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传奇从民国开始》 第一章佘小四 有史记载---世界上最幸运的人,莫过于穿越重生之人!

穿越重生之人最幸运的事,莫过于穿越重生之后还配有金手指!

………

民国初,1914年。

SX省孝兴县城东街,一座简陋的普通民居内。

佘小四放下毛笔,盯着草纸上铁画银钩,隽秀俊逸,工整如印刷般的馆阁体字迹…

眉角舒展,嘴角不自觉勾出一抹笑容,三年辛苦努力,在书法一道上终于达到了书法大家的水平…

欣赏完自己的书法,他将一大摞练习书法的草纸和十几本平常诵读的四书五经规整好。

窗外,日近中天,时已近午,他行到院子里,摆开架势,耍了一套正宗的形意拳。

形意拳内外兼修,气形合一,健身与技击并行不悖,乃是其真谛。

基本内容为三体式桩功、五行拳和十二形拳。

三体式为形意拳独有的基本功和内功训练方式,有“万法源于三体式”之称。

五行拳结合了金、木、水、火、土五行思想,分别为劈拳(金)、钻拳(水)、崩拳(木)、炮拳(火)和横拳(土)。

十二形拳是仿效十二种动物的动作特征而创编的实战技法…

分别为龙形、虎形、熊形、蛇形、骀形、猴形、马形、鸡形、燕形、鼍形、鹞形、鹰形。

佘小四以三体式为桩,举手间大开大合,拳风呼啸,虚空隐隐传出气爆之声…

以十二形为用,挪移间静如处子,动如脱兔,方圆之内身形飘忽,行踪无定…

时而龙形…时而虎形…时而鹰形…无缝衔接,转换自如。

盏茶光景,一套拳打完,佘小四吐气收功,身上蒸腾起一股肉眼不可见的雾气,筋骨发出阵阵“啪啪啪…”炒豆子般的声音。

气血蒸腾,筋骨齐鸣,暗劲大成!

“嘿嘿…”佘小四忍不住开心,三年时间,他不但在文学造诣上达到了当世大儒水平,而且武技也练到了暗劲大成的地步。

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他现在才刚刚十岁,还是一个孩子!…天才不外如是!

天才的称号佘小四可不敢当!他不过就是一名沾了金手指光的穿越者!

如果没有金手指,充其量也就比当下之人多了百多年的见识而已。

佘小四本是后世的一名平庸大龄单身男,平时工作辛苦努力,任劳任怨,非常合格的企业牛马!终日为生活所打拼。

即使已达而立之年,依然是四无人员……无房!无车!无存款!无老婆!

从刚毕业时的真福报855~内卷到资本家灌鸡汤的真?福报996~乃至007!

为了增加收入,迫于无奈之下,他又兼职成了网络作家,可惜的是自身文笔有限,才思不足,写的小说经常性扑街!

但他有着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百折不挠的精神,有着不成大神誓不罢休的决心!

某些读者曾开玩笑般给他取了一个网名外号———扑成神!

他果然不负众望,对得起读者起的这个外号,在一连扑街了八本之后,他咬牙切齿,痛定思痛,决心一雪前耻,甩开冠名包袱!

是以,一改往日写作风格,抛弃自己擅长却始终不温不火的都市流领域,改走当下比较热门的文娱流路线。

为了写好这部文娱小说,他在网上不间断的查阅资料,反复观看大陆、港台、欧美、国内外各个时期的影视剧,动漫等等…

可以说,为了写好这部小说,真正做到了——殚精竭虑,呕心沥血的程度!

然,在他没日没夜无休止的努力下,最终导致了自己劳累猝死,一朝穿越。

资本家灌鸡汤的福报他没有享受到,但是重生的福报却真实不虚的砸在了他的头上。

重生成本县第一大户人家的庶出婴儿,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从小被寄养在乡下,四年前被他的姑妈,实际是他的亲娘接回到身边,安置在这间普通民宅里。

至于他的金手指,则是简单而粗暴——自带空间的吞噬系统。

可吞噬天才地宝,奇灵异物化为己用。

【天材地宝:天地间自然生成的宝物。

例如:千年人参,千年何首乌,百年蜈蚣,百年蟾蜍等等…】

【奇灵异物:精神力强大的生命体死亡之后或是年深日久的器物产生的印记。

例如:人死之后的灵魂印记,或是千百年的古董印记等等…】

然而他穿越十年,几乎悄悄跑遍了整个孝兴县城的山川原野,也未发现一件天才地宝。

倒是于三年前,吞噬了两名刚刚亡故之人的灵魂印记。

一人是省城德高望重,享年八十三岁的晚清进士。

一人是本县武艺高强,享年七十四岁的老镖师。

所以俩人生前的一身所学也悉数化成了佘小四的学问和能力。

这种不用学习而被系统直接灌顶而来的知识,简直就是复制粘贴他人的技能为几用!

吸收完俩人能力的佘小四双目通红,无比兴奋的用一、二、三、四、五个字赞美系统!

…牛!牛批!真牛批!牛批大了!牛批上天了!

虽然灌顶而来的技能不用学习,但也需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才能像原主那般如臂使指,运用自如。

他的书法和形意拳就是经过三年不间断的刻苦努力之下,方达到了如今的成就,几乎与原主一般无二。

正当他感叹间,院门开启,走进一位三十许,面目标致的妇人。手上提着食盒与一摞练习书法的草纸。

“姑妈…”佘小四见到来人,脸上一喜,接过妇人手中的东西,迎着对方进了屋内。

“嗯,我家小四这字写的越来越好看,比隆大老爷的字还要强!”妇人翻看整齐摆放在桌子上的书法,脸上洋溢着欣慰自豪的神色。

嘿嘿…望着妇女的表情,佘小四心中偷乐,他这可是传承了山西大儒,晚清进士的能力!

那个没有相认的便宜爹如何能够相比!

虽说妇人出生没多久就将他寄养在乡下,而且一直以自己的姑妈自居,但他是胎穿而来,先天神异,生而知之。

早就知道面前的妇女是他的亲娘,而那位隆老爷就是他的亲爹。

不过,凭他两世为人的心性与处世之道,知道亲娘是不得已为之,是以,他并没有点破这层窗户纸,乐的装傻充愣。

谁让封建时期的世风即是如此呢!

尤其是高门大户内,一个丫鬟与老爷的私生子是没有任何人权地位可言的。

命运好些的私生子可以养在大宅里,衣食无忧,不被嫡出苛责虐待已是侥天之幸。

差些的,就像佘小四这般…被寄养在乡下,甚至亲娘,亲儿子都不能相认,只能以姑侄的身份相处!

第二章祭祀黄河 到底是亲娘,对自己真好,刀削面里没有多少面,几乎全是牛肉!

自从被姑妈从乡下接过来之后,无论是吃喝上,还是其他方面,佘小四享受到了最好的待遇!

据他所知,姑妈带给自己的吃食,哪怕是一般大户家的少爷都享受不到!

佘小四打开食盒,大快朵颐,狼吞虎咽之下,满嘴流油。

“你这孩子,慢点吃,慢点吃,别噎着…”妇人眼见不能相认的儿子吃的无比香甜,满心满眼都是欢喜溺爱,拽出贴身的手帕为佘小四轻拭嘴角。

“姑妈,你对我真好,等侄子长大了,一定好好孝敬您,为咱佘家光宗耀祖…”望着小心翼翼为自己擦嘴的妇人,佘小四一脸郑重。

他上辈子还是幼年时,母亲便已亡故,没有感受到多少母爱,这辈子老天开恩,给了一位疼爱自己的母亲,所以佘小四倍加珍惜。

他早已暗暗发誓,此生必要出人头地,未来让母亲有享受不完的荣华富贵。

“好好…我家小四真懂事,姑妈等着你的孝敬。”妇人溺爱的摸着儿子的头顶,内心非常欣慰自豪。

自己的儿子虽是庶出,也没去过私塾,但却天资不凡,小小年纪就已经自学成才,文武双全!

不但通读四书五经,武艺练的也是有模有样!

比隆家的三位嫡出少爷强的何止一筹,即使隆家号称最聪明的三少爷也不能和自己的儿子相比!

三少爷写的字她看过,固然是不错,但只能算中规中矩。

虽然她未进过学,但在大宅门里耳濡目染了十多年,还是有些见识的。

隆家老爷的学问在县城也是数一数二的,但书法造诣好像同样不如儿子!

………

想到这些,妇人内心骄傲的同时,突然眼神一凝,隐隐萌生出股危机!

以她对隆家夫人的了解,如果自己的儿子比他的儿子出色,必然让其心生妒忌,恐对自己的儿子不利!

原想借着明日祭拜河神的仪式,悄悄将儿子引荐给隆家当家老夫人,以儿子的不凡天资,必然能受到老夫人的重视,到时认祖归宗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可现在想来,好像有些不太妥当!…

“姑妈,您想什么呢?”佘小四见亲娘突然陷入沉思,不自觉问道。

“哦…没什么,我在想明日是祭拜河神的日子,你若在家里觉得闷,也可以去看看。”妇人被儿子的问话勾回了心神。

“姑妈,现在是民国了,像祭祀河神这种草菅人命的事情是犯法的。”佘小四皱眉,封建余毒害死人,一个十多岁的黄花大闺女,要被献给黄河!

目的是防止黄河泛滥成灾,但这现实吗?如果献祭黄花大闺女就能解决问题,那黄河也不会几千年来经常泛滥成灾了!

“嘘,可不敢胡说!”妇人一把捂住儿子的嘴,眼神仿佛做贼一般的四下观瞧,发现没有其他人听到之后,才松了口气。

她当然知道这是犯法的,但祭祀黄河已经几百年之久,而且不论是以前的满清朝廷还是当下的民国政府,隆家都是使了钱的。

所以明知是犯法,政府也会睁只眼闭只眼,故作视而不见,秉承一个王权再大也管不到族规的原则。

祭祀黄河的风俗,整个孝兴县城的百姓心知肚明,几百年来约定俗成的规矩,没人敢私下质疑和议论。

不然就是对祖宗理法的不尊敬,会被惩以族规的,轻则开除族谱,重则沉河。

所以妇人才会显得小心紧张。

“放心姑妈,我不会乱说的。”佘小四既不是正义脑,也非滥好人,但更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一个黄花大闺女无辜枉死。

刚刚不过是用现代人的科学思想碰撞了封建时期的玄学风俗,属于本能反应。

显然,结果证明,科学干不过玄学!毕竟未来的科学家都已经证明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细细思忖,或许冥冥之中自有伟力,不然自己是怎么穿越重生的?…这根本就没办法用科学解释!

同理,既然冥冥中有神明存在,那黄河里有河神存在就非无稽之谈!

好在他看过这部剧,知道女主掉入黄河之后被一户农家所救。

是以,即便他目前还没有对付滔滔封建大势的能力,改变不了女主的结局,也不算亏心!

但有一人的结局他必须要改变,就是从未谋面的隆家大老爷,自己的便宜父亲。

原剧中,隆家大老爷在祭祀河神之时,死于匪徒的枪口之下。

如今有了自己的重生,绝不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理由有二。

首先,无论怎么说,他都是自己的父亲,血浓于水,没有隆大老爷,自己来不到这个世上。

其次,等将来自己有能力了,要让便宜父亲将亲娘风风光光的迎娶进门,当夫人,进族谱,不再是没名没分的管家丫鬟。

………

翌日,黄河边上,锣鼓喧天,热闹异常,祭祀的队伍排成一条长龙,围观者络绎不绝。

佘小四隐在围观的人群里,严密注视着四周的动向。

昨日,他以顽童的说话方式,从侧面隐晦的告诉亲娘,祭祀之时有可能招来七十二寨的土匪,希望引起隆家的重视。

扫了扫不下百人的隆家护卫队伍,个个都是真枪实弹,粗衣短褂的矫健青年,佘小四暗自点头,隆家被称为传承百年的孝兴首富,确有实力,足以拉起一支保安团。

从今天的护卫程度来看,显然,他昨天同亲娘开玩笑的般的话,引起了隆家的重视。

负责祭祀的隆家老夫人,珠翠挂顶,项戴东珠,双臂祖母绿的手镯,身披浅黄色的金线牡丹袍,端的富贵之极,坐在四人抬的敞篷轿撵上,在队伍中间指挥若定,威风八面。

被祭祀河神的女主十三、四岁的年纪,一身大红喜袍,生的肌肤白皙,面容精致,站在祭祀的河边,面上无喜无悲,等待命运的审判,自她决心当河姑那天,就已知道今日的结局。

佘小四透过人群看到女主的神情,也不得不说一个‘服’字。

一个女孩为父卖身,甘当河姑,面对生死之时怡然不惧,其品德与视死如归的精神委实另人敬佩。

第三章与匪交锋 “砰砰砰…”此时,祭祀队伍的东南方,突然传来一阵枪声,随之而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几十匹战马的奔跑扬起片片烟尘。

“是七十二寨的土匪…”

“大家快跑…”

“吴老四,你特娘的拌住我的腿了!”

“张老三你个瘸子比我跑的还快!”

……

围观人群一阵骚乱,你推我搡的四散奔逃,孩子哭,女人叫…场面好不热闹。

“护卫队,举枪射击…”隆家大老爷眼皮急剧跳动,指挥护卫队反击迎敌。

土匪来的飞快,马蹄哒哒,骑动如风…片刻光景,几十匹马顶着枪林弹雨冲进了护卫队里,相互交击,枪声不断。

都是没经受过专业训练的乌合之众,一边是人数占优的护卫队青壮,一边是不要命的土匪,结果很明显。

与土匪们相比,护卫队的青壮们简直不堪一击,在土匪纵马一来一回的冲击之下,如一盘散沙,直接溃败奔逃。

正所谓,两军交战勇者胜,护卫队与土匪相比,没有输在武器上,而是输在了气势上。

“快,将河姑推下黄河。”坐在轿撵上的隆府当家老夫人面对土匪没有慌乱,急声吩咐身边之人。

河姑瑛娘,面对突然的变故,不禁呆傻傻的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呵,这小娘们长的真俊,跟俺回去当个压寨夫人吧。”土匪中的二当家,老早瞧见了漂亮的河姑,趁着手下弟兄们追着护卫队痛打落水狗的当口。

他一枪干掉了正欲推河姑下水的隆家老夫人手下,翻身下马走到河姑身前,口中发出桀桀怪笑,脸上一道寸许长的刀疤愈发狰狞可怖。

吓得河姑不断后退,连声呼喝:“你别过来…我可是河神的女人,你要是动我,就不怕河神降罪吗?…”

“哈哈哈…屁的河神,老子连死都不怕,还会在乎河神。”土匪一摇三摆,怪笑着逼近河姑。

“啪…”一发子弹射在土匪身边搭葺的台柱上,躲在十多米开外的隆家大老爷,见没有打到目标,急忙继续装填子弹。

他本已经在护卫队的保护下逃离,可是不放心老娘,自己绕了回来,从侧面与土匪玩了个迂回。

“娘的,敢打老子的黑枪。”土匪大意之下,险些被人自身后放了黑枪,登时怒气上涌,拔出腰间的盒子炮,准备抬手反击。

自护卫队与土匪交战开始,佘小四就躲在祭台的隐蔽之处注视着场内动静,原本看到便宜老爹撤走,心下还松了一口气,想不到老家伙居然跟土匪玩上了兵法,来了一出反向包抄!

可你也不看看自己的枪法有多臭!十多米的距离你都打不中,这不妥妥的上杆子给敌人送人头吗!

便宜父亲的神操作,险些将他的鼻子气歪!难怪剧中刚开始,便宜老爹便直接下线,这臭枪,你不死谁死!

但是气归气,人是必须要救的!

正在土匪举枪瞄准便宜老爹的同时,佘小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从祭台的缝隙处飞身而起,冲到土匪身边。

一道刀光快若电闪,锋利无匹的剔骨刀直接砍断了土匪的脖子,一颗头颅咕噜噜的滚出一丈开外。

满腔热血喷洒青天,溅了佘小四满身,土匪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来,甚至都没看清斩杀自己的人,便憋屈而死。

佘小四于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便宜老爹!

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水,他身躯止不住阵阵颤抖,呼吸愈发急速,疯狂喘着粗气!

不是累的,而是在肾上腺素激发的情况下第一次动手杀人!

可怜上辈子连个鸡都没杀过的社畜,第一次动手杀人,没有呕吐或是当场失态已然难得。

这也要归功于他在一年前寻找天才地宝之时,于山野之间奋勇杀了两只青狼,从而练出了其过人的胆气和心理素质!

急速喘息一阵后,佘小四的心情慢慢恢复了平静。

瞧着站在边上呆若木鸡的瑛娘,直接怒斥:“还不快跑,难道你真等着做土匪的压寨夫人。”

“哦…哦…”佘小四的一句话不亚于春雷灌顶。

被滚到脚边的土匪头颅,惊的险些魂飞魄散的瑛娘迅速回神,忙不迭的点头。

如受惊的兔子,慌忙提着裙摆,哆嗦着跑下了祭台,他觉得面前杀人不眨眼的男孩,比土匪更加可怕,那一身血色是如此的刺目,简直堪比要命的阎罗。

“哒哒哒…”尘土飞扬,马蹄隆隆,打了胜仗的土匪大部队骑着快马,已然回返,肉眼可见的速度离祭台越来越近。

“小英雄援手之恩,来日定当报答,到时可去隆家,隆某必有重谢。”隆家大老爷见土匪大部队归来,知道已经事不可为,但目前不是感恩的时候,急急朝着佘小四抱拳行礼后,迅速撤离。

待到便宜老爹跑远,他才暗暗舒了口气,真怕这个老家伙送人头!

既然便宜老爹安全撤离,自己也该功成身退了。

刚要动身时,他眼角一阵跳动,已经跑下祭台很远的瑛娘,又跑了回来,一群土匪纵马追在身后。

佘小四收起宰牛用的剔骨刀,迅速拾起祭台上的一把枪,这是刚刚他宰掉的土匪所掉落的盒子炮,并从其身上搜出一盒子弹。

虽然他没练过枪,也是生平第一次摸枪,但系统灌输老镖师的技能中有玩枪的经历,所以对于打枪,他并不算陌生。

“砰…”一枪命中了追击瑛娘最近的土匪,土匪惨叫一声翻身落马,战马咴津津一声嘶鸣,似乎知道主人已死,前蹄高高扬起,身体打个侧旋,斜刺里跑远。

眼见土匪落马,佘小四也不禁微微错愕,想不到自己第一次打枪就如此精准,比便宜老爹强的太多了!…老家伙就是个送人头的!

“娘的,打死那个小崽子…为兄弟报仇…”

“为兄弟报仇,打死那个小崽子…”

土匪们见自家的兄弟居然被一个祭台上的少年偷袭而死,全部愤怒的叫嚣。

急速催动胯下战马,呼啦啦的杀向祭台,同时子弹如雨点般的射向佘小四。

佘小四被不断射向自己的子弹,压的一时半刻抬不起头来。

第四章双双跳河 此刻,土匪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佘小四的身上,反而忽略了瑛娘。

瑛娘趁着土匪分神的功夫,终于有惊无险的一口气跑上了祭台,与佘小四重新会师。

佘小四一边躲避子弹,一边开枪还击,同时心下暗叹,看来这瑛娘始终躲不过跳河的命运。

而自己也同样避免不了跳河的命运,因为子弹已经没有几颗了!

现在,祭台的四周已经被土匪团团围住,想跑是不可能了,唯一的出路就是跳河求生!

望了望躲在自己身边默不作声的瑛娘,佘小四突然灿声笑道:“看来今天我们是跑不了了,不如一起跳河吧!”

瑛娘眨眨灵动的双眼,竟也灿烂一笑:“好啊!但在死前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她突然对这名杀人不眨眼的少年没有什么惧怕心里了!可能是少年连救了她两次的缘故,心态转变了,便不再惧怕了!

少年身上的一身血色在她眼里也不在刺目,反而变得异常耀眼!

“为什么?”既然都已经准备赴死了,知道对方的名字有那么重吗?他有些不解。

“因为你是为了救我才陷入死局的,所以我想知道你的名字,哪怕死后做牛做马,我也要报答你。”瑛娘神色逐渐庄重。

“我叫佘小四。”佘小四同样庄重的点头道,既然瑛娘以敬重相待,他也自然以诚意还之,接着又洒然一笑,“其实,你可以不用跳河的。”

“我知道,我瑛娘虽然人微命贱,但也绝不会为了活命,委身于匪,何况我岂能抛下救命恩人于不顾,独自苟活。”瑛娘理了理身上的大红喜袍,紧紧盯着佘小四,眼中明亮如星,脸上闪现出视死如归的圣洁光华。

“娘的,那个小崽子没子弹了,活捉他,为死去的兄弟点天灯…”

“先给他上满十大酷刑,在点天灯…”

“四哥说的不错,我们好好炮制一番这个小崽子…”

“是极…是极…”

……

当佘小四打完最后几颗子弹,四周的匪徒,一边恶狠狠的叫嚣,一边成包抄之势围了上来。

“我们一起跳吧。”望着离自己俩人越来越近的土匪,佘小四,瑛娘俩人对视一笑,手挽手自祭台处一跃而下,落入滚滚黄河之中,身后传出一片惊呼叫骂之声。

黄河浪大流急,即便世界游泳冠军,在汹涌澎湃的自然伟力面前,也是渺小如尘沙,要么沉底,要么随波逐流。

更遑论水性一般的佘小四,还有一个不会水的瑛娘,还没等他拽着瑛娘浮出水面,俩人就被湍急的河流冲入了远处…

三日后,佘小四的亲娘跪在祭台上,对着佘小四跳崖处,一边烧着纸钱,一边哭天抢地的哀嚎:“我的儿呀!都是瑛娘这个扫把星害的你…”

她的身边站着隆大老爷,此刻的脸上阴沉如水,眼中透着一股悲伤。

他怎么也想不到,三天前对自己施以援手的少年竟是他从未谋面的庶出亲儿,如果不是佘氏痛失爱子急眼了,也不会告知他还有一个遗落在外的私生子。

当佘氏拿着佘小四的书法字帖与读书笔记哭着放到他面前时,隆大老爷也惊呆了,书法与笔记上的心得体会,可以说完全达到了当世大儒的水平!

而且祭祀河神的当天,从佘小四所展现出一刀毙敌的功夫来看,还是位高手!

祭祀回府之后,他还曾感叹不知县城的哪家培养出的少年英雄,小小年纪便敢一人直面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勇气绝伦。

自己引以为傲的三子,与其相比顿时变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想不到他心中的少年英雄居然是自己的庶出亲儿!

小小年纪不但能文能武还如此的英雄了得,长大后成就必然非凡!

自己嫡出三子,老大现年十五,性格稳重但缺谋少断。

老二现年十三,为人性子跳脱,没有心机。

老三现年十三,与老二是双生子,为人聪慧,能文能武,同龄中少有人能及。

他一直以为老三是家中的麒麟儿,是他与夫人的骄傲,也是未来光大隆氏家族的不二人选。

可是他认为的麒麟儿在祭祀河神大典上,不还是被疯狂的土匪吓得屁滚尿流,与两位哥哥早早跑回了家,平常也只会在暗地里乞求自己放了河姑!

而年仅十岁的私生子,不但文学达到了当世大儒水平,武艺更是超群,且秉性勇武,气势绝伦,一人就能硬刚一群土匪…天生的文武奇才!

自己的麒麟儿与私生子相比,完全就是萤火与皓月之分,天壤之别!…

自从知道了佘小四就是自己的亲子,内心伤痛一点不比佘氏少!

他不惜花费重金从省城请来一群水性奇高的捞尸人,连续三天,捞尸人的水下足迹已经遍布了整个孝兴,甚至跨越了邻省,依然没有任何收获!

“唉!天道不公…”望着滚滚黄河,他痛心疾首,感觉佘小四才是光耀他隆氏一族的真正麒麟儿,怎么就中道夭折了呢!

“夜深了,我们回去吧!”姣姣星月之下,隆大老爷嗓音沙哑,掺扶着哭的双眼红肿,犹如行尸走肉般的佘氏,亦步亦趋,身后跟着隆家护卫队渐行渐远,一众身影逐渐消失在祭台处。

只留天边的星月光华,永恒不变的照射在祭台边,黄河上…

…………

三年后,1917年,山西,平遥古镇,日升昌记总号。

后院,柴房里,佘小四的身前整齐的码放着一摞摞刚刚劈好的木柴。

他拿着斧头,一丝不苟的砍劈着木墩,仔细观看,就会发现他劈好的木材,几乎每块的大小尺寸都一致,就像尺子量的一般!

这需要极强的眼力和手法,以及天赋。而且没有几十年的砍柴经验,绝对达不到如此地步!

因为一年前,他吸收了日升昌记砍柴大师傅的技能!

且,他把形意六合刀的刀法融入到劈柴手法里,甚至借助后厨切墩的便利,以此锻炼刀技,现在他的刀技实已达炉火纯青之境。

说砍木三分,就绝不会入木一寸!但武无止境,有金手指的帮助,他志向高远,誓必要向着更高的层次迈进,争取达到武道传说中的刀神境界,以气御刀,以神御刀…总之有了系统的帮助,他自信没有做不到的事,如果做不到那就是还没遇上精通此道,寿命已尽之人!!!

三年前,自他与瑛娘落水之后,俩人很快就被河水冲散,在浪大流急的黄河中,他凭借着练武修出的一口丹田气强行憋住呼吸,运用龟吸法封闭六识,随波逐流…

第五章学徒 在水中浮浮沉沉漂流了不知多久?也不知被河水带到了哪里?

直到被一艘货船救上岸,一问时间他才知道自己竟在水上漂流了三天,已经到了平遥地界。

救他的是位京城人,五十多岁的年纪,姓范,名聚芳。

曾经是前清御膳房里的白案大师傅,做点心是一绝,无人能及。

而且他做的点心,只供太后老佛爷和皇帝享用,普通亲王贝勒想吃都吃不到!

次一级的六部大员,连闻味的资格都没有,普通人更是想都不用想。

如果那些王公贝勒,朝中大臣想吃,必须八抬大轿,还需重金相请才能让他亲自下厨,一展白案所长!

可以说他仅凭着一项白案手艺,就挣的盆满钵满!

自清政府倒台之后,他凭着自身手艺,在京城开了一间《聚芳斋》的点心铺子,可谓日进斗金,以往那些吃不到的人,在清朝倒台之后,排着队购买,只为尝尝这曾经专供太后老佛爷和皇帝专享的点心是什么口味!

仅仅一年,《聚芳斋》的铺子铺满四九城,连天津都开了两间分店。

金钱如流水一般涌入了范聚芳的手里,他将这些年积攒的一大半积蓄加上点心铺子的收入,共计五十万两白银,一股脑存入京城的《日升昌记》钱庄。

谁想半年后他去取五万的银款,竟然被告知没有那些现银,登时便惊出了他一身白毛汗,自己当初存了五十万,如今钱庄却连五万的现银都拿不出,这种情况说明什么?…说明很不妙啊!

他当即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纸诉状将钱庄告到了北洋政府。

因此还惊动了袁世凯,因为总统府一家老小吃的点心都是聚芳斋不限量供应,所以袁世凯亲自下了批示,封了《日升昌记》勒令对方按照合同条约行事。

因此,山西《日升昌记》总号的大掌柜亲自来京与范聚芳沟通,声称银款被京城分号的掌柜私自挪用,如今人已经跑的不见踪影,但《日升昌记》绝不会推诿责任,只是钱庄的银两实在不凑手,希望范聚芳高抬贵手,缓两年在提取,到时《日升昌记》定会连本带利的双倍奉还。

范聚芳自然不会同意总号大掌柜的提议,开什么玩笑!你们日升昌记是全国最大的钱庄,如今却连五十万两都拿不出来,两年后变成什么样,天知道!

于是俩人就钱款的问题,商讨了半个月,最后,范聚芳被大掌柜说动,变成成了以五十万两入股《日升昌记》的最大财东。

救下佘小四的当日,就是他刚当上财东,去山西平遥总号视察之时。

随着范聚芳一行人,到了平遥的《日升昌记》总号后,本想谢过范聚芳就离开的佘小四突然改变了主意。

乱世之中,有枪才是草头王!若想有枪有炮,则必须金钱才能购买。

而钱庄无疑是金钱最多的地方,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根源所在。

之前佘小四琢磨着未来军阀混战时自己怎样快速赚钱崛起?

曾想过很多办法但都被他否决掉了!

首先,诸多想法与现实不符!

其次,上辈子就是名普通人,既没有非凡的科研创造头脑!也没有经商经验!

除非吸收他人的技能为几用,但是自己凭什么就能凑巧碰到寿命已尽的商业人才!

唯一最可行的办法就是凭着吞噬系统的空间去偷!

而且专去国外偷,偷黄金、偷枪炮、偷技术资料等等…只要能对自己未来发展有利的,他都是秉着拿来主义,不会放过。

但又时常考虑,如果一个配备金手指的重生者老是靠偷这种不劳而获的手段解决问题,那穿越一回的意义何在?

缺少奋斗的人生,活的终究不精彩!

当他看到钱庄的那一刻,犹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如果懂得掌握钱庄的经营运行窍门,那他以后完全可以自己开银行。

不但算是学了一门经商手段,且未来偷的东西也有了合理合法的证明渠道!

一举两得的事情,何乐而不为,于是他向范聚芳请求当一名钱庄的学徒。

范聚芳自是不无不可,他正需要往总号里安插耳目呢,佘小四的请求正中下怀。

可平遥钱庄的规矩是财东不得以任何理由干预钱庄之事,包括推荐学徒…钱庄一切的管理全部都是大掌柜说的算,绝对是大权独揽,只手遮天!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日升昌记》已不是以前无比辉煌的《日升昌记》,大掌柜也不是当初能够一手遮天的大掌柜,谁让自家的短处捏在范聚芳的手里呢。

经过再次协商,《日升昌记》终于破了一次例,将佘小四收为学徒。

而钱庄的学徒是出了名的又苦又累,用几句话概括就能清楚明白: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干的比牛多。

学徒期是五年!五年之中无论掌柜吩咐你做什么都不能有怨言,包括为师父洗脚,清洗夜壶等等杂活都是学徒的分内之事。

有许多学徒熬受不住,中途便黯然退场,但是,一旦熬过学徒期,能够独立站柜开始便能按力折算身股,年终分红!

举例来说:财东投资五十万两,记入五十股,合计五百厘。

等学徒出师之后,按照学徒表现差异发放身股,一厘或三厘不等,最低者一厘,最高者三厘,入果当上经理则是八厘,当上大掌柜,按例发放十厘,是为一股,且享受养老分红权,也就是说即使大掌柜卸任,仍然可以每年领取分红。

钱庄学徒出师之后,依靠的不是每月发放的薪酬,而是年终那一笔笔数目可观的分红。

如果钱庄买卖经营的异常红火,一名出师的学徒年终分到千两银子也不是梦想,真能实现所谓的一夜暴富!

所以,明知钱庄学徒十分辛苦且异常难进,仍有许多人打破脑袋,前仆后继,托关系走门路的来钱庄当学徒。

佘小四当了学徒之后,直接被分配到了后厨的柴房,专门负责劈柴,完成打杂工作的同时,还要学记账,打算盘,辨别黄金银元的真伪,分析各地银价的差异…这些都是每一名钱庄学徒必须掌握的技能。

学徒的睡觉时间有限,一天最多能有五个小时,其余时间不是打杂,就是在打杂的路上!

第六章三年 三年的时间,佘小四过的极为充实,不但学会了钱庄学徒的必备技能,更将其练到无人能及的地步,只不过他从未显露过。

期间,还游刃有余的和后厨师父学习厨艺,虽然是大锅菜,学不到什么炒菜的真本事。

但他主要是为了吃食!达到暗劲大成之后,他的饭量愈来愈大,一人可轻松吃掉三、四人份,而且饿的很快。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他既然守着后厨,怎会让自己饿着,以他两世为人的经验,与后厨师傅们关系处的非常好,边学厨边填饱肚子,一举两得。

虽然没学到什么厨艺,但刀功却有所增长,比如切墩,一般的饭庄哪有太多的材料供学徒挥霍?

反观钱庄则不同,一次就要准备百多人的饭菜,蔬菜肉类都是成袋成扇的挥霍。

这许多的材料自然能锻炼刀工,他以木材炼习刀法其粗劲,以肉菜练习刀功之细劲,另其刀技缓步提升。

三年时间,因为练武的原因,肉食又跟得上,身体发育极快,十三岁的年纪,看上去像十六、七的少年。

以他暗劲大成的身体素质,平日里的杂活琐事对他来说,完成的如吃饭喝水一般轻松,晚上睡觉不过就是打坐调息,一闭眼兼一睁眼的事。

其他学徒起床之后打着哈欠,精神萎靡不振,他却是元气满满,活力十足,被同为学徒的小伙伴们,羡慕妒忌恨的称为‘怪胎’!

………

“小四,钱庄学堂里刚刚贴出告示,明日李财东会来观看三年学徒大比,公开招婿,择优而取!

所以大掌柜特意给咱们学徒放半天假,让大家好好准备,迎接明天的大比。”

学徒二狗子跑到后厨的柴房,与佘小四分享这份消息,他是整个钱庄学徒中唯一和佘小四交好的朋友。

因为二狗子是京城人,同样是范聚芳派来的卧底!

“呦!…这倒是新鲜事,莫非李财东的女儿长的太丑嫁不出去,要从学徒中择优录取?”

佘小四放下手中的斧头,微微蹙眉,心中充满疑惑,以李财东的家世条件,联姻也要找个门当户对的,怎会无缘无故公开招婿,事出反常必有妖!

“嘿嘿…这事咱知道…”二狗子脸上骤然透出神秘,“是李财东女儿自己要求的,说是因为联姻家的少爷吸大烟,姑娘看不上对方,她想自己找!

就将主意打到了咱们这批学徒身上,明日的学徒比试就是李财东择选女婿之时。”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不会是道听途说,以讹传讹吧?”

佘小四见二狗子一副信誓旦旦,煞有介事的神情,不像是说谎,何况他与对方相处两年,倒是没见对方说过假话,唯一的毛病就是京城人的通病,特别贫,没话都能找出话来。

但这个消息,二狗子都知道,自己没理由不知道啊!毕竟他与后厨人员的关系非常好,整个后厨八个厨子都是自己的信息来源。论及人脉关系与获得信息的渠道途径,他比其他学徒强了一大截。

“嘿,说来也巧,我今日打扫学堂时,正巧碰到大掌柜与二掌柜去学堂贴告示,而且他们二人聊天的内容也没有背着人。

让我听了个一清二楚,内容就是我刚才讲的。如果谁说谎,谁就是孙子。”似乎怕佘小四不信,二狗子立刻诅咒发誓。

“我信了。”拍拍二狗子的肩膀,笑道:“难得今天放了半天假,一会我们去街上逛逛。”

“好,反正以咱哥俩垫底的成绩也没机会成为李家的乘龙快婿,倒不如借着半天假的机会出去逛逛,每天的杂活干不完,都快把人累死了!…”二狗子开始贫嘴模式。

“行了,别贫了,快走吧!…不然赶不上二路汽车了。”佘小四丢下斧头,拉着二狗子出了后厨的柴房。

二路汽车?什么意思?二狗子揉揉脑袋,今天又学了一句新词,与佘小四相处三年,他别的没学会,学了不少新奇语言!

……

对于李财东择婿的事,佘小四根本就不放在心上,不然以他现在掌握的钱庄技能,想在大比中夺魁,轻轻松松。

之所以委身在钱庄做学徒,不过就是为了学一门经商的技能,等到学徒五年期满,他就会辞工,那时十五岁,正好去美国西点军校留学,为未来的军阀混战打基础。

平遥古城异常繁华,街头人流如织,街道四周商铺林立,远比孝兴县城热闹的多。

俩人买了一串糖葫芦,边吃边逛,二狗子一路上滔滔不绝,嘴就没闲着…

“小四,你说我有没有机会在学徒大比上拔得头筹?”

你?…佘小四扫了眼十六岁的二狗子,对方衣不出众,貌不惊人,稚嫩的脸庞中透出一丝老成。

平常一众学徒在学堂里学习珠算、辨银、记账、量称时,二狗子都属于倒数第一的存在,而自己是倒数第二…难兄难弟。

他是凭什么说出拔的头筹这等豪言壮语的?是谁给他的勇气?…是梁静茹吗!

佘小四觉得二狗子今天有些飘了!可能是糖葫芦惹得祸!没准里边含有大烟!

他不动声色的吐掉嘴里的糖葫芦,想了想后,才十分肯定的点点头道:“有机会…”

“嘿,就凭小四你这句话,哥哥请你吃下馆子,吃最正宗的平遥熟牛肉。”二狗子吃下最后一颗糖葫芦,甩掉竹签,整理了一番自己的粗布衣褂,傲气的一杨头。

佘小四嘴角忽然勾出一抹弧度,不紧不慢的说出最后一句:“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二狗子刚刚昂起的头颅顿时定住不动,眨巴了两下眼睛,砸吧砸吧嘴,仔细品味佘小四的话。

半晌才反应过味来,双目一瞪,大叫一声:“佘小四,你丫的耍我呢!”

“嘿嘿…”佘小四露出坏笑,转身就跑。

“有本事别跑,今天的熟牛肉没了!”二狗子嗷嗷叫着从后面追赶…

俩人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跑进了饭馆。

吃饭的人不少,此刻坐无虚席,足见后厨的手艺。

有客人来,万没有往外推的道理,伙计也是个醒目的,凭借其三寸不烂之舌成功的为俩人在角落里加了个小桌。 第七章逛街 真是小桌!属于北方那种炕桌,高一尺半,四四方方,俩人坐在小马扎上,需仰头观看其他食客!…始终低人一等!

俩人都是学徒,平时就是打杂伺候人的三孙子,倒也不甚在意,没有太过计较。

佘小四一连吃了三盘熟牛肉,令身边的二狗子眼角直抽抽,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兜里仅有的两块大洋,心中不断滴血。

他十分后悔今天头脑一热,做出请客的决定!以他对佘小四的了解,这厮的饭量奇大,恐怕还能吃几盘!

哪怕熟牛肉做的味道好,但是你也不能光吃一个菜!

“小四,要不咱吃两碗面?”二狗子讪讪笑道,在让他吃下去自己就要破产举债了。

佘小四瞄瞄笑比哭还难看的二狗子,内心偷乐,故意打趣道:“嗨,吃什么面,要吃就吃招牌菜,这家店牛肉的味道绝了!我还能吃几盘。”

“佘小四,你是打算把我气死,好继承我两块银元的遗产吧!…”二狗子眼皮狂跳,咬牙切齿,如果不是在公共场合,他现在一定一海碗扣在佘小四的脑袋上,真是忍无可忍。

“咦!…这都被你猜到了,那你猜猜我今天能吃几盘牛肉?”佘小四继续打趣二狗子。

“我猜不出你今天吃几盘牛肉,但我猜出你今天一定会见红。”

……

“哈哈哈…”周围食客们发出一阵哄笑,觉得两个少年看似玩闹打嘴仗,但是说话极为新奇有趣。

对于众人的哄笑,俩人也不觉尴尬,实因俩人经常在公共场合玩闹,引起哄笑属于基操,早已司空见惯。

二狗子嘴里的新奇语言,完全是和佘小四三年相处下来自学成才,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嘻嘻嘻…”众食客笑声方落,一道银铃般悦耳的笑声又突兀传入佘小四,二狗子的耳中。

俩人移目望去,发现是位长相秀美,眉目如画的少女,坐在距离俩人不远处的一桌,正打量他二人,笑得海棠绽放,引人遐思。

佘小四暗赞一句,“秀色可餐。”

二狗子不争气的咽了口唾沫,内心喃喃:“嘿,真漂亮!”

“行了,我吃好了,咱走吧。”佘小四从少女身上收回目光,吃下最后一块牛肉,不紧不慢说道。

“哦…刚吃完,不如消消食再走,这样更健康。”

二狗子看见少女后,内心激荡不已,怎么舍得现在走,意有所指道。

“嗯,那你慢慢消食,像我这样的人,不配享受健康,我在吃一盘牛肉。”佘小四明悟的点点头。

二狗子脸皮一阵抽动,心脏已经血崩,自己不过是想多看两眼美女,就彻底的破产了!

都是佘小四这个混蛋,实在太不要脸了,简直在朝自己的胸口捅刀子!

但是没办法,为了欣赏美女,他现在只能打碎钢牙往肚里咽:“没关系,你只管吃,我请客,虽然你没有完成继承我遗产的目标,但却完美的让它化为乌有了。”

“哈哈哈…”俩人的对话再次引起食客们的开心大笑,俩个少年太有意思了。

“酷酷酷…”少女坐在桌前一手捂嘴,一手捂着肚子笑,他觉得今天看到的两个少年实在有趣到极致。

一个脸皮厚,一个强装大方,而且说话的方式别具一格,非常的幽默风趣!

少女的一颦一笑,简直都快把二狗子的魂勾飞了,哪怕破产也阻挡不了一个少年慕艾的渴望!

“大小姐,二小姐说找你有事相商。”一名丫鬟走进饭馆,恭敬的站到少女身前。

看到丫鬟,刚刚巧笑嫣然的表情立刻消失无踪,峨眉微蹙的点点头,“小翠,去结账。”说着离开座位,起身而走,身后尾随着丫鬟。

临走时复又回头看了佘小四俩人一眼,眼中流露出欣赏。

“行了,别看了,人都走远了。”佘小四拍拍二狗子的肩膀。

少女临走时回头顾盼的一眼,顿时让二狗子如打了鸡血般兴奋,他有些失态的抓着佘小四的手臂道:“小四,我想娶这位姑娘。”

佘小四盯着欢喜莫名的二狗子,笑道:“一看那姑娘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你想娶她恐怕有点难度。”

年少慕艾,他能理解二狗子的心情,但二狗子就是普通人家出身,男女身份悬殊之下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这时,伙计突然端上两盘牛肉和一壶酒,放到二人的桌子上,露出招牌式的笑容:“二位,这是李大小姐请你们的。”

二人瞅着牛肉和酒顿时愣住,李大小姐?

极善察言观色的伙计一看俩人的脸色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解释道:“就是刚刚结账走的那位,她是日升昌钱庄财东,城南李家的大小姐,听说她在日升昌公开招婿呢。”

这么巧?…俩人听了伙计的解释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伙计走后,原本一副热血沸腾的二狗子神色骤然低沉,没戏了!学徒大比,择优而取。自己属于垫底的存在怎么争!

佘小四却笑了,如果二狗子喜欢的是其他大户人家的小姐恐怕还有点难度,毕竟身份差距就是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但李家小姐就不存在这种顾虑了!既然明着招钱庄学徒为婿,显然李财东不在乎门第差距,目前唯一的问题就是二狗子能否在学徒大比中胜出。

想要胜出也不难,只要自己帮他作弊就可以了!自己可是有系统的人!

他的空间目前可以在视线所及之内,动念之间收放任何东西,神不知鬼不觉!

“二狗子,我帮你在大比中胜出。”佘小四神秘一笑。

………

孝兴县,隆府。

佘氏把佘小四寄来的信藏好,眼角不知不觉湿润,这是儿子三年中寄来的第八封信。

当初以为儿子跳河已死的时候,她彻底心灰意冷,已经产生了轻生的念头,幸亏儿子第一封信邮的及时,才把她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只不过,儿子还活着的消息,她没敢让任何人知道,包括隆家大老爷。

不是佘氏不相信隆家大爷,而是怕他泄露消息,万一被夫人知道对儿子不利怎么办!

第八章择婿 没祭祀河神之前她还不太过担心,但祭祀河神之后,佘小四文武双全,少年英雄的大名没多久便名扬整个孝兴。

一个十岁少年郎,力战土匪跳黄河的事迹被人口口相传,竞相传颂!甚至传到了省城,孝兴县长亲自为隆家发放了《少年英雄,勇武流芳》的匾额。

隆家大老爷时不时的用佘小四这个模版教育隆家三个儿子,夫人眼睛都妒忌红了!

每当看到佘氏就拉着脸子,连管事大权都被她收了回去,如果不是隆家大老爷拦着,佘氏都会被发配到杂役的行列!

所以,佘氏是万万不敢说出儿子活着的消息,谁知嫉妒成狂的夫人会做出什么事来。

“求隆家列祖列宗一定要保佑我儿长命百岁,大富大贵,千万不要出什么事!…”佘氏跪在隆氏祠堂里,双掌合十默默为儿子祈祷。

“佘氏,小四是不是还活着?”隆家老主母突然出现在祠堂,吓得佘氏一哆嗦险些趴在地上。

“老夫人,我苦命的小四三年前已经跳了黄河,这您是知道的。”

混了十多年的大宅门,佘氏也不是吃素的,她迅速收敛心神,表情立刻变得悲戚。

“嗯,不错。”老夫人点点头,对佘氏的回答不置可否,说了一句非常简短又模棱两可的话,便转身出了祠堂。

佘氏目光狐疑的瞧着老夫人的背影,暗自琢磨对方话中的含义,“不错?”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夫人走到祠堂外的一侧骤然停下,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自言自语道:“小妮子,想骗我老人家,你还嫩了点!”

………

平遥,李家大宅,正堂里,李玉芝摇着李恒泰的胳膊撒娇:“爹,求你了,让我也去日升昌选婿好不好?”

李恒泰眼带慈爱的看着二女儿,脸上泛出一股为难之色,轻叹道:“芝儿,你与你大姐不同,她选婿是因为联姻的夫家那边出了变故,但是你为何要如此呢?

嫁一个与咱们平遥李氏门当户对的人家,以后不用吃苦受累难道不好吗!”

李玉芝看着语气有些松动的父亲,内心一喜,故意撅嘴道:“爹,你看看咱整个平遥几个大户人家的少爷,没有一个出色的。

王家少爷吸大烟,结果姐姐还没嫁过去,他人就没了!

李家少爷逛窑子,听说得了花柳病!

韩家少爷进赌场,祖传的大院都输掉了!

唯有郑家少爷还算正派,却是个病秧子,听说每天用中药续命!

知一斑而窥全貌!既然一个县城的大户是如此,那么整个山西,甚至放眼整个天下的大户也不会好到哪里!

难道你真舍得让女儿与这样的大户人家少爷联姻?”

李恒泰听了之后暗暗点头,女儿虽然年龄不大但是灵慧漂亮且很有见地!这让他很欣慰。

说实话,他还真不想将如此优秀的宝贝女儿嫁给那些个废物少爷,但是如果嫁给平民人家又对自己家族起不到什么帮助!

一个家族的兴旺,依靠联姻往往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所以,他现在有些左右为难,极为头疼!

聪明的李玉芝似乎猜透了父亲的想法,眼珠狡黠一转,连忙使出最后的杀手锏:“爹,当年让我们李家兴盛近百年的是不是日升昌大掌柜雷履泰。

如果女儿也从日升昌找一个如雷履泰一般的英才,又可保我们李家继续兴盛百年而不衰。”

李恒泰瞧瞧信誓旦旦的女儿,不由讶然:“芝儿,你说的倒是轻巧,你可知像雷履泰那样的人才,百年或许才出一个!”

李玉芝对着父亲灿烂一笑:“爹,现在不就百年了吗?刚好是英才出世之时。”

“呃!…”李恒泰顿时语塞,被女儿的话噎的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自己本想打消女儿的念头,反被女儿捏住了话柄,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看着笑得像个小狐狸似的女儿,李恒泰也不禁摇头失笑:“罢罢罢…既然你执意选择像你大姐那样自找夫婿,将来吃苦受穷可别怨我,爹可不会给你们过多的嫁妆!”

“放心吧,爹,女儿一定要找一个能让李家继续兴盛的英才。”李玉芝心愿达成,登时喜不自胜,“我去将这个消息告诉姐姐。”

说着一阵风似的走出正堂,穿过两道垂花门,走入三进院落的西厢房里。

“李玉兰,我明天也要像你一般的去选婿了,高不高兴?”李玉芝凝视坐在菊花床上的少女冷冷一笑。

“你这么聪明何必问我。”少女同样冷着脸。

“难道我做不成大户人家的太太你不高兴吗?”李玉芝紧紧盯着姐姐想从她脸上看出一点端倪。

然而令她失望的是,少女冷冰冰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说出的话依然冷冰冰:“做出这样的选择证明你十分聪明,不想嫁给那些废物少爷,其余的还用我多说吗!你找我回来不就是炫耀此事吗!”

“呵呵呵…你猜的不错,我李玉芝心比天高,怎会甘心嫁给那些平庸无能的少爷之流,而你李玉兰和我不都是同类人吗!”

李玉芝笑得畅快,声如银铃:“姐,你从小就是什么都要和我争,什么都要和我抢,虽然你的聪明、智计、容貌,都不下于我,可惜你的命不如我好!争到最后什么都没得到!

不如这次我们也比一比,争一争,看看谁选的夫婿是真正的英才如何?”

“好,正和我意,我李玉兰倒要看看你李玉芝所谓的命运究竟有多好?是否总能令你心想事成。”少女直接从床上站起,俯视着平时总是一副眼高于顶的妹妹。

………

翌日,日升昌钱庄,致泰堂。

四十名学徒做在宽大的学堂里严阵以待,学徒正前方的劝业匾下,分别坐着李财东父女,大掌柜,二掌柜与两名账房先生。

佘小四、二狗子坐在第一排,俩人一起看向了伴在李财东左手边的少女。

正巧少女此刻也望了过来,美目流转间顾盼生姿,当三人眼神交织在一起时,李玉兰神情一阵惊讶,是他们?

第九章学徒大比 昨日在饭馆里,幽默风趣的二人给她的印象很深,令她颇为欣赏,不想对方也是钱庄的学徒!

惊讶之余连忙错开二人的目光,主要是二狗子灼灼火热的目光,令她心头一阵突突狂跳,脸色霎时红润,这种眼神代表什么她怎会不清楚。

可她想嫁的是那种当世英才,两人虽然幽默风趣,语言新奇,但昨日从他们的表现来看…

一个脸皮厚,吃不够!

一个打肿脸,充胖子!

怎么看都不具备英才的潜质!对于二人她只是单纯的欣赏,没有喜欢。

如果当个朋友交往真的不错,因为与二人相处,会让你永远居于欢乐之中,

一直留心李玉兰的李玉芝,敏锐的捕捉到了佘小四俩人,她开始悄悄观察起俩人…

二狗子面对心心念念,近在咫尺的佳人,内心既紧张不安又忐忑兴奋,只要自己赢了大比,就能一亲芳泽。

佘小四说今天帮自己获胜,究竟怎么帮?这种不能作弊的大比该如何帮?昨天自己苦苦追问对方也未问出个所以然!!

虽然他相信佘小四不是无的放矢之人,但始终是心里没底,总有一种不安的情绪搅扰的他魂不守舍。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三清道祖保佑我。”二狗子嘀嘀咕咕的乞求满天神佛保佑。

大掌柜咳嗽一声,清清嗓子道:“大家来到日升昌做学徒的时间都已经不短,少则三年,长则五年,今天是学徒大比的日子,也是展露你们自己技艺的时候。

坐在中间的是咱们日升昌的东家,他身边的两位小姐,左边的是大小姐李玉兰,右边的是二小姐李玉芝,借着今天大比的日子,东家决定为俩个女儿在你们中间择婿。”

“哗…”大掌柜的话音刚落,学徒之中一片哗然。

“俩个女儿择婿?…”

“告示上不是说一个吗?”

“真的还是假的?…”

……

众人神情异常的亢奋。

那些平常表现不佳,知道自己在大比中没有希望的学徒此刻又支愣了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都有掩饰不住的欲望。

多了一个名额,就多了一个希望,原本四十分之一的概率,现在变成四十分之二,你我都有机会!

鲤鱼跳龙门的机遇就在眼前,选上了一步登天,未来必是大掌柜。

安静,大掌柜朝着一众学徒挥挥手,压下了吵杂的议论之声,才不疾不徐说道:“想必告示大家都已经看过了,俩位小姐标准一样,都是择优而取,之后我就不过多的赘述了,希望大家尽其所能的考出个好成绩,那么接下来准备大比。”

“小四,我有点紧张。”二狗子的手有些轻微的颤抖。

“别怕,你把身上的一块大洋给我就不紧张了。”佘小四笑眯眯说了一句。

“嘿,那是我的全部财产,给你我不破产了吗?”二狗子想也没想答到。

“没关系,你可以卖肉致富。”

“我又不是屠夫!”

“我说的是去青楼卖肉。”

“佘小四,信不信我拿块豆腐砸死你。”

“现在还紧张吗?”

“嗯…不紧张了。”

俩人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他们是第一排,声音还是十分清晰的传入到了李财东那里。

“酷酷酷…”李玉兰听到俩人的对话,捂嘴莞尔,对方还是那么有趣!

“呵呵呵…”李玉芝笑得眼睛眯成了月牙,这俩人太有意思了!

“那俩名学徒平时表现怎么样?”李财东微笑,饶有兴致的对大掌柜说道。

“俩人平时的成绩都不太好,属于垫底的存在!学堂里就属他们二人最为欢实闹腾。

表现的一点都不稳重,不踏实,但每每说话必有新奇之语,常常令人捧腹大笑。”大掌柜如实禀告。

“能令人欢笑,也是一种本事。”李财东颔首。

“嗯,二人虽然成绩不怎么样,但确实有与众不同的地方。”大掌柜深有同感的点头。

“第一考:珠算。”二掌柜发号施令,比试正式开始。

一众学徒早就准备妥当,此刻更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试,此番大比关系着众人一步登天的机会,没有人不重视,当然,佘小四除外!

账房先生嘴里不断报出数字,“收八百二十七两五钱四分,支三百五十七两九钱八分,收七万五千九百四十两,支七万六千一百二十两……”

随着账房先生不断念出账目数字,学徒们运指如飞,算盘打的啪啪作响,连绵不绝。

初时,都能跟上进度,但当账房先生越念越快时,就有学徒跟不上进度了,无奈叹气摇头离席,一步登天的机会就这样错失了!

很快一人离席,两人离席,三人离席…没多久,四十名学徒,只剩下八人。

其中竟然包括佘小四和二狗子!大掌柜,二掌柜,账房先生,顿觉稀奇,平常排在末尾的存在,怎么突然就排进了前十!

但是账房先生已经播报二人的账目全对,那只能证明二人近阶段都在努力练习,所以进步飞快。

除去大掌柜几人,其余学徒也露出震惊的表情,自己竟然被俩名吊车尾比下去了,情何以堪!

佘小四观察到众人的反应后,心头偷笑,自己平时就是不想表现而已,凭他的能力,真要用心随随便便都能拿个第一,他只是不想表现的突出,故意排在了末尾和二狗子作伴。

以他暗劲大成的身体素质,无论是眼力、耳力、精神力等等六识早已超过常人太多。

珠算他能左右手同时拨打两个算盘。

鉴别银元真伪,都不用敲打吹气,一摸便知。

称重计量,随手颠颠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几达过目不忘,过耳不忘的脑力,盘账更是快速。

他只是怕自己表现的太过妖异而被提拔,万一当上大掌柜怎么办?

他可是有远大理想报复的男人,左手军权,右手金钱才是他的目标,岂能看上这区区的大掌柜位置。

“第二考:盘账本。”二掌柜话落,剩下的八名学徒,人手一本账本,几人拨打算盘,飞速盘账。

佘小四只要扫一眼,就能翻一篇,这就是过目不忘的牛匹之处。

但是他不敢表现的太过妖孽,所以还是呆了片刻才翻一篇。

。 第十章风骚操作 饶是如此,也比其它学徒快的多!

其实在佘小四没吸收灵魂印记前,记忆力只是强于一般人,但每吸收完一人的灵魂印记,记忆力便增长一截,吸收完三个人的灵魂印记后,基本上达到了过目不忘!

场上与他有同样操作的还有好朋友二狗子。

佘小四在第一考之前已经私下告知,自己怎么干,他就怎么干,到时自己必能保他夺取第一!

二人的风骚操作,令在场之人惊讶不已,瞪大眼睛看向俩人,平时的两名吊车尾,此时竟一鸣惊人。

“完毕…”佘小四与二狗子对视,同时举手。

账房先生过来查看俩人的算盘,又对了对总账,高喊一声,“全对,用时三分五十四秒。”

盘账一考,以十分中为准,只要在十分钟之内盘完就算过关。

现在其他六名学徒的账本还没盘到一半!

“大掌柜,你不是说俩人的成绩一直垫底吗?怎么今天表现的如此优异?”李财东笑着看向大掌柜。

“有可能是府上两位小姐的激励,令他们超常发挥!”大掌柜想了想如是说道。

不然他也想不明白其中原由,哪怕二人私下努力练习,也不可能强过自己的侄子。

因为常年霸占学徒班第一名的就是大掌柜的亲侄子,每天都在大掌柜的督促下辛苦练习,而且他还时常偷偷为侄子开小灶。

可以说别的学徒一天十七个小时不是在打杂就是在打杂的路上,而大掌柜的侄子,却是在努力练习十七个小时的钱庄技能!

所以大掌柜才想不明白二人为何表现如此强势的理由!

听了大掌柜的解释,李财东笑而不语。

李玉兰秀眉微挑,瞧着场中俩人,虽然表现的还算惊艳,但横看竖看都与英才挂不上勾!

英才可不仅仅是掌握钱庄技能就可以,他有着诸多因素的加持!

当初的雷履泰在技能上甚至不如一般学徒,但却兴旺李家百年,创下了天下闻名的日升昌钱庄。

李玉芝眼波流转,脸色微醺,一双妙目不断审视佘小四二人。

技能上虽然比其它人强些,但这并不代表就是英才,虽然她暂时没看出二人身上具备的英才特质,但可以慢慢观察!

毕竟,英才的特质,有的人外显,有的人内藏,还需发掘考证,才能最终下定论!

同时他也没放弃任何一名学徒,每个人她都在仔细观察,以防错漏。

十分钟后,应考的八名学徒全部过关。

“第三考,称量平利。”

八名学徒身边摆放上量称,玛法,各省银锭。

佘小四俩人不走寻常路,左手松江银,右手雪花锭,不用称,在手中颠了颠,就放在一边,然后把铅银比例,以及折价平利写到本上。

以此类推,很快各省银锭的称重平利全部完成。

账房先生走到俩人身边看了俩人的笔记,大声喊到“正确。”

而二人这不用工具的手法再次惊呆了众人。

其实他大可不必这么招摇,只不过他想快速淘汰其他学徒就只能如此,为了好朋友,他不能藏拙了!

“大掌柜,这一手肉掌称银的本事可跟小女的激励没什么关系,完全是俩人的真本事!”李财东内心愉悦。

觉的俩人都不错,属于人才的范畴,虽不敢比雷履泰,但是能顶三分之一他就要偷乐了。

“是呀!可能是俩人的天赋超群,只要稍加练习就能强过旁人!”这是大掌柜目前唯一能想通的原因。

称量结束,此次直接淘汰了五人,剩下佘小四,二狗子与大掌柜的侄子。

“第四考,鉴银真伪。”

“我退出…”二掌柜刚刚宣布完毕,佘小四直接举手,“大掌柜,鉴别银元,我自认不如二狗子,所以我认输。”

佘小四的操作每每必出人意料之外,李财东众人还等着看他在第四考中又有什么惊人操作呢!

结果确有惊人操作!他竟然自动认输,众人一阵错愕,尤其是李财东,他已经看好佘小四和二狗子俩人。

如果不出意外,以俩人的本事,必然会夺取一、二名,而且技能好,又能带给人欢乐,这么好的女婿哪找去。

他已经准备把两个女儿各自许配给俩人了!然而,佘小四中途闹这么一出!这不妥妥气人吗!

而佘小四则平静的回到座位,他又没有想娶李财东女儿的念头,剩下俩名学徒配对李财东两个女儿正好。

如此,就不用在比了,二狗子第一,大掌柜的侄子第二,一人一个美娇娘,多好。

“那你们是否还要比试?”大掌柜乐呵呵问二狗子俩人。

“不比了。”二狗子现在兴奋的脸色通红,连连摆手,梦想就在眼前。

“比。”大掌柜的侄子不服,平时的倒数第一竟然超过了他正数第一,不分出胜负誓不罢休。

“啊…”二狗子有些傻眼,这人是不是有病!二比二正好,你还非分出个胜负输赢!但是没有佘小四的帮助,他自认不是程梓轩的对手。

可到这个时候了,他能退缩吗!京城人什么最大?当然是面子。“姥姥…比了,最差老子也是个第二名!”

佘小四也没料到大掌柜侄子这么头铁!无奈,自己答应帮二狗子获取第一名的承诺失信了!

“第四比,鉴银。”

每人的面前放一盘银元。

二狗子也不怯大掌柜侄子,快速拿起一块银元开始鉴别,又是吹,又是敲…

大掌柜侄子却不慌不忙的把袖子撸了起来,左手抓起一枚,右手抓起一把。

右手的银元如撒黄豆般敲击在左手的银元上。

“流水辩银法,子山,这可是你的成名绝技呀。”李财东看向场中,对身旁的大掌柜说道。

“呵呵…对,那是我侄子,从小就跟我学。”大掌柜实说实说。

“嗯,不错。”李财东点评一句,但对比赛的二狗子却有些失望,还期待他在第四关有什么耀眼的表现呢,结果跟普通学徒一样!与前三关相比大失水准!

侄子得到财东的肯定,大掌柜很高兴,最起码一个财东女婿的名额是稳了,而且俩人比赛的结果不用看,今天肯定是侄子夺魁。

其他学徒看着二狗子的操作皆是一脸懵,就这水平?还不如我呢!前三关操作猛如虎,第四关蠢如鼠!这差距也太大了!

李财东看着场中比赛的俩人,忽然心里一动,就二狗子这种笨拙的水平,佘小四为什么要自动认输?难道他还不如二狗子?

莫非他是故意的!脑海里灵光一闪,李财东开始回忆从第一关比赛的细节,半晌后,他笑了!

因为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第十一章姐妹斗法 移转眼神望向坐在学徒中的佘小四,发现他正看着二狗子,一脸无语问苍天的表情。

果然!李财东心下更为确定。

很快,场上分出了胜负,大掌柜的侄子鉴别完毕,而二狗子连四分之一都没鉴别完,结果不言而喻。

“好,我宣布,此次大比的头名是陈梓轩,第二名二狗子。”大掌柜一锤定音。

往年学徒大比没有第二名之说,但今年面临两女选婿就必须有第二名!

二狗子,陈梓轩,站在一边,等待遴选,他们内心兴奋之极,实现梦想,跨越阶级的机会就在今日。

陈梓轩目不斜视,站的笔直端正。

二狗子目光灼灼的望向李玉兰,心头大喊:“选我,选我…”

李玉兰面对二狗子热辣滚烫的目光,悄悄低下头,现在她已看好陈梓轩。

对方五官俊秀,温文而雅,稳重踏实,且身上的某些特质符合英才的特质,达到了自己择婿的条件。

二狗子长相粗坯,除了幽默风趣,内外在条件都不如大掌柜侄子。

李财东瞧瞧俩个宝贝女儿低声道:“比赛完毕了,你们选择吧。”

其实他的心里已然有一个人选,但他并没有表露,想看看哪个女儿更有眼光,选中他认定的人。

李玉兰俩姐妹对望一眼,都不是那种矫揉造作优柔寡断的性子,此时更不是客气的时候,万一自己相中的人被对方选走怎么办!

李玉兰,李玉芝,心有灵犀般的同时开口:“爹,我选陈梓轩。”

“呃…”李财东猛然错愕,俩个女儿怎么选同一个人!

少顷,他皱眉问道:“人就一个怎么办?”

“让大姐另选一人好了。”李玉芝想都不想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另选一人。”李玉兰撇嘴,毫不示弱。

李财东见俩个女儿争一人,内心有些小小的失望,自己看重的人选,没有一个女儿选的!

“你们俩必须有一人退出。”李财东脸色逐渐变得不善。

然而两个女儿却不为所动,峨眉微挑,杏眼圆睁,怒目而视的相互较劲。

“你们是想气死爹吧,难道我堂堂平遥李家要二女共侍一夫!”李财东脸色铁青。

“爹,别生气了,小心气坏了身子,女儿愿意退出,让给姐姐。”李玉芝不在与姐姐对视,看向父亲,一副大义凛然的神情。

李玉兰登时愣住,她印象中的妹妹可没这么好说话,俩人以往争抢东西,从来都是你死我活,谁也不会退让!今天却一反常态,为何?

瞬间,她明白了,原来妹妹醉翁之意不在酒!故意和自己选一样,其实心中早有人选!

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是扮演一个懂事孝顺的女儿,好一个奸诈狡猾的李玉芝!

李玉兰银牙紧咬,一双柔荑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捏的发白。

虽然让妹妹装成功了,但她也成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李玉兰不相信场中学徒还有强过陈梓轩的。

“嗯…那你准备选哪名学徒?”小女儿的乖巧懂事,令李财东老怀大尉。

他已下定决心,如果小女儿不选他看重的人选,他也会强行把人选塞给小女儿。

“我选…”李玉芝故意沉吟着在学徒中观望一阵后才说道:“那名自动认输的学徒吧。”

李财东表面不动声色,其实心中已然无比高兴,畅快之极。

也不知小女儿是命好,还是真有眼光,一下就选中自己看中的人选!

………

“肃静…”大掌柜对着乱哄哄的学堂吼了一嗓子。

一众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的学徒们在大掌柜的吼声中,立刻变得安静。

大掌柜有些同情的看了看二狗子,“二狗子,你回座位吧!以后继续努力。”

“啥!”二狗子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如遭雷击,一时间呆傻在原地,大掌柜的话很明显,自己落选了。

他瞧着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少女,身躯止不住轻轻颤抖,半晌,才神情颓丧的回到座位。

一众学徒听到大掌柜的话,刹那精神一振,既然二狗子落选了,那证明自己还有机会…

佘小四瞧着双眼无神,目光呆滞的二狗子,拍拍对方的肩膀,以示安慰。

“我没事…”二狗子摇头苦笑:“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了。”

“别伤心,别难过,以后四哥带你飞上天,与太阳肩并肩。”佘小四逗着二狗子,因为此刻寂静无声,他说话的声音有点大。

致使整个学堂听的一清二楚。

“哈哈哈…”一众学徒被佘小四逗的哄堂大笑,刚准备好的精神状态,立刻破防。

“噗…阔阔阔…”李玉芝实在忍不住,捂嘴乐出了声,自己选的学徒实在太有意思了,这牛逼吹的足以令人发笑。

李财东也抿嘴微笑,凭他多年眼光和经验,感觉佘小四虽然看似爱玩闹,不稳重,不着调,但那好像是对方的一层表象,是故意逗别人开心的,其实内里另有乾坤。

李玉兰咬着银牙默不作声,觉得好像失去了对自己极为重要的东西。

其余的二掌柜,账房先生,皆是低下头偷笑。

大掌柜强憋住笑,脸色一板,疾声厉色道:“佘小四,这里是钱庄学堂,不是你玩闹的地方,站到前边来。”

“大掌柜,罚站就算了吧,要不我给你练个倒立!耍个猴拳也行…”

面对疾声厉色的大掌柜佘小四耸耸肩,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噗…”这次大掌柜憋不住笑,破防了。

学堂内更是笑声一片,这是个妥妥的活宝啊!

“什么…罚站,…让你站过来就站过来。”大掌柜笑得断断续续。

佘小四依言走到了大掌柜身前,旁边是陈梓轩。他已经知道为什么叫自己上来了。

不由一阵头大,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想要的人得不到,没兴趣的人却被硬塞!

但是他并没有当堂说什么,也没有推辞!否则就是赤裸裸的打李家的脸!

这不是一个成熟之人应该做的事,私下解决最为稳妥。

场面再次安静下来后大掌柜对着一众学员道:“今天的大比,大家表现的都不错,希望以后的时间聚续努力,等到学徒期满后都能有一个好成绩,行了,我就说这些,大家都散了吧!”

第十二章推辞 大掌柜的话落,学徒们带着失望的表情陆续离开。

二掌柜与两名账房先生也随着学徒的脚步远去。

场上只剩下李财东父女,大掌柜,佘小四和陈梓轩。

这时李财东目光看向陈梓轩,缓缓开口:“陈梓轩,你可愿意娶我的大女儿?”

“我愿意。”陈梓轩回答的很是干脆利落。

李财东满意的点点头又瞧向佘小四:“佘小四,你可愿意娶我的二女儿。”

佘小四略略沉思后对着李财东道:“东家,能否借一步说话。”

“什么意思?没看上我李家?还是其他?”佘小四的表现令李财东眉头微皱,心中疑惑。

大掌柜很有眼色的拉着侄子走了出去。

“没有外人了,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李财东不动声色说道。

“因为事发突然,我也没想道自己会被选上,不瞒东家,我在老家已经定下娃娃亲,所以只能承蒙东家和二小姐的厚爱了!”佘小四想了一个不错的借口,免得直接推辞让对方尴尬。

“哦…”听了佘小四的解释,李财东明白了之前佘小四故意认输的原因,原来不止是为了朋友,老家还有娃娃亲。

他虽看好眼前的少年,但却远远达不到重视的程度,如果对方堪比雷履泰那般人物,他决不介意自己的女儿做小。

至于佘小四,李财东只能说自己和对方没有翁婿的缘分了!

刚要说话之时,李玉芝突然说道:“如果我不介意呢!”

你不介意!佘小四被她的一句话弄的错愕当场,直愣愣瞅着容貌一点不逊色李玉兰的姑娘。

李财东心里一哆嗦,女儿,给人当小!怎么想的?你是怕嫁不出去吗?我的脸还要不要!堂堂平遥李家的面子何存!

李玉兰没有取笑妹妹,反而脸上露出凝重之色,认真打量着佘小四…

这个他认为幽默风趣的人究竟有何奇异之处,让从小和她争到大的妹妹甘愿做小也不放弃!

长相普通,气质普通,怎么看,都不像英才!

然而,李玉芝却不像姐姐这么想,她刚刚从佘小四眼中捕捉到了一种俯视天下的目光!

她确信,就是俯视天下,好像一种天下人都不在其眼中的自信光芒!

是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目光,虽然一闪即逝,但还是被她敏锐的捕捉到了。

他佘小四区区一个学徒凭什么俯视天下?是真有经天纬地之才?还是无知者无惧?

所以,她想探查对方!宁愿先假装做小,也要弄明白虚实!等到查清真相,再反悔也不迟!

“…佘小四,你先出去吧。”李财东狠狠瞪了李玉芝一眼,朝着佘小四挥挥手,他决对不能让女儿做小。

“是,东家。”佘小四如蒙大赦,赶忙跑了出来,长长舒口气,终于解脱了!不然面对二小姐的逼人气势,他还真难办!

………

七日后,正在站柜台的佘小四,见二狗子从门口走了进来,一副挤眉弄眼的表情。

“小四,二小姐找你。”

“她找我干什么?…难道她还真想给自己当小!”佘小四内心疑惑和协理打了声招呼走出钱庄。

钱庄有规定,只要学徒在三年大比中获得前三名的学徒,就可以提前免除杂役,直接站柜台,看各自表现而获取身股。

佘小四正是第三名,正常出徒站柜台则需要五年。

钱庄门口拐角处,二小姐穿着一身粉红罗裙,姿容秀丽,站在阳光下像一朵盛开的玫瑰。

“二小姐。”佘小四客气的打招呼。

“那天我说不介意做小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二小姐嫣然一笑,如百花盛开。

大庭广众之下你如此直白,不怕别人非议?一点不注重名节吗?

不过二小姐这一点不矫揉造作的性子倒是令佘小四刮目相看。

“二小姐天生丽质,秀外慧中,一等一的人才,而在下不过区区一市井小子,钱庄学徒,况家中已然定亲,万不敢耽误小姐青春…”

他一番文质彬彬的言语,令二小姐眼神顷刻透出异彩,“你进过学?”

“呃…自学。”佘小四实话实说。

“什么学历?”二小姐继续追问。

“进士及第。”佘小四依然没有说谎。

“哪年的?”

“咸丰十二年,甲子科第十八名。”

说完,俩人都不禁笑了起来。

李玉芝笑对方说话还是这样有趣。

佘小四则是笑自己不知不觉间就把实话说了出去,他吸收的那名大儒灵魂印记确实是咸丰十二年的三甲进士。

这一番玩笑般的对话让俩人关系拉进了不少,一股陌生的隔阂感悄然消散。

“二小姐,快到饭时了,我请你吃饭吧。”佘小四觉得,堂堂李家二小姐甘冒损节毁誉的名声来找自己,于情于理都要有所表示。

“好啊。”二小姐一点不扭捏,眼睛亮晶晶的,一双秋水般的美眸眨呀眨的看着这个有些与众不同的少年。

“二小姐,你家有没有三小姐?”行走间,佘小四问道。

“没有,你问这个干什么?”李玉芝眼波流转,不解的看着佘小四。

“主要是想为我的好朋友介绍,不然他呕心沥血赢下的第二就名存实亡了,恐怕会恨我一辈子!因为我抢了他的名额!”佘小四煞有介事的说道。

“酷酷酷…”二小姐捂嘴。

……

一路上李玉芝的笑就没停下过,她觉得自己十多年加一起的笑容都没有今天多。

佘小四带着二小姐来到了东街,进入那天他和二狗子吃熟牛肉的饭馆。

才进入里面,就看见大小姐与陈梓轩坐在其中的一桌。

佘小四没想到世事竟如此凑巧,他们的旁边正好有一个空桌,在伙计热情的引领下成了陈梓轩俩人的邻居。

姐妹俩人眼神一凛,相互别过头去。

“见到我这么高兴,想请我呀,要不然我给你这个机会。”佘小四热情的和陈梓轩打招呼。

真他么不要脸,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高兴了!陈梓轩为人一本正经,缺少变通,明知佘小四调侃他,却不知该怎样反驳,说重了怕让人笑话,说清了不起作用,心中憋气,脸色微红。

伙计正等着佘小四点菜,谁知这位主说话方式不同寻常,把另一桌客人挤兑的一脸吃瘪的表情,他连忙侧过脸去,怕自己笑出声来。

第十三章洋人 “好,我请你,伙计,按我这桌的菜式给他们上一份。”大小姐是个要面子的,怎么可能被妹妹一方拿捏住,心中暗气陈梓轩太笨,连这么一点小问题都化解不了!

“不必了,给我们上两盘牛肉,一个素三鲜即可。”二小姐即刻反驳,立刻冲着伙计说道。

她原本见便宜姐夫被佘小四三言两语间噎得不知所措,正在旁乐呵呵的看热闹,见姐姐亲自出马化解了尴尬,她也及时出声,可不会平白的送给姐姐人情。

“不用替我省钱。”佘小四看了一眼二小姐,笑着对伙计道:“你们后厨最拿手的菜上六道,外加两道凉菜,两盘牛肉。”

“好嘞…客官稍候…”伙计唱着诺离去。

忽然,一片嘈杂之声传来,只见一个金发碧眼的洋人站在饭馆大堂处。

伙计正在跟其沟通,不过,显然是鸡同鸭讲,各说各话。

洋人边说边比划手势,伙计瞪着懵逼的眼睛,揉着脑袋,分析老外手势的意思?…

食客们纷纷放下碗筷,一副看新鲜,看热闹的表情。

…周围聚集了账房,伙计,堂头…持续懵逼中。

佘小四听的很清楚,因为他英语达到了八级,听读说写毫无障碍。

“我是刚来到这里的神父,想在你们饭馆用餐,都有什么菜,请给我介绍,介绍…”

这时,陈梓轩站了起来,整理一番身上的长袍,昂头挺胸的走到洋人身边,说了几句英文…顿时收获了一群食客的惊叹!

大小姐抿着嘴角,下巴抬得高高的,斜睨着二小姐,神情中透着趾高气扬。

“哼…会说几句洋文有什么了不起的!”二小姐也不示弱,同样挺起玉颈与大小姐对视。

佘小四听了陈梓轩的几句外语,差点没笑岔气,这他么不是在搞笑吧!

当然,陈梓轩说的没错误,主要是驴唇不对马嘴!

老外说的是:“都有什么菜,麻烦你给我介绍?”

陈梓轩说的是:“你好,我叫陈梓轩。”

老外下一句说的是:“你好,我叫布朗.史蒂芬,来自美国,是刚到这里的传教士。”

陈梓轩下一句说的是:“英国是一个伟大的国家,你们的国家很发达…”

老外气的直哆嗦:“我是美国人,不是英国人!”

陈梓轩彬彬有礼:“你们的女王很英明,她的睿智,她的果敢让世人传颂!…”

老外气的翻白眼,握起了拳头。

……

佘小四都快笑岔气了,他现在已经清楚,陈梓轩不知从哪死记硬背了一些英文,可对听读说写一窍不通。

二小姐正与大小姐斗鸡眼,余光扫到佘小四的形象,不自觉问道:“你能听懂他们说什么?”

佘小四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点点头道:“如果陈梓轩在说下去,恐怕就要挨揍了!”

果然,佘小四的话音刚落,老外红着眼睛,一把攥住了陈梓轩的衣领,拳头挥了起来。

“啊…”大小姐看到这一幕吓得惊叫一声。

好在,围观的人多,把洋人拉住了,陈梓轩免去了乌眼青的后果。

不过,洋人却没有松开他的衣领,嘴里不断咒骂:“混蛋,你是不是在羞辱我们美国人!”。

瘦弱的陈梓轩被人高马大的洋人攥住衣领,脖子嘞的都快喘不出气了!

佘小四赶忙走了过去,都是同胞,自己可不能眼睁睁看笑话,虽然平时与陈梓轩不太对付,但那也是人民内部矛盾,我堂堂中华儿女岂容老外任意欺凌!

“布朗.史蒂芬先生,欢迎你来到中国…”佘小四轻轻捏住了老外攥住陈梓轩脖领的手腕,十分客气的说道。

老外疼的一呲牙,连忙松开了手,眼带惧色的望着佘小四,上帝…这个中国小子的手劲真大!

他被对方握住手腕的刹那间,感觉骨头都快碎了。

佘小四也顺势收回了手,笑着说道:“我们中华美食博大精深,不说八大菜系,单单地方美食,都能让人流连忘返,连你们现任的托马斯总统都夸奖过。”

“现在,我可以为你介绍这家饭馆的美食…”接着佘小四按照饭馆的菜牌报起了菜名。

佘小四神情从容,态度和蔼,尤其是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很快获得洋人的好感。

不多时,他便与金发碧眼的美国人谈笑风生…

俩人站在那里,就像个多年的老朋友一样,欢快的聊天。

这一幕看的众人惊讶不已,羡慕不已!能通洋文者非常吃香,受人敬重!…被八国联军打怕了!

此时的二小姐别提心里多得意了,如小公鸡般梗着脖子,睥睨大小姐。

大小姐回睨,用了刚才二小姐的话,“会说几句洋文,没什么了不起的!”实则她的内心如刀割般难受。

一旁的陈梓轩脸色铁青的瞪着佘小四,内心愤恨不已…又被他比下去了!

洋人的菜上的比较快,毕竟对方属于外宾,而且出手大方,两块大洋的价格,他给了两美元。

必须优先对待,八个后厨的拿手菜,让伙计打包送到了新建的教堂。

临走时洋人跟佘小四来了一个热情的拥抱,顺便又帮佘小四结了帐。

佘小四很高兴,布朗果然是自己的好朋友!急朋友之所急,想朋友之所想,知道他学徒期没有工钱!

他请二小姐吃饭也是打肿脸充胖了,琢磨着依靠系统空间干点非法之事结账,想不到洋人优先替他解决了问题,避免了他误入歧途!

回到自己的桌子,发现菜还没上,佘小四一乐,自己的那份应该是给老外打包了!

刚坐下,掌柜一脸钦佩的走了过来:“先生,谢谢你替小店解围,客气话我就不多说了,您今天所有的费用都算柜上的。”

掌柜说着将老外替他结账的那份钱放到了佘小四面前,笑着拱拱手离去。

嘿,白吃白喝还有钱拿!…美的很!

二小姐眼泛异彩的紧紧盯着佘小四,似乎有话要问。

但佘小四何许人,似乎知道她要问什么,一来他不想解释,二来也不好解释,所以一句话直接让她破防!

“别羡慕哥,哥只是个传说。”

“噗…”二小姐又笑了,完美破防。

大小姐在旁边气的银牙暗咬,一桌的食物索然无味!

第十四章禁足 “爹,今天妹妹和佘小四一起去了东城饭馆,看情形,俩人的关系非常好。”

李家大宅,李玉兰跟李财东打着小报告。

“这个妮子,真是败坏我李家的门风!”李财东皱眉,脸色顿时不善。

“爹,您不如把妹妹许给佘小四算了,免得她闲得无事生非,而且我看他好像还懂一点洋文,对咱家开展洋务有极大助力。”

李玉兰转着眼珠给妹妹上眼药。

“休想,他一个学徒懂点洋文算什么,陈梓轩不是也懂洋文吗,以后洋务的事情上就交给他处理。”李财东虎着脸。

“可是以妹妹的性格怕是不好说服。”李玉兰继续添油加醋。

“说不服就禁足,看她还怎么去找那个学徒。”李财东瞬间被戳到了肺管子。

“李玉兰,难道你就只会在背后编排人这点本事吗?”李玉芝一掀帘子进了屋,冷冷盯着姐姐。

“我怎么编排你了,我是实话实说。你今天是不是和那名学徒去了饭馆?你忘了爹是怎么说的?”李玉兰眼睛一瞪,用大义压人。

“哼!…是佘小四会洋文你心生妒忌了吧!”李玉芝冷哼转而望向李财东:“爹,那个佘小四懂洋文,而且…”。

“行了,你姐姐已经跟我说过了,会点洋文没什么了不起的!”

李财东黑着脸直接打断了小女儿的话,“明天开始,你哪里也不许去。”说完一甩袖子离开了房间,不给小女儿开口的机会。

李玉芝看着父亲消失的背影,愣了片刻,怒视姐姐:“李玉兰,你一定和父亲说的断章取义,所以给父亲一个错觉!认为佘小四只是懂一点洋文,所以不怎么重视!

事实是佘小四对洋文极为精通,比你那个陈梓轩不知强了多少倍,你害怕我找的男人强过你找的男人对吧!”

李玉兰婉然一笑:“妹妹,我承认他佘小四在洋文这方面,确实强于陈梓轩,但其他方面就未必了!你我从小斗到大,各凭手段而已,你说我害怕了,还有些言之过早!”

“那好啊,继续往下看就知道了,别忘了你从小到大就没赢过我!”李玉芝冷声道。

“李玉芝,一时的输赢证明不了什么!何况你现在已经被禁足了,有什么好得意的,行了,姐姐就不陪你了,哈哈…你就在家里好好闭门思过吧!”李玉兰欢笑着走了出去。

………

半年后,日升昌钱庄。

佘小四现在已经开始处理业务了,专门负责汇票的印刷,排版,密押等繁琐的工作。

二狗子负责平银汇兑的工作,午时,忙了一上午的佘小四准备喊上二狗子去用餐,却被同事告知他去跑街了。

嘿,这二狗子为了以后能当上掌柜也是拼了,连午饭都不吃了!

佘小四笑着摇摇头…不过,好朋友能这么努力,他是很高兴的!

刚走出钱庄,便见李玉芝站在门外的一角,眉目含春的看着自己。

“嗬,你又翻墙偷跑出来了?果然巾帼女侠也。”佘小四笑着打趣一句。

“那当然,也不看本姑娘是谁。”李玉芝昂着头,背着手,傲娇的像个小孔雀。

半年时间,李玉芝跑出来三回找佘小四,俩人的关系愈来愈好,相处的像好朋友,李玉芝说话也随意了很多。

“这次东家又去染布坊了?”佘小四下意识道。

每次李玉芝都是赶在父亲去染布坊的时候才会偷跑出来,不然她没机会。

“是呀,这次工坊恐怕要维持不下去了,父亲急的焦头烂额!”听到佘小四谈到染布坊的事,李玉芝峨眉微蹙,轻叹。

“怎么回事?说来听听。”佘小四不由诧异问道。

“负责染布的大师傅突然离世,而徒弟根本就没学会他的手艺,染成的布全部掉色,目前十八家布行纷纷退货,家里赔了不少钱。”

“东家在重新请一位染布大师傅不就解决问题了吗?”佘小四纳闷,多简单的事呀。

“一是染布大师傅不好找,二是很多大师傅都有竞业协议来不了!父亲都去邻省了,也未请来大师傅,所以说染布坊要关门了。”李玉芝神情有些低落。

“哦,那我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帮你弄来染布的方子。”好朋友的忙他必须得帮,何况还是一位如花似玉的美女朋友。

“你真有办法弄来染布方子?”李玉芝瞬间一喜。

“嗯,你明天早些过来。”佘小四肯定的点点头。

………

夜晚,月明星稀,平遥南山郊外的一座坟岗,微风吹过,树影婆娑,几声夜猫子叫声,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很远。

佘小四的身影如鬼魅一般穿梭在坟地之中,他东窜西跳的不断打量着墓碑…此时若有胆小的经过,一定会被吓出个好歹!

一柱香光景,他露出笑容,找到了!看着墓碑,他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香烛水果摆放好,佘小四在坟前拜了几拜,承人恩惠,祭拜一番是应该的。

接着默念一声吞噬,只见脑海中骤然出现一人,他的一生如放电影般,一帧帧在灵识中不断闪现…最后化为无数光点消散无踪。

吸收完这位印染大师傅的灵魂印记,佘小四心头隐隐一跳,似有所感…

开始搬动全身气血,运转形意拳法,大开大阖,气势如龙…

随着佘小四不断挥拳,只见坟地中,竟似刮起一阵风般,吹的草木不断摇动。

全力运转形意拳法时,有我无敌,周身三万六千毛孔齐齐张开,吐故纳新,通体舒泰…

脑海中嗡的一声,似打破了某种禁锢,这一刻只觉气随意转,无不随心!

形意拳于有意无意中进入了新的一重境界,化劲宗师——成。

“哈哈哈…”佘小四忍不住大笑,声传四野,震的无数鸟雀扑棱着翅膀,于夜空中乱飞…

笑罢,一转身消失在茫茫黑夜中。

翌日,李家大宅。

李财东从一个槽子里捞出印染好的一块红布,仔细验看后,哈哈大笑。

成了,这个染布方子染出的布,色泽均匀不褪色,一点不比原来大师傅染的差。

“芝儿,给家里弄来了一个方子,说吧,让爹怎么奖励你。”李财东无比高兴,染布坊是家中的主要产业之一,终于不用关门了。

第十五章绑票 “爹,我是李家的一份子,是您的亲女儿,不要奖励。”站在一边的李玉芝一把挽住了李财东的胳膊亲密撒娇。

“有功赏,有过罚,这是爹的原则,你可以不要但是爹不能不给,”李财东拍拍姑娘的手欣慰笑道:“就赏你不用禁足了。”

………

牛头山,凌云寨。

这里驻扎着一群百多人的土匪,官兵剿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大当家姓吴,四十余岁脸上一道长长的疤痕,甚是骇人,腰挎一把鬼头刀,常年不离身。

功夫很是了得,江湖人称吴一刀,因为他出刀速度非常快,杀人快到只用一刀!所以称为吴一刀。

据说曾经一人一刀挑翻了曾经清廷一个营的官兵小队!就此落草为寇。

此时,大当家正和几位兄弟在寨子里商谈要事。

“老大,咱寨子里的粮食不多了,顶多能维持三天,不如我带人下山干一票,听说南城李家银子堆成了山,咱就抢他。”

三当家鼓着大嗓门说道。

“老三,不可莽撞,干一票可以,但必须好好规划…”二当家蹙眉思考,他是寨子里唯一一位有学问的人,是整个山寨的军师,负责出谋划策。

“二哥,每干一票,你都要规划,有这时间我都抢回来了。”三当家不满的瞪着三角眼,大声嘟囔。

“老三,就你屁话多,如果没有二当家出谋划策,咱山寨早被剿灭了!”大当家瞪了三当家一眼,对方登时不坑声了。

“…老大,那李家确实是当地大户,而且李财东为人不错,在当地颇有口碑。所以我的意思是咱不抄家,只绑了他女儿的票索要赎金。”沉思片刻,二当家开口道。

“绑他女儿干嘛,直接绑李财东多好?”三当家管不住嘴,又小声嘀咕。

“有的儿女未必会出钱赎父母,但当父母的肯定会出钱赎儿女,所以我的建议是绑他的女儿。”二当家淡淡解释了一句。

“行,就听二当家的。”大当家挥挥手一锤定音。

………

二狗子从未想过大小姐有一天会来找自己!

饭馆的包厢里,俩人对面而做,“大小姐,有什么事你直说吧。”

二狗子望着对面人比花娇的李玉兰,平静开口。

虽然深深喜欢过眼前的少女,但是在学徒大比那天已经将这份爱慕彻底击的粉碎。

受伤之后的他成熟了同时也冷淡了。

“我妹妹拿的那份染布方子,是不是佘小四给她的?”大小姐看着二狗子的冷淡,心里稍稍有些不是滋味,他们应该能够成为朋友的,可是为什么变成现在的样子呢!

“是。”二狗子没有隐瞒,无论以后关系如何,但大小姐曾经在饭馆无偿赠送给他和佘小四酒肉,这份情不能忘。

“方子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李玉兰迅速收拾掉心中产生的负面情绪,继续追问。

“这个…应该是他自己的,我记得当天他亲自记在一张纸上交给二小姐的。”二狗子略略想了想说道。

………

倆人旁边的包厢里,二当家带着手下两个土匪,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二当家,咱现在动手吧!”其中一名土匪,一口干掉了碗里的酒。

“是呀!咱动手吧。”另一名土匪也随声附和。

“娘的,动手。”二当家咽下最后一快牛肉,擦了擦嘴角,直接带头冲进了二狗子俩人的包间。

“啊…”李玉兰与二狗面对突然闯入的几人,齐齐惊呼出声。

“都他娘别动,小心老子的枪不长眼。”二当家掏出一把黑黝黝的盒子炮。

李玉兰吓得花容失色,哆嗦着说道:“求…你…放过我们,…我可以…给你们钱!”

二大家三角眼射出寒光,森然一笑:“放过你?我们就是奔你来的。”

“…老大…冤有头,债有主,你为啥找我们?”二狗子惊怯着问道。

“这特娘还用问,老子是牛头山,凌云寨的土匪,你说为啥?”二当家用盒子炮指了指二狗子,“你去李家送信,告诉李财东,要想赎回他女儿,准备好十万大洋,否则撕票。”说完几人架着软的如一摊烂泥的李玉兰很快消失在饭馆里。

二狗子见土匪走了,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稳定一会心神后,迅速跑回了钱庄。

………

“什么,兰儿她被牛头山的土匪绑票了?”正在饮茶的李财东听到女儿被绑架的消息,宛如晴天打个霹雳,手里的茶杯“哐当…”掉到了地上,茶水喷洒一片。

“是呀!东家,对方要十万大洋的赎金,你赶紧拿个主意,牛头山的土匪杀人不眨眼的!”李府管家焦急的催促着李财东。

“…管家,现在咱们账上有多少钱?”身为李家当家人,李财东很快稳定了下来。

“因为大多数钱都压在了买卖里,所以账上能够动用的不足五万大洋。”管家立刻回禀。

“好,剩下的钱我来想办法。”

………

“小四,你真准备一个人去土匪的山寨?”钱庄里,二狗子担忧的望着佘小四。

“放心,我当年十岁时就敢力战群匪。”佘小四整理好行装,给了二狗子一个安心的眼神。

“小四,你别哄我,匪首刘一刀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真不能开玩笑…。”二狗子继续劝解好朋友,知道小四为人仗义,想不到能仗义到为别人舍生忘死的地步。

“我没哄你,我十岁时真宰过土匪,况且这么大的事,我能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吗!”

佘小四拍拍二狗子肩膀正色道:“再说大小姐对你我有赠酒送肉之恩,不能不报,牛头山之行,无论如何都要走一遭!”

……

牛头山距离平遥县城五十多里,因形似牛头而得名。

此处山高林密,多奇峰险崖,地形多变,端的易守难攻。

佘小四身上装了两块一指厚的铁板,前胸后背各一块。

他虽然功臻化境,但目前还抗不住子弹!救人可以却也不会将自己至于危险之中!

一路上穿林过径,登峰越峡,没多久就见一名站岗放哨的巡山土匪在一处高岗上来回走动。

佘小四潜影藏形,施展虎豹步,游走蛇形线,几个闪身便到了这名土匪身后,一把泛着冷森幽光的剔骨刀架在对方的脖子上。

“别动,动就让你脑袋搬家。”

“好汉饶命,小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吃奶孩子…”土匪猛然被人用刀架住,吓得一激灵,讨饶的切口,张嘴就来。

第十六章屠匪 “别废话,带我去李家大小姐关压的地方,你就能活命…”

“是是是…我这就带你去。”刀就架在脖子上,他敢不听话。

佘小四压着土匪来到一排土木垒砌的房舍前…

其中一间里面隐隐传出女人的抽噎,佘小四的耳目现在何其聪敏,一听就知道是李玉兰的声音。

“啪…”一掌拍在土匪的脖颈上,对方软绵绵的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用力一扯,把门的铜锁,被他拉断,轻轻的打开房门进入里面,见李玉兰正坐在墙边,低头啜泣…

李玉兰这时也听到了动静,慌忙抬头,眼神如受惊的小兔子般,充满惊惧,脸上梨花带雨,泪痕斑斑…

“…佘小四!”看到进来的人不是土匪,而是熟悉的人,她的眼神顿时由惊惧变成不敢置信的惊喜。

“嘘…”

佘小四压压嘴角,示意对方不要出声,“大小姐,跟我走…”

李玉兰忙不迭的捂嘴点头。

刚到外面,便听一阵梆子响动,周围房舍里的土匪全部跑了出来,现场一片吵杂之声…

佘小四脸色一变,知道漏了行藏,被发现了,自己若想跑,非常容易,但是带个人恐怕是千难万难。

唯一的办法就是硬生生的杀出去!赶忙嘱咐李玉兰躲到一边,不然一会发生战斗,连累她受池鱼之殃就不好了…

“哈哈哈…”匪首刘一刀,冷笑着越众而出,“小子,好胆,十多年来你是第一个敢闯我山寨的人!”

“想必这位就是大当家,我此来,只为接回大小姐,不想与贵寨发生冲突,还望大当家高抬贵手,放我二人离去,日后必有厚报…”佘小四冲吴一刀抱拳,施以江湖礼节。

“说的轻巧,放你们走,我的弟兄吃什么,喝什么!没有十万大洋休想离开。”吴一刀脸色阴沉,“何况你闯我山寨,打晕我兄弟这笔账怎么算?”

“大当家想怎么算?”佘小四神色平静的看着吴一刀。

“简单,再加五万快大洋,就算一笔勾销。”吴一刀展开一只手掌。

“大当家未免狮子大开口了吧!你可知十五万大洋是多少?那是李家几代人辛苦打拼而来!…你的要求实难从命。”佘小四否决了吴一刀的提议。

“娘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脸不要脸,老子直接崩了你。”土匪群里,脾气暴躁的三当家,一把掏出腰间的盒子炮,瞄向佘小四。

被枪瞄住的一刹那,佘小四浑身汗毛竖起,瞳孔骤然收缩,脚下踏步,迅速横移闪避…

“啪…”三当家轰然开枪,子弹呼啸而出,即便佘小四反应在快,还是快不过枪,高速飞射的子弹正中前胸,好在有铁板格挡。

佘小四虽早已做好战斗的准备,但匪徒说杀就杀,视人命如草芥的做法令他愤怒无比…

身形快到如鬼魅幻形,几步间冲到了三当家身前,形意炮拳重重轰在其胸口。

吴一刀看到这一幕,眼皮狂跳,好快的身法!好快的出手速度!他根本都没看清,急忙喊到:“老三小心。”

可惜他喊晚了,三当家第二枪都未来得及射出,便觉胸口遭受一股大力侵袭,如巨锤撞击,壮硕的身躯横飞出三米开外,双腿抽搐,献血不断从嘴角涌出,眼见是活不成了!

吴一刀一声悲呼,快速冲向双腿抽搐的三当家:“老三!…”

三当家是最早跟他的一人,且忠心耿耿,感情远比二当家亲厚的多。

“哗…”土匪中一阵剧烈的震动。

“娘的,他杀了二当家,宰了他…”

“快,大家快动手崩了他…”

土匪们纷纷举起长枪,瞄准佘小四…

“啪啪啪…”枪声大做,无数子弹激射而出…

佘小四此时杀心已起,一声长啸,震动云霄,走身形,踏疾步…穿梭在土匪之间,子弹打在身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此刻,他勇猛盖世,气势无匹,如蛟龙出海,似猛虎下山,口中连连发出厉啸,挥拳覆盖八方…

土匪被佘小四不怕死的勇猛无敌之姿,吓得心胆俱裂,齐齐发了一声喊,四散而逃…

然而佘小四已经打出真火,追着土匪们锤,他每一次出拳,便打飞一人,不多时除了倒地不起的,身前没一个站着的…

不,还有一人…

大当家吴一刀,看着倒卧满地的土匪,他一脸愤恨决然,抽出了从不离身的鬼头刀。

目光死死盯着佘小四,经营数年的山寨一朝葬送,全是因为此人,誓要与对方做个你死我活的了断!

“我毕生用刀,死在我鬼头刀下的不知凡几,今日我要用它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吴一刀摸着雪亮的刀身,双眼充满嗜血的光芒,语气森冷如地狱寒冰…

佘小四拿出剔骨刀傲然而立:“我八岁用此刀屠狼,十岁斩掉匪首的脑袋,今日你是第二个…”

“杀…杀…”已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俩人都没有多余的废话。

相互挥刀直取对方。

鬼头刀快如电闪,一声锐啸撕裂空气,转瞬到了佘小四的脖子前…

然而剔骨刀更快,只见一抹幽光倏然而起,乍然而现,吴一刀脖子顿时出现一道红线,他瞪大双眼,自己的刀距离佘小四的脖子只余一寸一分!…但也只能永远停留在这个距离了!

不甘的说声:“好快的刀…”随后,“噗…”一腔热血冲天而起,一颗头颅被血柱冲出几丈开外。

佘小四扫了扫吴一刀的无头尸体,以及周围倒卧满地的土匪,情绪没有任何波动,杀掉罪有应得的土匪们他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正当转身欲走之际,一间房舍突然打开,里面走出一人,“英雄留步。”

打量来人,三十多岁的年纪,面容清瘦,脸带儒雅。

“英雄,我是山寨的二当家,姓管,字墨文,于六年前避祸上山,但我从未干过伤天害理之事,留在此处也是迫不得已…”来人寥寥几言,交代了自己的过往。

“不知管先生叫住我所谓何事?”佘小四不解,我既然没发现你,你不但不趁机溜走,还叫住自己,委实有些让人费解。

“我想与英雄结个善缘,不知可有这个荣幸。”管墨文拱拱手,笑道。

既然对方无恶意,他也不是嗜杀之人,只是疑惑对方葫芦里卖什么药:“请讲。”

“我曾习得观金之法,偶然间于牛角洼处窥得一条金脉,愿赠予英雄。”管墨文道。

金脉?如此的财富为何要赠予我?是否有诈?…

佘小四听后,不动声色,只是仔细盯着管墨文,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些端倪。

第十七章管墨文 管墨文瞧着面前少年,内心忍不住赞许。

面对利诱而不失灵智,对战土匪时勇猛无双,此子日后必成大器。

“英雄勿虑,我就是想与你结个善缘,希望他日能助力一二。”

佘小四点点头,明悟,对方想提前投资。

“既然管先生握有金脉,为何不献予那些掌握权势富贵之人,他们岂不对你更有帮助,我不过区区一布衣白丁之身。”

“那些人大多是贪名鼠辈,逐利蛀虫,赠予他们无已于助纣为虐,而英雄你为救自家小姐身冒奇险,足见其义,只身杀群匪,足见其勇,管某不才,却也愿意结交你这样的英雄人物。”

管墨文说出心中的想法。

“…管先生谬赞了!”佘小四被对方夸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既然对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应该不会有诈。

“如果英雄不嫌弃,去我的房里喝杯薄酒如何,我们详谈。”管墨文及善察言观色,见对方表情,便知自己的话打消了对方的顾虑,立刻发出邀请。

“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佘小四转身领过来刚才藏到别处的李玉兰,几人进入管墨文的房里。

因为亲眼目睹佘小四与土匪交战时的无敌英姿,她的娇躯此刻竟有些兴奋的轻微颤抖。

房间里尚有俩人,一人是管墨文的妻子,一人是他的女儿。

妻子长相端庄贤惠,女儿十二、三的年纪,随身处匪窝,却出落的亭亭玉立,姿容俏丽。

管墨文吩咐母女俩人去厨房置酒备菜,他则与佘小四闲谈…

李玉兰坐在一边,不错眼的打量着从土匪窝把她救出的佘小四…

不多时,酒菜端上,管墨文,佘小四俩人边喝边聊…

酒到憨处,俩人闲谈间无意之中说到当下时局,佘小四借着酒劲不禁畅所欲言:“纵观天下,有俩人未来可成大事,一个是蒋中正,一个是汪精卫。

但俩人相比之下,蒋中正的机率更大,因为他握着军权…

汪精卫虽然目前比蒋权势更显赫,但此人首鼠两端,未来必败…”

佘小四如诸葛在世,子房重生,胸藏锦绣,掌断乾坤,纵论天下事,滔滔不绝…

“北洋政府,自袁大头去后,派系纷争不断,你方唱罢我登场,冯国璋、徐世昌、段祺瑞、曹锟,轮流做庄!

依我推算,不出两年,北洋政府必然内乱,直皖大战爆发在所难免!

山西督军阎锡山,山东将军吴佩孚,湘阴管带冯玉祥,东北将军张作霖,定然会趁势崛起,未来四人必成为搅动天下的风云人物。”

……

佘小四侃侃而谈,听的管墨文大张着嘴,酒在嘴里不停打转,都忘记下咽了。

想不到少年还有如此的见识,指点江山,胸藏锦绣,实乃国之大才!

他震惊之余,连连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这善缘结的无比正确!

李玉兰原本沉浸在佘小四那英雄无敌的身姿中,一颗芳心早就大乱了!

此刻看到他谈论天下事如掌上观纹,乾坤在握的自信模样。

顿时美目大张,惊异莫名,这是她认为的那个没有英才特质的学徒?

哪家学徒有这种本事?天下格局皆归其心!万般事物尽在掌握!

一人只身登上牛头山,屠尽土匪,堪称英雄了得!

天下大事了如指掌,洞若观火,堪称国士大才!

这不是少年英才,什么是少年英才!

与佘小四一比,自己选的陈梓轩算什么?恐怕给对方提鞋都不配!

自己在学徒大比时左看右看,横看竖看,究竟看出了什么?眼睛是白长了吗!

这一刻她觉得心好痛,如刀绞般,痛的不能自已,泪珠围着眼眶悄悄打转!

明明是自己先认识,唾手可得的英才,却转手让给了妹妹!

好气呀!气死我了!…不行,如此的英才我绝不会让给妹妹!绝不会!

李玉兰瞪着双眼,咬着银牙…

………

“有人吗?…”忽然,聊天的几人听到外面有喊声传来。

“谁!”管墨文皱眉,立刻提起房中的一管长枪走了出去,见三个人站在不远处。

“大爷…饶命…我是来送…赎金的。”陈梓轩吓得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刚进寨子时见满地的土匪尸体,他都吓得走不动道了,现在突然见有人拿枪出来!很怕自己被人突然给崩了,没吓尿就算不错了!

另俩人倒是面无惧色,神态正常,朝着管墨文拱手道:“我兄弟二人是长风镖局的,受李家所托,特护送赎金而来,现在赎金已送到,还请放出李家大小姐。”

“我在这里。”听到声音的李玉兰,轻移莲步到了外面,迎面见陈梓轩吓得跪在地上,脸色瞬时下沉,心中充满了鄙夷失望,怎么和佘小四相比!

“银票不用给了,多亏这位先生,让土匪内部发生了火拼,才能够保我安然无恙。”李玉兰扫了一眼陈梓轩又指了指将他吓跪下的提枪之人,淡淡解释了一句。

因为佘小四不想暴露自己私自来救大小姐,所以这是与管墨文一家以及李玉兰提前商量好的说辞。

而这样的说辞甚和李玉兰的意愿,她还因此而异常窃喜,如果暴露了佘小四的本事,那父亲一定会将妹妹许配给对方,这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愿看到的事!

“大小姐,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陈梓轩这时赶忙从地上站了起来,脸色有些羞讪。

回到家里的李玉兰将和佘小四商量好的说辞与父亲陈述一遍,李财东惊喜莫名,不但没有破财,女儿安全的回来,还收获了一个会看矿脉的人才,大喜之下带着女儿去祠堂祭拜,连连称颂祖宗保佑!…

李玉兰心中暗乐,你要真正感谢的应该是佘小四,他岂不成了祖宗!

躺到床上,李玉兰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佘小四救自己,只身杀匪的无敌英姿……

翌日,李玉兰在平遥最大的酒楼,宴请佘小四还有管墨文。

目前,管墨文成了李家的探矿大师傅,规格待遇极高。

这是佘小四与他私下商量好的,等过几年佘小四自己主事之时,再请管墨文过来帮忙,暂时先屈就在李财东的府上,至于牛角洼的那处金矿,自然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第十八章陷害 酒宴上,李玉兰频频劝酒,很快管墨文喝多了,被仆役送回了李府给他安置的宅子。

佘小四喝的头脑晕晕的!以自己化劲宗师的体质,本不该如此?…平常喝十斤酒就像喝水一样。

今天是怎么了?不但晕,而且对大小姐竟然起了非分之想?…男人该有的想法!他一时有些坐立不安,强压心头的躁动。

可大小姐今天真漂亮,身材丰润,容颜秀美…

………

清晨,佘小四在晨光的照耀下猛然醒了过来,转头四顾,发现住在客栈的房间里。

他脑海里开始回忆昨天喝酒的细节。

好像在自己迷迷糊糊的时候和大小姐去的客栈,之后…

回忆到这里,佘小四豁然一惊,急忙掀开被子…

一朵鲜红的血色梅花烙印其上,他顷刻傻眼。

………

两个月后,日升昌钱庄。

“佘小四,你昨天干什么去了?”钱庄门外拐角,李玉芝掐着佘小四的耳朵娇斥。

自李玉芝不被禁足后,她隔三差五的就找佘小四,俩人关系突飞猛进,现在已经好到可以随意掐耳朵的地步。

“都说了去和二狗子喝酒了。”佘小四呲牙咧嘴说道。

“你骗人,二狗子已经告诉我了,他一整天都在跑街。”李玉芝掐的更紧。

“谁要骗人谁就是小李玉芝…”佘小四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小李玉芝?…什么意思?”李玉芝愣住。

“意思就是…汪汪汪…”

“好啊!你说我是小狗!看我不挠死你…”李玉芝张牙舞爪的抓向佘小四。

佘小四一边躲,一边汪汪汪。

俩人嘻嘻哈哈的不停笑闹。

这一幕正巧被来此办事的李玉兰看见,气的她杏眼圆睁,柳眉倒竖!

眼神荡起一层妒恨冷光,粉拳握的咯吱作响…偷偷瞧了一阵,悄然退走。

……

三天后,汇票厅内,负责汇兑业务的协理与几名伙计包括佘小四,都在寻找一张大额的汇票。

一万大洋的汇票如果丢失,不单单是协理以及掌柜受责,甚至总号的大掌柜都逃脱不了干系!

轻则赔钱,重则免除职务逐出钱庄!

“找,一定要找出汇票。”大掌柜的脸色一片铁青,气的不住拍桌子,下了死命令。

汇票丢失,是日升昌成立近百年第一次发生的事,偏偏发生在他的任期之内!

到底是哪个混蛋做的,难道要把自己钉在日升昌大掌柜史的耻辱柱上吗?

汇票厅内,除了他们这几名伙计,其余任何人都没机会进入。

找遍了所有的地方,甚至连蚂蚁洞都翻找了一遍,依然没有汇票的踪迹!

最后只剩下搜身了,掌柜亲自动手,在每个人身上细致的翻看…

当汇票从佘小四身上搜出时,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是谁?是谁把汇票放在自己衣服里的?

因为眼下是七月,骄阳似火,天气炎热,他都是穿着短衫工作,长袍挂在了工作间。

刚才寻找汇票时,他才穿上身的。

很明显!有人故意将一万大洋的汇票放在他的长袍里!目的不言而喻,自然是陷害他!

但他自问也未得罪过任何人?对方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什么?有什么好处?

思绪转动,想到唯一有理由陷害他的人就是陈梓轩。

每天在钱庄里工作时,对方看自己的眼神中始终透漏着一丝忌惮之色!

应该是自己精通洋文令对方产生了妒忌!

但,无论结果是不是陈梓轩陷害自己都已经不重要了。

偷盗钱庄财物,结果必然是被开除,没有理由可讲,谁来都保不了!

也罢,反正自己也是要离开的,不过时间上提前了而已,只是与计划稍稍有些出入,不算什么!

回到钱庄住处,他写了两封信,一封留给了二狗子,一封准备邮给亲娘。

没有什么行礼,只有两件换洗衣服,打好包背在肩头,他转头打量一阵自己生活三年的地方,算是对过往的一种缅怀,之后便义无反顾的转头离开…

………

饭馆里,李玉芝眼角红肿,低声咒骂:“混蛋,大混蛋,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走了,也没说去了哪里?…”

二狗子神情低落,叹口气道:“是呀,信中没提!…”

某处隐蔽的街角,李玉兰拿出张银票递到面前一位青年的手里。

青年迅速把银票揣好,离开了街角,俩人从头至尾一句话未说。

李玉兰嘴角勾起一抹阴谋得逞的笑意,内心喃喃,妹妹,我得不到的也绝不会让你得到!

摸摸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正在孕育着一个小生命!…是他的。

客栈里,李玉兰躺在陈梓轩身边,看着喝的烂醉如泥,不省人事的陈梓轩,脸上露出一丝厌恶。

没办法,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俩个月了,他只能将对方灌醉出此下策,不然俩个人要正式成亲还要等上半年!

到时肚子一大,她李家的脸面何存!想了想,又割破手指,滴了几滴血到自己身下…

山西,孝兴县。

佘氏藏好儿子刚刚寄过来的信,脸上露出无限担心之色。

小四出国了!去了远在万里之遥的番邦,人生地不熟的怎么生活?会不会遇到危险?…

“呸呸呸…”乌鸦嘴,儿子福大命大造化大,怎么会遇到危险!

佘氏连忙啐了几口,三少爷不也是年前一个人出国了吗!

思来想去总是不安心,觉得应该去隆氏祠堂拜拜,求祖先保佑儿子!

………

《美丽女王号》豪华客轮行驶在太平洋海岸线上,佘小四和一些旅客,站在客轮甲板上,吹着和煦的海风,享受着海天一色的美景。

大海宽广无垠,一望无际,海浪翻涌,气势磅礴,宛如一幅宏伟壮观的画卷…

无数的海鸥,时而高飞,时而低落,盘旋在游轮四周,不时鸣叫几声,似乎在跟游轮比拼速度…

“佘,我的朋友,这次去美国,我一定请你喝纯正的威士忌…”身旁的美国神父,布朗.史蒂芬一脸正色。

“布朗神父,谢谢你的慷慨帮助,如果不是你,我恐怕做不上如此豪华的游轮!”佘小四脸上露出真挚谢意。

第十九章出海 世事就是如此的凑巧。佘小四离开平遥之时,无意之中碰到了正要回国的传教士,布朗.史蒂芬。

于是俩人结伴一起到了南粤,从南粤坐上直达美国的客轮,因为布朗的帮助他获得一等舱的船票,一千多美元一张的船票,普通人根本没资格进的豪华舱!

普通人只配拥有三十美元一张门票的三等舱!

一等舱大多都是金发碧眼的欧美上层人,只有少数非富即贵的几个国人。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现在应该去餐厅喝一杯…里面白兰地的味道很不错。”布朗耸耸肩,笑着对佘小四发出邀请。

“固所愿,不敢请耳。”佘小四一笑,说了一句令布朗懵逼的深邃语言。

“佘,你们国家的语言真是博大精深!”布朗眨了半天眼不明觉厉,才挠头的由衷说道。

当俩人结伴去餐厅,刚走下甲板之际,甲板上观看风景的一对国人青年男女突然惊呼出声:“哥,快看天上是什么?”

“咦…爱颐,这好像是传说中的龙吸水!”

佘小四停下脚步顺着俩人的目光朝天上看去,只见极远处的西面天空,一道长长的水柱接天连海,垂直在海天之间,在阳光的照射下,隐隐透出五彩之色…

然而最令佘小四惊喜的是脑海中的系统突然出现了信息:(天材地宝)一千五百年的蛟龙正在渡劫。

十多年了这是第一次碰到天材地宝!还是条渡劫蛟龙!他兴奋的盯着龙吸水…

布朗也惊讶的望着这副奇景发呆!

俩人此刻也顾不上去品尝白兰地了,都全神贯注的望着天边的龙吸水…

很快龙吸水的消息惊动了整个客轮,船舱里的旅客,船员们一窝蜂的涌向甲板…

人员太多,甲板上容不下,许多人为了看这难得一见的奇景,不惜登上轮船顶部,或是学猴子爬到船舷上……

“上帝,这是海龙卷!台风的先兆…”刚登上甲板的船长看到龙吸水的场景立刻大惊失色,急切喊道:“水手们,马上右转舵回航…该死的杰克,你在发生么呆,动作麻利点…先生们、小姐们,麻烦你们赶快回到船舱,危险马上就要来临!”

他幼年时与父亲出海也是偶然遇到了这种情况,当时还好好的天气,突然间雷鸣暴雨,闪电狂风,刮起了七级台风,海浪滔天,席卷一切,宛如末日…最后,轮船翻了,只有他与身为船长的父亲侥幸活了下来!

直到现在回忆起来,仍是惧怕不已记忆犹新,想不到今天再次瞧到了一模一样的景象!

甲板上众人观看的正起劲,几乎没人把他的话当回事。

但是,似乎他的话得到了验证,刚刚还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突然间狂风乍起,天边骤起彤云,从西北渐次移向东南,慢慢遮蔽万里晴空,片刻后墨染天穹,雷声隆隆…

天地间转瞬铺满阴沉,偶尔有闪电划过阴云,透出一抹刹那的闪亮,极致耀眼。

“轰…轰…”两道惊天炸雷,接连响过,斗大的雨滴随之倾盆而下,狂风卷着海浪敲打船身,轰轰作响…

客轮不受控制的左右摇摆…

甲板上的众人惊呼着乱成一片,相互拥挤着跑回船舱…

“亲爱的,等等我…哦,你这婊子养的杂种!”

一位金发碧眼,十分漂亮的大妞,眼见帅气的白人的男朋友提前跑路,不由气的连声咒骂。

“法克!哪个混蛋摸老娘的屁股!”一位丰乳臀肥的欧美性感少妇,惊声尖叫。

“该死,谁来救救我?我愿意出一千英镑,我以伊丽莎白.费尔森伯爵家族的名誉起誓…”一位爬到绳舷上如今却下不来的英国贵族大声疾呼。

……

“水手们,快,把救生艇送入海中…”船长面对纷乱的人群大吼,他知道返航来不及了,遇见海龙卷,轮船一定回倾覆,投下救生艇或许还有一线活命的机会。

“哥,别在看了,我们回去吧。”

“爱颐,龙吸水的现象百年难得一遇,我在看看,你先回船舱。”

最早看到龙吸水的一对华人青年男女与其它表现惊慌的人不同,很是镇定。

如果青年男人的话被船长听到,一定会嗤之以鼻,什么百年难得一遇!老子五十年里遇到两回了!

“八嘎…这一定是天照大神的旨意。”一名日本浪人也非常淡定且虔诚的看着龙吸水景象。

………

“轰轰轰……”雷声隆隆,闪电不绝,暴雨如注,逐浪滔天…

狂风卷积着海浪,不断冲击着轮船,轮船摇晃的非常厉害,好像随时有倾覆的危险!

还没跑回船舱的人群,此时恐怕没机会跑回船舱了,现在随着轮船不断摇晃,人根本就站立不稳,更别提走路了!

大家死死的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来稳固身体。

“嘤嘤嘤…婊子养的,我诅咒你…”金发碧眼的漂亮大妞,拼命抓住轮船的护栏,一边哭泣,一边咒骂。

在如注的暴雨下,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雨滴。

“法克,该死的,都是那个该死的摸老娘屁股的人,断了老娘进船舱的机会!…”如注的暴雨下,白人少妇躺在甲板上,裙子紧紧贴在了身上,显得更加性感了。

“谁来救救我,我发誓给他一万英镑,不,十万英镑…”英国贵族抱着绳舷,在如注的暴雨下,绝望的嘶吼。

“哈哈…八嘎,天照大神保佑我。”日本浪人抓住船帮,迎着狂风暴雨,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

……

佘小四站在甲板上就像钉子一样,无论轮船摇晃的多么厉害,他都纹丝不动。

双眼牢牢的盯着天空,虽然接二连三的闪电炸雷不断轰击在龙吸水上面,但龙吸水依然接海连天,没有变化。

“轰轰轰…轰轰轰…”老天似乎被惹怒了,闪电炸雷连绵不绝,狂风更大,海浪更急…

一浪接一浪的拍打船身,轮船摇晃的更加剧烈…

“先生们,女士们,不要乱,大家有序的走…”船长回到船舱,带领船员指挥慌乱的乘客们从逃生通道逃生,通道口那里已经准备好了救生艇。

第二十章翻船 海水激浪蓄叠,成滔天之势,涌进甲板上,一些鱼虾在甲板上疯狂乱蹦…

躺在甲板上的白人性感少妇,被涌进的海水冲到了佘小四的身边。

她的双腿无巧不巧的卡在了佘小四的左腿上…姿势很暧昧,不能细言!反正就是肉肉的,很舒服!

而那位漂亮的金发碧眼大妞,也被海水冲到了佘小四身侧,两只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摆!

突然的变故,令三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愣住了…

“轰轰轰…”几道惊天炸雷响过,海天之间,乍然一片闪亮,“眸…”龙吸水中隐隐传出一声愤怒的牛吼…”声音响天彻地。

“是龙!…是龙!…华夏老祖宗诚不欺我,原来世上真的有龙!”华人青年激动的抓着栏杆,迎着电闪雷鸣大喊。

不得不说青年非常执着,已然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仍然在观察着龙吸水…果然闲心之大,非同一般!

“八嘎…胡说,那明明是天照大神座下的八岐大蛇。”日本浪人抓着护栏,立刻反驳。

他更疯狂,事关两国的信仰之争,生死事小,名誉事大!

其实,佘小四很想告诉他们,龙吸水既不是龙,也不是蛇,而是一条正在渡劫的蛟!…像蛇而头上长角,非龙却生有四爪!含有龙的血脉,蛇的基因。

但佘小四却没时间搭理对方,一浪接一浪的海水灌进甲板,白人性感少妇,以及金发碧眼的漂亮大妞,双双被海水冲击的左右漂移…

一个双腿紧紧夹住了他的左腿,死不松腿!…一个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衣摆,死也不松手!

嘿,真是有一腿!…也有一手!

“轰……”此时,客轮在无数道滔天巨浪的涌动拍击之下,最终疯狂摇晃一阵后,轰然翻船!

“糟了!…”佘小四来不及吐槽,随着船身的倾覆,他被无数海水裹挟着落入茫茫太平洋!

搭载两千多人的巨大客轮,此时,缓缓沉入海底…

落入大海的佘小四,赶忙施展闭气之术,迎着巨浪暴雨,不断拨动海水,快速向远处一只飘浮的皮筏游去,俩个女人像狗皮膏药般死死粘在了他身上!

此时已达化劲宗师的身体素质远非他掉入黄河时能够比拟,即使身上挂着俩个人,也很快游到了皮筏前!

此刻,海面上游动着不少人嘶声哭喊,随着滔天巨浪沉沉浮浮…

将两个挂件送上皮筏,在两女感激又恋恋不舍的目光中,游向龙吸水的方向,从始至终三人没说过一句话…

抬眼望去,龙吸水在无数道巨雷闪电的轰击下,依然没有任何颓势…

终于,老天似乎忍无可忍,一道彩色巨雷迎空劈下,照亮了整个天穹,巨雷过处,海天之间充满了如梦似幻的色彩…

“哞…”的一声哀鸣,接海连天的龙吸水在这道彩色巨雷轰击下,迅速消散…一道长长的蛇形物体坠入海中。

“好机会。”佘小四心里一喜,凭借闭气功,快速游向蛟龙坠落之处。

身上没有了俩个挂件的拖累,加之达到化境的持久体力,哪怕一个时辰的长途海游,又有海浪不断拍打也影响不了他吞噬蛟龙的决心。

看到了!他双眼放光…

一条磨盘粗,百丈长的青蛟,沉浮在海水中,头上生角,幽光闪烁,身上披鳞,灿如青金,身下四只弯钩利爪,锋利如神刀!

此刻,它双目紧闭,气息全无,身上没有任何伤痕。

见到这一幕,佘小四不禁暗暗咂舌,在如此多雷电的轰击下,青蛟的身体却没有一丝伤痕,得坚硬到什么程度!

佘小四暗暗吞了口口水,这可是一头蛟龙!一头渡劫失败的天才地宝!他压下心头狂喜,默声道:“吞噬”

随之,“轰”的一声,蛟龙百丈长的身体化成了一道道灼热的气流,灌入到佘小四身体之中…

他立刻感到全身如油烹炙烤,烈火焚烧...

整个躯体所有的内脏,筋骨,血肉这一刻全部都融化了!

体内杂质化成阵阵黑雾自八万四千毛孔中喷薄而出...

他嘶声痛呼,疼的抓心挠肝!疼的深入骨髓!...

疼得不断在海中翻滚,冷汗沁沁,...

然而随着气流的加剧,疼痛不但没有减少,减轻,反而增大,增多!

最后,他禁不住疼痛的折磨,晕了过去…

晕过去之后,他的肌肤,血肉,骨骼…竟寸寸崩裂,炸开,身体里像有个炸弹般,炸的身体四分五裂,包括了脑袋!

正常情况这样的人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

但神奇的是,他炸成四分五裂的身体在一种莫明伟力的作用下,又重新慢慢聚合到一起…

之后,又是炸开…聚合…如此反复了八次,才逐渐平静下来。

此时他长高了,也变壮了!

肌肉虬结,块状壁垒,身材壮硕,异常魁伟,容貌发生了质的改变,原来是一副平平无奇的容貌,现在则是俊朗中透着英武!

周身上下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青莹宝光,神秘无比。

………

龙吸水消散后,太平洋上空,乌云绝迹,雷电归隐,狂风无踪,海浪平复。

“快,拉我手上来。”万里波涛之上,船长站在救生艇上,搭救幸存之人,遇到活着的落水者便救上去。

目前,太平洋上荡漾着七八艘救生艇,每艘救生艇上大概几十人。

“哦,感谢仁慈的上帝没有抛弃我。…”刚被船长救上来的布朗.史蒂芬在胸口划着十字,庆幸自己没事。

“船长,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幸存者中的华人青年在救生艇里问了一句。

“我们目前只能等待过往的轮船救援了。”船长耸耸肩实话实说。

“如果短时间内没有过往的轮船呢?”幸存的华人少女问了句十分现实且扎心的问题。

“…没有食物和淡水,我们活不过七天!前提是在几天内,不要有恶劣的天气,否则我们随时有可能葬身大海!”船长据实相告。

“那怎么办?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幸存者们一阵小小的骚动。

刚躲过一场大劫的他们,难道最终还是避免不了死在海上的命运!

“八嘎…我们武士从不惧怕死亡。”日本浪人脸上露出一种虔诚的疯狂。

“上帝一定会拯救我们的。”布朗脸上布满信仰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