东出了气后,退到江平安身后,任仲兴也到了,上前就拳打脚踢。

没打几下,李大柱上前,连忙抱住他劝说道:“别打了,再打就真出人命了!”

“放心,今天这事儿额们会给你们一个交代,这两混蛋不会有好日子过!”

“民兵排长,赶紧的,把他们都抓回去,并上报大队处理!”

偷看女知青方便被抓个现行,这么大的事儿肯定瞒不住,所以直接上报大队。

一群民兵上前,将两个混蛋绑走,社员们都愤怒的看着他们俩,指指点点。

“丢人,太丢人了!”

“谁说不是?额这张老脸都跟着臊得慌!” 第34章 静观其变,路遇别队知青 “早些年就该让他们吃花生米,免得祸害无穷。”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额们生产队的名声被这俩不成器的败坏完了!”

“以后额们队的后生,更不好娶媳妇儿了!哎……”

“……”

社员们七嘴八舌,唉声叹气,一个生产队的名声坏了,很难挽救回来的。

虽说偷看姑娘洗澡、方便啥的,在农村并不鲜见。

但事关知青,这事儿闹开了,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李大柱铁青着脸,却又不得不先做江平安他们的工作。

“今天这事儿额们一定会秉公办理,会让赵老三、赵老四接受应有的处罚!”

江平安轻轻点头,淡淡回答道:“麻烦队长了。”

“不麻烦,说到底是额们工作没做好。”李大柱歉意道。

接着又立即安排妇女干部,去安抚女知青。

虽然她们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但知道后,肯定都会生气。

众人从山坡上下去,张敏她们也回来了。

因为有妇女干部找去提前做了工作,倒都还安静,只是个个脸色不太好看。

李大柱召集众人开了个短会,然后安排副队长回去专门处理此事。

其他人,则趁着天气好继续去砍柴。

江平安他们现在也只能静观其变,于是表示没有意见,同意去砍柴。

队伍继续出发,前边儿的社员们又交头接耳小声交谈起来。

“那个后生好大的力气,一脚一个轻而易举的就把人踹飞两丈远。”

“谁说不是?要说赵老三、赵老四也是壮汉,却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还真是小瞧了他们,虽然那后生出其不意,但是能把人踹飞很了不得。”

“另外两个后生也都齐心,有事儿就上,之前不是说他们不合的吗?”

“这话说的,内部不合还不能一致对外吗?咱们对上别队的人不也齐心?”

“……”

知青八个人依然走最后。

“吓我一跳,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张敏郁闷道。

李兰花叹了口气,说:“这事儿都怪我,给大伙儿惹麻烦了。”

“这不能怪你,今天不遇上,以后也会遇上。”江平安挥手道。

任仲兴点头道:“没错,今儿这么多人,赵老三、赵老四都敢偷看,要是人少,还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江平安环视五个女知青,提醒道:“所以你们千万别大意,也别落单。”

“人心最复杂,你们个个长得如花似玉,糙汉子见了难保不起邪念。”

杨秀英展颜一笑,娇嗔道:“不许拐着弯的夸我们!”

“嘻嘻……”孙雪平笑吟吟道,“平安哥啥都好,就是嘴太甜了。”

李兰花莞尔笑道:“你们啊,就是虚伪,喜欢听好听的,又不好意思。”

佘巧巧眉开眼笑道:“雪平的嘴角,都快拉到耳根上去了,还怪平安哥嘴甜。”

众女嘻嘻哈哈,你一言我一语,让江平安他们插不上话。

“孙耀东,以前小瞧你了。”任仲兴侧头对孙耀东说,并递了根烟过去。

孙耀东笑了笑,接过香烟说:“想抽你一根烟真不容易。”

“那是当然,不是什么人都能让我递烟的。”任仲兴傲娇道。

江平安微笑道:“今儿你们都很够意思啊!”

“抛开知青这层身份不谈,咱们到这儿了,也算老乡吧?”任仲兴笑着说。

江平安点头道:“不是算,根本就是!咱们一个区的,这都不算老乡算什么?”

“以后有什么事儿,用得上我的,直管言语,只要不太为难,我能帮则帮。”

任仲兴点头道:“放心,真要你帮忙,我是不会客气的。”

“我也是。”孙耀东附和道。

经过今天的事后,知青的凝聚力和向心力得到了极大提升。

就连任仲兴这个被排除在外的,也被大伙儿接纳了。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不看他说什么,只看他怎么做。

显然,任仲兴这家伙虽然高傲了点儿,自私了点,人并不坏,有事他也敢上。

当然了,几个女知青知道这家伙脾气臭,该讨厌还是讨厌,这是两码事。

在冬日的阳光下,黄土高原显得格外冷峻而壮观,那种荒凉与雄浑无与伦比。

黄土高原的土壤疏松,缺乏植被保护,容易形成水土流失。

进而使土地变得更加贫瘠,加上极为恶劣的气候条件。

对于人类生活和农业生产都带来了极大的挑战。

走了一个小时,一座座山坡,一道道沟,依然荒芜不堪,毫无生机。

“难怪队长说一天只能走一趟。”张敏感叹道,脸蛋儿红润,头上冒着白烟。

江平安点头道:“接下来十天半个月,甚至更长时间,咱们每天都要来一次。”

“怪不得穷,能不穷吗?”杨秀英叹气道。

江平安抬头看了看,说:

“主要是下大雪把路封了,车打滑,不然咱们还可以买煤炭回来烧。”

“烧煤?贵吗?”张敏好奇道。

江平安摇头道:“不贵,也不便宜,每百斤七毛,运费另算。”

“确实不算贵。”张敏点头道。

杨秀英啧了下,说:“如果咱们早来几天,还没下雪就把煤炭运来就好了。”

“凡事没有如果。”江平安摇头道,“现在咱们还是老老实实砍柴吧!”

如今垫着那么厚的雪,冬季又十分寒冷,一时半会儿不会化掉,车进不来。

之前给他们拉粮食和工具来的拖拉机照样打滑,在路上溜达了好久才到。

所以想烧煤,只能等路上的雪化了才行。

但在这之前,必须要囤积柴火,以防止又下大雪,总不能一直借柴火烧。

一路上,不只有江平安他们生产队的人去砍柴,别的生产队的也有。

路途中就遇到了许多队伍,各个生产队的社员也大都认识,甚至还有亲戚。

所以不一会儿路上就乱糟糟的,东一伙人,西一伙人,各自拉着家常胡侃。

自然的,江平安他们也遇上了其他知青,碰头后交流着插队这几天的事情。

总的来说,大伙儿的日子都过的差不多,有些生产队的知青已经在干农活了。

问来问去,好像就江平安他们生产队副业少,所以冬季农活也少。

“这到了农村后,首先要面临的是烧柴的问题,没柴火烧最让人着急。”

“还有吃饭,我们队的知青都不怎么会做饭,常常饥一顿饱一顿。”

“你们没去吃派饭?”

“吃了,但社员家的饭菜一言难尽,所以最后还是决定吃自己的口粮。”

“我们也差不多,暂时先合伙,以后是聚是散看大家相处的怎么样。”

“要我说啊,吃水也是个大问题,这边儿比较干旱,要走很远的路去挑水。”

“我们生产队还好,水井不远,就是副业少,工值低,明年秋收后就难了。” 第35章 大嫂子二嫂子由来 上午九点多。

终于赶到了砍柴的地方。

从早上七点半出发,单程走了一个多小时,社员们还好,知青大都累趴下了。

这是一座巨大的黄土坡,旁边纵横交错着许多沟沟坎坎。

到了山脚下还不行,山脚下的柴陆陆续续早被人们砍光了。

还得翻山越岭爬到半山腰或者山顶,寻找柴草茂盛的地方。

也就是说,还得往上攀爬,才能砍到柴火。

“除了帮青知带路的,其他社员可以直接上山。”李大柱大声吩咐道。

人群顿时一分为二,大多社员都不歇息,直接上山去了。

只有五个人留下,给江平安他们带路,其中就有田石匠的儿子田大壮。

孙耀东和任仲兴去方便了,江平安走到路边坐下,向田大壮招招手:

“大壮,过来坐,歇一会儿再走。”

田大壮跟其他几个同伴说了一声,走到江平安身旁蹲下。

“跟你爸学手艺出师了没?”江平安笑问道,抽出一根烟递过去:“来根?”

“不抽。”田大壮摆手,微笑道:“额笨,跟额爸学了两三年也没啥成绩。”

江平安把烟点上,笑吟吟道:“是你爸要求太高了吧?你做的石碗就不错。”

“那玩意儿是用来练手的,每一个都打磨了很长时间。”田大壮苦笑道。

“额爸说我动作慢,做出来的东西质量差,换不成钱,让额以后干脆挖土。”

“哈哈哈……”江平安闻言大笑,说:

“那是说气话哩!有好好的手艺不学,怎么可能舍得让你挖土?”

这时张敏拿了水过来,江平安指了指她,用开玩笑的语气对田大壮说:

“这个认识吧?上次和我一块儿去过你家,他叫张敏,你可以喊她大嫂子。”

又指了指跟来的杨秀英,笑呵呵道:“这个叫杨秀英,你可以喊她二嫂子!”

“江平安!你就坏吧!”杨秀英跺跺脚,羞的满脸通红,一溜烟跑边上去了。

李兰花看到江平安向她望来,“啊”了一声,吓得飞退,跟着杨秀英跑了。

孙雪平和佘巧巧也不知所措,相互看了一眼,纷纷逃开,免得被殃及到。

“你就没个正形儿吧!看把她们都吓跑了!”张敏娇嗔的瞪了他一眼。

这时,田大壮站起身来,规规矩矩喊道:“大嫂子!”

“要死,不许乱喊!”张敏羞的无地自容,纠正道:“可以喊我张姐或敏姐!”

田大壮对她憨憨一笑,右手饶着后脑勺,但就不改口。

张敏瞪了他一眼,脸臊得慌,把水壶扔给江平安,也小跑着离开了。

“你小子可以呀!配合的不错!”江平安接过水壶,竖起大拇指称赞道。

“嘿嘿……”田大壮嘿笑两声,又蹲了下去,小声嘀咕:“她们开不来玩笑。”

另一边儿。

佘巧巧凑到杨秀英面前,捂着嘴窃笑,“二嫂子,嘻嘻嘻嘻……”

“巧巧……”杨秀英脸蛋儿发烫,白了她一眼,说:“你皮痒痒了啊!”

这时李兰花轻笑道:“快看,大嫂子来啦!咯咯咯……”

“兰花,不许学坏了。”张敏瞪了她一眼,满脸害羞,跑过去咯吱李兰花。

杨秀英看着李兰花三人,过去帮张敏,没好气道:

“刚才你们要不是跑的快,不也是三嫂子、四嫂子、五嫂子吗?嘻嘻……”

李兰花几人顿时闹了个大脸红,和张敏、杨秀英嬉闹成了一团,好不欢快。

“哎呀!大嫂子我不敢了,快饶了我吧!哈哈……”

“兰花,你真的学坏了,竟然偷袭,看我的……”

“咯咯咯……二嫂子快松开,嘻嘻嘻……我不敢了……嘻嘻……”

“啊!雪平快放手,你争着想当三嫂子吗?哈哈哈哈……”

“……”

任仲兴方便回来,看到女知青那边闹嚷嚷的,走到江平安旁边坐下说:

“看来她们并不累,还有精力玩闹,小瞧她们了。”

江平安笑了笑,问田大壮道:“上山还要走多远才能砍到柴?”

“至少半小时吧!如果运气不好,有些地方被雪封住了,可能得走一个小时。”

任仲兴诧异道:“还要走那么远?这一天时间大部分都浪费在路上了啊!”

“没办法,山下的柴过了秋收后就开始有人砍了,早砍光了。”田大壮回道。

江平安看了看表,又问:“听队长说上山后,砍柴也很浪费时间?”

“嗯,好多柴都在悬崖上,上上下下不容易。”田大壮点头道。

这时孙耀东回来了,江平安起身道:

“继续赶路吧!再耽搁下去,咱们就只能喝风了。”

“张敏!秀英!都别闹了,咱们这就上山,还要走很远的路。”

那边儿听到喊声,也不再嬉闹,个个顶着红润的蛋儿走了过来。

江平安也不再和她们开玩笑,示意田大壮在前边儿带路,一行人继续出发。

上山路难走,刚下过雪,许多地方都打滑。

遇到路况复杂的地方,江平安只得把扦担放下,用扦担拉着女知青往上走。

一路走走停停,又走了近一个小时,总算到了目的地。

来的早的社员早就砍好了一捆捆柴火,基本上是些荆条、酸枣树枝和茅草。

众人没急着砍柴,坐在半山腰上恢复体力,太阳从云层冒出,天地为之一亮。

冷冽的寒风如刀割一般扑打在人的脸上。

江平安看到五个女知青筋疲力尽,开口道:“如果饿了,就先吃一个面饼。”

“不能全吃了吗?”佘巧巧小声问道。

江平安摇头道:“你全吃了,砍柴时又饿了怎么办?回去怎么办?”

“所以不能一股脑全吃了,带着面饼是用来补充体力的,不是零嘴儿。”

佘巧巧哦了声,不再多说什么。

田大壮几人见他们要吃东西,默默往远处走去,没呆在跟前。

江平安他们都拿了个面饼出来吃,虽说已经冷了,但这面饼还是柔软的。

“香娟厨艺真不错,能把面饼做的这么好吃。”张敏夸赞道。

孙雪平点头琢磨道:“回去我得向她取取经,我做的面饼还差点火候。”

“我也是,这做面饼看似简单,却有很多窍门儿。”李兰花附和道。

江平安也拿了个面饼慢慢吃,这饼子是二合面饼子,吃起来甜香甜香的。

倒是任仲兴和他们不一样,是吃的白面面饼,饼子中间还包夹了白糖。

“你这么吃,口粮够吗?”江平安疑惑道。

任仲兴摇头道:“肯定不够,所以得找家里要钱,总不能让我饿死吧?”

“你那些口粮是和那俩老人一起吃,还是只你自己吃?”江平安笑问道。

任仲兴理所当然道:“既然是合伙,肯定要一起吃啊!我还差他们吃的?”

“还算有点儿良心。”江平安笑吟吟道。 第36章 狩猎野兔,初闻细狗 “社员们都没带吃的。”

孙耀东突然插话道。

江平安嗯了声,没说什么。

他总不能当好人,把自己的口粮拿去分给别人吃吧?

“别多管闲事。”任仲兴小声提醒道。

孙耀东微微点头,小口吃着面饼。

这年代人人为了口吃的绞尽脑汁,他也不会平白把自己的东西分给别人吃。

“这事儿很正常,他们来砍柴,中午都是硬撑着不吃饭。”任仲兴解释道。

孙耀东疑惑道:“你咋知道?”

“我听家里俩老人说的。”任仲兴回答道。

“他们平时吃的是糠团子,根本不管饿,刚出锅就卡喉咙,更别说冷了。”

几人小声交谈着。

江平安吃完一个面饼后,提醒众人道:“喝水的时候节省点儿。”

“这荒郊野外很难找到水源,找到了也不干净,带来的水喝完就没了。”

砍柴中,最苦逼、最难受的事就是渴。

秋天过后,山上的山泉大都会干涸断流。

砍柴又是体力活,很消耗能量和水分,出几身大汗后,就会口干舌燥。

又累又渴,喉咙冒烟,走路没力气的那种感觉,才真让人难受。

“你不说我还真没想那么多。”任仲兴啧了声说。

孙耀东笑呵呵道:“听他的就是了,总之不会吃亏。”

五个女知青也都听劝,这几天相处,江平安已经逐渐有了些威信,说话管用。

休息了一刻钟后,众人开始攀爬悬崖砍柴。

李大柱那边派了两个妇女来,带着张敏她们五个女知青。

江平安三个男知青则由田大壮帮衬着,其他人则都忙自己的去了。

砍柴时很辛苦,手被荆棘、刺条割伤是常事,所以要时时小心谨慎。

山上的荆条、酸枣树枝和茅草都覆盖着积雪,得先把雪扒拉开,更难砍了。

并且这些东西还都在悬崖峭壁上,爬上去爬下来都极不容易,费时费力。

所以别看每天只砍两捆柴火,付出的艰辛没亲身经历过,根本无法想象。

“大壮,你跟着他们两个,我这边不用照顾。”江平安吩咐道。

田大壮犹豫一下,带着孙耀东和任仲兴去了旁边的悬崖上。

江平安则把搜索功能打开,哪儿有柴火,不用近处去看就知道,省了不少事。

爬到悬崖上后,他也不用扒拉积雪,直接用空间将积雪下的柴火切割移出来。

山上的人都零零散散分的很开,倒也不怕人发现,而且他也尽量往人少的地方去。

每次收割好柴火后,江平安都会收五分之四到空间,只留五分之一在外边儿。

就算如此,没一会儿功夫,他就砍好了抱粗的两大捆荆条和酸枣树枝。

至于茅草他都收进空间了,因为不耐烧,没必要自己辛辛苦苦挑回去。

眼看着这种情况,于是江平安把捆好的柴火又收了一捆进空间,继续四处寻找。

时间慢慢过去,江平安收进空间的柴火越来越多,九成九的都被收进去了。

突然,他脚步一顿,发现六七十米远的荆棘草丛中,竟然有一窝野兔。

“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江平安嘴角露出笑容,总共有十只野兔。

野兔好不好吃不重要,这玩意儿总归是肉,三五只就能好好打一顿牙祭。

他心神一动,惊慌失措的野兔来不及反抗全被收进空间,瞬间被宰杀切割了。

不但如此,加工坊还顺便为这些兔肉杀菌消毒,可以放心大胆的食用。

“兔皮可是好东西啊,能做几个暖手袋送给张敏和秀英。”

接下来,江平安边寻找柴火,边留意野兔等猎物动向。

听说这边猎物挺多的,像什么野兔、山鸡、狼、狐狸等都时常出没。

不过江平安只扫描到了野兔,截止中午休息时,又连续收了四窝共36只。

加上之前的十只,他空间中已经有了46只野兔兔肉了,收获颇丰。

倒是山鸡什么的,可能因为先来的社员动静太大,都被吓跑了,一只没见着。

“平安,你砍多少柴火了?”远处的张敏大声喊。

在这山上,通信只能靠吼,不时就能听到这个喊那个,那个喊这个。

“估计百多斤了吧!你们呢?砍多少了?”江平安大声回道。

他计划挑一百六十斤左右荆条和酸枣树枝回去,分成两捆,每捆八十斤左右。

张敏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小捆柴,有些不好意思,犹豫一下,还是回答道:

“最多二三十斤吧!”

“别着急,下午三点才会统一往回走,慢慢砍,别伤着了。”江平安安慰道。

张敏回道:“知道了,记得吃东西。”

“你也一样。”江平安笑呵呵道。

这时孙耀东和任仲兴背着一捆柴跌跌撞撞来了,后边儿跟着田大壮。

“你们可真行,两个人砍的柴,还比不上大壮一个人砍的。”江平安笑道。

任仲兴走到跟前,用力将柴扔到地上,长吁了口气,满头大汗抱怨道:

“这活不是人干的,我差点就掉下悬崖了,这会儿还心有余悸。”

孙耀东也把柴扔下,头上冒着滚滚热气,气喘吁吁道:“柴不好砍。”

“你们主要是没掌握好窍门儿。”田大壮上前笑着说,同时放下一大捆柴火。

江平安扫了几眼他们砍的柴火,疑惑道:“怎么都是割的茅草?没荆条?”

茅草易燃却不经烧,多大一捆没做几顿饭就烧完了,这么远挑回去很不划算。

“先让他们适应适应,荆条更不好砍,主要是有积雪。”田大壮解释道。

任仲兴一屁股坐在地上,看到江平安已经砍了那么多柴,递了根烟过去,说:

“得,砍柴我也不如你。”

“你下午休息吗?”孙耀东疑惑道。

江平安摇头道:“那些女知青动作慢,我不得多砍些预备着?休息不了。”

“得,还说想请你帮帮我的呢!”孙耀东叹了口气。

江平安微笑道:“别着急,先吃点儿东西,喝点儿水,下午还有时间。”

“你们先休息,额继续砍柴去了。”田大壮说了句,一溜烟往山上跑。

任仲兴啧了声,说:“这小子有眼力劲儿。”

三人坐着闲聊,一根烟抽完,接着开始吃面饼,把肚子先填饱了再说。

女知青们则都在半山腰上,她们上下都困难,所以也没回来。

“七八只野兔从草丛中跑出来,可惜我们反应不及时,全跑了。”孙耀东说。

任仲兴轻笑道:“别扯淡,就算有准备,也很难抓到,除非有枪。”

“野兔速度那么快,有枪也很难打到,除非它停下来。”孙耀东摇头道。

任仲兴嗯了声,说:“冬天用细狗撵野兔,听说很好玩的。”

细狗是国内古老的犬种之一,常用作狩猎犬和护卫犬。

也称之为细猎狗,尖脸,垂着的两片长耳朵,且身材细瘦挺拔,动作灵敏。

爆发力强,跳得高,跑得快,柔韧灵活,嗅觉灵敏,衔取、捕猎欲望高。 第37章 田大壮是左撇子 “咱们这儿很少有这种活动。”

孙耀东摇头道,“细狗撵兔既要严密组织,又要讲究战术。”

“咱们这儿的人吃都吃不饱,根本没力气去玩那些,也没粮食养细狗。”

江平安疑惑道:“大壮给你们讲的?”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细狗出处,原来真有细狗这货。

“嗯,他爸经常外出,知道的事多。”任仲兴颔首道。

江平安点点头,含笑问道:“他教你们怎么砍柴没有?”

孙耀东回道:“教过,他这样说的……”

砍伐时人站在低处砍高处的,腰不用弯得厉害。

而且刀是由高处往低处挥,斜砍在树上,轻松又安全些。

这决定了砍柴是讲方向的,用左手的与用右手的在一起砍,有一方会很别扭。

大多数人都用右手,所以用左手的要顾着用右手的。

用左手的只能围着一丛丛灌木,边砍边转圈,以保持与相邻人的同步前行。

“大壮是左撇子?”江平安疑惑道。

孙耀东诧异道:“你咋知道?”

“呵呵,要不然他不会讲这么细致。”江平安笑呵呵道。

两个面饼很快下肚,再小口的喝些水,中午这一顿算是过了。

就这,已经相当不错了,没见那些社员一个个都还饿着肚子?

等会儿砍完柴,还得挑着那么重的柴火回去。

哪怕他们经常干农活,照样筋疲力尽,毕竟他们是人,不是机器,也知道累。

江平安把烟拿出来,给两人递过去,任仲兴接了,孙耀东没再接。

他从兜里掏出烟袋,笑呵呵道:“以后你们别给我递烟了,我现在抽这个。”

“咦?你小子可以呀!”任仲兴眼神一亮,连忙问道:“在哪儿买的?”

“大队部代销店。”孙耀东裹着旱烟回道,“你也想买?”

“可不是,带来的烟快抽完了,消耗太大了。”任仲兴点头道。

“这玩意儿便宜很多吧?我看队里有不少人抽这个,还打算找他们买点呢!”

孙耀东笑眯眯点头道:“五毛钱一斤,我一口气买了十斤,嘿嘿……”

“啧!你不够意思啊,有这种好东西,竟然藏着掖着。”任仲兴笑骂道。

孙耀东瞬间就把江平安出卖了,指着他说:“我也是听他说了才去买的。”

“啥时候的事儿?”任仲兴疑惑道。

孙耀东微笑道:“有些天了,就我们去磨面粉那天。”

“不就是下发粮食那天么?也就是咱们来这儿第二天?”任仲兴回忆道。

孙耀东颔首道:“就是那天的事儿。”

“好家伙,这么久了,你们才让我知道这事儿。”任仲兴幽怨道。

江平安笑呵呵道:“谁没事儿说这个?我也是和耀东聊起来了,才说的。”

“再者说,你不是不缺钱用吗?还用得着抽旱烟?”

任仲兴轻叹道:“钱我有,但缺票啊!总不能一直花高价去买吧?”

“那倒也是。”江平安赞同道,“花高价买烟,再多钱都经不起造的。”

孙耀东接话道:“老任,如果你缺烟的话,我可以先匀你一斤应应急。”

“没事儿,我让人带就是,再说光有烟丝没烟杆也不行啊!”任仲兴摇头道。

一根烟抽完,三人也休息够了,各自分开,继续砍柴。

今儿天气不错,万里晴空,不过看着明亮的太阳,却没多少温度。

江平安下午换了个方向,主要还是想多搜寻几窝野兔。

别看空间已经有了四五十只,但等真吃起来时,再多也不够吃。

可惜没遇到山鸡啥的猎物,要不然还能多换几种口味。

至于砍柴,已经成顺带的了。

收进仓库的荆条和酸枣树枝全被压缩的严严实实,以免占用更多空间。

以后要是拿出来烧时,搞不好还要先用空间散一散,不然太紧实扯不动。

下午倒是没上午收获大,只找到两窝野兔,总共有17只。

加上之前的46只,空间里已经有了63只。

平均每只野兔只算两斤半肉,也有将近160斤肉了,能打很多顿牙祭。

下午三点,李大柱开始在山上吆喝,让大伙儿带好砍好的柴火集合。

每次来或回去,都是要清点人数的。

在这荒郊野外,要是落下一人,出现什么意外,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江平安早到了放柴火的地方等候。

他明面上大约砍了两百斤柴火,这干活速度让许多社员都有些汗颜。

实际上江平安根本没费什么劲儿,只挑下来用了些力气。

在山上砍柴只当游玩了。

张敏她们以前到底没砍过柴,动作慢,每个人都只砍到三四十斤。

一个个还都搞得蓬头垢面,狼狈不堪。

江平安上前帮张敏把柴火卸下来,从她头上拿下几根茅草,关心道:

“怎么样?能背回去不?”

“总得慢慢适应,不能什么事都靠你呀!”张敏苦涩道,“这活真累!”

“慢慢来,我先帮你把这些柴火绑到背篓上。”江平安宽慰道。

张敏捆的柴火松松散散,回去路上铁定会掉许多,江平安帮忙捆扎实了。

接着,他又帮杨秀英、孙雪平她们挨个捆好柴火,每个人至少四十斤。

数量不够的,就从他下午挑来的柴火当中取一部分加上。

今儿首次来山上砍柴,必须都要有一个完整的记忆,江平安不想让她们偷懒。

杨秀英她们倒没怪江平安,反而还十分感激他,帮忙砍了那么多柴。

孙耀东和任仲兴砍的也不够,两人还都是砍的茅草,轻飘飘的。

两人找到江平安,分了点过去,这才心里踏实。

下午的时候,想着下山难走,江平安修了八根标直的硬木木棍,方便拄着走。

帮女知青把柴火全部绑到背篓上后,江平安便把木杖分给众人,一人一根。

这时候,他才回去收拾自己的柴火。

目测了一下,大概有一百七十斤左右,比他计划的多了点儿,但问题不大。

于是一分为二,捆成两捆,用扦担一头一个担着。

有些人在山上走的远,磨磨蹭蹭半个小时,社员们才全部集中到位。

李大柱清点人数后,也不再耽搁,开始下山往回走。

有道是上山容易下山难,砍好一担柴回家更是艰苦的行程。

下山的时候,肩上压着百多斤重的柴火担子,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大气力。

哪怕女知青每人只背几十斤,也都要鼓起脚筋,一步一小心往下挪动。

幸好江平安事先有所准备,给了她们每人一根木杖,倒是起了大用。

江平安走在张敏和杨秀英的中间,随时注意着两人的动向。

“别着急,累了就歇,左右我们带了手电的。”江平安宽心道。

张敏紧皱着眉头,说:“背篓两个肩带勒的肩膀好疼,像勒到肉里边儿去了。”

“还有背后的尾椎骨磨的难受。”杨秀英苦着脸接话道。 第38章 艰难的回程 一路走走停停。

回去的路上,到底或背或挑着柴火,都走的慢。

知青们一个个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走不了多远就要歇一下。

社员们稍微好点,不过都饥肠辘辘,也都萎靡不振,打不起精神。

下了山后,路要稍微好走点,这时李大柱让社员们先行一步。

他则和十来个壮劳力留下,和几个知青一块儿走。

歇息的时候,张敏小声对江平安说:“肩膀肯定出血了。”

“这还是穿了棉袄,要是夏天背东西,估计会更疼。”

背篓是用红柳条编织的,左右两个肩带虽然有些宽,但依然勒肩膀。

“回去后,看能不能找些布把肩带加厚些。”江平安想了想建议道。

佘巧巧有气无力走过来说:“平安哥,我背不动了,好累呀!”

她个子小,力气也小,从山上下来就像丢了半条命似的。

江平安还没说话,张敏就一脸严肃道:

“巧巧,今天才第一天砍柴,你可不能打退堂鼓,要不然以后咋办?”

佘巧巧沮丧道:“我现在双腿打颤,浑身像散了架似的,砍柴太难了!”

“巧巧,你抱怨归抱怨,但该干的活还得干。”杨秀英脸色认真道。

“咱们都是知青,可以互相帮助,但不能依赖别人,把自己的活给别人做。”

佘巧巧点点头,说:“我错了,对不起啊敏姐姐,秀英姐,我太娇气了。”

“没事儿,这人一旦疲倦,意志就会显得薄弱。”张敏含笑宽慰道。

“等以后适应了,再回头看,这些活真不当什么。”

佘巧巧轻叹一声,转身去休息了。

李兰花和孙雪平面面相觑,都暗暗叹气。

插队八九天,今儿她们才算第一次干力气活,瞬间就体会到了其中的厉害。

正因为知道这点,所以都对江平安十分感激,之前把知青点安排的井井有条。

不但帮她们干了那么多活,还没让她们操什么心,这很容易让人产生依赖。

就像佘巧巧,她不找张敏抱怨,也不找杨秀英,偏偏累了就想找江平安。

倒不是说一定要让江平安帮忙干活,而是想让他鼓励几句,宽心几句。

只是张敏和杨秀英都双双防着其他几个女知青,虽没明说,态度却在那儿。

“早知道……”孙雪平咬了咬牙,小声嘀咕。

李兰花冷笑一声,说:“还不晚,嘚瑟什么……”

“你……”孙雪平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点头道:“也是,有啥好嘚瑟的?”

两人相视而笑,瞬间达成了某种默契。

江平安往她们这边扫了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和张敏、杨秀英闲聊。

倒是孙耀东和任仲兴都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话也不想说,显然累得不轻。

两人都挑了一百斤左右柴火,他们自己没砍那么多,江平安乐于助人大力相帮。

如果距离短倒没什么,关键回去路程还比较长。

两人把柴火挑下山来,就直不起腰了,偏偏还不得不咬牙坚持。

休息了约莫十分钟,李大柱扯着嗓子道:“差不多了,继续出发吧!”

知青们哎哟连天哼哼唧唧起身,背着担着柴火前行。

孙耀东和任仲兴两人挑着那重的柴火,都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脖子和太阳穴上都鼓起了一根根青筋,可见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张敏等几个女知青也好不到哪儿去,都脸色苍白,嘴唇干燥,走路跌跌撞撞。

江平安倒是没什么压力,所以有更多的精力注意其他知青的情况。

有人说,艰苦生活和劳动,能磨练人的心智和体能。

确实,艰苦的砍柴经历,确实能磨练人的体质和意志。

不过呢,谁不向往更舒适的生活?

当然了,砍柴虽然艰苦,却也有温情一面。

回去的路上,一路上互相鼓励勉励,你追我赶,多少也减缓了些劳累和疲惫。

等道路宽些后,江平安就不时的鼓励几个女知青,给她们打气,让她们坚持。

但他并不帮忙挑柴,因为这是女知青必须要经历的事。

躲的过今天,也躲不过明天,未来还有许多繁重的农活等着她们。

因为走的慢,冬天又黑的早,回到生产队时,天已经黑尽了。

看时间却不晚,只六点多钟,七点不到。

吕香娟一直在家门口等着,看到黑夜中的一盏盏手电光亮,顿时松了口气。

“敏姐,是你们回来了吗?”她大声问道。

“是,我这会儿饿的没力气了。”张敏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

吕香娟嘻嘻一笑,连忙道:“馍馍已经蒸好了,就等你们回来炒菜。”

“有热水吗?”张敏问道。

吕香娟点头道:“热了一大锅,应该够用了,不够的话,暖水瓶里也有。”

“香娟,你别光顾着说话,快来接我嘛!”佘巧巧娇滴滴道。

吕香娟连忙跑了过去迎接,佘巧巧一屁股坐在路边,精疲力竭喘气道:

“我再也走不动了,香娟,麻烦你帮我一把。”

“呀,好重。”吕香娟提了提背篓,笑着点头道:“你让开,我帮你背回去。”

众人先后回到院坝里,把柴火卸下,背篓、扦担都想扔那儿不管了。

江平安微笑道:“你们赶紧回去休息,我来收拾这些。”

“不了,要有始有终,咱们再咬牙坚持一下。”张敏摇头道。

她自己累,感同身受,知道江平安挑那么重,肯定也累。

不好说让他挑少些,却不能连收拾工具都推给他,自己的男人自己得关心。

杨秀英也赞同道:“九十九步咱们都走了,不差这一步,大伙儿都行动起来。”

听她俩这样说,佘巧巧、李兰花、孙雪平也不好意思偷懒了,继续干活。

很快,众人把柴火摆在原来的柴堆旁边,新砍来的还不能烧,是潮湿的。

不过放在这儿吹十天半个月,大概就能勉强用了。

至于还生产队集体的,倒是要等柴火完全干了再说。

不能借的干柴,还湿柴回去,没那做法,再说队里也不会收。

回到窑洞,先把工具一一摆好,众人爬到炕上,顿时倒成了一片。

连孙耀东都坐在灶门口,双眼无神,不想动弹了。

吕香娟啧了声,连忙开始炒菜。

看他们一个个累的疲惫不堪的样子,对明天去砍柴,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刚才她帮佘巧巧把那背柴火背回来,虽没几步路,却也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

暖炕上,张敏扯开衣服,露出肩膀,小声说:“平安,快帮我看看。”

“放心好了,没出血,倒是勒了许多红痕。”江平安看了几眼说。

张敏嘶了声,蹙眉道:“火辣辣的疼,你说多背几次,会不会起茧?”

“放心,就算起茧了,我也不会嫌弃你。”江平安笑呵呵道。

张敏翻了个白眼,娇嗔道:“讨厌啊……” 第39章 女知青履行承诺 休息几分钟后。

江平安下了炕倒热水洗漱,看到吕香娟菜要炒好了,连忙提醒众人道:

“都起来洗漱,马上饭菜上桌了。”

一群女知青在炕上哼哼唧唧,全身疲惫,动也不想动。

倒是张敏磨磨蹭蹭起来,走到江平安身边小声说:

“你和孙耀东洗好了先出去一下,今儿我们都出了几身汗,得擦洗一番。”

“行。”江平安点头道,转头提醒孙耀东:

“耀东,别坐着了,赶紧洗,等下把房间给女同志让出来。”

孙耀东闻言,刷地站了起来,连忙打水洗脸洗手。

两人收拾妥当,往外走去。

张敏在后边儿,等他们到了门外后,她对江平安说:“你守在门口。”

“知道了,快回去忙。”江平安摆摆手。

张敏对他微微一笑,轻轻把门闩上。

用热水洗了脸后,被风一吹,感觉无比的冰冷。

孙耀东打了个冷颤,哆哆嗦嗦走到一旁墙角蹲着,拿出旱烟慢慢裹烟抽。

“咋样?”江平安随口问道,蹲在门口,点了根烟抽。

孙耀东摇头苦笑道:“感觉像丢了半条命似的,我从来没干过这么累的活。”

“这才哪到哪儿?”江平安轻笑道,“俗话说,春耕、夏种、秋收、冬藏。”

“尤其是夏种秋收的时候,要和老天爷抢时间,老老少少齐上阵。”

“水顾不得喝,饭顾不得做,推、背、挑、抬各显神通,那会儿才是真的累。”

孙耀东诧异道:“你咋懂那么多?还有今天砍柴,你好像也没怎么累呀?”

“我以前常去乡下姥爷姥姥家,自然懂得一些。”江平安笑着解释道。

“至于累不累,走那么远,挑么重的东西,能不累么?只是体能好罢了。”

孙耀东吧唧抽了口烟,佩服道:“今儿你一个人差不多干了两个人的活。”

“而且那群女知青,还多亏你不断的鼓励,才一路咬牙坚持下来。”

江平安笑了笑,抽了口烟,说道:“来了乡下,这些事是她们必须要经历的。”

“也是,早经历早好,免得真农活繁忙时措手不及。”孙耀东点头道。

“对了,今儿赵老三、赵老四的事,你觉得会怎样处理?”

江平安摇头道:“我哪儿清楚?这事儿可大可小,就看领导怎么处理了。”

“要不吃了晚饭,我去问问队长?”孙耀东想了想说。

江平安沉吟道:“应该还没那么快出结果,咱们没必要催,队长也做不了主。”

“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吗?”孙耀东担忧道。

江平安轻笑道:“众目睽睽之下,被咱们抓个正着,怎么小事化无?”

“那就好,不说让他们吃花生米,哪怕改造十年八年也是好的。”孙耀东说。

两人小声闲聊着,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

张敏她们一个个端着盆出来倒水,洗漱过后,倒是都比回来时精神不少。

“可以进去了,马上吃饭。”张敏提醒道。

江平安点点头,迈步进了窑洞,顿时暖和起来,这个季节外边儿真呆不住人。

孙耀东在后这儿跟着,这家伙今天确实累的不轻,这会儿走路腿都发软。

“饭菜咋都摆在炕桌上?”他疑惑的问吕香娟。

吕香娟浅笑回答道:“敏姐说大伙儿都觉得冷,所以今儿就在炕上吃。”

“行吧!”江平安也没多说什么,侧身坐在了炕上。

也不等张敏她们回来,拿了个馒头就开吃。

孙耀东则不知道坐哪儿才好,他平时很少上炕,呆这边也只坐在灶门口。

“得,你坐我这儿吧,我往里坐坐。”江平安见他为难,脱了鞋子去了炕上。

孙耀东松了口气,学江平安先前那样,侧身坐着吃饭。

很快,张敏她们回来了,出去吹了下冷风,又都焉了,个个无精打采。

“快都吃饭,吃了早些休息。”江平安连忙道。

“对了,睡之前都好好烫下脚,最好相互揉揉肌肉,明天起来肯定浑身酸疼。”

佘巧巧爬到炕上,苦着脸说:“我啊,现在就浑身酸疼,明天能不去吗?”

“可以,分灶吃饭。”江平安笑呵呵道。

佘巧巧翻了个白眼,噘着嘴说:“那还是去吧!我还可以坚持!”

接下来都安安静静的吃饭,或许是因为太累,大伙儿都没有谈兴。

吃完晚饭后,大伙儿都坐着休息,就吕香娟一个人收捡碗筷,打扫卫生。

张敏想了想,开口道:“幸好平安之前让咱们换了玉米,不然粮食真不够吃。”

他们现在用一部分麦子换了玉米混合成了二合面后,每天的口粮是一斤半。

看似不少,但一斤半最多只能蒸十一二个馍馍,早晚各三个,中午五个。

或许是今天体力消耗大的缘故,晚上三个馍馍吃下后,都有些意犹未尽。

如果以后适应了农村的生活节奏,估计饭量会更大,显然口粮是不够的。

“假若不是平安哥未雨绸缪,咱们天天吃白面,真的会饿肚子。”佘巧巧说。

江平安笑呵呵道:“别夸我了,夸我我也变出粮食给你们。”

“真不夸你,而是说的事实。”佘巧巧十分认真道。

“原本说好女知青要省出些粮食,给平安哥和孙耀东,现在却都吃一样多。”

“要不这样,以后谁轮值,谁少吃点儿?早晚各省一个,中午省两个。”

“四人馍馍,就能分给平安哥和孙耀东每人两个了,多少是我们一点心意。”

张敏轻笑道:“这主意好,短时间内轮值人员活不多,呆在家少吃点也无妨。”

“我也同意这个提议,咱们女知青说话不能不算话。”杨秀英接话道。

“平安和耀东不提出来,咱们不能当作没注意到,许多体力活还得他们干。”

孙雪平、吕香娟、李兰花也都纷纷附和,表示愿意把粮食节省出来。

江平安笑呵呵道:“少数服从多数,看来我们是不同意都不行了。”

“你可以不同意,但你不能让耀东吃亏。”张敏轻笑道。

孙耀东摆手道:“我无所谓,少吃两个馍馍也能扛得住。”

“得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没必要再磨磨唧唧讨论。”张敏直接拍板道。

杨秀英笑了笑,说:“今后轮值的时候都要注意了!”

“早晚两顿,平安和耀东都是四个馍馍,不再是三个,别少做了。”

江平安没有拒绝,突然想到什么,问吕香娟:“香娟,四眼喂过没有?”

“放心,忘不了,饿谁也不会饿着它。”吕香娟笑吟吟道。

江平安点头道:“等大些就好了,到时候咱们外出上工都能跟着去。” 第40章 打造新的秘密基地 正闲聊。

李大柱和副队长来了,江平安他们连忙让坐。

“说几句话就走。”李大柱面色温和道。

“赵老三、赵老四已经被送去公社,具体怎么处置,由上级决定。”

“副队长已经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作了汇报,同去的民兵作为人证。”

“公社领导已经表态,会从严从重处置,请你们放心,额们不会包庇他们。”

副队长说:“两人的腿折了,现在被送往卫生院救治,但他们不会有好结果。”

“公社领导也让额帮忙带话,请你们安安心心在乡下学习进步,埋头苦干!”

江平安他们相继表态,会深学细悟、敢于担当、积极作为,不断提高觉悟。

李大柱和副队长见他们情绪稳定,都暗暗放下心来,闲聊几句就告辞了。

知青们送他俩到院坝外停下,并目送他们远去,才转身往回走。

“晚上没吃饱吧?”张敏小声问。

江平安侧头看了她一眼,手电余光照耀下,她那精致的脸蛋儿显的有些朦胧。

“看我干嘛?”她蹙眉疑惑道。

江平安笑了笑,小声说:“白天我在山上抓到一窝野兔,藏在柴火里的。”

“等会儿我拿出去炖了,一个小时后,你记得叫上秀英,咱们一块儿吃。”

张敏双眼瞬间瞪的老大,诧异道:“真的假的?你好沉得住气呀!”

要换别人,早炫耀开了,没想到江平安到这会儿才跟她说。

也就两人关系不一般,不然江平安只会偷偷摸摸个人享受,连她都不会告诉。

“当然是真的,总共有六只,宰杀后兔毛我也留下了。”江平安笑眯眯道。

张敏眉开眼笑,连连点头道:“行,本来我很累了,想早些睡的。”

“这会儿是一点困意也没了,你出去小心点,其实我很想和你一起出去。”

江平安摇头道:“没必要,我一个人行动更方便,你跟着只能拖后腿。”

“真有你的,这是一点儿都不带委婉的。”张敏轻笑道,“需要锅碗瓢盆吗?”

江平安回道:“上次去黑市,我买了一套藏在外边儿,上次炸鸡……”

“别说了,这事儿越少人知道越好,杨秀英那儿你也不许说。”张敏叮嘱道。

江平安点点头,目送张敏回窑洞。

江平安则来到自己住的窑洞,和孙耀东闲聊一会儿。

这家伙又累又困,上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于是江平安轻手轻脚出了门,走到院坝外,身形一晃,进了空间。

一般狩猎回来的野兔没经过正规宰杀,肉里血水比较多,有土腥味。

所以要经过浸泡、焯水、重味等多种手段,把腥味祛除才好吃。

一般很少清蒸野兔肉,都是用味道比较重的调味料来烹饪。

江平安用空间猎取的野兔肉,里面的血水在宰杀时,就已经析出了。

但他还是打算用上次去黑市上买的调料,做一道香辣干锅野兔。

这是正儿八经的川菜口味,肉香味美,色泽诱人,令人垂涎。

闲着也是闲着,他没用加工坊烹饪,而是自己在空间里做。

锅有现成的,今天收割的柴火已经被烘干去除了湿气,可以直接使用。

取出3斤兔肉,用加工坊切割成块,用旺火焯水,换中火。

然后用豆油爆炒,加白酒、姜、蒜爆炒去腥味,加干海椒、干花椒等等。

同时弄了些削了皮的土豆,切成块,和兔肉一起爆炒,炒至水分将干且入味。

忙碌好一阵,起锅后,看着满满一大盆,香辣扑鼻的兔肉,江平安心满意足。

拿起筷子夹了块兔肉尝了尝,这柴火炒的菜就是好吃,非常入味儿。

因为是重味烹饪,所以兔肉没一点儿腥味儿,反而鲜嫩麻辣,滋味爽口。

在山林间长大的野兔,肉质紧实精细、脂肪含量比较少,肉中几乎没有筋络。

肉质筋道细腻,柔软滋润,不腻不柴,味浓而香,很有嚼头,越吃越过瘾。

“好吃!”江平安忍不住大赞一声,这时他又想到一个问题。

“麻辣兔肉味儿有些大,看来是不能在柴堆那儿吃了,得换个稳妥的地方。”

想了想,他记得后山有个坍塌了的废弃窑洞,倒是可以去那儿吃。

于是趁着还有些时间,他闪身出了空间,直奔后山去先收拾窑洞。

有一两百多米远,步行两分钟左右就到了。

窑洞坍塌了大半,没有木门,应该是被拆走了,前边儿的院坝成了田地。

江平安顺着小路来到窑洞前,四处看了看,发现这儿比较偏僻,很少有人来。

“这地儿倒是不错。”他满意的点点头。

洞口被泥土堵了大半,不过人进去没任何问题。

内部有一大半被泥土填上了,只有不到三个平方面积是空的。

不过这难不到江平安,他心神一动,用空间将窑洞内部扩大,眨眼间完成。

顺着洞口空隙进去,如今里边儿至少有了十个平方,松散的泥土全被压实了。

江平安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任何安全隐患后,才放下心来。

想了想,他用空间做了四个草墩子,一大三小。

大的那个当桌子用,三个小的用来坐。

江平安取出香辣干锅野兔,又取了三副碗筷和一盏马灯,放在大草墩上。

“比起在柴堆那儿吃饭,这里更隐蔽,倒是方便约会,不过冬天没炕也冷。”

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江平安原路返回。

到了院坝外后,看时间差不多了,用手电闪了闪。

跟昨晚一样,张敏和杨秀英硬撑着没睡,就等着江平安的信号呢!

不一会儿,两人就出来了。

“别说话,跟我走。”江平安小声提醒一句,在前边儿带路。

三人都捂着手电,防止有人起夜看到光线后,发现三人偷偷出来,心里起疑。

张敏和杨秀英果然没做声,安静的跟着江平安走。

不一会儿,三人来到废弃窑洞前,江平安笑吟吟道:

“就这儿,以后是咱们的秘密基地了。”

两女十分好奇,进了窑洞后环顾四周,张敏诧异道:“你什么时候找这来了?”

“无意中发现的。”江平安随口回了句,走到草墩前坐下。

“快过来吃,大冬天凉了就不好吃了。”

杨秀英关了手电,看到那么一大盆兔肉,口水直流,上前坐下后好奇道:

“屋里没火没灶,你在哪儿做的这个?”

江平安没好气道:“狡兔还三窟呢,我只能准备一个地方?”

“额,嘿嘿……没想到这一茬。”杨秀英尴尬的笑了笑。

张敏跟着坐下后,展颜笑道:“平安,这点儿真不错,比在院坝里好!”

“我做的麻辣干锅,怕味道太大,所以今天才启用这里。”江平安微笑道。 第41章 杨秀英的大手笔 “真香,真好吃!”

张敏辣的直吸气,额头冒汗,却仍然赞不绝口。

“平安厨艺很不错嘛,不是不会做饭,是不想做饭?”杨秀英笑问道。

江平安颔首道:“其实最初我是想独自开伙的,没想跟你们一块儿。”

“后来商量合伙时,我又觉得太独立独行不是什么好事,这才答应你们。”

“理解,是我们连累你了。”杨秀英浅笑嫣然道。

“我要是有你这么能干,也只想自个儿开伙,吃的更好,没有太多顾及。”

张敏小口吃着兔肉,又麻又辣,感觉嘴唇在跳跃,她哈了几口气后,说:

“这倒简单,等知青驻地建好后,也可以分灶吃饭,不用那么麻烦。”

杨秀英别有深意道:“怎么分灶?是咱们三人一起分,还是平安一个人分?”

“哎……要不是在插队,我真的很想和平安一块儿生活。”张敏叹了口气。

杨秀英噎了下,默默点头。

她没想到张敏这么大胆,说出这样露骨的话,显然对江平安死心塌地了。

话说回来。

如果不是插队把他们聚在一起,各自人生肯定不一样,是否认识都是未知数。

但事实是,他们现在就在插队,而且生活环境不怎么样。

如果可以,杨秀英也很想和江平安生活在一起,这是个靠得住的人。

不管是为了吃,还是平时其它安排,江平安都能打理妥当,不让人操心。

和他接触的越多,就越不想离开他。

“要不,咱们以后真就三个人分出来?”杨秀英商量道。

江平安摇摇头说:“这还真不行,如果只咱们三个,明显就有问题。”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当初才留下孙耀东。”张敏赞同道。

“总之几个女同志或几个男同志一起合伙都没问题。”

“但不能一个女同志和多个男同志,或者一个男同志和多个女同志合伙。”

杨秀英点头道:“那倒也是,事关男女关系,任何谨慎都是对的,况且……”

“况且咱们还真在乱搞是吧?”张敏嗦了下手指,笑吟吟道。

杨秀英俏脸一红,低头啃着兔肉,支支吾吾道:“哪……哪里……有乱搞?”

“虽然还没有,但你心里很想。”张敏毫不留情直言道。

“别胡说。”杨秀英脸更红了,都快滴血的样子,连抬头都不好意思。

“抓紧吃肉吧!”江平安插话道,“搞什么搞?吃饱了赶紧回去休息。”

张敏噘了噘嘴,闷头吃肉。

“没想到昨晚才吃上肉,今晚又吃上了,真不容易啊!”杨秀英感叹道。

“平安,买这些调料需要不少钱吧?我下乡带了八百块钱过来,都给你了。”

“不能总让你吃亏,这些钱你拿去该怎么花就怎么花,不用跟我说。”

江平安和张敏都很诧异的看着她。

一来诧异杨秀英带的钱多,八百块可不是个小数目。

二来诧异她舍得给江平安,说她仗义疏财也好,慷慨大方也罢,总之很大气。

“都看着我干嘛?我没开玩笑,以后指着跟你过好日子呢!”杨秀英浅笑道。

这也是她第一次说出这种话,或许是受了张敏的影响,胆子大了许多。

张敏抿了抿嘴,脸上镇定,心里却有些慌。

这女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大气磅礴,她该怎么应对?

好似,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巴心巴肺的对江平安好了,以真心换真情。

“钱倒不用,我身上还有百多块呢!”江平安摇头回道。

“估计家里回信时,还会寄钱过来,乡下花钱的地方真不多,够用就行。”

“不过我还是感谢你的一番好心,说真的,刚才有点儿被你感动到。”

杨秀英嘴角翘起,笑吟吟道:“既然你都被感动到了,这钱更要给你了。”

“收着吧,虽然不知道你为了改善生活,私底下做过多少事,但总归要花钱。”

“我一个姑娘家,就算手里有钱,在没票的情况下,这钱就跟纸没什么区别。”

“如果你真觉得过意不去,以后就对我好点儿,有什么好吃的想着我就行。”

江平安还没回话,张敏便笑呵呵道:“你推辞干嘛?让你收你就收。”

“真不用,以后如果缺钱,我第一时间找你要,这总行吧?”江平安拒绝道。

杨秀英点头道:“也可以!”

三个边吃边聊,因为兔肉太麻太辣,导致张敏和杨秀英都吃的脸上冒汗。

不过大冬天吃这个还真合适,能够祛除身上的寒气,吃了后全身暖烘烘的。

而且兔肉虽然脂肪少,不肥,但总归是肉,在这年代也是难得的好东西了。

除了兔肉外,里边儿加了土豆,鲜香麻辣,正好可以解腻,平衡口味。

因为晚上吃了饭,导致一大盆麻辣兔肉干锅没吃完,还剩三分之一。

“你们先回去,我留下处理这些东西。”江平安吩咐道。

“还有,以后如果有好吃的,不出意外的话,咱们就在这儿会合。”

张敏和杨秀英知道帮不上什么忙,于是一同离开了。

待她们走远,江平安挥挥手,就将所有东西都收进空间,包括吃剩下的骨头。

骨头留着,等以后四眼长大了吃。

接着,江平安闪身进了空间,洗了个澡,把里里外外的衣服也洗了烘干。

今儿去砍柴,到底还是出了汗的,洗个澡后更舒服。

……

清晨,天蒙蒙亮。

知青们按时起床了,今儿依然是七点半出发,所以要早些起来做准备。

首先是江平安和孙耀东,洗漱过后就立刻去挑水回来,每人两担。

女知青们起来,一个个哎哟连天,揉着腿,肩膀,脖子,愁眉苦脸。

洗漱过后,又抽时间用温热水把昨晚换下的内衣洗掉。

昨天都出了汗,不洗不行,刚好是晴天,洗了可以晒干。

江平安挑完水后,就把四眼抱到院坝里,让它到处跑,逗着玩儿。

这家伙肉嘟嘟的,圆滚滚的,四肢短小,劲头十足,跑起来像个球在滚动。

不过它警觉性可不低,老远听到陌生人脚步声后,就会汪汪大叫。

昨晚李大柱和副队长过来,这家伙第一间就上前咬了。

所以今后给它配一根链子很有必要,防止它咬人。

院坝边上,江平安抽着烟,看着四眼呵呵笑,这时张敏走过来,幽怨道:

“昨晚不该贪嘴,上完厕所火辣辣的。”

“额,这个……”江平安愣了下,也不知道说啥才好。

想了想,他转移话题道:“对了,上次给你的红薯水晶卷吃完了吗?”

“舍不得一下吃完,还有几块,怎么了?”张敏疑惑道。

江平安提醒道:“带点儿在身上,饿了可以垫巴垫巴。”

“不是带了面饼的吗?”

江平安:“下午回来路上你不饿啊?那时候吃一块水晶卷,会不会舒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