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路不见轻风过》 引狼入室 大雨倾盆,森冷的宅子有血水淌出,一丝丝汇成血的溪流,昔日灵气浓郁的曲家宅院一片死寂。

昨日夜深,三只披着羊皮的狼借宿于此,曲南央亲眼看着三个“身负重伤”的剑修,神态自如地剖出了曲家人的灵丹。灵丹是每个人都有的命丹,即使死后也不会消散,曲氏一族为天地灵气所生,灵丹可助凡人筑基,筑基修士可至元婴,化神期可抵雷劫;但曲家人生来有命数,20岁为尽期,每20年诞生四位灵女,20岁当日灵女化渡,次日神女命尽,所散灵力可护一方20年平安,直至下一任灵女降世,可……世间总有贪心之人,东、西、北几方的灵女皆死于修者之手,现在世间尚且无碍,可再过五年,便是这任灵女二十岁之日,如若没有灵女接替,天灾将会接踵而至,到那时,天道只会惩罚曲家,入无间地狱,万劫不复。

摆在曲南央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百灵宗内有镇宗之宝,名曰“回溯杖”可回溯时光。二、找到那三个剑修,夺回曲家三人灵丹,这样,渡劫之日灵丹代替灵女,灵力还是可以坚持到下任灵女降世。两条路,都有同一个地点“百灵宗”,三名剑修衣着穿戴正是百灵宗剑修派,好巧不巧。

这日,天空流光溢彩,灵鸟互报喜事,无不昭示着今日有大事发生,是的,今日乃百灵宗仙门大选,南央背上行李步行上山。

“你们听闻没?今日考官是上月那个修为由筑基越到元婴的清熙师兄。”一个身形瘦弱的修士捂着嘴跟旁人道说“跟这天才打我恐怕是没戏。”另一个正上山的修士也侧过头来“每年大把大把的剑修,兴许百灵宗想招点厉害的了”“你们快看,那个女子没有器物也无符咒,是灵修吗?”几人诧异偏头,看见了爬山爬地面色苍白的曲南央,这个姑娘明明容姿出尘,却无半分精气神可言,更奇怪的是,旁人或多或少都带了点符咒器具,她愣是只有一个包袱,“不会吧,真有人傻到修灵修?”“也许吧。”

南央稍稍停顿了会,抬头看看艳阳,轻叹一声,她其实可以用传送阵上山,但灵修战斗需要许多灵力,她要留着每一丝每一毫,前路渺茫,天下苍生她该顾,曲家至亲她也该顾,她只能赌,赌她能在最后五年内拿到回溯杖亦或是曲家三人的灵丹,身份不能露于日光之下;曾经,她也算是无忧无虑,曲北月似望舒般温柔,但这样温婉的姑娘,却第一个死在剑下、曲东曦明媚若朝阳,即使知道自己的命数也从不悲叹、曲西辰眸子灿若星月,唇角从来不会拉下,南央闭上眼,天道将重担丢在她一人身上,偏偏……“我是最没骨气的一个,世人逼着我蜕变,是……考验?”语罢,她低眸敛去眼中情绪。

不知时间,她已来到宗门选台,修士如云,她能为自己开辟一条道吗。

北月灵丹归 第一场比试是剑修之比,南央坐到观席,淡淡的抬眸看向台上,想必,那位就是他们口中的“天才”清熙了。南央不是傻子,曲家人惨死的时间跟清熙修为突飞猛进的时间对的上。

清熙就是拿了灵丹的剑修之一。

剑光留转间,一缕月华悄然落下,南央额上的灵纹若隐若现,她慌忙隐住。曲家人灵气相通,方才剑光夹带的月华是曲北月灵力气息。南央眸子里多了层霜雪,指尖不住的泛白,冷眼睨着清熙。想要夺回北月的灵丹只需要跟清熙对战,曲北月的灵力与她的相应,清熙体内不属于他的灵力便会不断涌向南央,直至北月的灵丹彻底从清熙体内抽离。南央念了遍北月教的静心咒,等待与清熙的比试。

月色如雨般铺天盖地般倾泄下来,清熙并不精湛甚至有些笨拙的剑法被庞大的灵力遮掩住,一剑落下,伤人于无形。一个接着一个修士被击飞下台,“一群废物”清熙挑眉,好似不将万物放在眼里,心高气傲。南央眉头紧锁,不属于他的东西,他凭什么拿出来耀武扬威!杀人的人顶着天才的名号横行,被杀的人消散于天地,苍天如此不公。不仅南央,一些修士本就被清熙打败心中有怨气,清熙此言论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讨伐声不绝于耳,清熙怒火中烧,一剑斩向人群,强大的剑气快要伤到人,青光乍现,凝成坚不可摧的屏障,把剑气挡下来。清熙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是他那位最讨厌的师兄—崔渡。

百灵宗人人皆知,崔师兄可一剑开山,15岁元婴,16岁元婴三重,现在17岁马上又能突破,人人称崔渡一声天才,也称他清熙一声天才,清熙始终认为百灵宗天才只能有一个,处处要与崔渡比个高低,都以失败告终。“师弟,不可胡闹”一道略带冷淡的声音响起:“让诸位受惊了,清熙,明日午时去思过园领罚”那位崔师兄有些散漫的靠在椅上,看向众人。“崔师兄,你虽然是长老大弟子,可罚人的权利你可没有”清熙咬牙切齿地瞪着崔渡,崔渡将令牌亮出:“凭长老走前将掌派令牌给我,我行代掌派之职”清熙立即噤声,盘算看把怒火撒在比试者身上。

他的剑锋随便一指“下一个就你了”南央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唇角微扬,拍拍裙摆走上台“师兄先请”清熙看了看南央身上,空无一物“不自量力,灵修能打过谁?”他露出嘲弄般的笑容,拨出剑,通体纯凉,剑气冷例,周身环绕着望舒之气,在不经意间,清熙周身的月华之灵已经在慢慢涌向南央。他提剑聚灵一斩,似有排山倒海之势,怀着浓烈杀意的剑息擦过南央,南央双手变动,聚起体内灵力,白光环绕在她的指间,最终形成屏障,南央用一半的灵力才抵挡下元婴剑修一剑之威,她吃力起来,剑气无孔不入,南央一个又一个躲闪,她要拖延时间,等看北月的灵丹彻底从清熙体内抽离。

其他的弟子觉得很特别,时间太长了一些,明明每一剑那个灵修都不敌的样子,却还是挺立在台上。少女坚韧且深不见底的眸子始终没有展现出脆弱难过,脊背挺如松竹,淡紫色纱裙随风飘动,似林间清风,池中出淤泥而不染的荷,给人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感觉。

清熙开始发有些不对劲,就像有人一丝一丝抽出他体内的灵力,剑气越发弱下来;“不属于你的东西,该还回来了”南央双手结印,将曲北月的灵丹抽离,月华如水,遮盖天地,恍忽中似有道温婉的女声“南央,我来助你”南央用灵力幻什一道咒,那道女声又响起,同南央一起念咒“化月为灵,烟胧月波,万间夜降,破!”月色笼照山头,冲破禁锢,一点点束缚住清熙,灵力落于清熙身上,将他飞去数远,清熙晕死过去,没有了北月的灵丹,他从元婴退回了筑基。南央留了他命,必竟把他杀了,宗门是进不了的。

“灵修,南央胜!”读报的弟子声如洪钟,在场的人才刚的回过神来。一道苍老浑厚的声音响起“南央,你可要做我的亲传弟子”南央微微点头,百灵宗灵修派只有一个长老—遇灵长老,当亲传弟子,接触宗门内部机会多一些。

进入宗门这一关过了,北月的灵丹也拿回来了,这算是旗开得胜了吧。

路导灵 遇灵长老招招手,示意南央来这边,南央走向长老座坐后的弟子座。

灵修一派没人,弟子堪堪只有一个去年才入宗的二师兄和在早些年仙魔大战牺牲的大师姐。

“小师妹!”一道清脆而又悦耳的声音响起,那人一双杏眼干净纯粹,笑起来如三月春风。

南央觉得这二师兄有种亲切感,嗯……是长得太过和善的缘故。她微微点点头,笑着开口:“南央见过二师兄。”那位二师兄指了指他旁边的座席:“师妹来这儿!”南央拍拍裙摆尘土坐到他边上。在边是法修派右边是剑修派,热热闹闹,南央回望一眼身后,嘟囔一句:“还真安静呢。”她用余光浅浅看了看旁边跟剑修聊的不亦乐乎的二师兄。“这算孤立吗?”

南央开始敛息聚灵,反正也没有人理她。还不如多努力修炼,南央有个特点,,一开始聚灵就困的紧,南央现在就差一床被子了,她的眼睛已闭上了。“南师妹!萧喧竹,你家师妹都快进入梦乡了,都不跟人家讲两句话,真是,你说对不对?南师妹,这师兄当的,要向我学习学习。”

南央被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吓一跳,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干笑两声:“那什么,原来师兄名叫萧喧竹啊,哈哈,好名字……我只是在聚灵啦。”南央朝萧听竹和讲话的剑修比划了两下聚灵的手势,眨眨眼。

“怪我没注意到,如果无聊,现在就可以带你去百灵宗逛逛。”萧喧竹指向身后的宗门入口,准备起身。刚刚讲话那个剑修拍了拍南央的肩,堆起职业笑脸:“我是百灵宗万事通—顾合川。一定带上我,你师兄是介绍不详细的,我百灵宗人形路导灵,包师妹满意。”他说完还冲萧喧竹挑了挑眉,南央看到了萧喧竹嫌恶的目光,当然,是对着顾合川。

南央站起身来,在两道需要回答的目光中开口:“不劳烦两位师兄,我自己去就看看就行。”时间停滞了……

“路导灵给你,不会迷路,师兄入宗一年也没把百灵宗摸个透,还是有个指路的好。”萧喧竹轻挥两下,一个长得像灵宠又像魂体的路导灵出现在他的手心上方,南央把它聚过来,一眨不眨盯着:“百灵宗灵修派怎么走?”南央问它,路导灵飞向宗门入口,幻化成一缕灵,牵引着南央过去。

南央被拉得飞快,发丝飘扬且零落:“谁做的路导灵啊!”前头的路导灵。又幻化成一行字,赫然是“百灵宗崔渡于域神境中做”南央回想起那群人对崔渡的追捧不禁闭上眼:“知道你是剑修运气快,没必要不管别人死活,这路导灵真是让我开眼。”南央还在风里摇摆,怨气已经到达顶峰。

“系统,你确定……女主是那个练跑操的?”有人坐在百灵树上望着看南央,今日仙门大选,没有什么人经过这儿,她踩点多时就是为了这一刻。

路导灵终于在灵修派前的百灵树前停下,南央现在看窗也是圆的,看地也是陡的,眼神缥渺。

更糟心的事,有树叶从天而降,不偏不倚,落了她满头,有个青衣小姑娘从树跳下来,落在南央面前。

“道友你好啊!我是剑修派沈灼华。”青衣姑娘笑面盈盈,腰间还别着把长剑,南央把头上的树叶拍掉,抬起头被迫与这位姑娘对视。

“同好。”南央拱手作了个见礼。南央好像听到窃窃私语却不知从何传来。

“系统你快出来,污陷女主的任务我能不干吗?”

“不能。”

“我不干你能奈我何?你又不能跟别的小说一样抹杀我。”

南央有些听不懂,拍了拍正在出神的沈灼华:“沈道友,是你在讲话吗?”沈灼华回过心神,下巴差点掉下来,心里又开始怒骂系统:“女主还能听到对话?死系统你真是我活爹。”

“道友幻听了吧。”沈灼华支起笑脸

南央心说:“虽然我听不懂,但我没失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