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沫之界》 第一章 许凡仙,四十三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观……”

这游戏的副本台词还未加载完毕,有人就叫着许凡仙的别称,将他渐渐从黑暗中唤醒。

“爹,爹!”

“爹,快醒醒,俺娘死了!”

“爹!你醒了!”

“???”

许凡仙一睁眼就懵逼了,面前这个络腮胡还有这个八字胡都是什么人?!

“你们谁啊?”

“啊?爹,俺是你的大郎,你不认识我了?”

“啊!爹,俺是你的二郎,你是不是摔傻了?”

许凡仙晃了晃脑子,他记得自己不是玩游戏来着?

难道这就是网游大作《仙瞳》中仙瞳术满级之后的表现?

不可能!

是我他喵穿越了!

他揪着自己的脸皮,松松垮垮。

“我是谁?”

他爬到院子里唯一一口井边,看到一张满脸褶皱的老人脸。

再结合佝偻的身躯、灰白的头发,他已是一个迟暮老人了!

“爹你是许凡仙啊!”

“你是俺们爹啊!”

许凡仙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颤颤巍巍地问:“我……我多大了?”

“爹,过了今日,就四十有三了!”

“四十三了……”

他喃喃自语,愣愣的坐在井边,浑身也不似前世那么有活力了。

“爹,俺娘死了!”

“爹,俺娘死了!”

络腮胡的青年说了一遍,八字胡的青年又说了一遍。

两人长得一点都不像,一人长得健壮憨厚,另一人尖嘴猴腮,但都和许凡仙有几分相似。

“怎……怎么死的?”

他下意识地说出这句话作为回应。

“被野兽咬死的!”

“爹!家里进野兽啦!”

他们相继说道。

“啊?”

许凡仙还没反应过来,许二郎就抢着说:

“爹,娘的尸体已被吃了大半,它它还在外面啊!”

“怎么办啊爹!”许大郎说道。

“什么野东西?”

“狐狸!”

“呵!狐狸?”许凡仙哭笑不得,骂道,“你们两个大男人竟然怕一只小狐狸。”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些打鼓,说道:“走,去看看。”

许凡仙在两个儿子的搀扶下走到木门前。

他们从门缝里向外看去,一只一人多高的红褐色狐狸正在不远处呲牙咧嘴地叼着一根白嫩大腿。

“这么大……”

他的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什……什么时候的事了?”

“就刚刚。”

“就刚刚?”

“爹你说他吃饱了就会放过俺们吧?”许二郎说道。

许凡仙靠着木门,看到许二郎印着【无情】的眼神,看到许大郎印着【纠结】的眼神。

“我能看到他们的内心?”他忽然震惊。

这是否意味着如果那狐狸吃不饱,这兄弟俩就会把自己给扔出去?

“怎么能当不孝子孙!”

心里暗暗想着,他又回头在门缝里看了一眼。

那狐狸眼睛黑亮,上面写着【危险】二字。

“哎呦呦!”

吓得他脊背发凉。

“这狐狸怎么还站起来吃了。”

“爹,怎么办啊!”许二郎说道。

“爹,它吃完过来了!”许大郎后退一步,眼中写满了怕。

“爹!”

许二郎攥着拳头,心情很是激动,好像下一步就要“大义灭亲”将他丢出去了。

“等等,等等!爹有办法了!”

他眼中浮现出瞳术的光芒,原来这是来自《仙瞳》中的仙瞳术。

“爹!爹!”

“你什么时候会仙术的?!”

二人皆后退一步,看着眼睛冒着红光的许凡仙,震惊不已。

许凡仙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开了大门。

“呵呵哈哈嘿嘿嘿!”他笑道,“小狐狸,道爷我成了!”

“受死吧!”

他踏出门去,衣袂飘飘。

那狐狸身子一定,眼珠滴溜溜一转,后脚一撤,在许凡仙杀人般的眼神中仓皇逃窜。

“呵呵……就你会狐假虎威?”他心道。

那狐狸在那小天边下遁入一洞,再也看不见了。

许凡仙的目光循着那狐狸逃脱的洞开始扩张,看到一个天圆地方的小世界。

天圆笼罩着一处小院再加一亩三分地,那是地方。

这些土地在他仙瞳术里泛着蓝色的光华。

“这是块宝地。”

“这又像是一个泡沫……”

——他从未见过如此的世界。

收起瞳术,他猛喘着气,笑呵呵地侧过身看着两个儿子。

许大郎和许二郎眼神变得有些崇拜,不过更多的是畏惧。

“爹,您您成仙了……”

忽然一阵风吹来,把两人吹得跪下,不断地磕头。

“起来吧。”

对于这两个不成器的儿子,许凡仙也不知道怎么说。

他没有责怪他们,毕竟生死关头谁都把握不住。

分清两人模样之后,他说道:“二郎,替你娘收尸。”

“哎!”

“大郎,去那个方向看看有没有一个洞。”

“是。”

两人走去,分别做事去了。

这时候,许凡仙才认真看起眼角的界面。

【许凡仙:凡人】

【阳寿:3年】

【后裔:2人】

【仙瞳术:初胎境】

【主线任务:后裔达到4人。任务奖励,阳寿3年,《伏牛功》(无品阶)。

注:意外身死则阳寿清零。】

“卧槽,加载系统了。”

“还有三年可活,是个凡人……”

“任务……但这里只有三个男人,怎么生小孩儿?!”

许凡仙脸憋的通红,这时候许大郎跑回来,擦擦额上的汗说道:

“爹,天边被挖了一个大洞,通往外界。”

“爹!俺们能出去了!”

许二郎在后面语气有些喜。

“他娘的!让你给你娘收尸你还笑!罚你跪在你娘坟前三天三夜!”

许凡仙踹了许二郎一脚骂道。

“爹……”

“回屋。”

许凡仙被许大郎搀扶着回屋去了。

吃了晌午饭,老头许凡仙觉得心情不错,身体也不错。

围着天圆走了一圈,真正晓得他们被盖在一个像锅盖的天之下。

就是住在地上的一个地上的泡沫里。

他接过许大郎递来的一根竹丈,扶着大郎宽阔的肩看着前方那个大洞。

“以前不曾有过?”

“爹,俺从没见过。”

“以前就像生活在一个笼子里……”

他沉吟着,应是那赤狐挖的,不知道外面有些什么。

许凡仙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他觉得那狐狸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

毕竟这是一块宝地。

他又用瞳术看了看那大洞,这次看到更深处的东西。

外界,外界是一片荒野,四处荒山。

许凡仙揉了揉眼睛说道:“大郎,”

“诶,爹,”

“你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从这里出去,给爹带个媳妇儿回来。”

“啊?爹……”许大郎支支吾吾半天,问道,“是要多大的?”

“……你傻啊,是给你找媳妇儿。”

“啊?俺?俺一辈子没出过家门,恐怕没人要俺……”他有些委屈巴巴地说道。

“你傻呀!谁让你去找好人家的媳妇,你找一个流民婆娘,屁股大能生养的就好!”

许大郎憨厚,听了不敢说话,连连点头。

“准备准备明天就上路吧。”

“是。” 第二章 许大郎,真男人 翌日。

许大郎为许凡仙准备了早饭,就拜别爹娘和兄弟,望着田里发青的麦子,忐忑地走到那地洞前。

回头望了一眼生活了二十三年的家,他一狠心,闭着眼睛爬了进去。

许大郎没爬多久,就向上而去,顶开一片虚掩的枯枝烂叶,看到一方广袤的世界。

“俺里个亲娘嘞!”

这里背靠偌大的天边,前方有几座小山,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紧了紧裤腰带,在这天边开始往前走。

他觉得,老许家原本在一个隐秘的小泡沫,现在他则穿越到一个大到无边的泡沫。

“无边嘞!”

这里没有人走过的路,许大郎只好从几座荒山之间穿过,又走了半天才看见两座深蓝色的山。

再走近,就能看到一条清澈见底的溪。

他在溪边简单吃了些干粮,循着溪水又走了半日。

暮色降临,他也终于看到了大片的田地。

这就说明前面有村落。

果然,他后来摸着黑进了村子。

只是不敢打扰村里人,寻了一个草垛钻进去睡了一觉。

第二天,第一遍鸡叫声中他便早早醒来。

向这里早起的村民打听了这是个名为赵家村的地方。

现在世道太平,并没有什么战乱,也很少见到流民。

再问他们,只知道这里是蓝田仙宗治下,为赵家所代管。

由于身上没多少干粮,许大郎也没想继续走下去,毕竟走远了可能连路都不认得了。

他一躬身道了谢,绕着村子转了起来。

这赵家村说不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只有一家门庭颇大,尤为显眼。

问了问,才知道那是赵氏的本家,现在已在大赵镇立足。

他在门口踌躇着,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请问大爷,招长工吗?”

“诶你等等,”那人看他不错,朝内喊道,“赵管事,有人来干长工了!”

之后,许大郎被安排到了一间柴房住下。

这还是赵管事也看他身强力壮,收了他这个“流民”。

春耕的时节,最需要的就是许大郎这种身强力壮的帮手。

这一年,许家大郎在赵家村的老赵家干了长工。

他憨厚老实,踏实肯干,很快就获得了主家欣赏。

甚至一年之后,当上了长工班的头儿,不过还是不骄不躁,卖力肯干,

这天,赵管事在小主家赵良用面前夸了他两句。

赵良用的小妾尖声说道:“听外人讲我赵家有个姓许的长工,虽然长得憨厚,但有个盯着人家屁股看的癖好。”

“屁股?”赵良用问道,“盯了你的屁股?”

“他哪敢!”

赵良用掐着小妾的屁股,弄得她娇哼一声走开了。

“嘿嘿,主家,这小伙子年轻阳气盛,小人斗胆给他讨个老婆?”赵管事说道。

赵良用也是听过许大郎的本事,他一人至少能顶五个壮汉用,另外也想卖个人情,就说:

“你看何人合适?”

“主家,小人看许大郎这人憨厚老实,我们把老实丫头赵小三赐给他,他家岂不是更为我家忠诚?”

“嗯……屁股大,也合了他的心意,这件事你就去办。”

赵良用说道。

“小人替许大郎谢过!”

赵管事颠颠跑了出去,将这个消息告诉许大郎,再给了他一间像样子的房间结婚。

许大郎也很是高兴,连干了三碗饭,就出去刨地去了。

赵小三作为赵家一个仆人,就不必商量,相当于主家指婚。

三日之后,择了个良辰吉日,赵管事给许大郎见证成亲。

晚上小屋洞房,赵小三娇小的样子,许大郎也煞是喜欢。

屋子的油灯一灭,两人缠绵至午夜。

之后,许大郎擦擦赵小三额上的汗,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他终于吐出自己憋了一年的心里话:“婆娘,其实俺不是流民,俺是跑出家来的。”

“啊?怎,怎跑出来的?”

赵小三摸着他宽大的胸肌问道,她也知这个强壮的汉子是个老实人,不会说谎。

“你别问了,俺听过一个词叫……叫饱暖思家,俺现在想带你回去看看。”

“啊这……”

“你若不同意……”

许大郎翻身压着她,又是一阵翻云覆雨,让起夜的赵管事在外面听了半天。

“老色胚!”

赵管事的老婆揪着他的耳朵把他拉走,屋里的人对此完全不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许大郎停下来问道:“你跟俺回不?”

“啊?”赵小三深深吐了口气,说道,“大郎,人不孝爹娘,连草木都不如。我知道你的感受,可这也得与主家说一声。”

说完这话,许大郎突然又翻上来,粗重的呼吸扑在赵小三面上。

“啊……”

鸡叫第二遍时,许大郎居高临下又盯着赵小三看:“跟俺回去。”

他漆黑的眼珠似乎在发亮。

“大郎~”

她紧紧抓着许大郎的肩,娇急道:“好,好……”

“现在!”

“啊?”

许大郎的头埋下去,赵小三吓得只得连声说:“好好好!”

“嫁鸡随鸡,夫君去哪,三儿就去哪。”

许大郎起身穿衣,平了欲火,收拾东西,赶在鸡叫第三遍之前离开。

“大郎……”

“咋啦?”

赵小三坐在床边,夹着双腿羞道:“三儿下不了地啦……”

“俺背你!”

许大郎带了行李和干粮,背了赵小三,偷偷开了后门,沿着他幻想过无数次的路线跑了起来。

他起初跑得慢,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即使在没有路的碎石上,也能健步如飞。

鸡叫三遍之后,天渐渐变亮。

赵管事踱着步子从新房面前经过,见许大郎的房门还没开。

他坏笑着敲了敲门:“嘿嘿嘿……今天起不来啦?”

他又敲了敲,道:“辰时做工,别误了时辰。”

……

许大郎这头从天不亮跑到了天黑,按理说早该到了,只是他迷路了。

现在正循着天边界,找那个被掩盖的大洞。

“大郎你在找什么?”

背上的赵小三问道。

“在找家。”

“啊?这里荒郊野岭是什么地方,你家在这里?”

“嗯。”

许大郎背着赵小三一寸一寸的找,他回忆着离家那天洞口与周围荒山的距离,踩到十几个可能的位置。

简单咬了两口干巴巴的饼他把赵小三放下,开始徒手挖掘。

“大郎,你在干什么?”

许大郎怪异的行为让赵小三不禁心中发毛。

“婆娘,你信俺吗?”

赵小三回想着许大郎的传闻以及昨夜的表现,知道这人不会害她。

她点点头,挪动着身子:“信,那我和你一起挖。”

第三章 传仙法,成仙家 许大郎两人挖了一夜。

赵小三后半夜就被许大郎安排休息。

直到天明时,许大郎拨开一堆枯木,看到一处塞满了山石的地皮。

“这里……”

他看了看周围,想起来了。

“就是这里!”

他照着地上的石头扒起来,挖得双手是血。

此刻赵小三也被惊醒,她心疼的捧起许大郎的手,他却不管不顾。

她只能难过的帮他挖起来。

挖着挖着,天就大亮了,然后这些石头真的堆砌着一个洞。

这洞挖出来足以容纳两人通行。

“大郎,吃点东西再干吧。”

赵小三喂了他一口饭,许大郎就像长了无穷的力气,更卖力地干了起来。

很快,这些石头大半被移开,隐约看到另一侧的光亮。

撅着屁股的赵小三开始震惊,不断地看着许大郎。

直到最后一块石头被拿开,他们看到了对面的天光,以及——许凡仙。

一年时光,他好像什么也没变,就是身上的衣服变得有些干净。

他被许二郎搀扶着,居高临下看着爬出来的许大郎。

“大郎,回来了。”

“爹!”

他痛叫一声,直直倒在许凡仙脚边。

许凡仙看着脚下昏倒的许大郎,以及后面翘着屁股的女人。

知道这一年没有白等。

他也曾走出去过,但走不远;

他也曾挣扎过,但挣扎不过是磨平了棱角,

现在,他的棱角回来了。

女人和许二郎将许大郎抬进屋里,毛巾热水擦了许大郎的身子,然后将他包进被子里。

许二郎端上了热饭热菜,喂给大郎吃了,让他好好休息。

“爹,大哥打呼了,应该没有大碍就是累了。”堂屋上,许二郎说道。

“嗯。”

许凡仙盯着赵小三问道:“许大郎是我儿,你叫什么名字?”

身材娇小的赵小三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说道:“哦哦……奴家赵小三见过爹爹,我是大郎的结发妻子。”

“哈哈哈好。”

他应了一声,说道:“小三这个名字不好,就叫你赵三女可好?”

“啊,赵小……三女谢爹爹赐名。”

许凡仙见这赵三女举止谈吐不凡,还能生养的样子,甚是满意。

第二日中午,许大郎醒过来,就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样子。

他先是到坟前拜了亲娘,然后向许凡仙说了这一年的遭遇。

许二郎听了连连咋舌,竟对外面的世界有些向往。

毕竟大哥娶了这样一个漂亮的嫂子,每日都看得眼红。

不过,许凡仙还是没有同意放他出去看看的提议。

爹说:“时机未到。”

转眼时间过得飞快,一晃眼从初春到了秋末,赵三女挺着一个大肚子整天在田地里转悠。

而许凡仙就盯着那天边界的洞口看。

他一直忘不掉那只狐狸,它肯定在有足够的实力和自信之后会回来的。

“爹爹,大郎他什么时候回来啊。”赵三女来到跟前问道。

“快了。”

赵三女像是叹了一口气,低着头,爹爹总是这样说。

“回来了。”

不常说话的许凡仙终于说了句不一样的话。

紧接着那天边界下的洞石果然动了,许大郎带着一人从洞里钻了出来。

“大郎!”

她跑得急了一下磕到地上,弄得许凡仙同样摔了一跤。

“爹!婆娘!”

许大郎急急忙忙冲过来,许凡仙踢开他道:“先看你媳妇,接生婆呢!”

“来了来了。”

他看赵三女身下一滩血迹,心里焦急的很。

还好,许大郎从外面带来了接生婆,这是许凡仙告诉这个老实人,绑也要绑来的。

接生婆是个小脚老太,她看着赵三女的样子,知道动了胎气,马上要生了。

许家兄弟连忙把赵三女抬进屋子,按照接生婆的要求,准备热水毛巾。

许凡仙点了手中的旱烟枪,坐在门口吧嗒吧嗒的抽。

“不好抽。”

他的眼睛盯着前面,眼角有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许凡仙:凡人】

【阳寿:1年】

【后裔:2人】

【仙瞳术:初胎境】

【主线任务:后裔达到4人。任务奖励,阳寿3年,《伏牛功》(一品)。

注:意外身死则阳寿清零。】

听着赵三女的嘶喊,许凡仙眼皮耷拉着,这阳寿少了,身体果然一天不如一天。

抽完烟袋子里的烟,许凡仙起身绕着田地转悠,眼中氤氲着土地蓝色的光华。

天将黑了,屋里点上油灯,许凡仙忽然浑身一震。

那里传来一声婴孩的啼哭。

他没有急着回去,而是不断磕着烟斗,因为他的仙瞳术告诉他,赵三女肚子里的是双胞胎。

同卵双胞胎。

午夜时分,闭着眼睛的许凡仙忽然身子一震。

【任务奖励:阳寿3年,《伏牛功》(一品)】

再看眼角——

【许凡仙:凡人】

【阳寿:4年】

【后裔:4人】

【仙瞳术:初胎境】

他的脑中清晰的显现出一部功法,是锤炼外体的一部外功。

接着,他耳边传来清晰的啼哭声与许大郎的喊叫声。

“爹!爹!”

许凡仙起身,身体充盈着力量:“又有四年好活咯!”

他走进屋子,昂首挺胸,灯火摇曳,看许大郎抱着一个孙子,许二郎抱着一个孙子。

他对许大郎道:“大郎,把家里的老母鸡杀了,给三儿补补。”

“哎!”

许大郎似乎就等这句话嘞,这就要扔了儿子去杀鸡。

许凡仙连忙接过孙子,想道:“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等许大郎炖完了鸡喂给赵三女喝了睡了,许凡仙还没有想出来,只是将两个儿子叫在一起。

昏黄的油灯下,许凡仙趴在一张桌子上,正用羽毛沾着鸡血写着什么。

许大郎耷拉着眼皮,不知添了多少次灯油,一直添到天亮。

老人觉少,许凡仙终于体会到了觉少的好处——这《伏牛功》写完了。

他放下了笔,站起来活动了下身子。

困得要死的许二郎被大郎叫醒,他只听道许凡仙说话:

“你爹我年轻时在外闯荡,也是纵横四海的人物,后来与仙宗里的女子私奔……”

“爹?俺娘不是流民吗?”

“放你娘的屁!”许凡仙指着许二郎骂道,“你爹我风流倜傥,也是被仙宗女子追过的,后来才遇到你娘,于心不忍收了她。”

“有了你们之后,我带你娘找到此处宝地,也是隐瞒身份,怕仇家追杀自困于此,不想为外人道。”

两个儿子听得连连点头,原来他们的父亲也有这样一段辉煌经历,竟然是仙师!

“本来我不想给你们说这件事,也不想再踏入修仙界,但是……你们还记得两年前那只大狐狸吗?”

两人对视一眼皆点头,他们忘不掉。

那只红色狐狸可是吃了他们娘。

许凡仙说道:“那是一只狡猾的狐狸,只是被我一点幻术吓跑,等它实力强大了,肯定还会回来!”

“回来?!”

许大郎和许二郎面面相觑。

“所以,跪下!” 第四章 许二郎,金不换 许凡仙手上那本新写的《伏牛功》,轻轻落在两人手中。

“大争之世,大乱之世,妖魔鬼怪横行,一味地躲藏岂能苟全性命?!”

“所以,今日我许凡仙重开这一条修行路,传你二人仙法。”

“我老许家将出世,争这升仙之道。”

一句一句,振聋发聩。

许大郎看着这本鲜红字迹的《伏牛功》,心底忽然长出了嫩绿的苗,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许二郎动作更快,心潮澎湃纳头就拜:“二郎恭迎老祖出山!”

“许二郎!”

许凡仙居高临下,盯着他:“总要有点作为了。”

二郎脸上的八字胡一抖,噙着泪,嘴唇翕动:“是!”

两人拜谢许凡仙,他则微微闭眼,看到了新的任务。

【许凡仙:凡人】

【阳寿:4年】

【后裔:4人】

【仙瞳术:初胎境】

【主线任务:后裔达到8人,并有2人修成至胎,任务奖励,阳寿五年,赤花籽,《引赤灵诀》(二品)。

注:意外身死则阳寿清零。】

“二品功法!”

“八个人……”

许凡仙的目光落在许大郎身上,恐怕还得靠大郎啊。

至于这次的任务奖励……赤花籽,根据系统介绍是一种灵花。

《引赤灵诀》正是要以这种灵花入体,搭配修成。

“你们好好参悟,切勿外传。”

他双目绽放红光,然后转身,想那两个儿子的名字去了。

……

许凡仙睡了一个白天,又到了深夜。

“唉,昼夜颠倒了。”

他叹了一声,继续睡。

终于熬到白日,赵三女抱着两个娃娃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

他出门看许大郎还在默背《伏牛功》,许二郎已经在练气力了。

心道一句不错,然后将他们都唤过来。

今天天比往常要好一些,太阳温暖。许凡仙坐在木椅上,看木栏里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孙子。

“名字我已取好,这一代就以仙字为辈,哥哥叫许谪仙,弟弟叫许癯仙。”

“在外则称仙字为山,修仙绝非一件易事,要处处小心啊。”

“谪仙,癯仙,”

许大郎高兴地几乎要拍手。

“那接生婆怎么样了?”许凡仙问道。

“还在柴房里关着。”许二郎回答。

“嗯,那接生婆也算许家功臣,她若愿意留下,伺候一下赵三女,若不愿留下,二郎,记得送她走。”

许二郎双眉一抖:“是。”

“那你们各自下去安排吧。”

许凡仙看着躺在木栏里的两个孙子,一时有了逗逗他们的心情。

不过,他想起一个问题,两人长得一模一样,以后“他们”要难分辨了。

“还好我有仙瞳术,”他眯着眼睛笑着,口中喊道,“谪仙,癯仙。”

枯瘦的手指勾着他们的脸蛋,竟将他们逗笑了。

……

七日之后。

许二郎终于练熟了《伏牛功》,带着许凡仙给的任务,送接生婆出去了。

照着大哥画的路线,他找到了那处溪水,然后在溪水边生火造饭。

“喂,老婆子,你去溪里打些水。”

接生婆咳了两声摇晃着身子去了。

许二郎从一旁摸起一块尖石,跟了上去。

老婆子却越走越慢,最后停了下来,她手中的盆咣当一下掉在地上。

她扭头说:“俺现在回去,还可以活命吗?”

许二郎一愣没想到她竟然知道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阴沉着脸,胳膊抡起石头就砸穿了她的脑袋。

红白之物溅在许二郎的脸上,他浑身抖动觉得冷。

这是许二郎第一次杀人,也是老许家背上的第一条人命。

在水里洗干净了血,许二郎连饭没有吃就逆着溪水往上走。

大约走了半日,就见一山。

深入其中,溪水从一座矮山的顶部落下来,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气。

这是一处绝佳的练功之地。

许二郎欣喜地放下包袱,在这里找到了一个能容纳自己的岩洞。

他在这石壁上简单刻画上《伏牛功》的内容,时时提醒着自己。

这一炼体功法是要以日晒百日,水激百日,跌打百日为基础,先从力举五百斤开始,到三千斤为止。

以微量的灵入体而行为辅,适合于大多没有灵脉的凡人。

许二郎已经将这功法倒背如流,他脱了衣服,拍打瘦弱的身体。

然后一头浸入寒溪……

秋去冬至,冬去春来。

他在这荒山野岭的一座矮山上,日出而晒,晒热了就去寒溪里打滚。

以开山石为练气力,从刚开始的开两百斤,到五百斤,七百斤,再切合若有若无的灵气内修,加持到一千两百斤。

“原来修行这么爽……”

一年半载,他坐在被他打磨得光滑的圆石上,看着自己精壮的身体。

现在他有着古铜色的皮肤,骨头也棱角分明,像铜铁般坚硬。

胡须已经没有了,看起来年轻了几分。

“该出去了。”

他原本想练到三千斤劲力再出山,但越往后越难以提升了。

许二郎收拾东西,划乱了石壁,沿溪行原路返回。

路上打死了一只豺狼,拎着它寻到了天边界。

可天边界下原本地洞的位置,现在却立起了几座房屋!

他试探着走了进去,却没有一个人,就是一座空落落的院子。

他找来找去,终于看到一个人从一口井里爬出来。

那人全身肌肉外露,长得人高马大,正是许家大郎。

这一年半载的变化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练的。

本想给家里一个惊喜的许二郎顿时傻了眼,手中豺狼尸体掉在地上。

“大哥……”

“二弟!”

穿洞而过,许二郎跪下老家门前,许凡仙又是居高临下望着他。

“让你送走接生婆,一年半载不归家,我以为她把你送走了。”

“爹,儿知错了。”

“跟你说过了,这儿是我穷尽一生找到的宝地,你大哥现如今一千五百斤的气力。”

“一千五百斤……”

许二郎听得愣愣的,完全没有了别的心思。

“怎么会,一千五百斤?!俺……”

许二郎懊恼时,许凡仙眼中绽放着红光,他的仙瞳术把一切都看得明白。

这一年多离家,许二郎果然没有白活。

二郎的底子打的很好,若不是灵气少些,会比大郎的劲力还好。

“罚你到你娘坟前跪着。”

“……是。” 第五章 许家村第一次保卫战 时间过去的一年半载,赵三女的肚子又挺了起来。

许大郎每日除了练功,也在外面建房,他要在外面建一块村落。

赵三女现在每日看孩子,她尚有些见识,对引导孩子也有好处。

而许凡仙则每个黎明早早起来,对着太阳坐着。

他在尝试着练仙瞳术,这瞳术一直在什么初胎境,他也想提升看看。

许二郎现在跪在矮矮的土坟前,心情很平静,也很踏实。

“俺……我真的太傻了。”

这里的灵气淬入他的身体,比洞外世界强了太多。

他遇到瓶颈的劲力很快增加到了一千三百斤、一千五百斤,以至于朝着两千斤大步前进。

他虽然瘦弱,但练的铜头铁骨,与许大郎略有不同。

“娘……”

许二郎想的深了,轻轻叫了一声。

这时,许大郎突然从地洞里爬山来,惊慌失措地大叫:

“爹!二弟!狐狸!!!”

“狐狸来了!”

赵三女急忙抱着两个孩子回屋,许凡仙从屋里走出来,又拄上了竹丈。

“慌什么,这一天不总是回来的吗?”许凡仙说道。

许大郎这才想起来,看向门前的那些尖石,以及插在其中的又黑又粗又长的铁钎。

“是……为这一天,俺准备了两年,要给娘报仇呢!”

他毫不犹豫地拔出铁钎,转身看到那已经突破大洞挺着身子势如破竹的红褐色狐狸。

它的嘴角还带着血渍,仿佛是刚吃了娘一样。

它的身躯好像比之前大了一倍,身上的气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俺和你拼了!”

许大郎摇着铁钎冲上去,许二郎则捡起两块尖石奋力掷出。

凭借修习《伏牛功》加持的劲力,那些石头像炮弹一样激射出去。

不是两块,而是后面又跟着数十块。

它们在许大郎前面抵达,后发而先至,虽然数颗落空,但有几颗砸在狐狸身上,发出闷响。

红色狐狸并不躲闪,龇牙咧嘴,身子微微弯曲,身后竟又显现出另一只狐狸。

那只狐狸体型较小,皮白如雪,颇为耀眼。

就是许凡仙看到都愣了一会。

它也找媳妇了?

红褐色狐狸可没放过这个机会,它直接锁定站在最后的许凡仙,后腿一蹬,恍惚间从许大郎身旁略过。

它知道,要先解决这个貌似是主心骨且会骗术的人!

“爹!”

许二郎往许凡仙身前一靠,瘦弱的身躯在如山的狐狸面前显得无比渺小。

就这样,他仍没退缩。

双手擎住赤狐的前腿,忽然觉得这重量不过如此。

他直愣愣地盯着赤狐的双眼,闻着它嘴中的臭味。

心中竟然将自己的地位拉高,拉到几乎与赤狐肩并肩的程度。

“吼!”

“凡人!本大王已至胎!”

这赤狐竟然口吐人言,叫得许二郎头脑发昏。

许凡仙听到至胎,只说一句“不过是什么胎”,随后两眼震慑紫光。

这紫瞳乃是许凡仙每日对着太阳研究出的,具有一些伤邪恶的功效。

赤狐被那光束照到,就神魂一滞,后面手持铁钎的许大郎这时冲来。

手中长长的铁钎照着赤狐翘起的屁股直直插了进去。

他接着狠狠将铁钎一搅,赤狐的肚子就从屁股处开始裂开。

红的白的黄的喷涌而出。

“嘶!”

赤狐猛然转身将长长的铁钎连带许大郎都甩出去,随后双眼血红张开大口冲向许凡仙。

目标仍然明确!

许凡仙前面站着许二郎,他赤膊裸身,身上古铜色的肌肤包裹着棱角分明的骨头,泛着光亮。

巨大的狐狸与许二郎撞在一起,让他向后退了数十步。

但铜头铁骨般,许二郎开始拳拳到肉地反抗。

他似乎越战越勇,每一招都是以伤换伤。

惊得这狐狸心中发怵,凡胎肉体怎么可能?!

而许大郎反而显得没有什么用处,只拿着铁钎在屁股后面捅两下。

恰是这样,每一击都让赤狐吃不消。

再加上时不时再吃许凡仙一记震慑心魂的瞳术……

“卑鄙的人类!”

“卑鄙的人类!”

这狐狸顿时又后悔了。

它想不到这么短的时间之内,那两个不起眼的凡人竟然都拥有了神力。

如果三年前它就看破了许凡仙那虚假的瞳术,咬死他们占据此处宝地就不费吹灰之力。

可如今竟在那小白狐面前出丑了,更让它心急。

“嗷!”

它仰天长啸,转着圈撕咬,首尾难顾,极为愤怒。

而这一切,只有许凡仙看得最真切。

在仙瞳术的眼里,许大郎是初胎三层的修为,而许二郎已经到达了初胎五层修为。

而那狐狸,说是至胎,不过初胎七层修为,体内哪有什么灵气。

“哼,你以为至胎是什么?”许凡仙说。

“凡人,我就是至胎!”

“至胎是在体内孕育一个新生命容器或者一个婴孩。”许凡仙几乎与那小白狐同时作出解释。

“你们……串通好的?!”赤狐回头的嘶吼道。

“所以你根本不是至胎,看不起人的,终不能使用人的修行法。”

许凡仙说出这句话时,许大郎已经扯出它的肠子,许二郎骑上它的身体。

二郎一拳一拳将它脊背打的凹陷,打得五脏六腑都要逃脱本体。

“呜呜……”

偌大的狐狸被打的抱头痛哭,竟引得两人心中油然生出一丝怜惜。

不过,许凡仙一道瞳术落下,两人立刻耳清目明,狠起命来。

它是怎样迫害娘的,他们就怎样让它偿命。

远处那不起眼的小土堆上面长着一棵棵青草,那是娘在看着他们。

许大郎咬着它的肠子,咬成一节一节。

赤狐的脑壳都被打碎,许二郎举着残缺的半截胳膊,呵呵笑着。

许凡仙的眼睛越过两个儿子,看向最后面的白狐。

他竟然无法从白狐身上看出任何修为,他,他现在,有亿些慌啊!

赤狐死了,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倒是许大郎冲它又喊了一声:“妖狐!”

许凡仙:“……”

却只听一个脆脆的女声传来:“小狐不曾食人,北方大乱,我沿天边界出逃遇到赤狐,说带我去一块宝地。”

“我,并无任何修为,只是血脉沾点人性。”小白狐补充道,似乎为让他们放心。

“北方?什么乱?”

“听闻仙家大战,殃及了无辜百姓。”

许凡仙唤出瞳术看了一眼,知道她说的真话,甚至眼神里还带着些可怜。

“暂且信你,大郎,跟它出去看看。” 第六章 成灵胎 “爹,二郎去。”

许凡仙想了想,知道许二郎的意思,大郎有家室,他没有。

“好,不过先养伤。”

许凡仙看了一眼二郎断掉的右小臂,想说什么说不出什么。

那小白狐缩着身子,微微颔首。

晚上,他们剐了赤狐的尸体,将血肉在土坟前供了吃了。

许凡仙坐在一块石头上,说道:

“二郎,你已炼体初胎境五层,大郎炼体初胎三层,初胎六层后便能凝聚存灵至胎,切勿操之过急,至胎是个坎。”

听了许凡仙的话,二人拜谢。

不过那小白狐仍趴在洞口,弱弱提醒了一句:

“最好用天材地宝结合形成灵胎……诶你们有没有适合妖修的功法……”

许凡仙看了一眼,微微摇头,默默走进屋去了。

……

许二郎养伤三月,伤口很快结痂,不过那断掉的右小臂再也回不来了。

之后,他作别了爹娘兄弟,跟着小白狐离家沿天边界向北去。

天边的环境有些恶劣,满是碎掉的石山。

他们大约走了十天,终于看到了零零星星的流民。

小白狐躲在暗处跟着许二郎,许二郎向他们打听之后知道,是蓝田仙宗与火麟宗开战。

具体详情不知道,只是伤了很多各地栖身的百姓。

天的边界一向荒凉无法难以生存,流民走投无路,过得很惨。

在演绎了一场打跑小白狐的战斗后,许二郎很快在流民中建立了威望。

许二郎扫了一眼流民队伍,想起许凡仙给他的任务:

“结婚生子,寻找机缘,突破至胎。”

第一条倒是不着急,流民之中也难有合适的人。

第二机缘哪那么容易,他问过小白狐,天边界灵气匮乏,难有机缘。

唯有大宗大家族占据的洞天福地机缘颇多。

这附近也难有大家族,唯有大赵镇的赵氏有一株千年石果树,据说二十年一结果,可结合至胎。

“算算时间,快要到了。”白狐道。

“你怎么知道?”许二郎问道。

“小狐我……穿天边界,被赵家捉了去,还好我机灵……”

许二郎点头信过,他想等天亮之后带这群流民再去投靠赵家。

可以在大赵镇先立足下来,至于石果树,有机会就拔了跑。

有了明确的目的之后,许二郎心里还是有些忧虑。

这小白狐是好意还是歹意,他一直搞不清楚。

但……他忽然想起来父亲那摄人心魄的眼睛,心想:

“既然父亲放心,应是问题不大。”

就这样迷迷糊糊休息了一夜,许二郎带着流民朝大赵镇的方向前进。

这里与大赵镇隔着百里荒山,天气又不好增加了行进难度。

但这些流民却没有怨声载道,低头默默在雨中走着。

许二郎走在最前面,他们走了一日,路过的村子全都是大片大片的尸体。

那些尸体死状各异,触目惊心。

再走了半日,许二郎遇到了身着“赵”字制服的赵家人。

他们手中皆拿着一个葫芦,手中洒一些不可知的粉末,化尸为血水,再用葫芦装起来。

打听之后,却知道赵家在前面收容难民。

他带着难民继续前进,可这次有不少的难民脱离队伍。

他想,流民看到赵家这般应该是怕了。

最后,许二郎只带着数十人来到了大赵镇,他们找到赵府寻求安置。

许二郎当天便拳杀了赵府护院,以能者居之的姿态上位。

赵家中现有一人姓赵名良用,乃是老赵家出身,对化名为牛二的许二郎非常欣赏。

不仅待他如兄弟,还常带他去落红阁玩耍,弄得许二郎又将成家之事推后。

赵良用之前有一小妾名为季花,手段颇多,现已扶为正室。

每次跟在赵良用身边,都让许二郎不敢直视,因为她太少了。

直到某一天饮酒,许二郎与赵良用喝的多了。

季花拉着许二郎吐露心事。

原来赵良用阳衰,两人难以结合,迟迟要不上孩子。

“帮帮忙嘛?就当帮了你大哥。”

季花这样说,两手捧着许二郎俊毅的脸。

许二郎今晚不知怎么心智不坚,被季花吹一口气就再也扛不住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许二郎从季花被窝里起来。

却看到桌子上趴着赵良用,惊出一身冷汗。

他急忙跑出去,撇了东西,临走时还想着去探了赵家最为神秘的后府。

许二郎只在那墙头上看了一眼,漆黑一片之中看见一只雪白的狐狸。

白狐冲他摇摇头,眼中反着蓝光,这说明它也没找到石果树。

许二郎从墙上落下来,就要立刻逃走,忽然看到身后披着薄薄纱衣的季花。

“你!”

他正要动手打昏她,只听她道:“二郎~赵没用是八杯不省人事的酒量,昨天我灌了他十下。”

“我知道你要凝聚至胎了,我帮你拿到石果你和我远走高飞怎样?”

许二郎的眼里满是怀疑:“无缘无故对我如此?”

“哈哈~二郎这样厉害了,带我远走高飞,教我神仙法术,我们做一对传闻中的道侣。”

她口中喊的二郎自然是牛二。

季花忽然顺着他的左小臂吻上他的脖颈,轻声吐息:

“赵良用是二家主的私生子,石果就只有一个,现在被二家主看着。”

许二郎听了这话,连忙将季花抱进屋子,关好房门。

“你真有办法?”

“那是当然。”她倒在许二郎怀中,说道,“只要吹吹耳旁风就成了。”

许二郎想了想,点点头。

季花一笑,说道:“我要你以还没修成的灵胎起誓。”

许二郎本来疑惑,听了她解释,知道灵胎也叫作至胎,是修行者修行之基。

以灵胎起誓就是以修行路为誓,这种誓言下灵性相互缠绕,极为灵验。

得此机缘与恩惠,许二郎当然没有犹豫,发下誓言。

反正他还未达成至胎,指向大概无用。

丰腴的季花亲了他一口出门去,从此消停了几日。

大约半月之后,季花灌醉了赵良用与其父赵昊木。

然后吹了一阵枕边风,赵昊木竟然将偷出的石果交给了季花。

这原本应偷给赵良用的石果,就到了许二郎手中。

两人趁着夜色逃出大赵镇,穿行百里。

眼看脱离石树的石果将要化石,许二郎停在溪边吞了它。

石果入体立刻下坠,结合体内灵机长出一层薄薄红色的外衣。

许二郎忽然感觉身体有了根,于是找到一个隐蔽之处安心突破。

很快,一天过去。

季花去溪边打水,忽然叫道:

“啊?!狼!”

远处一只白狐悠哉哉走来,吓得她跌坐在地上。

不过白狐就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就这样,许二郎大概突破了七天七夜,才睁开眼睛。 第七章 你爹我,要死了 他体表覆盖的一层石质皮肤渐渐脱落,这石果有石化属性,和许二郎的炼体修法最为契合。

他的身体强度也能因此再上一层楼,将《伏牛功》修至大圆满。

正要压制不住心中欣喜,就听小白狐在一旁说道:

“他们找你好久了,不出去看看?”

“谁?”

“赵家的狗。”

白狐会说话?!

刚有一丝意识的季花又吓得晕了,被许二郎拎住夹在腋下就走。

外面果然有寻找他们的赵家护卫,许二郎佯装逃跑,将他们引到僻静处,一一拳杀。

季花挂在许二郎身上,溅满了血。

她被吓得半梦半醒,这些年何曾亲眼见识杀人,心中对许二郎逐渐畏惧。

“我怕不是找了个杀胚……”

她蜷缩着身子,被许二郎带在身上,不知去向何方。

许二郎则日夜不停,沿着无名溪水找到了熟悉的天边界。

一年多过去,许家那几座房屋竟然变成了数十座,逐渐有形成一座村子的趋势。

找了一会儿,许二郎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家”。

那一口枯井上面已经立起一座四角朝天的亭子,他看了一眼钻进去。

周围寂静无人的房屋让季花害怕,只听一声“跟上”,她也急忙爬了进去。

这洞弄得初极狭,再行几下,才豁然开朗。

“这……”

季花的头愣在那里,简直不敢相信这方小世界。

“哎你,能不能让让?”

不知什么时候,那只小白狐的嘴已经抵住季花的屁股说着温热的话。

“啊?!”

季花慌忙跳出来,看身后那只雪白的狐狸又出现了。

她马上藏在许二郎身后,看这里还站着一个魁梧大汉以及一个头发灰白的老人。

“你是……少奶奶!”

听这一声熟悉的叫法,季花盯着许大郎看,竟然一时没认出他来。

“你是……是,是许大……?!”

许大郎笑着点点头。

“啊?那你牛二?”

“夫人,”许二郎拉起她的手,道,“我是许二郎。”

季花抓住自己两鬓的头发,简直理解不了。

“少奶奶。”

赵三女也象征地问候了她。

她看到赵三女,仍记得她不就是那个老赵家的下人吗?!

她一夜之间就被许大郎拐走,弄得老赵家丢了很大面子。

你们……你们老许家是专门来挖老赵家的墙角的吗?!

季花心里一群流民奔过……

许二郎看她呆愣着,拉了她的胳膊认人:“这是我爹,我大哥,大嫂,叫人。”

“爹,大哥……大嫂。”

季花迟疑了下,目不转睛地盯着赵三女,她如今大着肚子。

“你修成至胎了?”

许凡仙看了一眼季花的肚子,并没有过多注意她,开口问他二子。

“嗯,爹。”

许二郎将这一年前前后后的事情讲了,并把季花的功劳夸大讲述,这才休息下去。

他离家的这一年多来,许家又添了一男一女。

男的名为许优仙,女的叫许仙姝,皆是许大郎的儿女。

如今赵三女又微微大着肚子,显然是又有了。

许凡仙刚刚用瞳术悄悄看了一眼季花,也是有了的迹象,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他许家的种。

还有大郎迟迟不凝聚至胎,这是干什么呢!

眼看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阳寿不过一年露头。

非要卡着点吗,把你们爹卡死了怎么办!

许凡仙心里急着,但面上并未表现。

总体看来,一切都是有希望的,事情正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等问一下季花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回事,再让许大郎生一胎,稳住稳住先稳住。

屋外两个一代孙谪仙癯仙已经三岁,连滚带跑很少哭。

还有许大郎的两个更小的孙子孙女优仙仙姝——孙子现在爬得挺六的,孙女生的晚,还不会说话。

许二郎现在二十六岁正值壮年,也有脑子。

让他与季花多恩爱下,出几个孩子没有问题,毕竟要提前预判系统的任务啊。

许大郎呢,二十八岁人已中年,还可以战斗几年;

许凡仙看了看自己,四十八了,当属迟暮之年了。

在这个世界,凡人活到五十岁已是不易了。

“嗯……”

他坐在门前的长椅上,看着两个小孙撒泼打滚,很有活力。

一会儿又来找许凡仙玩,许凡仙老胳膊老腿的吓得转身就爬。

“大郎!”

“哎,爹,”

“升级练功,从娃娃抓起,谪仙、癯仙也该学学《伏牛功》了!”

“啊……好!”

之后,许大郎抓起两个三岁小儿子,小孩子也有小孩子的练法。

两个小子被大郎拽走,还嘻嘻笑着,觉得好玩。

许凡仙又爬出来重新坐到门外,沐浴日光,静静等待着赵三女和季花肚子里的消息。

时光飞快,赵三女的第五子出生,命名为许良仙;

不久之后,季花的第一胎诞下一个儿子。

许凡仙看着满堂儿孙,这个儿子就叫许中仙?

“不好听……嗯,叫许劣仙!”

许凡仙想着,就这样决定了。

仙字为辈,这弄得好像他们和我一个辈分一样……

许凡仙打了个哈哈,并不在意这些。

头已花白的许凡仙微笑着,孩子够多了,下一步要找教书先生,置办一块许家之地了。

培养后代很重要啊。

还有,现在最重要的,

大郎,你怎么还不凝聚至胎啊!

看了一眼眼角,那里的界面已经变成——

【许凡仙:凡人】

【阳寿:3月】

【后裔:8人】

【仙瞳术:初胎境】

【主线任务:后裔达到8人,并有2人修成至胎(1/2),任务奖励,阳寿五年,赤花籽,《引赤灵诀》(二品)。

注:意外身死则阳寿清零。】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思毕,终于忍不住对大郎道:“许大郎啊,你什么时候凝聚至胎啊。”

“啊爹,您叫俺?”

“什么时候凝胎啊?”

“俺,俺还得沉淀半年吧。”

“半年?!你是想要了爹的命啊!”

许凡仙一只手捶着胸口,另一只手中的竹丈敲得震天响。

许大郎仿佛感受到木屋在震动。

“爹,你说至胎是个坎……先不急。”

“是坎,但谁让你绊两年的。”许凡仙弯着腰极力咳嗽,“大郎!爹要死了!”

“爹!爹!”

许二郎听到也急忙跑来跪下,他俩望着苍老的许凡仙道:

“爹不会死,爹是仙人的。”

“大郎!三月之内,凝聚至胎,爹临死前想看你至胎……”

许凡仙说得无力,好像一个迟暮老人最后对许家的关心、担忧与期盼。

“爹!爹!”

“爹……”

许大郎顿时忍不住落泪,却被许凡仙呵斥制止。

“爹,大郎一定成功!”

许凡仙用瞳术早已看过,大郎的身体红中透亮,是《伏牛功》早已大成的迹象。

就算他用血肉在体内简单一堆,也能成就至胎。

不需要用什么天材地宝,虽然这影响修行上限。

但你爹老许家就这个条件了。

许凡仙正想着,见那白狐停在屋外,嘴里满是污血。

它三角的嘴巴微微撇动:

“仙人,小狐拜见。” 第八章 界石山,许家村 雪白的狐狸在门外候着,得到允许之后,张口闭口就将一团血肉状的污物丢在地上。

“这是何物?”

“血灵恶果,我给它取的名字,怎么样?”

“血灵…恶果?”

“嗯~这果实以人肉为基,估计会有断肢重生之能,但是……”

“但是什么?”

许二郎急忙问道,这关系他的断肢再生!

“非心愚善者不能用,否则很容易走火入魔的。”它说。

“愚善……”

许二郎跃跃欲试。

“先不着急。”

许凡仙说道,他自知愚善非大郎不可,二郎不行。

这是许大郎的机缘,知道也没这么容易得到,于是许凡仙问道:

“什么条件?”

“嘻~小狐想长留在此地,并要一门妖修的功法。”

小狐狸趴在地上,两只前脚叠在一起,作出很乖的样子。

“骑大狗咯!”

在门外偷偷看的许谪仙、许癯仙从后面突然跳出来,骑在白狐身上。

“我不是狗,是狐狸狐狸!”

许凡仙施展瞳术,顿时染上神的光芒。

小白狐在他眼中是洁白无瑕的,就好像深不可测一样。

或者是一穷二白?

此妖有异……

没什么大问题……

许凡仙道:“只要你没有恶意,留在许家没有问题。”

“是……仙大人,妖修法也不急。”

许凡仙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想了想如今境况,立刻安排许二郎再次出山。

这时候,他们应该趁着天边界的流民居无定所,在其中抓…收留几个乡医,铁匠等,发下死誓,入仙家伺候。

他们自是求之不得,谁敢不从呢?

思毕这些,让大郎去专心练功,他打算之后自己亲自上任教书先生,带带许家这些后辈。

反正除了每次早上练习没进步的瞳术之外,他也没什么事。

就这样,日子过得很快,也过得不错。

季花与赵三女的关系在许凡仙的引导下也变得融洽,逐渐配合起来。

许家之外的那处处荒山被许大郎开发,掘地三尺终见黄土。

“外面能种地了!”

他跑回家高兴地喊。

两月过后,许二郎也从外面回来,带来了几名憨厚老实的手艺人,将他们安置在外面建好的房子。

而“老许家”表面上也已高墙大院,俨然是这许家村唯一的大户人家。

这对外塑造的仙人之家,在外人眼中极为神秘,更被人畏惧。

任谁也想不到,这老许家之中一口干井,连通着一座泡沫笼罩的小“仙界”。

而真正的许家,就诞生在那处“仙界”中。

许大郎这天终于做好了准备,吞下那白狐带来的血灵恶果。

强忍着一股恶心,许大郎身上生出一条条的红光。

许凡仙用瞳术将一切看得清楚,那颗血灵恶果正纠缠着大郎的五脏六腑,试图将它们组合成一体。

许大郎的惨叫声传来,吓得院里奔跑的谪仙、癯仙没了声音。

不过,这声音很快就没有了,像幻觉一样。

许凡仙继续透过瞳术,察觉许大郎体内的恶果正在不断颤抖。

但它所粘连的五脏六腑都纹丝不动,因此掀不起任何风浪。

血灵恶果逐渐被血肉覆盖、同化,许大郎的全身功力包裹,将它一点点吞噬。

“嗯,平安的。”

收起瞳术,许凡仙咳嗽一阵,好像又失去了好些精气神,腰背更弯了。

许大郎突破至胎的时间不长,比许二郎少了许多。

三天之后,阳光射在许凡仙的脸上。

他躺在床上疲软的身躯忽然一震——“许家大郎,至胎了。”

【任务奖励:阳寿五年,赤花籽,《引赤灵诀》】

手心里忽然多了一些红褐色的芝麻大小的种子,而脑海中已然有那本《引赤灵诀》的全部内容。

原来这《引赤灵诀》是一本吐纳内功,需要以赤花释放的花灵气为引,以花瓣为食修行。

“怪不得配上一些赤花籽。”

心里想着,叫来二郎准备笔墨,他借口又想起了年轻时的一些“仙事”。

许二郎面不改色,但心中狂喜。

“爹爹回光返照,天佑许家!”

紧接着,许大郎来到许凡仙榻前,扑通跪下。

“爹,俺修成了!大郎来迟了!”

“嗯……所成如何?”

“俺这至胎叫做血胎,有生残肢、长寿的功效。”

“强化身体……还好。”

许凡仙摊开手掌,后将那赤花籽交给许大郎,说道:

“大郎,这是我年轻时所攒存的仙植,不知还有没有用,你且去种下。”

“……是,是!”

见到许凡仙面容不再苍白,憨壮的许大郎猛猛磕了三个头。

这时,许凡仙看向眼角——

【许凡仙:凡人】

【阳寿:五年】

【后裔:8人】

【仙瞳术:初胎境】

【主线任务:许家在俗世显露名声,人口百户,势力范围涉及三山,任务奖励,阳寿十年,黄风笼山阵(二品)。】

【星级任务:后裔达到16人,并有1人历硎,任务奖励,阳寿十年,《行剑诀》(二品)

注:意外身死则阳寿清零。】

这翻倍增长的后裔数量让许凡仙无语,吐槽系统,这是求多不求精吗?

既然如此,数以亿计的那些不算嘛。

最后弄个细胞培养器?

许凡仙发散着思维,也不是不可能……他看着两个新任务,觉得还好吧。

就是自己的阳寿有亿点点紧。

这次虽然阳寿给的多了点,但对凡人修仙来说,如杯水车薪。

“先休息休息,慢慢把《引赤灵诀》写出来。”

因为赤花籽还有段时间种出来,这功法倒也不急。

遣散他们二人,表示自己无事,还容光焕发呢!

许家兄弟眼中惊异,修仙之心似乎更加强烈。

“爹一定又突破了。”

许二郎想着,和许大郎一块退下了。

半月之后,许二郎和许大郎正在外头刨地,他们现已清出良田几十亩。

在那群流民之中建立起仙家贵族的威望,毕竟比十头牛还能干的人,那是真会仙法的仙师!

时间慢慢推移,被许家大郎、二郎引来天边界的难民愈来愈多。

许家这块地的房子和土地逐渐不够分,许大郎则让他们自建房屋、自开土地、自愿去留。

此等常伴仙家左右的机遇,自是没有人轻易放弃。

再说,只要有一条活路,人的生命力还是蛮顽强的。

所以,许家村便在这两座石山之中诞生了。

这年春日,许凡仙写了一页《引赤灵诀》出门去看。

荒原不在,良田百亩,他们许家夹在两座石山之间,若不是风景一般,真就是桃源仙境了。

“石山,石山……”

想起主线任务的许凡仙,想为这两座山命名。 第九章 谪仙 “就叫界石山如何?”

“全凭父亲做主。”许二郎说道。

“嗯,两界石山,一许家村。”

许凡仙一步一步登上了山坡,风有些大,不过他还扛得住。

山中的野兽被打跑的差不多了,偶有几只野狼出来叼人,大郎已在组建族兵了。

想着这些,他一步一步走上东界石山,远方的世界笼罩着薄薄的白雾。

白雾中有另一座矮矮的山,那是许二郎所说前几年曾经练伏牛功的地方。

许凡仙的眼睛亮了亮,然后对许二郎道:“二郎,那座山尚存灵机,虽然不佳,但苍蝇再小也是肉。”

“明白了爹。”

对于这种事情,许二郎天生的就比大郎敏感。

他家要先一步拿下那无人之地,作为许家向外扩张的地盘。

除此之外,那块地另有多种作用,妙不可言。

这些许凡仙早已想到,他抬起脚,还想继续上行,站在山之巅。

可,再攀这座数百丈的东界石山,接下来就是攀岩项目了。

“爬不动了。”

许凡仙低头,看到跑出来的大孙子竟远远地望着他。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今年,五十岁了呀。

正想着,山上的风忽然小了些,一股云雾忽然出现,环绕四周。

“爹!”

许二郎紧张地出现在许凡仙前面,一只胳膊护着他。

云雾散去,一个中年男子背身朝着他们,一头黑发似乎染着蓝光。

他的眼睛似乎往下山看着,目不转睛。

许凡仙多年未出汗的身体竟然变得湿漉漉。

好一会儿,那中年男子才转过身来,说道:

“蓝田仙宗蓝湛机。”

他只看了许凡仙一眼,然后打量着许二郎说道:“凡人初胎,当真不容易,可惜了上限。”

“仙师大人,老朽许凡山拜见。”许凡仙化仙字为山,谨慎说道。

“噢……许二郎拜见仙师大人!”

许二郎只是跪下,还为许凡仙说明年事已高,不能行大礼之恕罪的话。

蓝湛机摆摆手,微笑着说道:

“此处临近天边界,生机匮乏,却也能呈现一片欣欣向荣,属实不易。”

“贱民如野草,春风吹又生。”许凡仙恭敬地说。

“春风吹又生……”

蓝湛机好像体会着其中韵味,然后像忽然想起来什么,说道:

“山下那个孩子是你家的?”

许凡仙眼珠一动,老老实实点头答道:“是。”

“我见他根骨不错,可愿意随我入蓝田仙宗。”

“啊…仙师大人!这是许家的福缘,我们老许家求之不得!”

这次许凡仙颤巍巍地跪下,故作感激涕零的样子。

“嗯,我看孩子还小,那你们准备准备,三日之后我来接他。”

说完,蓝湛机腾空而起,驾云腾雾向东而去。

许二郎望着天空愣了一会,然后扶起许凡仙,这事他知道是天大的好事!

“爹,这是我家机缘?”

“是,我家机缘,也不是。”许凡仙说道。

他想起这第一个取名为谪仙的男孩,多少带着些他年轻时的心态。

谪仙生的玉骨冰肌,一看就是修炼的好苗子…

“唉呀,唉呀……”

没事,没事,还有癯仙……他安慰自己道。

他回到家中,并没有责怪是谁没看住谪仙,让他偷跑出来。

而是将刚刚之事告诉谪仙,告诉他有一条升仙的大道。

起初许谪仙还听的呆了,但之后想到要离家,十分的不愿意。

到最后也是许大郎和赵三女做的思想工作,癯仙对他说:

“大哥,你学会了仙术,让爷爷飞起来咳咳。”

他忽然咳嗽着,和大哥一模一样的眼睛不断闪动。

“癯弟,”

“大哥,你回来就教癯仙飞好不好?”

“……嗯!”

怀着一些希望,许谪仙攥紧稚嫩的拳,这年他刚要满六岁。

三日后,蓝湛机如期而至,在外面的许家大院里带走了许谪仙。

家里人告诉他,地洞的事情千万不能透露,否则就再也见不到许家。

他心中发誓,绝不开口。

望着这片充满生机的荒山荒原,许谪仙的脑袋渐渐抬起。

他望着蓝湛机俊毅的脸庞喊道:“师尊。”

一块牌子和一个锦囊从云中落下来,轻飘飘的。

许二郎接住,交给许凡仙。

牌子是一块蓝黑色的三角形状,上面写着蓝田治下。

他打开锦囊,里面有一些种子,外形与稻米之类相似,应该是灵植。

许凡仙将它交给大郎,与赤花籽一起种下。

从今往后,许家也可以名正言顺的入世修仙了。

……

许癯仙从洞里爬出来向着天上看了好久,最终被许大郎拽了回去。

这次两个孩子总能分清了,家里的这个叫许癯仙。

外头那个,叫许谪仙。

可为什么,许大郎觉得自己有种想哭的感觉。

“娘亲,大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长得和谪仙一样俊秀的许癯仙问道。

“等你长大修好了仙法,大哥就回来看你的。”

“娘,我要修行。”许癯仙委屈巴巴地喊道,“爹,我要练功。”

之前一练功就偷跑的癯仙,现在跪在地上,想学伏牛功的诀窍。

“咳咳咳……”

许大郎连忙抱起开始咳嗽的许癯仙去吃饭。

可他闹着,非要跪够一个时辰……

许凡仙也察觉他最近咳嗽,用瞳术看着,身子骨要比谪仙弱些。

没什么大病。

他现在只会看相看骨,对资质那些还看不懂。

正思考时,许二郎从外面回来,喊道:“爹,赵家发现我们了。”

许家现在对俗世唯一了解的就是赵家了,

当然,赵家也对许姓有所了解——夺妻之恨、夺宝之仇。

赵家这些日子也算是掘地三尺,才发现了那无名溪水尽头的一处灵机之地。

那是许二郎早年修行的地方。

接着他们就找到了天边界,发现那绕过东面这座石山,后面还有一座石山。

而就在这两山之间,竟然有着人烟。

那荒芜的土地之中,竟如桃源仙境一般。

“苍天有眼,找到他们了!” 第十章 东西界石山许家村第二次保卫战 赵良用满脸胡须,头发更是乱糟糟的。

自从石果失窃,他本是要以死谢罪,他父亲更是被囚禁起来。

后来,他父亲赵昊木替他死了,求得一个为他赎罪的机会。

接着赵良用被家族外放,沿着许二郎杀人的痕迹,找了他好久。

现在终于找到,他却没有一丝冲动。

如果猜得没错的话,那牛二已经结合石果成就至胎了。

不过没有关系,借他人之手来报仇也不卑鄙可耻。

之后他就上报了背后的赵家少主赵良淳,也就是已经修成至胎的赵家“嫡子”。

随后,他们一同攻入许家村。

赵良淳憎恨赵良用,若不是他,他也不会沦为这副样子。

当然他更憎恨那个叫牛二的家伙,毁了赵家传承的石果树,毁了一条稳定的至胎路。

因为凝胎需要灵物,赵家主便用乱葬岗中生出的血灵恶果为他凝胎。

如今靠着两宗交战的收集的血食实力进步飞快,早已逼近初胎九层,就要踏入历硎境界了。

他沿着被屠杀的村子向前走,看到一处门庭极不一般的宅子。

那宅子在村子最深处,背靠西面的石山。

那群逃跑的村民都聚在那里,好像它能庇护他们一样。

赵良淳面色鲜红,他看这些流民竟如血食一般,都是修行的资粮。

这可是活的、鲜的,不是那化成脓血的死人。

“你们再往前一步,可就别怪俺了。”

门庭之前,站着一高大熊壮的壮汉,他手持一根碗口粗的黑长铁棒,虎视眈眈地望着他们。

赵良用看这人有几分脸熟,问道:“报上名来!”

“俺叫许大郎!”

“许……”

赵良用恍然,但他绷住了嘴,没有喊出来。

“你认识?”

“不认识,小心。”

赵良用矢口否认,同时他觉得这村子有些不正常。

正经村子会建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不过是一莽夫。”

赵良淳摒去杂念,苍白的脸爬上一道道血丝。

他拿起护卫抬上来的八角玲珑长锤,砰一声砸在地上。

断了半条右臂的许二郎从门内走出,左手持着一根铁钎。

许家两兄弟都是秉着一寸长一寸强的道理,将他们修行《伏牛功》的劲力发挥到极致。

“杀!”

随着赵良淳下令,赵家护卫一拥而上。

许大郎只一个铁棒横扫,就将他们打的脑浆迸裂。

要说谁最爱这许家村,当然是花费数年一手打造它的许大郎。

“找死!”

赵良淳一跃而起,将八角玲珑锤甩出。

他修行一品功法《焚血功》,焚血功对凡人体的塑造强化能力也是极强,同时也能内外兼修。

八角锤落下,许大郎躲都不躲,直接抡起铁棒迎上去。

这根碗口粗的铁棒,重达一千余斤,加上许大郎高达三千斤的劲力,直接将渺小的八角锤弹飞出去。

赵良淳虎口震动,心中极为震惊。

对面那个竟然仅凭肉身的力量,就将自己重达三百斤的八角锤弹开。

“我可是修者!”

这个世界体修极少,所以赵良淳不经意已经排除了这个可能。

他只以为是带着妖兽血脉的人类,痴傻无比却力大无穷。

正想着,他运起内息,赤手空拳打上去。

《焚血功》虽对肉体的强化有限,但胜在源源不断地发力,强化自身。

许大郎见他没了武器,也不愿欺负他,当即丢了大铁棒,与他赤身肉搏起来。

两人战在一起,一时间不分胜负。

越打,赵良淳越是肯定,此人有妖族血脉。

而许大郎则越发认真,赵氏这人看似瘦弱,但每一寸肉与骨头,都炽热如铁。

赵良淳的嘴角微微勾起,他已确定这就是个徒有蛮力的憨货。

一点内息都没有。

速战速决……

“啊~!”

体内至胎绽放血光,竟染得赵良淳身上鲜红,红色的线条爬满身体。

“是至胎神通!”许二郎心道。

许大郎被变得疯狂的赵良淳扑在地上,赵氏血光拳头照着他的面门一下又一下。

打得他鼻子歪了,眼皮翻了,双颊裂开……许大郎终于捉住他,将他举起来丢出去。

门口的许二郎动了,一只铁钎掷出,穿透刚落地的赵良淳,将他钉在地上。

所求一击必杀,就是这样。

可下一刻,赵良淳将铁钎拔出来,朝着许二郎掷去。

“你他娘的!”

说这句话时,他的声音嘶吼得不成样子,两只眼珠全都爆开。

炸成两朵鲜红的血花。

“变异咯。”

小白狐藏在门后,和许凡仙吃着一些自制的酒鬼花生。

“是用的血灵恶果的灵胎?”

“嗯,爆了。”

许凡仙想,这么危险,大郎也会变成这样?

就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小白狐舌头卷着一颗白白胖胖的花生玩弄着道:

“那人心性不好,又吃多了血食,肯定就遭不住咯。”

“原来这样。”

门外,许二郎身上不断掉落银灰色的细密颗粒,那是食了石果之后的效用。

身体如石一般坚硬,并且封闭神经不知疼痛。

就算这样,石二郎仍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身上不断掉落石粉,逐渐趋于崩坏。

“对手有些强,内息确实有些东西……”

许凡仙想,自家刚刚起步,还是要猥琐发育。

“休伤俺弟!”

许大郎终于拾起千斤大铁棒,一点不在意什么以大欺小,猛冲过去。

许二郎则找准时机将满身是血的赵良淳踢开。

疯狂的许大郎一条大棒毫无顾忌地打在赵良淳的后脑勺上。

那颗头颅立刻在伏牛功的全部劲力下爆开,鲜血从脖子上喷涌。

“死了……”

滋滋滋……

在喷涌的血花之中,赵良淳原本的脖子上竟怪异地升起了一朵长满牙齿的花。

许大郎看得呆愣住。

那怪异之花张开数十片的花瓣,如同张开血盆大口,猛地咬住许大郎的脖子。

“大哥!”

二郎攥着铁钎,狠狠捅进赵良淳的跳动的心脏,将那颗罪恶的心一下下捅碎。

“啊啊啊!”

赵家人跑了,许二郎仍在不断地捅。

许大郎脖子上,那吸附着的怪异之花却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而大郎倚着铁棒,睁着眼睛一动不动。 第十一章 破败,良仙 “白狐,怎么回事?”许凡仙上前一步,问道。

小白狐摇摇头,道:“怎么说呐……有句话讲……是福不是锅,是锅躲不掉了。”

许凡仙脸色略微黑了些,考虑这狐狸要不要炖了给儿媳补补?

“哎呀!”

小狐狸识得眼色,眼珠一转,径直出门去。

它将许大郎放倒在背上,对许二郎叫道:“快帮忙呀!”

许二郎扔了铁钎,立刻将大郎放在白狐背上送入家中,关闭宅门。

“大郎!”

一直在井口探着头的赵三女泪如雨下,她见丈夫脖子上吸附着一个淡红色的怪花,样子很是骇人。

“大郎……”

那花失去了身体,便很快枯萎,失去了血色。

但是它仍挂在许大郎的脖子上,突兀如一颗肉瘤。

村里的郎中很快被许二郎抓上来,可这仙魔之病又如何是他治得了的。

“这,这这已经和他长成一体了!!”

这名周姓郎中瘫在地上湿了双跨,口吐白沫翻倒在地。

“废物!”

许二郎空有一身本领,攥着拳头竟也生出了无力之感。

“白狐,”

许凡仙说了一声,声音平淡但在白狐耳中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问题不大,”小白狐慢慢靠近,说道,“大概同胎相吸,他吸收了那人的血食胎,在相融相斥呢。”

“同是血灵恶果凝胎?”

“是呢。”

许凡仙明白,命人抬他下去,同时关闭家门,安抚村民。

他有蓝田仙令,安抚村民自然好用。

虽然现在许谪仙在蓝田宗内,但还没成长起来,许家的日子可能会难过些。

嗯……若是有了那黄风笼山阵肯定会好一些,或是有人突破历硎。

“五年……”

许凡仙盘算着,又让许二郎去外面查探,以防赵家突然袭击。

经此一役,许家村人口少了大半,死的死了,逃的逃了。

只有王、白等十几户比较忠诚的人家留下。

不知不觉,又过了十天。

赵氏围攻界石山,这次赵氏家族几乎倾巢而出。

赵家主赵昊术亲自前来,却看到了一片废弃的村子。

地上的血迹仍然存在,他儿子的尸身已经不见。

那原来的“许家大院”也已然倒塌了。

派人勘探灵机,确是没有,连井都是枯的。

“你他娘是骗我的吧!”

他手中龙头杖勾住赵良用的头,将他摔在地上。

“家主!真的……他们杀了少主……一定畏畏惧我家报复逃了!”

“废物……我都不能叫你家族废物了,你就是家族的灾星!”

他一脚将赵良用踢开,不过用的不是致死的力量。

如今赵家人丁稀少,赵良用成了赵家天赋不错的后辈,岂能这样轻易死去。

“杀了我……”

赵良用嘴里嘴外全是鲜血。

“岂能这么简单!命你修血胎,掘地三尺也要将这许家找到,否则我拿你的头祭奠我的淳儿!”赵昊术嘶吼道。

“血胎……”

赵良用立刻明白,心智不坚者,都要和赵良淳一样,直接变成怪物。

但赵良用还是回答:“是……”

之后,赵氏人放火烧了许家村,撤走了。

这场大火整整烧了一天一夜,若不是两界石山多是岩石,这场大火肯定会蔓延到外面。

赵氏走了。

多亏许凡仙早有远见。

那十几户还算忠诚的许家村村户已被许二郎遣散,让他们等这风头过去再回来。

这也是对这些人忠诚度的一次考验。

“爹,外面的火灭了。”

许二郎从地洞口撤回来说道。

“嗯。”

许凡仙像往常一样点了点头,然后望着地里淡紫色的赤花幼苗。

这些幼苗上面有些幽香,让他一度以为是错觉。

“大哥…还没醒?”许二郎又问了一次。

“若是醒了,他就能飞了。”

许二郎眼睛微缩——爹的意思,难道,大哥的机缘,是下一境界?!

“我明白了。”

他心有些忐忑,内心的石果至胎蠢蠢欲动,抓紧修行。

想想外面大哥创造的所有已经毁于一旦……

这个世界,唯有强大,才能不受制于人。

告辞一声,许二郎回了屋子。

这一月许大郎都没有醒,只靠着流食续命,但苦了赵三女。

她还要带四个孩子,而且最小的良仙病了。

许良仙才两岁不到,整日却咳嗽不断,声音都快咳没了。

家里的郎中开了几副药,却没有合适的药材,只能派许二郎出去找。

看着怀中如一只瘦猴般的五子许良仙,赵三女求到许凡仙面前:

“爹,老五吃不下奶可怎么办呀!”

“爹,老五又瘦了……”

“爹,救命!”

“咳……”

许凡仙正闭目想着,小癯仙绷着嘴怯怯地抓着他的衣摆。

“等二郎回来罢。”

许凡仙说完,摸摸癯仙的脑袋。

“等二郎回来吧。”

赵三女知道,每次都是这样的话。

一旁的许癯仙一直以为五弟咳嗽是染上了他的病。

自那时起,他再也不跟弟弟妹妹玩,只整日照着伏牛功苦练,将瘦瘦的身体练得让人心疼。

其实没有人怪他。

许凡仙不说话,他也没有办法。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可良儿才这么小……”

赵三女两只手像抱着赵良仙。

“唉!”

许凡仙挥了挥手。

“爹……”

赵三女终于没有法子,只能回到房间对着奄奄一息的良仙一个劲地喂奶:

“良儿,良儿……”

说着说着竟哭了起来,然后躺在一旁的许大郎嘴巴张了张:

“阿姐……”

赵三女就像找到主心骨一样,将他抱住,喊道:“大郎!”

“大郎你醒了!”

……

七日之后,许良仙,夭折。

许二郎回的晚了。

许大郎醒了之后下巴上拖着一颗肉球一样的东西,身上长出了许多黑色的血块。

白狐说,这是死人的怨气。

许大郎能醒来,就是一个奇迹。

若是化解掉身上的这些血块,他的实力就差不多要历硎了。

他们为许良仙的死悲哀了七日,将他装在一口瓮棺里,埋在许大郎房子的西北角。

人魂是不灭的,赵良仙不会被遗弃。

这仇,许家算在赵家头上。

面对许家人丁减少,许凡仙知道不能一味的增加人口,要扩大家族。

这也是他目前的任务,家族不强,再多的人都保不住。

现在,让许二郎安心修炼,许大郎恢复身体去消化机缘。

然后,他要等待今年的赤花灵植开花结果。

“噢……先去把《引赤灵诀》的作业写完。”

许凡仙差点忘了,这功法才写了几页,寒假作业都拖到暑假了。

“嘿,似乎心态又年轻了几分。” 第十二章 设阵,雄踞三山 “大郎,该吃药了!”

随着一声震惊许凡仙的话音,赵三女将煎好的药端给许大郎。

“先确认一下,没有再穿越到水浒……”

随后,许凡仙拿着这本新写好的《引赤灵诀》,看房前一小片的赤花开放。

赤花九瓣,皆为大红色,有种浓烈的香气,引得癯仙日日观看。

“所谓,引赤,就是引这赤花之香、赤花之色,然后聚灵胎之中,诞灵机生灵气。”

“赤花花瓣可食用,辅以修行。”

“赤花茎根又补血气,强身健体,并可入药。”

回忆着《引赤灵诀》中的内容,许凡仙考虑自己也去练。

《伏牛功》练不了,这内力功法总该可以练了吧。

最让许凡仙希冀的,还是这功法所成的“赤灵”。

赤灵便是赤色灵气,可离体外附于物,御空或是飞行。

“这才是修仙之始。”

“赤花籽,来年再种,种满这方小天地。”

怀着新期望,许凡仙将新写的《引赤灵诀》传下去,借口道:

“我又想起了年轻时的一些仙事,得此功法,尔等且去修行。”

“是,爹!天佑许家!!”

许二郎的《伏牛功》早已三千劲力,他现在就缺一部和那赵氏一样的功法。

许家仙路不绝!

许大郎忍住咳嗽,他还不急修法,身上多余的血肉把他涨的很痛。

许癯仙今年六岁,和其父、二叔站在一起,入了许家修仙之列。

“跟你二叔好好修行。”大郎对癯仙嘱咐道。

许癯仙乖乖点头。

随后,他们拜谢许凡仙退去。

时光又如流星划过,院子里,赤花开到了最盛。

之后,有些花朵稍显萎靡,显现出菱形的果实。

果实里面是赤花的种子,它们藏在里面,从青色变成红褐色。

许凡仙估摸着,接下来这些种子就可以种满这方小天地。

到时候赤花香极,赤灵流转,妙极。

就这样,在赤花与《引赤灵诀》的加持下,许家小天地的灵机再度上升。

小狐狸发出哼哼的呼噜声。

时间划了两年,许二郎初胎巅峰。

许大郎身体逐渐恢复,开始接触《引赤灵诀》,脖上那怪异的肉瘤渐渐缩减。

大郎的二子许癯仙炼体与内修兼行,现初入修行,也能达到初胎二层的样子。

而许凡仙已经证明,他自己练不了内力。

他的身体除了一双眼睛是活的,就生不出任何灵机了。

“唉,得找一样瞳术。”

他不知道多少次地想。

许凡仙如今目力不足,看不出孙辈的根骨,更无法区分优劣。

“这样太不方便。”

但他也并非什么也看不到——

两年之中,赵家探子时常查探,许家村聚不起人烟。

“至少要一人历硎,再拿出蓝田仙令,加上黄风笼山阵,才有资格与赵氏在一张桌子上谈话。”他想。

也不是许凡仙猥琐,而是赵氏那家主历硎大后期的实力,让他们这群初踏修仙的凡人畏惧。

“白狐,你可知晓历硎?”

“历硎……”

白狐慵懒地睁了睁眼睛,整日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让它逐渐陷入麻木。

还有这儿的灵机越发不错,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呃……”

不过,它才一百多岁,正是美少女呢,修行的事呢不急。

散去这些杂念,它道:

“不吱……我们妖族叫历劫,历劫境界多灾多难的,不宜走动哦。”

“多灾多难的,”许凡仙稍作思考,又问道,“可有晋升之法?”

“这倒不知呢,修行本就是要一直突破妖身极限啦。”

许凡仙挥挥手让它退下。

“还是脚踏实地,一步步来吧。”

自此,许凡仙、许大郎、许二郎每日闭关,家中的赤花之地留给女人们打理。

半年过去,许大郎的《引赤灵决》开始发力,完全化掉了那肉瘤,只在下巴上留一小痣。

因此,他也进入了一种神秘境界。

这境界似乎更加凝练自身肉体,更辅以赤灵修灵机。

这些赤色灵气在体表缠绕,使他的身体更加强悍。

“反而不是内修的路子。”许凡仙打量大儿子想着。

赵三女见夫君越来越俊俏,还有了些高贵的气质,心情也好了起来。

“大郎~该吃药啦!”

她竟然撒起娇来,一下倒入许大郎怀里。

“嗯嗯……”

两人开始一阵厮磨。

许凡仙默默收起瞳术,两耳不闻窗外事,只想着再次重出界石山。

“爹!爹!”

一段时间后,许二郎忽然兴冲冲地跑来,模样不像个中年人倒像个孩子。

“何事?”

他眯着眼睛问道,以为二郎突破了,看了一眼原来不是。

“我得了灵物!”

“哦?”

许二郎摊开手道:“爹,白家人来投,给我了这个。”

只见他手中放着一截干枯的莲藕,许凡仙听他解释说:“我的断臂与它有感应!”

说这句时,他将断臂靠近,两者竟扭动着相互吸引着。

小白狐新奇地凑过来嗅了嗅那枯藕,说道:“确实是一段灵植,只不过品质很差了。”

许二郎像被浇了一头冷水:“品质很差了……”

“不过加上血祭术,也不是不能让你断肢重生。”

“真的……?”

许二郎反应过来前半句,失了笑意:“什么血祭术?难不成……”

小狐的眼睛眨了眨,趴下头来:“人可,妖亦可。”

后半句可是卖了妖族,白狐趴下去扫了一眼许凡仙,不再说此事。

而许凡仙却也不关心此事,只问许二郎道:“那白氏带了多少人来?”

“……约有三百余口。”

“安置下来,再寻一小山占着。”

“爹……”

许二郎眼睛一亮,这是……重建许家村?!

许二郎将想说的话收回,又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中枯藕,不再说话。

“这灵物你先收着,做事去吧。”许凡仙道。

“是!”

许二郎面色不变,郑重应下。

屋里的白狐与许凡仙显得有些沉默,小狐慢慢移动身子,就要溜走。

许凡仙则睁开幽深的眼睛,开口问它:“这血祭之术你可能施法?”

“不能,我只是无意见过赵氏的血祭术……”

没想许凡仙那枯槁的身躯上挂着的眼睛一闪,白狐身躯一颤,也不知畏惧什么,急忙道:

“若是有一只历劫境界的小妖,小狐或可以试试。”

“那以此来换妖修法如何。”

“妖,妖修法……”

白狐目光颤动,它思索片刻,见许凡仙已经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可,可以的吧。”

白狐目光颤动,撇过头去不知在想什么,默默走开了。

时间不久,许二郎很快办好了事,回来复命。

他回来时,许家大堂里放着六块金闪闪的石头。

乃是【主线任务:许家在俗世显露名声,人口百户,势力范围涉及三山】完成。

获得任务奖励:阳寿十年,黄风笼山阵(二品)。

那石头便是黄风笼山阵(二品)阵石。

同时得到的,还有许凡仙的阳寿十年。

【许凡仙:凡人】

【阳寿:十二年】

【后裔:7人】

【仙瞳术:初胎境】

【主线任务:暂无】

【星级任务:后裔达到16人,并有1人历硎,任务奖励,阳寿十年,《行剑诀》(二品)。

注:意外身死则阳寿清零。】

“爹,这……这是?!”

“我年轻时所得守护仙阵,你按照我画的方位,将这些阵石一一落下,从此许家村就站起来了。”

他将手中手绘的阵图交予二郎,这才站起身来,寿命加上觉得颇有力量。

许二郎压制住心中惊喜,对父亲更加敬畏。

“是!父亲!”

他猜测父亲手中或有一仙袋,会源源不断地喷吐仙物。 第十三章 历硎 “大哥!大哥!我家就要出世了!”许二郎在大郎门前喊道。

不久,这普普通通的木门打开,露出一张棱角分明方方正正的脸。

许大郎身上气势颇重,给人一种沉稳的感觉。

“出世……”

他眼睛一亮,很快明白了二弟的话。

“走,看看许家村。”

“等等,爹赐下了阵石!”

“阵石?!”

“还有阵图,”

许二郎捏在手中,说道:“布下此阵,我家便不要躲躲藏藏了。”

“嗯,嗯嗯!布阵去!”

许二郎和许大郎将六块黄色阵石搬出,两人循着两界石山,将阵石一一安放到位。

傍晚,许凡仙走出小天地,来到外面的许宅门前,瞳术观望四周的山。

随着六块阵石一一就位,他手中土黄色的令牌绽放光彩。

“成!”

随他一声,大地轰隆一震。

从两界石山与一座小山上飞起无数画着黄褐色条纹的风。

它们从头顶呼啸而过,像大片的蝗虫。

嗡……轰!

三岸的风撞在一起,形成一道半球大阵笼罩,边缘染着金光。

这光持续了一刻,然后消失,连同天上的黄褐色条纹也消失了。

许凡仙只眯着眼,估计着这阵的方位似乎有些误差。

等到一切事毕,耳边传来百姓呼声:

“拜见仙人!”

许家村的村民齐齐来到许家宅院前面跪拜。

他们心中想的,自然就是能被仙家青睐,沾上一点仙缘。

“起来吧,天黑关门了。”

说完这句,许凡仙转身回屋。

许宅的两扇棕木纹大门竟自己悄悄合上。

外面民众又拜了三拜,所谓仙人治下,不止有求仙机缘,以后生活也能受仙人庇护。

非常难得!

门后的小白狐用后腿将门完全推上,严丝合缝,然后翘着尾巴跟在许凡仙后面。

“万众瞩目的仙人哦~”

“我不是仙,我被人叫爷爷。”他说。

“少占我便宜。”狐说。

“哼哼哈哈,癯仙没出来吧?”

“自是没有。”

“嗯。”

自从谪仙被带走,许凡仙就不许自家小辈轻易到外面来。

他的瞳术还看不出后辈资质,万一又被带走一个天才,就很亏了。

长得白白净净的许癯仙这时正在连通外界的密道口等着。

现在,他体内也终于升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机。

这年,许癯仙才九岁。

许凡仙拉着癯仙回去。

最终,大郎二郎回来,许凡仙问了布阵细节,仔细看着阵图。

原来这起风石要埋入地下三尺,立刻安排二郎去调整。

然后令大郎去村里安置民众,有此阵法,可保一村没有问题。

许家村,这次是真的重新出世了。

最后,他嗅着小世界的赤花香气,慢慢走进屋里。

今天的饭食有灵米,配上赤花花瓣。

许大郎外出回来连干三大碗饭然后闭关去了。

许凡仙则慢慢吃完,有意无意地眨着眼睛。

“……爹,”

许二郎的妻子季花终于忍不住开口:“我想修仙。”

许二郎端着碗未说话,似乎他默认了的。

“修仙?”许凡仙笑道,“我家非是修仙的,”

季花像被浇了一头冷水,不过只听爹爹继续道:“我家修道的。”

“……”

“只因无意窥得了天机,获得了天道赏赐,还需谨记不能鱼肉百姓。”

许凡仙慢慢说完,被赵三女搀扶起来,慢慢回屋。

这是默认了季花可以修行。

路上他又问赵三女道:“你不想修行?”

“……三女没那个天分,还有优仙与仙姝现需要照顾。”

“嗯。”

许凡仙没有说话,快几步走进屋里。

时间又过去半年,某日晨光好,许凡仙练瞳术毕坐于院中。

许二郎也刚刚练完刀,擦了擦汗向父亲请安。

他这手中长柄朴刀改自那杀狐铁钎,出自村中铁匠鲁大水之手。

他用刀颇为顺手,就当做了兵器。

最近半年许家村还算安定,许二郎见大哥闭关突破,也更加努力修炼。

“二郎!”

季花从通道里走出,说道:“二郎,外面出事了。”

许二郎随她出去,打开许宅大门,见白家当家的白长庚带着儿子在外面候着。

白长庚今年四十岁,是白家的顶梁柱,儿子白初一只有十四岁,如今在许家族兵中。

“二爷,外面流民数十人希望入村。”他拱手说道。

如今许家在两山上设立了哨所,有专人看着。

外面荒原一片,有人过来必被发现。

“难不成是赵家探子?!”

许二郎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不过没有说出来。

“带我去看看。”

许二郎提上环首刀,让季花留在家中。

他随白长庚来到村口,再从两山的夹道中走出,才见大阵边缘。

这黄风笼山阵生成的风墙将数十流民阻在外面,数丈之内凡人难以接近。

“原来我家地方如此之大,再吸纳数百人也绰绰有余。”

“大哥就像一头勤恳的黄牛,将数十里荒山打理的井井有条。”

他用手中土黄色令牌暂解了大阵,眼睛从那一个个难民身上扫过。

他们只不断叩首,此起彼伏,口中诉说是为求一栖身之所。

许二郎没看出什么,嘴唇动了动终于软了心,对白长庚道:

“外面这一代荒山再设一村,取你白氏之名,你暂代管。”

“是,二爷!”

难民被放入阵,许二郎用令牌再启了大阵,背着手往回走去。

“二爷,小人王角,乃是三年前王家人。”

对身边忽然冒出的一个瘦小年轻人,许二郎并没注意只哦了一声。

他继续往前走,回到许家村。

许宅里的那口“枯井”已经变成了一座外面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库房。

他走进去关好门,然后下台阶,经通道穿行到“桃花源”。

这是爹给小仙世界起的名字,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叫。

现在赤花遍地,灵米相间,不应该是赤花米田才对?

回到家中,赵三女还没备好午饭。

许大郎门前出现一些红色的肉虫在爬,很是骇人。

许二郎默默站在许凡仙身后,此时一家人除了孩子全都在“闭关石屋”外面候着。

大量的血色肉虫从石头缝隙里伸缩着赤红色的躯体,它们在青石上蠕动,留下一道道黑色的印记。

“大哥……”

许二郎见父亲凝神望着石屋,并没有打扰。

“爹,大郎怎样了?”

赵三女脸上挂着泪痕,念起年轻时嫁给大郎,她只想平平安安的日子。

若是修行如此艰难,或有性命危险,她是不想他修仙的。

“大郎……”

许凡仙示意二郎将赵三女请回屋子,别乱了大郎道心。

不久,石屋中血光愈盛,恐怕到了关键时刻。

太阳落山时,石头缝隙里隐隐露着一层血光。

那些血色的肉虫似乎寿命很短,大量死在石屋的外围。

院子里的鸡小心翼翼地踱步到近旁,眼睛朝着许二郎眨了眨。

见许二郎似乎默认,它晃了晃脑袋。

看准一个个挣扎于世的小虫,强行补了顿晚餐。

等天完全黑了,它便趴在石屋前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它的脖子像肉虫一样扭动。

旁若无人的它高傲地昂起脖子,发出一声嘹亮的鸡鸣。

一声,二声,三声。

从始至终,许二郎没去管它,任事情自然生长。

随着一缕金光画上天幕,小小石屋染上一层金芒。

那石屋周围的地上红黑一片,赵三女扶着门框忍着哭声。 第十四章 对峙 嘭!

石屋忽然倒塌,落成一个圆锥。

“大郎!”

“大哥!”

两人一起冲去,吓得鸡飞蛋打,如果它会下蛋的话。

“大郎!”

赵三女使足了劲,却是一块陷落的石头也搬不动,还把自己摔在上面。

这石头是许大郎搬来的,赵三女哪里移得动。

许二郎刚移开两块石头,却见这些石头哗啦啦落下,一个壮硕的人形立起。

“大郎!”

血气飘散,金刚护体。

似乎又长高的许大郎猛猛抱住他的妻子,身上一些细小且密的血丝慢慢消去。

“历劫境。”

小狐诧异了一句,一扫沉沉睡意,没想乡野村夫也能历劫。

“莫不是,老头子所说妖修法……也不是骗我?”心里想着,已见许凡仙走来。

“爹!俺幸不辱命,历硎成功!”

“嗯。”

许凡仙面上波澜不惊实际上心里又年轻了几分。

就在刚刚,系统补足了【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许家势力范围扩大一倍,声望涉及一镇,探入迷邙山秘境,寻找迷邙山的传承。

任务奖励,阳寿三年,《百瞳》。】

《百瞳》,根据描述,这是一种能探查百里的仙瞳之术。

这对于腿脚不便的许凡仙来说,非常重要。

只一瞬间,许凡仙手上又多了一张地图。

上书迷邙山地理图,地形复杂,连看懂都要一段时间。

“这倒不急。”

“有时间弄得一镇,建立威望,”

许凡仙喃喃自语,其余倒不急。

然后他再回到许大郎突破的事情上,问道:“大郎,历硎有何感受?”

“俺破境之后,一瞬间的舒畅,却身如蚁噬,浑身的不舒坦。”许大郎道。

“嗯,这就是历硎境。”

许凡仙没有多说,肯定一句。

如果依照小狐狸说的,历硎多灾多难的,熬住了或有机缘,就能晋升。

“还有,爹!俺能生赤灵了!”

许大郎说着,指尖上已经冒出一抹红色,那红色如烟如云,在指尖跳动、消散。

这就是体内血胎诞生的灵机,赤花之气赤灵。

若是能够随意掌控,再进步些,便能御空而行。

“爹!”

季花忽然从外面通道回来,道:“抓了个奸细。”

自从开始修行,季花的身材逐渐削薄,现在她竟有了几分女侠的身段。

“奸细?”

许二郎心里咯噔,莫不是昨天他放进来的那群流民?

“你们看着解决罢。”

许凡仙说着,他眼睛微微亮了下,晃着身子去寻找院子里那晒太阳的石头。

“是。”许二郎看向许大郎,询问他,“大哥……”

“二弟,俺先巩固修为,麻烦你了。”他拱手道。

“倒不麻烦。”

许二郎率先走在前面,详细问他妻子外面的状况。

季花道:“昨夜有人爬上墙头朝我家观望,被我发现逮住了。”

季花如今在许家外宅修行兼顾守护,自然也是机敏。

“是谁?”

“我不认识。”

来到许宅正堂,一人正被绑在柱子上,嘴里塞满了杂物。

这人见许二郎来了,瞪大眼睛疯狂朝他挪动。

许宅向来大门紧闭,毫无动静。

昨夜这人本想爬上墙头打探一二,看看所谓仙家是何景象。

没想到这宅子乌黑,却和鬼宅一样,更有一黑发女鬼在其中,吓得他半死。

后来哎呀一声被女鬼捉了,后面就不知道了。

等清掉了他口中杂物,这人满嘴流血说道:“二爷!小人王角,无意窥探!”

“王……王家人?”

“是,王家王家。”

王家早已散了,许二郎也是隐约记得,更不会有什么情分。

“你都看到了什么?”

许二郎朴刀已经放在他的肩头。

“什么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

这句话还未说完,王角的半个肩膀连着头颅滑落在地。

他的嘴一张一合,好像要将剩下的话说完。

季花身子一抖,撇过头去,许二郎杀人还是这么果决。

“怎么处置?”许二郎问。

“自是知道。”季花说道,她刚入初胎境界,刚尝到了修行的甜头。

至于这种杀一儆百的事,要做的恰到好处。

许二郎擦了擦刀,准备回去再修炼,他隐约觉得《引赤灵诀》到了一个瓶颈。

咚咚!

没走几步,许二郎朴刀上血还没擦干就听大门被人叩响。

“我去看看。”季花说道。

“二爷!不好了,赵狗来了!”

门外是白长庚带着他的儿子,这个中年人年轻时经历过赵家覆灭许家村的屠杀战,对赵家恨的厉害。

“在哪了?”

“在攻阵了!”

许二郎刚迈出的一只脚收了回去,说道:“你们先去,我去叫大哥。”

“是!”

赵氏与许家有杀子之仇,必然不可能是小打小闹的偷袭。

“那只能是赵昊术倾巢而出。”

“父亲所说,与赵氏在一张桌上谈话……”

许二郎沉思着已经拉出了许大郎,带着蓝田仙令和阵令坐上马车朝两山口走去。

许大郎还在车上调息,他身上的赤灵不断游走,像一只只亮红色的肉虫在他身上游走。

天空荡起黄褐色的波纹,耳边传来打雷似的隆隆声响。

许二郎提着朴刀先大哥一步狂奔到阵边。

看到天空升起一人,手中漆黑色的龙头杖不断挥舞。

“那人就是赵昊术了。”

许二郎来到近前,将长刀立在地上,运了内劲亮出手中绽放蓝光的蓝田仙令。

“赵氏!”

“许家受仙宗令代管两界山域,并赐下护山大阵,后辈子弟随仙人入宗修行,你敢冒犯仙宗旨意不成!”

这声音随着黄风笼山大阵升起,并被放大,在阵外的赵昊术听得耳朵发涨。

他终于停下手中动作,浮于空中,龙头杖背于身后。

他挤着双眼,看到那确是蓝田仙令,若非子弟入宗,是断然不会拥有的。

他们赵家也有一枚,但入宗修行的老四已经身亡,现在与蓝田宗却攀不上什么大关系了。

一时间仇恨与怒意交织,赵昊术估摸着能有一个时辰就能破了这阵。

“这……呵!”

“呵呵哈哈哈!”

他再挥一杖,龙头杖与笼山阵相撞,激荡的气流撞倒数十人。

黄风笼山阵上出现一条一闪即逝的黑色裂纹。

“这,又如何!你以为仙宗真会在意一个小的连米粒都不如的家族?!”

赵昊术先说服了自己,然后抛开一切顾虑:

“今天,你们都要给淳儿赔命!”

体表石化,龙头杖也染上一层石粉,这是赵家的千年石果树所成至胎的效用。

赵昊术历硎之后又修二品功法《焚血转阳诀》。

这是《焚血功》的续篇,这样成套的功法算是很稀有了。

一时间,龙头杖上血光乍现,赵昊术运转起体内血气,手臂与脸涨满了血丝。

他猛然跃起,顺势而下。

“斥!”

许二郎急忙以阵令操阵,化出数十个的风卷,却只阻碍了赵昊术一瞬。

这一击还是落在黄风笼山阵上,激起一道更大的黑色裂痕。 第十五章 黄风笼山阵许家村第三次保卫战 不过这裂痕很快消失,但传出浩大的声响。

某一座山上,三尺之下的石与黄土里,一颗发光的石头崩坏成两半。

“再有一击,大阵恐怕难撑得住了。”

许二郎心里想着,握紧了手中朴刀,他无意向身后看了一眼。

大哥仍盘坐在马车上一动不动。

他必须再争取些时间,靠着这大阵,再抵挡一阵。

正想时,赵昊术又运功而起。

许二郎将阵令扔给季花,然后抄起朴刀,在阵内寻找赵昊术的攻击点。

若他在阵外以蛮力破阵,许二郎就在阵内以朴刀相击,减轻大阵受到的伤害!

一时间,这法子竟也保住了大阵。

“你——是石胎?!”

赵昊术纵使这几年老眼昏花,也认得出许二郎身上掉落的石粉。

那是石果成胎的象征。

“原来是你!”

赵昊术怒了,赵家之衰落正是从石果被盗开始!

眼前这人岂不就是罪魁祸首!

“我杀了你!”

赵昊术身上猩红一片,他这功法正是以焚血燃烧力量,化为外部阳刚劲力。

一时间,他五脏火烧一般,却忍着这巨痛,龙头杖直捣黄龙。

许二郎硬着头皮迎上,身体却因力量悬殊、损耗加剧而力不从心。

若是如此,只能吐血而阵破了!

“大哥!”

他微微侧头大叫道。

随后,许大郎睁开眼睛,身躯如山岳一般立起。

肌肉遒劲,一跃而起。

而脚底,已然飞虹!

“赤灵!”

许大郎飞起一掌按于二弟背后,这赤灵竟传递,外放!

接下来的感觉,触碰到许二郎记忆深处。

就像小时候练字,捏不住笔,爹爹从后面握住你的手……

那手掌温暖、宽厚、有力,足以握住狡猾的笔,在坚石之上刻字!

现在,赤灵正是如出一辙!

“啊~!”

赵昊术的龙头杖与朴刀隔着大阵相击,双方都被这劲力崩开。

最后,赵昊术缓缓稳住身子,看这黄风笼山阵纹丝不动。

“历硎?!”

赵家主身上烈烈的血焰将他烤的越来越瘦弱,焚血功运转已然到了尽头。

此时,黄风笼山阵仍是一头巨兽,仍然耸立在他的面前。

“历硎修士?!”

赵昊术震惊。

“怎么可能!”

短短几年之间,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姓氏出了一个历硎境?!

可要那些百年积蓄的家族作何感想。

“赵家主,到此为止吧。”

许二郎强撑着身体,已经有了无限底气——

纵使你是历硎境后期又如何,我许家也有了历硎修士,而且又有大阵庇护。

到最后,谁输谁赢,谁又能讨得好处?

许大郎拎着那朴刀升在空中,赤灵环绕他身,他犹如一个战神,在许家族兵眼中生着光彩。

“是大爷!”

“是大将军!”

白长庚拍着儿子的脑瓜纠正道。

“大将军……”

白初一目光炯炯,咬着嘴唇。

不必听许二郎说,赵昊术当然明白眼前形式,可这心头之恨难消。

“家主家主!”

赵良用拽着赵昊术的衣袖,微微摇头示意不可再打了。

“那家主给你当!”

他愤怒地踹开他,骂道:“废物废物!”

“命你几年前就开始修血胎,到现在还未曾突破,是我赵家养你的血食少吗!”

说到这里,赵良用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但又忍不住呕出许多血污来。

“废物!”

赵昊术望着许大郎,嘴里说道:

“许家,许氏……呵此仇还要记着!我们走!”

他驾血风而起,很快走远。

赵氏退去之后,许大郎这才落下来,赤灵消散变成一个正常人。

“恭喜大哥历硎!”

“快起快起。”

许大郎说道,到现在他仍沉浸在一种奇妙的感觉当中。

他体内的双血胎似乎完全被赤灵统治,化为了本身力量。

“赤花,灵诀……”

许大郎颇感神奇。

“走,俺带你飞一圈。”

许大郎也不管二弟同不同意,只抱着他的肩膀,脚下赤灵浮现,顿时升入空中。

许二郎眼神激动,原来这就是飞,这就是修仙!

“大哥!”

“二弟!”

他扫了一眼自己的断臂,眼珠颤动,心道:“我又何时能历硎呢?”

这边化作双飞燕,桃花源里,许凡仙坐在藤椅上摸鱼。

他手中是一条浅红色的鲤鱼。

本养在水缸里,沾染了赤花气息,变成一条浅红色的鱼儿。

许二郎之子许劣仙今年五岁,许仙姝六岁,许优仙七岁,三人高低个排着,轮流看他摸鱼。

“阿爷,这是红鲤鱼吗?”

“阿爷,我家有绿鲤鱼吗?”

“阿爷,三哥说,驴吃红鲤鱼和绿鲤鱼。”

这三个孩子毋庸置疑,都是许凡仙一手教出来的。

以他超前的教育背景,将这几个娃子带成这样还是没有问题的。

小狐狸这时不知又从何处走出来,它道:“这里的灵机能把什么都养成妖怪了。”

话里话外,在说许凡仙的孙子们。

但他不睬,只是笑笑。

“骑大狗咯!”

矮矮黑黑的许劣仙远没有五岁时谪仙癯仙的开窍,一心想着玩。

可还没等他捉住白狐,白狐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大狗没咧……”

……

外许宅中。

许二郎进门时撞到白狐,他让大哥先回,跟在白狐后面恳求道:

“白狐大人,能不能带我去南面的大莽林寻一历硎小妖?”

白狐:“做甚?寻死呀!”

“你这个修为,在历劫大妖嘴里都滚不了一圈。”它说。

“白狐大人……我是说,山中有没有小妖的?”

“小妖也是大妖生的……”

说这时,白狐忽然想到南面那大莽林连着的灵洞山。

其深处有处寒潭,寒潭旁的妖洞有一修为至高的金蟾……

每逢产子,都要有数十万的蛙卵流淌。

而这些蛙卵,顺流而下,多数成了寒河流域内妖族的养料。

若收集一些,只靠蛙卵的力量也足以撑得起血祭重生手臂的原料……

“狐仙,狐仙?”

许二郎喊道,白狐抬了抬头,却对上了一双摄妖心魄的眼睛。

“许凡仙!”

白狐一个激灵,看清了还是许二郎……

“原来不是,我在怕什么?”

它捋了捋胡须,说道:“有空我替你去一趟,你一个人族就别去了,小心魂都不知道怎么丢的。”

“啊!多谢白狐大人!多谢白狐大人!”许二郎朝它一拜。

“哼,也是看在你爹的面上。记着,妖族修法一定给爷弄来!” 第十六章 许氏家训 “啊?”

许二郎疑惑:“为何白狐大人确信我家会有妖修法?”

“就凭……”

那双眼睛!

你爹许凡仙那双妖异的眼睛!

如果现在没有,那我就赖在这里,肯定会有。

它这样想着,不过没说出来。

毕竟如今它的实力,只配在许家猥琐发育,不然到哪都要被扒皮抽筋。

“你懂什么!”

“你们人族太残暴了……”

这样想罢,白狐嘴上说道:“你只管去向他要。”

“他”便是指的许凡仙,可许二郎哪里敢,只好记下这恩情。

目送小白狐离开许家,许二郎和季花打扫了许宅,帮赵三女做了饭。

这顿饭比往常要丰富些,可以称之为许家村三次保卫战之胜利的晚餐。

许家聚完这顿,算算家产有灵米一百八十斤,赤花遍地。

由于许家人口较多,这几年并未存下太多粮食。

“大郎,如今家里僧多粥少,还需将二郎几年前练功之地夺回来,看有没有灵田。”

“就交给俺吧。”

许大郎拍拍二兄弟的肩,然后回屋修炼去了。

翌日,许大郎早早出发,御灵而行。

大约行了两个时辰,就看见那座许二郎所说的矮山。

矮山呈半弧形,像一座山谷,其中有一蓝绿色小瀑,不断向外释放寒气。

周围有一些零零星星的地块,种的是灵米。

许大郎怎能不认识,以往家里的灵米都是他亲手种的。

“不过这里怎种的零零碎碎。”

嘟囔一句,他收灵落地,落在那山中。

“仙……仙师!”

引得一众赵氏凡人子弟纷纷下拜,直到最后,那小瀑旁的岩洞里出来一人。

那人身上血气浮动,乃是赵良用。

“这块地方是俺兄弟早年占过,本该是我家的,”

许大郎只当做不认识赵良用,初入世时也没留下什么恩怨。

“你们收拾东西快快离去,不要让俺动手赶人了。”他催促道。

赵良用平息身上血气,跳下来拱手道:“许大哥,恭喜了。”

尚未历硎的他竟以一种平等的姿态说话,笃定自己了解善良老实的许大郎。

“赵家主,还请你带你的人快快离开。”许大郎说道。

“许大哥,你先听我说,赵氏与许家之仇皆是赵昊术一意孤行,我等是皆不愿两家发生冲突的。”

“噢?你们不是一条心?”许大郎疑惑。

“对,赵昊术近年来沉迷女色,荒废修为,已经不知生了多少个儿子,都被他弃如敝履!”

说到这里时,赵良用咬牙切齿,完全不像装的。

“那太可恨了。”

许大郎义愤填膺。

好像赵良用说组织一支推翻赵昊术统治的义军,许大郎肯定第一个报名。

他上下打量着赵良用,觉得此人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许大哥,我被那赵昊术欺凌至今,早已想推翻他的家主之位了!”

“哦?那你快收拾一下,去把他打下来。”

赵良用:“……”

暗道,这人虽憨厚老实,却也不是傻的。

“他,他尽管荒废修为,却也是历硎后期修为,我,我哪里打得过他呀!”赵良用摊着手无奈抱怨道。

“那就是你们的家事了。”

许大郎不想插手,侧身送客。

“唉……”

“许大哥,”赵良用走至许大郎身边时忽然低声道,

“我去联合迷邙山那边雷家的厉硎,半月后逼迫赵昊术让出家主之位,若是事成,许家也可愿帮小弟一把?”

许大郎一时没有说话,他又打量着这个人,心道:

“原来这也不是个好人。”

“若大哥愿意,老赵家那块地连带三块灵田甘愿奉上。”

赵家村……

“嗯,好!”

为家里再得一块地盘,许大郎肯定不会拒绝。

“那许大哥,小弟告辞。”

赵家人马上收拾东西,连周围零碎的未熟灵米也不想放过。

“赵良用,这些灵米未熟先留下,俺只收你三成租子!”

许大郎在天空巡视,手里拿着许家库房里翻出来的八角玲珑锤。

这本是赵良淳的兵器,现在御空却用得顺手。

“好!”

赵良用招呼手下弃了灵米撤走,然后翻身上了一匹枣红马扬长而去。

许大郎落在山上望着灵田,他生平最喜欢稻子,仿佛一个将毕生献给土地的老农民。

最终,许二郎带着许癯仙和许家族兵到来,将这里占领。

好在有大郎看护,赵家人走时没有至于放火烧了这里。

两人谈到地名,二郎问道:

“大哥,你看叫什么名字合适?”

许二郎他从早年练功的岩洞走出,颇为怀念。

“俺说,就叫二郎伏牛山。”

“哈哈!大哥可不要捧杀我,我看不如叫伏牛谷如何?”

“伏牛谷……”

许大郎挠了挠头,他对这些文字并不感兴趣,说道:“好就叫伏牛谷,那是伏牛潭、伏牛溪。”

“哈哈哈哈~”

两兄弟互相击掌,他们似乎为家族而有共同的目标。

随后,许二郎命一部分族兵在此修行《伏牛功》,他打算将这里设置为许家族兵的磨炼之地。

几年之后,肯定能建起一支强大的族兵。

……

回到许家,许凡仙很少见的将许家人聚在一起,一共九口人。

在许家,没什么男尊女卑之别,但有长幼有序。

所以,除去还没开窍的许劣仙可能听不懂,其他人都得听一两句。

他身为许家老祖宗,自然说话很有分量。

“如今,许家占了两界石山和小黄风山,又有了伏牛谷,坐拥黄风笼山阵,暂且安定,但不算繁荣。

大郎二郎,孙辈尚小,你们尽心尽力再给我添些儿孙,再行扩张之事也不急,免得招惹是非;”

“是。”

“三女,季花,修行之事你们各自掌握,若能为我家增添香火,就可位列功臣;”

“是,爹爹。”

“癯仙,养好身子,修行之事不宜操之过急。”

“是,大父。”

“仙姝、优仙,多向你癯二哥学习,

“是,爷爷。”

“劣仙,”许凡仙顿了顿,说道,“我只告诉你一句话罢,若将来平庸无能又顽劣,脑袋会让人摘了当球踢。”

许劣仙一怔:“爷爷咋知道俺喜欢踢球?”

他学的大郎,有些发音总喜欢与众不同,因而学了一嘴土话。

现引得众人抿嘴笑了起来。

这时,许凡仙眼睛微微放亮,他们立刻安静下来。

之后,许凡仙审视了他们眼中情感,微微点头。

“你们且记住这八个字:好好修行,欣欣向荣——此为家训。” 第十七章 姻亲 前四字说的是人,后四字道的是家族。

“谨记老祖教诲。”

“嗯,大郎二郎留下,你们去吧。”

“是。”

许凡仙的眼睛闭了又睁,放出些光来,令人不敢直视。

“大郎二郎,还有一件事,是关于迷邙山秘境。”

两人都未听过迷邙山,听说是秘境,都更认真听着。

“东南方向有群山为迷邙山,其地势复杂,暗河涌动,迷邙山秘境便在其中。

由于是秘境,我不便多说,只给你二人一幅地图,其中机缘,自行体会。”

许凡仙将那张羊皮卷交给他们,然后不再说话,盘坐着像一尊老道泥像。

他正瞅着自己所剩下的十年寿命。

这两年来事情格外多,不得平静,显得漫长。

如今两个儿子皆是中年,凡人五十寿终。初胎七十。

就算历硎之后,也只加到百年寿命,现如今已过三分之一了。

还好,早年广播种,不至于许家断了人才。

眨眼之间,癯仙从门前走过,修长了身材。

这是三年已过,癯仙十四岁。

“癯哥~”

许家门外站着一位妙龄女子,双手背在身后,捏着一束小黄花。

不一会儿,许宅的大门打开,走出一个面色苍白,身材修长,衣衫单薄且苍白干净的少年。

“白素素,又来送花?”

“哎被你猜到了……”

白素素亮出背后的黄色小花,这次是油菜花。

许癯仙面无表情地接过,但黄花还是极为好看的。

“心意我领了,你回去吧。”

许家村之外又建了一个小白村,白素素是跨了一个村子过来的。

两年前,许癯仙到族兵中军训,白素素也在,因此两人相识。

许癯仙为人温和周到,与很多人都有过交集。

但就白素素就一眼痴情上了他,见许癯仙时常看花,皆是黄色,也就时常送些花来。

这样大胆的女孩,这个时代是不怎么多见的。

“素素哎,快进来。”

季花将门打开,招呼着白家这个独女进来。

她比赵三女懂得人情,有意撮合这一对。

许癯仙却不感冒,说道:“二婶,我要修炼呢。”

“你去修炼呗。”

“……”

季花把白素素拉进许宅,引她进了屋子,拿出一些寻常人家没有的吃食,与她闲谈聊天。

许癯仙看了一眼,真就走开修炼去了。

直到季花送走白素素,迎二郎回来,许癯仙才出来接替二叔去看阵。

“怎么了?”季花看许二郎神色有异,问道。

许二郎看了眼出门的癯仙道:“花儿,迷邙雷家有一小女,想与我家癯仙联姻。”

许癯仙隐约听到,脚步微顿,不过还是没有停留。

“联姻??”

“嗯,我还要问过爹与大哥,这事不容癯仙做主了。”

“嗯好。”

季花点点头,看了一眼许癯仙离开的方向,不知想着什么。

……

“要联姻?!”

许大郎惊了,看看爹,这应该是好事吧?

“联姻?”许凡仙想了想,说道,“好,那便联罢。”

许凡仙说的似乎随意。

“是。”

许二郎拱手,他也预料到会是这样,这是雷家抛出的橄榄枝,他们家选择的余地不大。

若是不联姻,与迷邙雷家可能就结下恩怨,以后的路恐怕难走;

若是联姻,就有了一些外界关系,对寻找迷邙山秘境也有些好处。

毕竟迷邙山是属雷家管辖的。

许癯仙听了这消息没有说话,爹说娶那便娶吧。

他就对男女之事不怎么感兴趣,无论是谁,都可以。

半月之后,许癯仙随父亲经迷邙山迎亲,马队排了二里地。

当四周的景色变得灰暗,他们便进入迷邙山地界了。

这迷邙山终年为迷雾所困,树木皆披着一层灰尘。

其中风向为旋风,树木按照风向生长,形成一块漩涡之地。

若是进入其中,没有熟人引路,恐怕很快就会迷失,遇到何种危险尚不可知。

而许家往雷家去,若要快上三日则必经此地。

“许兄!”

前方灰色中飞出一个灰衣中年人,腰间挂着一支黑锏,飞上前来说道:

“可是许家大郎兄弟!”

“俺是……你是玉行大哥!”

雷玉行便是许大郎在迷邙山认识的雷家修士,也是雷家家主最小的兄弟。

雷玉行落下来,见过了许大郎,以及红白相配的新郎官许癯仙,道了一声:

“小侄小满好福气。”

他口中的雷小满就是癯仙要娶的妻。

他又说道:“我在此地恭候多时,由我带领各位穿过迷邙山。”

“麻烦大哥。”许大郎拱手道。

“不敢,大哥比我年长还是以兄弟称呼,以后咱们就结为亲家了。”

“哈哈哈,好!玉行兄弟!”

“大哥!”

雷玉行颇易相处,不似面上那般不好接触,他与许家人很快熟悉。

“大哥,这迷邙山我探寻很久,都未找到秘境入口,看来我是无缘。”

雷家迷邙山是半对外开放的秘地,若有人打开秘境,其中所得雷家只取四成。

许大郎道:“一定是机缘没到,不能着急。”

“唉。”

正叹了气,忽然眼前景色异变,林木随风而动。

“不好,触发迷阵了。”

雷玉行亮出手中玉符,可是这玉符暗淡,失去了效用。

“怎么会?!”

他看着手中暗淡的玉符,上面出现一道明显的裂痕。

这雷氏用来控制迷邙山阵法的玉符就这样失效了。

“玉行兄弟,咋了?”

“触发了家中迷阵,玉符又没了效用,恐怕一时半会儿出不去了。”

“许大哥,让大家别乱了阵脚,原地待命。”

“好,大伙都原地待命!”

许家族兵纷纷原地休整,许癯仙扯了胸前红花,跟在父亲后面。

“我先去探探路,若能找到真路,也免得等上若干天,就回家解了这阵。”

“好,俺也来过许多次,随你去。”

许大郎又对癯仙道:“你原地待命,看好族兵。”

“……嗯。”

看着爹爹与那人消失于迷雾,许癯仙望了一眼族兵,对白初一道:

“你看好族兵,原地待命,否则军法从事!”

“是!”

白初一低眉答道,如今他《伏牛功》入了门,足有一千二百劲力。

而那人,不过病秧子身体……

之后,许癯仙没有听话,就从后面跟上父亲。

按照他所记下的迷邙山地图,他对比着周围环境,回忆着羊皮卷的内容。

“从这里那里……咳咳……”

“父亲人呢?”

许癯仙四处张望,手中精铁剑出鞘跳出一抹白光。

“跟丢了……这是……迷雾深处蛇行路……”

癯仙思量着,父亲应该也记得,沿着迷邙山地图定能寻到父亲。 第十八章 毒入凡胎 许大郎那边已经带雷玉行进入迷邙山深处。

这周围景象与他记忆中的迷邙山地图逐渐吻合,并从未如此相似。

他们快速走着,愈走,许大郎愈发激动——

他好像找到了切入点。

那张羊皮卷地图上的切入点。

“许大哥,小弟记不清了,实在不知如何走了,我们还是原地等候,以免碰到危险。”

雷玉行说着已经停在原地。

许大郎本就率真,不想在这件事上骗他,于是说道:

“这里……俺知道如何行走,俺来带路。”

“嗯?”

“什么?”

他脸上一喜,犹豫片刻还是跟上了许大郎。

两人不断变换位置,走了一段并未遇到危险。

雷玉行心里嘀咕道:“看他样子,似乎比我还要熟悉这里……”

“按理说,这是我家属地吧?”

“他们,他们许家是刺探我雷家多少次?”

雷玉行胡思乱想一会儿,便很快打住念头紧紧缀在许大郎后面。

两人并不敢御灵飞行,而是加持了双腿,在迷阵中行走。

“小心!”

许大郎居然被两侧枯树包夹,树上盘绕的灰蛇向他咬来。

他即刻抡起手中八角玲珑锤,巨大的劲力将两侧枯树砸烂。

那其中的灰蛇断成两节,显露的红色极为刺眼。

雷玉行的黑锏也将一些灰蛇击落,说道:“这是角骷蛇,莫要沾上了,我雷家可没解药!”

许大郎心中一沉,赤灵环身,八角锤舞得虎虎生风,滴水不漏,如一道旋风般碾过去。

“好气力!”

暗叹一句,雷玉行施了身法,再用锏护身,轻巧避过这处险地。

这时,前方的迷雾之中,忽然隐现着一条千疮百孔的灰色长堤!

许大郎认得这里!

这之后,就是迷邙山腹地,若是能看到其中的迷邙沼泽,就能找到那处迷邙庙宇!

简直和那幅地图一模一样。

许大郎暗暗心惊,但不能再表现得什么都明白,不然会引起误会。

“玉行兄弟,这处是哪了?”他故意回头问道。

“迷邙长堤!”

雷玉行大叫一声,这可是迷邙秘境的必经之路。

“是迷邙长堤!”

这堤上有不少灰雾团浮动,堤下许多白色枯骨,其中灰红色的蛆虫如潮水一般。

这异象如同让他们入了另一个世界。

正在雷玉行从储物袋拿出一枚不知名的玉珠时,忽然后方传来一声:

“爹!”

许癯仙拖着一条腿,手臂颤抖地拄着剑,他的小腿上正拖着半截灰色的角骷蛇。

“癯仙!”

雷玉行愣住,然后收起手中的珠子。

“你被角蛇咬了?”

他上前查看了许癯仙的伤势,那仅有半截身子的角骷蛇仍然咬在许癯仙的小腿处。

“莫要沾上了,我雷家可没解药……”

这句话突然回荡在许大郎脑海,让他心中剧痛。

“癯仙癯仙!”

许大郎搀着癯仙,右手用力将他腿上的蛇头捏碎。

“玉行兄弟,速救我儿!”

“我看看。”

雷玉行上前查看,毒已深入骨髓。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刚要成为新郎官的少年竟然……

那这场姻亲……

“你快救啊!”许大郎急道。

“这……我早就说过……你说,我该如何救啊!”

“唉!”

忍着心痛,许大郎立刻抱起许癯仙的小腿,就要用嘴去吸。

“你干什么!”雷玉行制止了他,“毒已迅速蔓延全身,难不成你吸干他?”

许大郎的身子一下就软了。

“那就没有法子了吗……”

“咳咳,爹,不用管我了。”许癯仙强撑着站起来,但面如死灰。

“你,你是还未凝胎?”雷玉行忽然问道。

“并未凝胎!”

“那……或许还有一丝生机!”

雷玉行说道:“我记得有一法子,若立刻凝胎,可以把你的毒引到灵胎上,这样不至于毒发身亡。

但这样的话,他的灵胎将变为死胎,修行路就从此断了。”

“好……就如此!”

“不!咳咳!”

“凝胎!傻娃子!人没了就啥都没了,一定要活着!”

许大郎摇晃着癯仙的肩膀,似乎想将他摇醒。

“咳……爹……我不凝胎……”

“凝!”

许癯仙的脸上落下两道泪痕,他的声音却变得小了。

“玉行兄弟,拜托你了!”

许大郎拱手说道,事到如今只能先保住癯仙性命,其余的都不重要。

“癯仙!凝胎!爹为你护法!”

许大郎从未对儿子如此说过话,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癯仙只落着泪,双腿已被许大郎摆好。

这次凝胎没有天材地宝,只能是很普通的一次凝胎。

凝胎者与引灵人相对而坐,通过特殊的引导将体内毒素随灵机凝结,导入灵胎之中。

这是废了灵胎,而求得了性命。

许大郎在两人身边护法,驱散四周的一些毒虫。

由于凝胎癯仙准备已久,所以这次凝胎颇为顺利。

只用了一天时间,许癯仙便成了灵胎。

这便是不依靠任何灵物,以凡体肉胎所成,

此为,凡胎。

也是,毒胎、死胎。

“许大哥,成了。”

“多谢了!”

雷玉行摆摆手,站起身来说道:“虽说成了灵胎,但还是没有完全清掉蛇毒,日后莫要动用灵胎,不然蛇毒入体就没救了。”

“好,俺记住了。”

他看着地上一动不动还挂着泪痕的癯仙,心中隐隐作痛。

而这时雷玉行忽然行了一礼,说道:

“许大哥,现如今出了如此变故,若能出去,我还要将事情先行禀告家中,见谅。”

这话的意思许大郎当然明白,也不怪他,答道:

“不敢,小儿愚钝,岂能高攀贵族明珠,俺在这儿谢罪了。”

“唉……”

叹了一声,雷玉行当即揭过,看向迷雾中的长堤。

若是走过去,是否能探到迷邙山秘境呢?

许大郎搀扶着癯仙,心疼的要命,这是许家的灾难呀!

大郎想着,只好回去问问爹该怎么办。

许癯仙虽然不哭,但那苍白的脸色与不断咳嗽的声音还是让他心疼。

“癯仙,无妨,回去问问老祖一定还有办法,俺不也是炼体入道的啊,修仙法门肯定不是一种。”

白瘦的癯仙忽然眼中闪起光来,猛得点点头。

“还有救……”

“自然有救!”

“许大哥,我要前去迷邙长堤查看,你照顾好癯仙吧,我们就此别过了。”雷玉行拱手道。

“好!保重。”

“告辞。”

雷玉行走了。

许大郎观望片刻,本想拉着癯仙就此离开,可怎也拉不动。

“父亲,已经到此了。”

“你甘心吗?”

他的手死死攥着,“不然,我们活着,还有什么劲!”

许大郎拉了拉他,终于放弃了。

“我们走。” 第十九章 兄弟,九年,不相识 迷雾之上的高处,有两位蓝衣踩着云朵望着下方。

“师尊,这迷什么山定难不倒我,此去定然能取得灵物为小师妹凝胎。”

“嗯,”蓝湛机将一把镶着宝石的短刀递给他,说道,“此刀给你,可助你斩破迷惘。”

“谢师尊。”

这位蓝衣少年一副剑眉星目,脸色红润,却长了一副“许癯仙”的脸。

他背着一把银剑,御灵飞入迷邙山之中。

蓝衣少年很快落在一条长堤上,挥剑将周围蔓延的蛆虫清理掉。

“这地方看着好生恶心!”

封住自己的嗅觉,少年将短刀挂在腰间。

“啊……”

忽然,他捂住心口,昨日新染的心痛病又发作了。

忍了一会,总算好了些。

“怎么来到这儿之后,心中酸酸的……”

想不明白,少年索性不想,打起精神,挥剑吹开前方长堤上蔓延的迷雾。

他快走几步,迷雾又重新弥漫上来,再次挥剑吹散。

“声音在前面。”

他嘴角上翘脚步不停,作小碎步飞快前进。

蓝衣衣炔飘飘,在灰暗中飞舞。

这蓝田仙宗的“仙服”是以一种蓝仙草制得,虽做成了衣服,仍存着生机。

没有十几步,前方的长堤竟然分作两条,一条完完整整,枯骨堆砌在堤下面;另一条千疮百孔,枯骨堆砌在堤上面。

“现在倒没有声音了。”

少年停下来,他一只脚偏向那条较为干净的路,不过又想着不对。

他立刻拔出腰间的短刀,将刀凭空斩向两条长堤。

短刀刀柄上的宝石亮了一瞬,那较为破败的长堤反而更加清晰起来。

“就是这里了!”

他揣起短刀,刚踏入这条长堤,心头便颤动一下。

他捂住心脏,暗道“看来是没错了。”

紧接着地面震动,前面传来清晰的打斗声响。

“啊!”

少年捂着心脏,这次不是痛,他感觉心脏跳得太急切,竟然有种先他一步而去的征兆。

“什么情况!”

他紧紧捂着自己的胸口,看向前方翻腾的迷雾。

那里,站着一名白衣少年,手中一把黑色的铁剑。

这都不算什么,最让他不能理解的,是那人长了一副和他一模一样的面孔!

一时间,他的脑袋隐隐作痛。

似乎有更多的已经抛之脑后的记忆涌上来,挤得脑袋发胀。

“我,许谪仙……”

他大口呼气,总算痛快了些。

但他死死盯着前方,嘴里冒出两个字:“兄弟……”

长堤上,衣衫破碎的许大郎将八角玲珑锤塞入一只巨大地鳖的脑袋,总算结束掉了战斗。

他回头看到一件蓝衣飘荡,立刻转身护住癯仙。

待看清来人时,许大郎和许癯仙以至于雷玉行都怔住了。

“癯仙,你看得见他吗?”

“看得见。”

“那是幻觉?”

“不,”许癯仙的心扑通扑通,“好像……是我大哥。”

他的眼泪几乎滴下来,大哥这个名字已经生疏了九年了。

一旁的雷玉行还不知道,只觉得面熟。

他忙收了黑锏,拜道:“雷氏雷玉行拜见仙宗上使。”

见到蓝衣自然是仙宗子弟,尽管是同修为,仙宗子也不是寻常历硎境能惹的。

“许大哥,仙宗上使。”雷玉行好心提醒道。

“哦哦……”

几乎是无意识的,许大郎便拜见他。

他下意识地还提醒癯仙道:“癯仙。”

许癯仙却无动于衷,依旧挺着身体,样子显得有些不卑不亢。

蓝衣修士许谪仙走近、站定,他打量着那个面色苍白的“兄弟”。

这时候,雷玉行身躯一震,才意识到这站立面前的两人,竟是长得一模一样!

“两个……许癯仙?”

他眼角的余光扫了许大郎一眼,见他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哥,”

许癯仙忽然叫了一句。

“大哥……大哥。”

谪仙嘴里不断重复着他的话,重复了几次之后,终于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我许谪仙,竟还有个兄弟,竟还有个家族存活于世。”

许谪仙自小被收入蓝田仙宗,九年之间未收到一封家书。

他都以为那个不知名的边角小家族已被人抹掉了。

如今,他们忽然出现,他却只能发笑。

“大哥……”

“哈!仙宗如今才是我家,但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我也受你一声大哥。”他说着抬了抬手中的剑算是应了。

至于许大郎……许谪仙定是不会再问旁边那人是谁。

他扫了一眼三人,说道:“我如今入山寻灵物,不会欺负你们,咱们各凭本事。”

说完,许谪仙向前走去,似乎家族这个词的出现也只能给他带来一丝情绪上的波动。

“谪仙。”

许大郎在他身后,心里五味杂陈。

“是仙宗上使!”许谪仙没有回头,特意强调一句。

“唉……”

许大郎对谪仙的情感一时在心中交织,不知什么滋味。

孩子们的九年,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瞬而过的劳累中年,最后还是许癯仙拉了拉他将他唤醒。

雷玉行心里倒猜的明白,他拍拍许大郎的肩膀安慰道:“仙宗上使,有光明的前途,摆脱家族这样的累赘,太正常不过了。”

修行一途,唯有家族强大,才能培养家族的忠犬。

若家族渺小,那对飞出去的鸟儿来说,就是一种负担,他们宁愿舍弃它。

此时,雷玉行也明白了许家近几年迅速崛起的缘由,仙宗附庸而已。

若失了仙宗援助,以后的路可难走了。

他们在长堤上轻松走到尽头,许谪仙并不在意他们跟着。

长堤的尽头,迷雾终于退散掉,显露出一片墨绿色的沼泽。

沼泽不断冒着气泡,那远处的沼泽中有一棵墨绿色的枯树,树旁一座小庙。庙下一具枯骨。

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没有什么障碍。

许谪仙忽然御灵而起,丢下众人,银剑横空。

雷玉行也随之御空,跟在许谪仙后面。

许大郎和许癯仙仍留在那里,迟钝地像傻了一般。

最终,许谪仙落在枯树前,那树从中间折断,砸进沼泽,激起很多泡沫。

“什么都没……”

他拔出腰间短刀握在左手,又谨慎的走入庙中。

雷玉行看了看一旁的那具枯骨,摸索他的衣衫,收获一枚珠子。

收进腰间的储物袋,雷玉行也一头扎入庙中。

两人入内消失,外面枯骨的褴褛衣衫滑落腰间。

许癯仙眼睛一直盯着那具坐立的枯骨,它骨架之中似乎透着一抹光芒。

“父亲,你探寻迷茫山秘境数年,真的就不进去?”

“父亲,癯仙这次绝不乱走,安安静静等待父亲回来。”

“咳……我保证!”

许癯仙朝天举起右掌作发誓状。

“父亲!”

这时,许大郎终于动了,他双手按了按癯仙,然后说道:

“等俺回来,你的灵胎一定有救的。”

“嗯。”

他一只手探入胸膛,摸出那羊皮卷地图交给癯仙。

之后他什么也没说,背着八角玲珑锤,御灵飞起,横跨沼泽也落在那泽中地。

扫了一眼那具坐立的枯骨,然后也低头走进庙中。

许大郎消失了,三人全消失了。

许癯仙盘坐在地上,手里摊开羊皮卷,静静等待着。

不知过去多久,许癯仙的肚子最先饿了。

他睁开眼睛,耳边只有沼泽中冒出水泡的声音。

扶着剑站起来,许癯仙的身体有些僵硬和冰冷。

摊开的羊皮卷上,一条短短的长堤现在尤为显眼。

图上,长堤的尽头原本是迷雾一团,现在,清晰地显出两把剑交叉在一起的特殊符号。

“这是什么?”

“还会动?” 第二十章 病,白椎剑 许癯仙看不懂,摸了摸羊皮卷上那个符号,手指有些灼热。

“咳咳,父亲大哥他们怎么还没出来。”

许癯仙有些担心,父亲将地图留在他手中,就是有留一条后路的意思?

想到这里,许癯仙踏在沼泽边。

他却不会御空。

“真是废物!”

他去四周寻找,却找不到任何可以帮助自己渡过去的东西。

最后,许癯仙用剑试探了一下沼泽的深度,幸运的是它并不深。

探了几次,许癯仙下了脚,染的白衣脏污。

“咳咳……”

再向前探几次,他才知沼泽其实是个泥沼,都不至于让人泅渡。

他的衣服黑白参半拖在后面,手中剑横着,脚步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

虽未历硎,他也可以渡过去。

一步一步,虽然愈发艰难,许癯仙却丝毫没有退缩。

眼看那具枯骨在面前被一点点放大,许癯仙忽然感到自己的双腿被电了一下。

紧接着,双腿犹如被针毡裹着,每一根汗毛孔钻心的痛。

他想抽出腿却没有力气,只用剑拨开泥沼,看到其中无数墨绿色的蟾蜍蠕动。

“毒沼!”

那些蟾蜍表皮翻着凹凸不平的疙瘩,擦在他身上,犹如针扎。

“啊呀……反正毒入灵胎,再多一点又如何!”

这样想着,走到中央的许癯仙继续迈步。

他双腿的痛已经变成酥麻,那些蟾蜍如附骨之蛆,一点点从下往上爬动。

“原来,水里的泡沫是蟾蜍吐的。”

许癯仙全身酥麻,若是撑不住就要倒进沼泽,那样就算父亲出来,也找不到他了。

“大哥……父亲!咳!”

他手指奋力向前,手中剑滑进泥里,想拨开一些蟾蜍,却激得它们爆出更多浓黑的汁液。

“啊!”

虽不能用灵胎之力,好在他也练过《伏牛功》,以源源不断的劲力也能一点点向外移动。

可怕的是腿上钻心的疼痛。

不知多久,他都没了知觉。

最终,他爬上去了。

还有余力的两只纤细苍白的双手,它们将癯仙的身体拖拽上岸。

然后将那些丑陋的蟾蜍一点点从身上摘除,许谪仙靠着小庙的墙坐起来。

坐姿正好与那枯骨并排。

他想,是不是他死的时候也是这样,是遭受毒虫啃食而死的。

正当他仰起头,靠在庙上,就要忍不住闭上眼睛时。

手中的羊皮卷地图忽然颤动了一下,或者是发出嗡嗡的声响。

“这……”

癯仙低头看向摊开在手边的羊皮卷,其被染黑了大片,不过中间还很清晰。

那两剑相交的符号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旗符号,但它并不是居中的。

“是在这里……”

小旗的尖角竟然转动,指向左前方的那具枯骨。

他艰难地拿开羊皮卷地图,身体的疼痛使他口中发出嗬嗬的声音。

就在这时,那地图上的小旗符号竟然转动,执着地指向那枯骨。

他微微侧头,看到那具尸骨白色的头颅低下去低下去,竟然啪嗒一声掉下来滚落在地。

“……”

嗡!

尸骨的脊柱忽然放出白亮的光芒,将它整副躯壳照得透亮。

“这是……”

许癯仙的手抠着尸骨的肋骨爬上去,最终抠住不知名尸骨的颈椎。

……

……

远方的两界山下,许凡仙终于睁开眼睛,头上全是虚汗。

他通过系统已经把饭喂到许癯仙嘴里了,就差亲手掰开塞进去。

再得不到机缘,那这个大孙子就扔了吧。

正想时,外面的门开了,

一只大了一圈的白毛狐狸狗狗祟祟进来,大尾巴摇了摇将门带上。

它见季花在院子里练功,抛了个媚眼算是打了招呼。

“白大仙!”

季花喊道,白狐大仙已经消失好几年,如今回来肯定有好消息。

她不敢多问,引着白狐进了许家祠堂。

这祠堂是建在那“桃花源”的入口之上,这两年,许家大宅又扩建了许多。

虽有祠堂,但祠堂空空如也。

那上面只有一个很奇怪的牌位,即使白狐看了也很奇怪,叫:许地球。

听说,是许谪仙的老祖。

白狐通过祠堂的机关暗门进入桃花源,嗅到了熟悉的浓郁的赤花香气,顿时神清气爽。

好像这几年受得委屈和伤痕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许凡仙面前,白狐张口闭口突出一坨白色的粘稠状物。

这乃是灵洞山金蟾的蛙卵,它收集了很长时间的蛙卵。

这东西是可行血祭之事,含着许二郎手中的那段枯藕,成就许二郎完整之躯。

“辛苦了,白狐。”

许凡仙这些年来似乎没有变化,白狐心道:“这人越发深不可测……”

“还有一事,碰到赵家收缩势力了,赵家村防守都很薄弱呢。”它道。

“嗯,已经晓得了。”

还有些话它没说,点了点头回到院子趴下。

这桃花源还是那副模样,两三木屋,一片灵田。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白狐躺在院子的石磨旁,微微闭眼,沉沉睡去。

……

……

迷邙山。

一道白光如日光切开黑夜般切开这片灰暗的沼泽。

许癯仙握住那尸骨的颈椎,向上用力拔出。

下一刻,尸骨的颈椎化为剑柄,脊椎为剑身,白光灿灿,一把灵婴级的脊椎剑应运而生。

一时,癯仙都感觉不到身上疼痛,入手冰凉的剑暗淡下来,显露出其中的骨缝,竟有一种病态之美。

“咳咳……这是,”

骨剑在手中,癯仙竟有一种灾厄退散的感觉。

“我能动了。”

他站起来,全身上下长满了红色的水泡,水泡周围有些发黑。

他已无一块好皮,灵胎也是。

这时,身后的土庙忽然裂开,爆出三个历硎境修士,乃是许谪仙,许大郎和雷玉行。

谪仙手中,掐着一颗白色的菱形果实,雷玉行一手持锏不知在打什么,许大郎亦是。

他们猛的出来,动作立刻变得生硬,全都踉跄一下,差点跌进沼泽。

一瞬间都明白过来,是被困在幻境。

再瞅着外面这情况,一地碎骨,白莹莹的奇异之剑。

他们心里都暗暗感叹,原来这里最大的机缘是在外面,现在已被人夺走了。

雷玉行直接探手去夺:“这剑给我!”

面上阴狠狠的表情却不似之前那般义气与善良。

许家人全都面色一白,竟一致看着他。

许谪仙道:“大家入了秘境,所有机缘各凭自身机缘,你这是什么道理!来抢么?!”

“上使,上使不知,这是我雷家秘境,若得了灵物,必与我雷家分上一份。”

“可剑就只一把,怎么来分?”

“我雷家愿给出补偿,只因这副骨架是我雷家先祖。”

“呵!人都死了拿什么证明!”

“上使……这我家族事,还不烦您费心,我与许大哥素有交情,这事情自然会处理好。”

他看向许大郎,大郎犹犹豫豫竟然点头!

许谪仙不屑置辩,觉得他好没道理。

一时间,他就想御灵离开,可又总觉得就此放手不放心。

他捂着胸口,心里又要作痛了。

是了……他喊自己大哥呀。

若是就这样走了,这剑恐怕会易主。

望着许癯仙这么惨的样子,好像是另一个自己,谪仙实在于心不忍。

想了想,他道:“此剑,我蓝田仙宗取了!” 第二十一章 缓和 说罢,右手一摄,这白骨模样的剑就落在他手里。

“哈哈哈哈!”

他显出一副倨傲的模样:“果然好剑!你们不必麻烦,自是我取了去,省去了争斗!”

“这……”

他说话做事自然无人敢拦,拿了剑便飞出沼泽。

沿着迷邙长堤一路向上,踏入天空往仙宗方向而去。

剩下的三人自此一无所获,雷玉行先前从枯骨身上得的珠子也不过是雷家用来避障的。

雷玉行压住心中怒火,道一声告辞就此离开。

许大郎则摸着癯仙全身上下,心疼的都要滴出血来了。

“你怎么又搞成这样子!”

“回家,俺们回去,他老人家一定有办法!”

他带着许癯仙飞出沼泽,完全不在乎什么宝物什么灵物。

……

与此同时,两界石山中。

许凡仙微笑着看着“空气”。

就在昨日,许二郎带着一群族兵打入赵家村,取名许家镇。

所以——

【任务完成:许家势力范围扩大一倍,声望涉及一镇,探入迷邙山秘境,寻找迷邙山的传承。】

【任务奖励,阳寿三年,《百瞳》。】

《百瞳》顾名思义能查百里,势力范围内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如果开战的话,许凡仙就犹如一颗天眼。

再看界面——

【许凡仙:凡人】

【阳寿:十年】

【后裔:7人】

【仙瞳术:初胎境】

【主线任务:暂无】

【星级任务:后裔达到16人,并有1人历硎,任务奖励,阳寿十年,《行剑诀》(二品)。

注:意外身死则阳寿清零。】

据许二郎消息传来,三年前想要造反的赵良用回去之后,还没私通雷家,事情便败露。

他被赵昊术抓起来,炼成了丹药。

赵昊术不知从何处得了秘术,一扫以往的颓态,要突破历硎开始凝婴。

雷家来与许家结亲,正是怕赵术狗急跳墙,前来联合打狗。

毕竟雷家老祖也还未出关,赵氏又要兴风作浪,那就如同床前睡了一只疯狗。

没有多长时间,许大郎带着癯仙回来,连同一支被大雨淋成落汤鸡的迎亲马队。

本来白素素不想去看,却听癯仙公子受了伤。

她一下从床上跳起来:“什么?!”

等她出去看时,已经见不到许癯仙,只看到路边无尽的黄花被雨打落,栽到污泥地上。

她过去一朵朵捡起来,用雨水洗净。

……

许家秘宅,桃花源中。

整个事情,许凡仙只猜到了部分,没有猜到全部。

“与雷家的婚事泡汤了?许谪仙变得六亲不认了?”

他眨了眨眼,想不明白,新的瞳术也不能让他看明白。

谪仙……六亲不认?抢了剑大笑离去?

“是‘仰天大笑飞天去,我辈岂是蓬蒿人’这样?”

许凡仙还有些玩笑的意味。

“爹!您快看看癯仙的伤病吧!”

许癯仙身上全是墨绿色的细小孔洞,依旧像以前那样咳嗽着。

他为癯仙把了脉,这些年许凡仙并不是养老等死的,他也学了不少东西。

比如说,医术。

“脉象有些急促,但…无大碍。”许凡仙收回手说道。

众人看许凡仙老祖的眼神都怪怪的,癯仙这个样子,真无大碍?!

不过还是无人敢质疑和直视许凡仙,只听许凡仙又眯着眼睛问道:

“癯儿,你可有什么不舒服的?”

“咳…身上有些痛,灵胎有些涨痛。”

“对咯,这不就没什么大碍,那把剑应该帮了你大忙。

拔剑通了你的一些灵脉,又因你的灵胎是毒胎,身上的毒被震慑之后,都归附了你的灵胎,成了你的力量。

但这力量还不能被你轻易使用罢了。”

听老祖分析的头头是道,众人也放下了心。

毕竟老祖是修仙的,见识颇多,他说的就是真的。

“啊呀!真如此!那这次仓促结了灵胎也没有什么不好。”许大郎笑道。

全家人顿时松口了一口气,先不说是不是因祸得福,只要癯仙平安就好。

既然无事了,许二郎就打算着闭关冲击历硎境。

在此之前,先修好胳膊。

白狐以血祭之法为途径、以灵藕为根,蛙卵为引,用早已备好了血祭葫芦,以大妖之血气熔炼新肢。

不过是初胎体的手臂,祭炼起来颇为容易。

大约七日之后,一根白皙软糯的手臂就出芦了。

许二郎将它装在身上,然后再用祭炼得到的血祭膏敷在断口处,再用新鲜的荷叶包裹。

等百日之后,这条手臂就可以完全恢复了。

谢过白狐,许二郎就立即闭关,家中一切事务交由大郎与癯仙。

癯仙经过恢复果然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皮肤苍白中又染上一层灰色。

灵胎能够正常使用,但是时间过长会让身体不适。

但已经是非常好的情况了,至少没断了修行之路。

雷许家族的婚约无人再提,只有白素素每天还来送些小黄花,惹得癯仙眼疼。

“劣仙,这些黄花每日近不得家门。”季花说道,素素……唉。

“交给我好了!”

许劣仙这几年长了个头,与许二郎差不多高。

他身子比癯仙还要壮些,整日持一根漆黑的打狗棍,在村子已经天不怕地不怕,谁来了都要叫一声小少爷。

实际上,他那一口学歪了的土话还是许凡仙纠正的。

他将那些黄色小花束踢进草丛里,提着铁棍就要去风阵边缘查看,却碰上了骑马而来的白初一。

初一远远就看到一身黑衣,个子和他差不多的许劣仙,叫道:

“小少爷!雷家人来了!”

“雷家?”

许劣仙心中一想,就是那个害二哥中魔毒的雷家。

“等我片刻,俺要找他算账。”

说罢,许劣仙跑回家中,拿了黄风笼山阵的阵令,出门上了白初一的马。

这马被喂的很好,跑起来有乘风的感觉。

许劣仙跑出许家村,又经小白村才看到大阵边缘。

但他已经看到大阵之外,有一穿着不凡的中年人,想必就是来耀武扬威的雷家修士!

“呔!”

他立刻拿手一划,大阵外面顿时生成数十风卷。

这把安静等候的雷玉行吓了一跳,他立刻御灵后撤,抽出黑锏格挡。

许劣仙嘴角一勾,再要施法时身子忽然一轻,阵令脱手而去。

他仰头看了看,一魁梧大汉低头俯视着他。

他立刻低了头,呲牙道:

“大爷!姓雷的害我二哥,俺要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