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雨戏》 第一章 江南梦 “恭喜南芷昭获得本届舞赛第一名,有请上台,让我们掌声热烈欢迎”台下爆发了一阵震耳欲聋的鼓掌声。

“大家好,我是南芷昭,是我国第36届古典舞蹈家,很高兴获得了本次舞赛的第一名”身穿着一袭白衣的少女,脸上没有什么化妆品的点缀,只涂了淡淡的粉妆,头发用簪子盘起,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给人一种清清冷冷的感觉。

“南芷昭小姐,你在众多大小舞赛中斩获第一名,是什么让你如此这么热爱古典舞呢?

南芷昭缓慢答道,脸上依然是淡淡的微笑:“因为热爱,当一个人热爱一个事物或是某件事的时候,这件事物或事便在心中扎了根。我热爱江南,古典舞给我的感觉和江南一样,江南的细雨朦胧,温和婉约使我深深的热爱,恰似古典舞也一样。我看过不少种舞蹈,唯有古典舞使我产生了热爱,浓厚的兴趣,古典舞不仅因为我的热爱,更是我对于祖国文化的传承。”台下又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南芷昭小姐果真是女中豪杰,志向宏伟,让我们再一次为她带来鼓掌,那么接下来让我们开始进行互动环节。”

…………

“阿昭,恭喜你又获得了第一名,姐姐为你感到自豪。”

“谢谢阿姐,我想要吃焦糖爆米花。”南芷昭扬起了笑脸看着对面比自己差不了多少的南沉溪。

南沉溪扶了扶额,似是无奈般开口道:好好好,小馋猫,我去给你买。”

正当姐妹俩其乐融融过马路时,一辆突然失了控的货车撞了过来,南芷昭比南沉溪的反应更快,察觉到货车迎面撞过来时,来不及思考,立马将南沉溪推了出去,自己却倒在血泊中。意识模糊之间,好像听到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

…………

当再次醒来时,南芷昭缓缓睁开了眼睛,旁边是刺眼的灯光和浓浓的消毒味。

“醒了?醒了!医生,快来啊!”旁边坐在床边的南沉溪泪水模糊了双眼。

突然仿佛是生气一般,“小阿昭,我是你姐,应该由我保护你,那种紧急情况,你怎么可以……可以……”

久久未察觉到身边人的回答,南沉溪望向躺在病床上的南芷昭。

“阿姐,我的腿……?”

南沉溪看着南芷昭残废的双腿被一层暖被盖住,心下不忍说出,但看着南芷昭,还是缓缓吐出了事实。

“当时货车迎面撞了过来,他临时改变了轨道,但还是从你的腿碾压了过去……”

南芷昭的眼神变得空洞无神

腿……那她还能登上舞台吗

南沉溪实在不忍心,只好编出一个自己都不愿意相信的谎言。

“医生说只要好好养伤,你的腿就能恢复……”

南芷昭轻声吐道:“阿姐,帮我去买一碗粥吧。”

“好,阿姐去给你买,在床上躺着不要乱动,阿姐去去就回。”

南沉溪推开门去了食堂

南芷昭仿佛被定格住,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医生推开门后看着病床上的小姑娘,才二十出头的年龄,人长的也很清秀,却遭到了如此变故,惋惜的摇了摇头。

南芷昭听到有人进来,缓缓的抬起了头,脸上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泪痕。

医生只能安慰一般的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小姑娘,这次腿严重受伤,可能……”

南芷昭勉勉强强拉出一个微笑

“医生,我知道的”

医生轻轻抚摸了她的头

“这人生,有说不完的不尽意,每个人都在生活的奔波下逃生,但是小姑娘,你的前途一片光明”

南芷昭苦笑

前途?光明?

她本身就是舞蹈家,腿已经残废,或许她一辈子也登不上舞台了吧

…………

南沉溪下楼去食堂买粥,一个声音突然缓缓的从她的大脑里响起

“想要救她吗?

“谁?!”

那个声音的主人笑了起来,声音很爽朗

“不必管我是谁,你且说想不想要救你的妹妹?”

妹妹?

南沉溪缓缓说道:“如果你能救,无论我付出什么都同意,只要能救她”

神秘人笑了笑:“好啊,我救她,但是我给你一个十年之约,并且会让你另外一个身份陪着你的妹妹,但十年已过,你便要把自己的灵魂献给我”

“好,我答应” 第二章 穿越 一一系统正在消除记忆中一一

这是哪?

南芷昭感觉意识越来越模糊了

她,不是在病床上吗?

“哟,看来给我找的还是一位美人啊,享清福了”

这个声音?南芷昭慢慢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散发恶臭,肥胖臃肿的脸。

“哟,美人醒了?”

啧,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解决眼前的这个麻烦才是。

南芷昭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你敢打我?”

“打你又如何?难道还要挑个送你上黄泉路的日子?”南芷昭缓缓站起了身,俯视着坐在地上的男人。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啊,不是说丞相府的南二小姐是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弱女子吗?

南芷昭疏通了一下脑中的记忆,看来她这也是跟随大众潮流了,穿越这种事也会在她身上发生。

男人慢慢的爬了起来

“你个小贱蹄子,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男人恶心的声音传来

南芷昭眯了眯双眸

小贱蹄子?还是第一次别人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她

“我是小贱蹄子,那你是什么,想吃小贱蹄子的癞蛤蟆?”

“你…你…”男人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他也没有想到这个女人这么不要脸,嘴巴还这么……那帮人到底给自己找的什么货?

“我什么我?想死是吗?我帮你。”

南芷昭扯下头上的发带,一步一步向男人走了过去。

男人只觉得心无比的慌张

“你…你要干什么?”

南芷昭皮肉不笑道:“送你上黄泉路。”

南芷昭快速将手上的发带缠在了男人的脖子上,慢慢收紧。

“呃……快点……松开我。”男人只感觉到呼吸异常困难。

力气非但没有收紧,反而更加用力。男人挣扎了没多久,便直接断气了。

南芷昭松开了发带,男人也应声倒了下去。

啧,真是个麻烦。

南芷昭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男人托进了树灌丛里。

她只觉得庆幸,自己以前学过跆拳道用来防身,没想到在这里用上了。

丞相府二小姐?是谁这么大胆敢谋杀贵族?

她,会一步步将事情全部弄清楚。

如今,该回那个所谓的“丞相府”了

……

凭着原主的记忆,南芷昭赶在天黑之前回到了丞相府。

大门敞开,一眼便可以望到里面的摆设。

站在旁边的侍卫看到了南芷昭后,眼神从惊讶变成了惊喜。

“二…二小姐回来了,快,快去禀告给夫人”一边的侍卫急忙向内堂跑去。

另一边的侍卫则是毕恭毕敬的南芷昭迎到院子里。

“昭儿?昭儿!我的昭儿,太好了,你…你回来了!”

一位穿着精致的妇人急急忙忙地跑了过去,紧紧的抱住了南芷昭,眼泪止不住的流下。

“好了,阿娘,我已经回来了,您莫担心。”南芷昭轻轻地拍着妇人的后背。

妇人松开了南芷昭,双手握着南芷昭的胳膊

“告诉娘,是谁?是谁那么胆大竟然伤害我的女儿,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南芷昭只觉得一股暖流涌上了心头,声音也不由自主的柔了下来。

“娘,这件事我还没有查清楚,等我查清楚了,我就立马派人去告诉您。”

“好,好,我的昭儿,奔波了这么久,累了吧?赶快去休息一下吧”妇人擦了擦眼角旁的眼泪,眼神逐渐的锐利。

敢伤害昭儿,她一定会调查清楚。

“阿昭?”一道陌生却又带着点熟悉的女声传了过来。

南芷昭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是一个和她岁数差不多的女子。

“是我,姐姐”

南沉溪看到了眼前的南芷昭,眼眶开始红了。

还好,还好,那个人没有骗她。

“溪儿,你妹刚回来,需要休息。”妇人的声音传来。

南沉溪愣了一下,这应该便是原主的母亲吧,看来是个慈母。

“是,溪儿知道。”

南芷昭在两人谈话之间凭着原主的记忆来到了她的闺房外。

原主在路上被埋伏背后定有人指使,而且这个人的身份…不一般。

“来人,将所有丫鬟召齐。”

当院中的人看到南芷昭,有人惊讶,有人惊喜,还有人……慌张。

“怎么?一个个的看到我很惊讶?都听不懂主子说话了?”

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家丁赶忙拍拍手说道

“二小姐让所有丫鬟都过来,你们一个个的傻站着干什么?”

很快所有的丫鬟站到了一排,原主的丫鬟不多,只有十几个。

南芷昭慢慢地在她们面前徘徊,审视的目光压在了她们每个人的身上,她们的心中无比慌张,手心中溢满了汗水,谁也不知道二小姐把她们召集是干什么。

突然一个低头的熟悉身影吸引了南芷昭的注意。

“你,抬起头来。”

月初听到了南芷昭的命令,很想不把头抬起来,但她明白,如果不抬起头来,反而更会引起猜忌。

当南芷昭看到熟悉的面庞,心下了然。

“你,随我过来,其他人都散了吧。”

月初被召到了南芷昭的闺房中,南芷昭坐在黄花梨木所制的椅子上,手指似是无意般的轻点着桌面。

“你应该明白我唤你来是何事。”

月初跪在地面上,额头渗出了汗水,强装镇定的回答道

“奴婢不知,还麻烦小姐告之”

南芷昭突然轻笑了一声

“不知?那就请家法告诉你知不知。”

月初听到家法时,肉眼可见的慌了,在地上不停的磕头。

“我说,我说,请小姐留奴婢一命。”

南芷昭笑道

“好啊,你说了,我便放你出去。”

月初松了一口气,但神经还是紧绷着。

“是……是三公主宋华让奴婢在小姐回京的路途中让人埋伏,玷…玷污小姐的清白。”

月初小心翼翼的抬起头

“奴婢已经如实告答,小…小姐可以放过奴婢了吗?”

南芷昭依然是笑着

“好啊,我放你一命,一弹指的时间,滚出我的视线。”

月初赶忙爬了起来,向屋外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南芷昭却缓缓地站起身,拿起了挂在墙壁上的弓箭。

瞄准了屋外的身影,手一松

一咻一

箭硬生生的插入了那道肉身中,月初不可置身的回头,眼神中是惊恐

“你…你不是说……”

却没等她把话说完,便直侹侹的倒了下去。

南芷昭将弓箭重新挂回,慢慢走到月初旁边轻轻笑着

唇语一张一合:

“是啊,放你出去。”

你、的、尸、体。 第三章 宫中邀请函 南芷昭挥了挥手,扶着额角。

“来人,拖下去。”

院中的人虽然知道死的不是他们,但他们却明白了:

敢背叛小姐者,死之。

佷快有人将尸体拖了下去,南芷昭重新回到了房中。

原主贴身丫鬟只有三个,分别为:皎星,月初,梨华。

刚死去一个月初,还有两个。

“昭儿,听说你刚刚处死了一个奴婢,”妇人抬步跨过门槛,坐在了南芷昭旁。

南芷昭猜到南母会过来,心中早已备好说辞。

“是,她便是害我之人。”

南母无奈的叹了口气

“想处死她可以由下人执行,你亲自动手,若传出来让外人知晓定会对你的声誉造成影响。”

南芷昭将手心轻轻地拍了南母的手背,含眸笑道:

“无事,母亲,此事若无人传出,便无人知晓。”

南母看着眼前眼不眨,心不跳的南芷昭,想要责备,却无奈又宠溺的笑道

“罢了罢了,都依你吧。”

“谢母亲”

南母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眉头紧蹙。

“宫中送来了邀请函,近几日皇后会在宫中举办百花宴,邀请了你和你阿姐,本来一般这种场合是不打算让你去的,想着你刚刚回来,会不适应,但皇后听说你遇险,点名了要你去,为娘无法推托,只能答应。”

南芷昭听到百花宴的时候笑了,正愁用一个什么样的理由进宫,没想到理由这么快就来了。

“阿娘,阿姐会陪着我,我会没事的。”

南母看到南芷昭脸上的浅笑,突然一瞬间哽咽了一下

算了,她总不能困在闺阁里一辈子,就当作是一次散心吧

只是她的心中还隐隐担忧。

南芷昭轻轻挽着南母的手臂“阿娘,天色已经不早了,该休息啦。”

南母抬头望了望外面的天色,的确已经不早了,她缓缓站起身,向屋外走去。

回头叮嘱了一番“昭儿,早点睡。”

南芷昭应声回道

“好,阿娘也是。”

……

翌日、卯时

公鸡开始打鸣

南芷昭早早起了床,她在现代本就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到了更为严苛的古代人仍是一样。

“小姐,您醒了?”皎星在一旁询问道

她和梨华昨日去了集市,本来是打算在小姐回来之前把苑花院装饰一下,好让小姐回来开开心心的,没想到回来就听到了小姐遇险的事情,她们两人都担心死了,幸好小姐没有事。

“嗯,帮我梳妆吧。”南芷昭慵懒散漫的回答道,坐在了梳妆台前。

皎星自从听到小姐处罚了下人,便感觉小姐似乎是变了,没有之前那般懦弱了,不过她感觉这样的小姐挺好,很安心的感觉。

她走上前,为南芷昭穿衣,今日穿的是天青色襦裙,温和婉约不失气质。

皎星开始为南芷昭编织发型,随云髻编完后,当皎星望向镜子中的南芷昭,她的心脏漏了一拍。

镜子中的南芷昭皮肤白皙如玉,眼角微翘,双眸如同夜中的月华般璀璨,熠熠生辉,却又带着清雅与疏离。

唇角的弧度不偏不倚,五官像是精心雕刻的玉器,气质却如晨曦的薄雾,令人想要靠近,却遥不可及。

是她太久没有见过小姐了吗?

南芷昭看着镜子映出的皎星,看着她呆愣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站起身轻轻的弹了一下皎星的额头

“好啦,该回神了,不然请安要迟了。”

皎星从南芷昭站起身来就已经回神了,她突然感觉自己好丢脸,好没出息,只是几年不见小姐,她就被小姐迷的……

完了,丢脸丢大发了。

“是,小姐美若天仙,这才不由得引得奴婢看了入神。”

南芷昭已经踏入了门槛之外,这种赞美之词但在现代便已经听过不少,所以她的心中并没有任何波澜。

皎星也跟随着南芷昭的步伐

走在去请安的路上,南芷昭看到了不远处的南沉溪,出于礼仪,她轻唤了一声

“阿姐,晨安。”

南沉溪听到熟悉的呼唤声,回过了头

见是南芷昭,浅笑着的点了点头,站在原地等她过来。

两人一起前行,很快到了南母所居的云秋院。南母是个极其重规矩的人,院子摆设也十分规矩,庄严肃穆。

两人来到了内堂,南母早已坐在高堂之上。

“南沉溪向阿娘请安,祝阿娘长寿喜乐。”

“南芷昭向阿娘请安,祝阿娘长寿喜乐。”

南母望向两人,心中是止不住的暖。

“好,好,都起身吧,你们的心意阿娘领了,都在阿娘的旁边坐着吧。”

“谢阿娘。”两人齐声道

“宫中送来了邀请函已经告诉了你们,两日之后便是百花宴,京城中所有的世家子弟都会来,这种场合不能出一点差错,溪儿,昭儿,明日我会专门派人为你们进行礼仪功课,只有一天,不得马虎,知道吗?”

“溪儿知道”“昭儿知道”

“好了,都回去吧。”

南沉溪和南芷昭走在回去的路上,身边分别跟着丫鬟语微、皎星

“昭儿,你陪阿姐去买衣服吧,不然宴会没新衣服穿怎么行。”南沉溪拉着南芷昭的手就往外面跑。

“阿姐,你慢点。”

一一

两人来到了集市上,很快来到一个标牌为彩云阁的店门前,这是京城内鼎鼎有名的前三成衣铺,只要钱够,想要什么样的衣服都能做出来,如同云丝编织的轻纱,九天之上的霓裳羽衣,月华般的衣裙。

“就这个了,感觉不错的样子。”南沉溪拉着南芷昭的手进入了铺内

“欢迎两位客官,可有什么想要的?”店内的小二热情的招待着。

“把你们卖的比较热的几种都给我们拿出来看看,放心,钱管够。”

“好嘞,两位客官里面请。”

南沉溪说完这句话时,旁边的南芷昭愣了一下

“阿姐,你是什么时候……”

南沉溪笑道:“我身上没有那么多,但是我让语薇带了。”

南芷昭望向旁边的语薇,看着她鼓鼓囊囊的袋子,无奈的扶了扶额

阿姐…挺能挥霍。

“走啦,我们去挑挑看。”

南芷昭和南沉溪走入了阁内,当看到里面的摆设,两人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巨大的成衣铺,里面竟然是个拍卖阁,里面早已人山人海,几乎京城的贵族小姐都在这里。

“欢迎大家来到秋云阁,只要您有足够的银子,任何服饰您都能买到,接下来,拍卖开始。”

“首先是由蚕丝编织的柳絮襦裙,底件一百两。”

随着拍卖师的一声落下,全场热沸。

“一百两,这么贵?”

“第一件就这么贵,看来我们是买不起了。”

“哎,我们还是走吧,也只有那些贵家小姐才能买的起了。”

人瞬间走了一半

南沉溪点了点旁边的南芷昭

“昭儿,你想要吗?”

南芷昭摇了摇头,她想看看最后登场的是什么。

…………

“最后一件,花萝春和罗布雨。底件一千两”

底下的人彻底沸腾

“花萝和罗布?秋云阁竟然弄来了花萝和罗布?”

“那帮人是坐不住了啊。”

“一千两!”

“两千五!”

“一万两!”

全场突然静了下来,鸦雀无声。

一万两,这是哪家的贵家小姐?他们向声音的源头望去,正是南沉溪。

“一万两,没人继续加价了?”

“一次,两次,三次!”

当花萝春和罗布雨被捧到南芷昭和南沉溪的面前,周边的人都是艳羡的目光。

正当两人付完一万两,准备离场时,后面传来了一道嚣张跋扈的女声。

“你们,停下。”

第四章 不劳而获 南芷昭和南沉溪回过身,便看到穿着一身红衣的女孩,年龄约莫15,手上拿着长长的鞭子。

“一千两,把这两件衣服给我。”女孩的声音嚣张跋扈,姿态目中无人。

南芷昭和南沉溪不约而同的笑了,一万两被砍成了一千两,还…真是愚昧。

“你…你们笑什么?”

两人同声

“笑你不劳而获,乞丐的碗见都摇头。”

“笑你蠢笨如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两人相视一眼,皆能看到对方眼中的笑意。

女孩急了,娇俏的脸上满是愤恨

南芷昭和南沉溪知道这个女孩是谁,史部尚书的唯一的女儿,名为姜楠,可谓是掌上明珠,凭着父亲的官职在京城中为非作歹,惹了不少人,但是无人敢指责。但是不好意思,吏部尚书又如何?他们的父亲是宰相,百官之首,比吏部尚书还要高一品。

因为原主不经常出门,也没有参加过什么重大的宴会,存在感几乎为零。所以姜楠不认识南芷昭和南沉溪也正常。

“你什么你?姜小姐可听过一句话?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可是如今见了姜小姐,顿时感觉到这鲲鹏连姜小姐的脸半边都不到,恐怕鲲鹏见了姜小姐都自愧不如。”率先出声的是南沉溪。

她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唯一的温柔却只只仅限于她的妹妹一一南芷昭。

姜楠怒了,手上的鞭子狠狠的往南沉溪身上抽去。

南芷昭的眸色暗了暗,将南沉溪拉到了一旁,步步向姜楠走过去。

姜楠被逼的往后面直退

“你,你想干什么?”

南芷昭忽得一笑,“看姜小姐手上的这鞭子倒是不错,不知道用来可顺手。”

姜楠旁边的奴婢柳岩大声呵斥道

“我家主子乃是史部尚书的女儿,岂容得你个无名小辈放肆!”

拼爹是吗?那便看看谁拼得过谁

南芷昭轻笑

“一,主子之间说话轮不到你插嘴,姜家的奴婢这么没有规矩是吗?二,谁告诉你我是个无名小辈了?”

柳岩感觉不太对劲,主子之间?难…难道

南芷昭扬唇一笑,她看出了柳岩一瞬间的发愣,双目却似是深不见底。

“我乃丞相府二小姐,南芷昭。今日只不过是闲来无事,趁杂碎时间买几件衣服罢了,没想却倒是惊喜,看了一场好戏。”

她身上迸发出的气质不是压迫,而是宛若神灵的,不可侵犯。

“你是觉得,百官之首不如你那低人一品的吏部尚书?”

南芷昭的底线永远是亲人,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原本的世界。

姜楠慌了

她不傻,她敢在京城中为非作歹,是因为她父亲的官职大,她从最开始应该就是会想到,付一万两的能是什么平民小辈。

她卑躬屈膝的跪在地上,“对不起,对不起,南小姐,是我不好,是我有眼不识人。”

南芷昭挥了挥手

“我不想计较太多,给我滚。”

姜楠带着柳岩赶紧走了。

南芷昭转过头看一旁的南沉溪浅笑道:“走吧,阿姐,麻烦解除了。”

…………

酉时,南芷昭和南沉溪连带着皎星,语微回了府,大门敞开。

“大小姐和二小姐回来了!”门口的侍卫大声吆喝着,南沉溪瞪了侍卫一眼,她们是偷偷跑回来的,如今这么大声音,不知道南母会怎么罚她们。

皎星和语微先去干杂活了,只留下南芷昭和南沉溪两人进入堂中。

南母坐在高堂之上,瞥了一眼回来的两人,手翻阅着一本古籍。

“可知错?”

“儿臣知错,请阿娘处罚。”南芷昭和南沉溪跪在地面上。

“处罚就罢了,你们俩也是为宴会做准备,起身吧。”南母摆了摆手,示意两人起来。

“谢阿娘。”

门处突然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昭儿是胆子大了?以爹爹的名义开始镇压人了?”

这便应该是南父了吧

南芷昭转过身,头微垂着,“儿臣知错,请阿爹处罚。”

南父笑着摸了摸南芷昭的头

“不,昭儿,你干的很好,他吏部尚书的女儿不能欺负,那我的女儿又岂能被欺负?阿爹永远是你最强大的后盾。”

南芷昭的眼眶红了,不知为何,自来到这个世界,好像她的身边有了更多人。在现代时,只有她一人独自生活。

独……自,独自?疼意袭卷了南芷昭的大脑,她……好像忘记了什么,是一个最重要的人,究竟是……谁。

“阿爹,昭儿有点不太舒服,想要先回院子里休息一下。”南芷昭虚弱的说道。

南父自然也看出了她的不对劲

“去吧。”

…………

南沉溪将一切放在了眼里,她应该知道是谁弄的,正准备离开,南父却叫住了她。

“溪儿,阿爹很高兴今日你能保护你的妹妹,但是阿爹还是不放心,便寻来了一个暗卫赐予你,名叫寂余音,他武艺高超,在危急关头可以保护你与昭儿。”

从阴暗处走出了一位少年,少年的皮肤白皙,像是很久都没有见过光,一头乌黑的长发披在肩膀上,右眼下有着一颗泪痣,添了几分妖异,眼神却空洞无比,仿佛是一个被支配的布偶。

“参见主人。”少年的声音很好听,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如同没有情感一样。

南沉溪抬了抬手,示意他起来,她现在关心的是南芷昭,暗卫什么的她不急。

“东南边有一个废弃的小院子,若是你不介意,你可以先搬到那里去住。”

寂余音愣了一下,垂下了脑袋

他,也配有院子住吗

南父自然也看出来了,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孩子是他从一个废弃小村捡回来的,父母双亡,才17岁,却遭受了如此变故,实在惋惜,只希望他能尽快走出阴影,把这里当做他自己的家。

…………

“我究竟…忘了谁?”

为什么,一个身影不停的模模糊糊出现在她的记忆里,可是……她却怎么也看不清。

南芷昭沿着小路一路跑回了苑花院,心中是止不住的酸涩,她好难受,心好痛,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人。

雨,在这个时候也下了起来。淅淅沥沥的雨,说来就来,天色已经昏沉,如同醉了酒,喝的东倒西歪,浑浑噩噩。

南芷昭抬头望了望天空,手拂去一滴滴水珠,不得的而出。

“雨闻芭蕉枝上红,泪湿苔阶惊鸿重。往忆不得何处念,乱把苑花误作丛。”

南芷昭一直有个小秘密,她伤心难受时便会以作诗与舞为乐,更喜欢雨节时分,她本就向往宁静,与世无争,舞蹈和诗词是她唯一的慰籍。

雨来的恰好是时候,将南芷昭的心中更染上了几分忧愁。

“城角牧笛声,落在那座野村……”

雨,漫无止尽的下着。少女的一袭青衣在风中舞跃,歌声在花林中徘徊。三秋梦怀,仿佛周围的一切静了下来。

或许,在别人的眼中她是个疯子。但又多少人知,当世界静下来,独独只留下一个,尽情的,畅快的,做着自己想做的事。

南沉溪就这样,望了很久…很久。她不禁喃喃

“雨夜隔山海,泪尽苦思染。别恨东水流,只怪晚来暗。”

莫怪阿姐未来与你离别,只怪时光走得太快

“她……被消除记忆后,还能想起我吗。”

阿姐,以后我们要一起隐居江南

阿姐,我想学习舞蹈,登上世界舞台

阿姐……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

南沉溪伸手抹去了眼角旁的眼泪。

“对不起,阿姐食言了。”

“昭儿,愿你岁岁朝朝,平平安安。”

抹除吧,忘了曾经的一切,相识的……十五年。

一一滴答一一

一一系统正在重新消除记忆中一一 第五章 京城独盛双明珠 南芷昭只觉得头昏了一瞬间,当她睁开眼睛,用手划过眼角处,带着点湿润的触感袭卷她的手指。

她……怎么哭了?

南沉溪静静的注视着南芷昭的一举一动

人,总是该复杂的。

明明想一直陪着对方,却又义无反顾的将所有生的机会都让给了她。究竟是人的亲情胜过了人的私心,还是一直以来,她便是自己的私心。

…………

两日已过,百花宴如期降临。

一大早,所有人都开始忙忙碌碌。前往宫殿的马车停在了丞相府大门口前,南芷昭和南沉溪盛装出席,当罗布雨和花萝春出现在了两人的身上,所有家丁侍卫皆被突如其来的绝色所迷了眼,屏住了呼吸。

南芷昭本就是清冷美人,当充斥着江南烟雨的罗布裙穿在了身上,为那淡漠的眸色添上了几分生机,如同天上不可得的月亮。她仿佛是袭卷世间,却独独没有留下痕迹的清风,一双丹凤眼似是在诉说着万物薄情,她的一颦一笑,皆是惊鸿。

南沉溪身穿粉色花萝春时,周围的事物却显得格格不入。粉,是一种很美的颜色,只不过穿在旁人的身上,倒是添了几分俗气。有一句名话,粉色显肤黑。但若出现在了南沉溪的身上,却是另一幅景象,肤如凝脂,狐狸眼微微一弯,似是包含着星辰携归而来,端庄的身姿是古代小姐的风色。

两人上了马车,南母手上拿着罗帕,凌厉的目光轻轻扫过。

“本次春宴,不得出错。”

两人含笑,向南母挥手告别。

…………

马车一路行入内部,熙熙攘攘的街道皆是人们的欢笑声,一路的吆喝。

马车到了宫殿门口,南芷昭和南沉溪在旁人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巨大的城门柱上雕刻着精美华丽的古代文化图案,宛若宫廷书画的精粹,庞大的规模,一眼却望不到尽头。

这便是,古人最高阶层所住的地方吗?

远远比电视剧所描绘的场景更加震撼,处处透着威严,不可侵犯。

伴随两人而来的侍卫将马车上的木箱搬了下来,箱中的是赴宴所带的礼物一一翡翠手镯,价值连城,堪比千金所馈,翠色欲滴,温润如玉。

正当两人准备踏进宫中,一声马啸传来,音色高昂。坐在马身上的是一位少年郎,一袭红衣,发冠高高竖起,一双桃花眼,却显得意气风发。

少年郎轻抬着下巴,眼睛微微眯起。

“抱歉,这马儿不长眼,冲撞了两位小姐。”

南芷昭出声

“无事。”牵着南沉溪的手进了宫殿

一只没礼貌的狗而已,她不想计较

南沉溪回头望了一眼,这个人原主有点印象,宋国公府的宋小世子,宋江舟,应该也是赴宴而来。

…………

前往宫内,御花园中。

各大贵族小姐、世家子弟已经纷纷赴宴,其中吏部尚书之女姜楠也在其中。

正值新春,万物勃勃生机,园中的各花早已盛开,牡丹,月季等名贵花种随处可见,呈现着一幅欣欣向荣的景象。

坐在高位之上的是如今天子,宋阜。坐在左边的是当今皇后,江汐。而右边的是萧太后。宋江舟坐在一旁,斜视着下方。

“臣女南芷昭拜见皇上。”

“臣女南沉溪拜见皇上。”

宋阜手抬了抬

“起身吧。”

“谢皇上。”宋阜狭长的眼看向了一旁的太监,太监立马心领神会,高声宣起,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今日宫中的百花宴乃是皇上,皇后娘娘一手操办,特地邀各位前来,选了几项供大家开心的活动,分别为画、诗、词、舞,各位无需拘束,各拿出各的才艺,尽情玩乐。”

下面瞬间热闹了起来,纷纷踊跃。

“皇上,臣女有诗可作。”一道女声传来,引得众人纷纷望去。

御史大夫之女一一柳漓遥

“哦?那便读来听听。”宋阜饶有兴趣的看了看柳漓遥。

柳漓遥的神情高傲了几番,看她怎么震惊这群老古董,清了清嗓,拿着手上的纸高声读了起来。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最是一年好春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读完之后,柳漓遥被赞赏的目光所包围,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这柳小姐还真是可以啊。”

“是啊,今年的京城第一才女非她莫属。”

坐在高位之上的宋阜也点了点头

“此诗甚好。”

宋江舟站在一旁冷眼相观

故弄虚假,也只有这群傻子相信了

突然传来了一声轻笑,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南芷昭在旁掩笑。

柳漓遥瞬间炸了毛

“怎么?南小姐是对这诗词不满意吗?”趾高气昂的声音,在南芷昭眼中不过是心虚的掩盖。

南芷昭微微浅笑,接着话后面回答。

“此诗是很好,但并非柳小姐所写。”

柳漓遥愣住了,她……她……怎么会知道,但她只能保持镇定的说道。

“此诗不是我所写,难道是南小姐吗?还是说南小姐写不出来,所以才此番诬陷我?”柳漓遥笃定了南芷昭不会写。

宋阜静静的看着这场好戏,他倒要看看,丞相府二小姐该如何为自己脱身。

周边的人又开始议论纷纷,听着周围的讨论,感受着别人讨伐的目光。

南芷昭冷笑,盗用古人的诗词占为己有,还真是她低估了这穿越女的脸厚程度。南沉溪静静的注视着南芷昭,她相信她一定会赢。

“春风送,枝柳忙。华梦染其芳。休来问,回欲唐。忆昔凉。浮落棠花入漾。”

“花掩待遮胜春景,久伴长空天更晴。风归鸟木回枝里,相聚识见久欢堂。”

“清风不知何处来,原是牧丹邀高还。胜情难缺共此长,春江花暖水流缓。”

…………

随着近五六首诗和词,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静寂,所有人都缓不过来神,突然,不知道是谁开始了鼓掌,众人才缓过神来,鼓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南芷昭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这南小姐真是有才,之前那首诗固然好,但是这几首也不差。”

“是啊,现场现作,一次性说出这么多首,还真是了不起。”

宋阜的眸色深了深,丞相府二小姐,为何他会有一种心慌的感觉。

皇后江汐看了看被人群簇拥的少女,眼中的神情意味不明。

南芷昭,不一般。

南芷昭看向了脸色发白的柳漓遥,“柳小姐,可有什么想说的?”

柳漓遥咬了咬发白的唇,这些诗词的确她在现代没有听说过,她连忙跪在了地上,不停的磕头。

“是臣女不好,爱慕虚荣,请皇上责罚。”

宋阜冷冷的看向了柳漓遥,欺骗当今圣上乃是死罪。

“拖下去,斩了。”

柳漓遥肉眼可见的慌了,不行,她才刚穿越过来,不能这么白白死了。

“皇上,饶我一命吧,臣女下次再也不敢了。”柳漓遥拼命的磕头,额头已经见红。

“可是,你已经没有下次了。”宋阜眯了眯眼,示意旁边的侍卫。

柳漓遥被拖了下去,宋阜已经是看在了御史大夫这些年的忠心耿耿,才没有诛九族。

众人只惶恐了一瞬间,随后便接着开始舞,开始乐了。

各家贵族小姐纷纷展现出了才艺,气氛好不热闹。

不知道是谁提了一嘴,“南小姐既然会作诗,也会舞蹈吧?”

众人纷纷点了点头,皇后也含笑着道

“早些听闻丞相府两小姐才华横溢,不如趁这次让大家看开开眼?”

“臣女便献丑了。”

南芷昭转头看向后面的南沉溪,灵眸弯弯

“阿姐,靠你啦。”

南沉溪微微一笑

“好。”

南沉溪走到宋阜,江汐,萧太后的面前,微微出声。

“臣女斗胆一求,可否借一把鸾筝。”

高位上传出一声轻笑,谢国太子一一谢雁飞,温润的嗓音轻口道。

“孤这里有一把千年难遇的敦煌古筝,不遇不可求,可要看看南小姐是否能招架住了。” 第六章 名动京城 南沉溪抬头望向高位,身穿墨色的衮冕谢雁飞站在当今圣上的旁边,如玉的眸子微微含笑,如同天上的皎皎明月,可谓是应了那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南沉溪微微恍了神,只听到一声

“来人,将孤从谢国带来的敦煌古筝取来,若南小姐弹奏的好,那便把这敦煌古筝赠予南小姐。”谢雁飞微微抬指,一把敦煌古筝罢了,她配。

众人哗然

这谢国太子怕不是疯了?敦煌古筝是随便能送人的吗?

宋阜挑了挑眉

但不是他有多稀罕这把古筝,只是这丞相府大小姐和谢国太子……若是欺君叛国之罪,他得好好查一查了。

南沉溪不置可否的跪下来谢恩,眸光垂了垂,她不知道这谢国太子要做什么,但只觉得此人并无恶意。

“臣女,谢殿下。”

谢雁飞手抬了抬,示意南沉溪起身。

…………

很快就便有人取来了敦煌古筝,当南沉溪抚上这把琴的弦,便知道这把琴万年难得,她是一个喜爱古典曲的人,若是能得到此琴,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一个心愿。

早早在宴会之前,南芷昭就给南沉溪一张文字谱,现代的离人赋,这是她和南芷昭共同喜欢的一首歌,勇敢面对分别,尽管身在天涯海角,女子孤身奋勇,策马孤身独追,也足以让上天眷顾有情之人,不仅只有情情爱爱,更有分别相思,荡气回肠。

南沉溪玉指轻抬,眼神中是漠然与别样的情绪。

“夜归泊轻舟,谁抚琴一首。遥望山林中,君霁月清风。”

“你西征未等候,我编织的红袖。今夜的红妆到底它是为谁浓。”

“金戈铁马身披麒麟甲,我要追你到落霞。”

曲子响彻整个御花园,南芷昭迈起轻盈的步伐,在乐中起舞,旋转跳跃,翩似惊鸿,宛若游龙。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她似是坠入凡间的仙子,不染世尘。

忽得,乐曲变得急促。少女的眼神也从温婉变成了肃寒,转而变来的不是方才的不是平静,而是战场之上的血意,以及一人戍守边疆,一人独守空房。

这样的情景在古代却也习以为常。

众人纷纷屏住了呼吸,深深的沉沦,他们也有一片赤心,这曲子虽是讲述情爱,却也是真实,男子的离别,只为保家卫国,守住心上人,护得一国黎民百姓。

不少家世显赫的名贵子弟都潸然落泪,哪怕是宋阜,也陷入了几分,可见南沉溪琴技之高。

宋江舟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少女的步伐,他的眼中是读不懂的情绪,暗淡的桃花眼似是星光点点,别样的感觉染上心头,唇角勾起了笑意。

世人纷纷沉醉于这乐曲与佳舞之中。

一曲终,一舞毕。

众人才回过了神,不知是谁大声喊了一声好,皆被带动了情绪,热烈的鼓掌声响起,无数赞叹声袭来。

南沉溪缓缓起身,笑着看向南芷昭。

她,好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

南芷昭也侧头微微看向南沉溪,双方都带着笑意。

…………

5日之后,京城便传遍了南芷昭和南沉溪在宴会之上所展现出的表现。

“第一才女”“第一美人”各种头衔袭遍了整个街头,甚至被称为双城明珠,一时之间,风光无限。

南母这几天罕见的心情大好,路边的狗都要多给几根骨头。

南父自然也知晓此事,他迅速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他召人唤南芷昭前来书房。

“南芷昭,你何时习得舞?”南父脸上不由地带了几分寒意,自从她回来之后,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南芷昭俯身跪下,南父是一个心机沉重的人,否则也不会在官场独霸多年,若是今天不解释清楚,以后定会再次怀疑。

“儿臣在江南苏州时,偶遇一位伶人,这才习得了此舞。”

南父冷笑,眼神仿佛着冰霜。

“哦?是吗?你并不是真正的南芷昭吧?”

南芷昭轻点了头,既然已猜到,那她便不必再装。

“是,我并非真正的南芷昭,我来自异世。”

虽然已经知道答案,但南父还是踉跄了几步。

他早该就知道……

曾经那么一个木讷的人,怎会有如此巨大的改变?

“罢了,罢了,你……走吧。”

南芷昭自知南父说的不是让她离开丞相府。

“是。”

当南芷昭退出书房以后,南父才抬了头,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眼角携带着泪痕。

他的昭儿,怕是永远也回不来了。

…………

南芷昭转身回头看着烛光亮起的屋子

抱歉,这并非我的本意。

回到苑花院后,南芷昭让人备水,她想要好好的休息一下。

“是你,夺走了我的身体吗?”半空中传来了一道女声。

南芷昭看向空中半透明的身子,这应该便是原主了吧。

“是。”南芷昭应了下来。

空中的身影摇晃了几下,似是重心不稳。

“南芷昭”垂下了眼眸,她早就脱离了这具身体吗?

“阿娘…阿爹…他们过的好吗?”

南芷昭又一次轻轻点了点头。

“南芷昭”仿佛释怀了一般,抬头看向黑夜中的高空。

南芷昭轻轻说道

“抱歉,是我夺走了你的身体。”

“南芷昭”摇了摇头,带着几分苦笑。

“我本就是将死之人,又怎能奢求太多?”

她自幼体寒,这些年来,无数次在疾病中煎熬,无数大夫都无法治好,就算没有歹人,她也活不了多久。

“我从未怪你,只是谢谢你给了这具身体新的生命。”

“替我活下去,好吗?”

南芷昭眼睛酸涩,久久才回了一句

“好。”

“南芷昭”听到答案,微微笑了笑。

“我该走了。”

…………

许久过后

“小姐,水已经备好了。”皎星出声

她家小姐已经发了很久的呆了

南芷昭听到呼唤声,才回过了神,空中的虚影也早已不见。

“嗯。”南芷昭起身,来到了水池中,侧身躺入,整个身体没入了水里。

她,是什么时候穿越来的?

好像,是八日之前吧。

不知不觉中,已经过了八日,她茫然无助的望着顶棚。

她,该做什么?一开始,她只想重获双腿,能够再次舞蹈。可如今,她好像不仅仅只奢求那些了。

…………

清晨,南沉溪只觉得头疼,自从她得了那把鸾筝之后,谢国太子谢雁飞三番两次的往丞相府这里跑,而且还是翻墙。

美其名曰:他想琴了。

正好不巧,又来了。

南沉溪扶了一下额头,无奈开口道

“殿下,你三番两次的往臣女这里跑,不累吗?”

谢雁飞笑着道

“不累。”

南沉溪微微一笑,很标准的假笑。

“殿下是在当采花贼吗?不怕旁人看到?”

躲在树上的黑影踉跄了一下,险些掉下。

他藏的这么好,难道被发现了?但很快就否认了他的猜想。

谢雁飞突然笑了,浑厚的笑声传到了南沉溪的耳中。

?南沉溪只觉得他笑的莫名其妙。

双手突然被禁锢,压到了墙上。

南沉溪慌忙的赶紧推开,却因为力气悬殊,没能推开。

“若是南小姐愿接受我这个采花贼,我也不是不能。”

“你!”

南沉溪只觉得碰到了神经病,古代不是最为苛刻吗?怎么不太一样?

谢雁飞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手捂拳抵到唇边轻笑。

“南小姐怕不是忘了,我并不是大梁人,在谢国……”

谢雁飞停顿了几秒,凑到南沉溪耳朵旁轻语

人人皆可追求心之所属。

耳朵传来了一阵酥麻的感觉,南沉溪除了瞬间的脑袋空虚,随后紧紧咬了咬牙,这人这么不要脸。

谢雁飞自然看出了她此时的情绪,轻轻摸了摸南沉溪的头。

“下次再见,小、溪、儿。”

谢雁飞将后面的闺名故意叫的特别重,翻过了墙头。

一一哐当一一 第七章 难求 …………

谢雁飞出了府邸外,幽深的眸子划过了一丝伤感,空中忽然缓缓出现了一个黑影,只有谢雁飞才能看到。

“你,去找她了?”

谢雁飞看到来人,心下已经了结

还是被他们知道了

“是又如何?”谢雁飞抬眼,眸子微微眯起。

黑影缓缓的化成了一个人形,却还是看不清楚模样。听完谢雁飞的话,咬牙切齿,又似恨铁不成钢的道

“你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强行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越过我们要遵守的法则了”

谢雁飞轻笑,狭长的眸子忽得变得危险。

“这么说,是想让我回去了?”

黑影顿了顿,仿佛是好笑一般,充斥着阴冷语气的话缓缓而出。

“你是新世纪的科技人员,本来便是为国家争光,有着无限光明的未来,和她不是一个世界。”

谢雁飞听到这里,周边的气息变得危险,冷笑一声。

“偌大的科技学院,少了我照样有无数人才顶住,如果和她不是一个世界,那我只好强行闯入了。”

黑影见眼前的人执迷不悟,叹气道。

“一向聪慧的你,什么时候也会因为这些情情爱爱而纠结,她为了救她的妹妹,已经与我定下了十年之约,无论如何,你已经挽救不回来了。”

眼前人踉跄了几步,谢雁飞的呼吸变得急促,眼角逐渐湿润,缓缓低下了头。

小溪儿,只有十年了

看着谢雁飞的表现,黑影止不住的叹气。

“两世情缘,值得吗?”

良久,谢雁飞才抬起头缓缓答道,声音沉稳有力,。

“值,若是真的只有十年,那等到十年之后,我便陪她而去。”

黑影是真的怒了

“云辰,放弃那些优等待遇,只为了一个女子,孤身一人来到这个世界,和我们从未商量,你把我们这些兄弟当什么?”

谢雁飞看着黑影许久

“你们是我最为重要的人,但这一次,我不为你们,只为自己,也为她。”

黑影愣了一会儿,叹气。

“算了,已经无可救药了,便随你吧,我会把你的状况提交给总部的。”

谢雁飞轻语,转过身,背影显得孤独落寞。

“抱歉了,大家,是我辜负了你们。”

黑影看着谢雁飞的背影,心中是愤怒,更多的却是无奈。

云辰啊云辰,情情爱爱只会让你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你,真的做好决定了吗?

…………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语微觉得自己活不久了,竟然看到了她家小姐和邻国太子幽会……

南沉溪扶了扶额头,只觉得头都大了。

他自己好,走的快,只留下自己一个人解释这些烂摊子。

瞧着语微担惊受怕如同小鹿的样子,忍不住想要吓唬几番。

“今日之事,若是传了出去,让外人知晓……”

南沉溪顿了顿,双眸含着笑意,直直的看向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语微,玉指轻轻抬了抬她的下巴。

“我想,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后果。”

语微忙道

“奴婢知晓,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也绝不胡言乱语,若背叛小姐,奴婢必将以死赴之。”

南沉溪抬手

“说吧,来找我有何事?”

语微轻点了头,毕恭毕敬的道

“小姐,夫人召您前去中堂。”

南沉溪摆了摆手,站起身来,冷冽的眸光轻轻扫过。

“嗯,下去吧。”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当南沉溪已经来到中堂时,南芷昭也已经刚好踏入门槛。

南母手拂了拂,示意两人不必多礼。

“快要临近仲秋节了,这次的秋节与往日不同,谢国的如华郡主和周宣王将会来到大梁与我们共同度过秋节,所以……”

南母的声音极淡,扫过面前的两人。

“你们,准备好了吗?”

南芷昭和南沉溪相视一笑

古代的仲秋节相当于现代的中秋节,各种礼仪习俗,应当自觉懂得。

两人微微弯腰

“回阿娘,儿臣已经准备好恭迎谢国贵客,请阿娘放心。”

看着两人的神情,南母心中多了几分可信度,神情没有刚才那般严肃,转而换成了慈祥。

“谢国为向大梁表示友好,为当今圣上送来了四大名花其中的断肠花与梅花种子,圣上给朝廷官员也发了一些,这两种种子,你们便自选吧。”

说完,旁边便有奴婢端上来了种子,由锦匣装好。

“种子的数量并不多,格外贵重。你们俩要好好珍惜,待到花开之时,便是你们的及笄之日,两树会作为你们俩的陪嫁信物。”

南芷昭垂下眸子,她自知断肠花便是海棠。

“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

“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

海棠是古代的传统名花,初开时如同胭脂点点,粉嫩鲜艳的模样如同娇人在怀,喜爱在阳光下盛开,春季之时,海棠花繁盛娇艳,美不胜收。

且格外有着深意,它也是国色天香的代表,梅花固好,但海棠也不逊于。

她自然是念着海棠花,只是不知南沉溪的选择。

南沉溪喜爱梅花,尤其是别角晚水,梅花的高雅,它不被世间艳俗所沾染,不似富丽堂皇的牡丹。在寒冬中默默无名的盛开,“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与她的性格很像。

两人似是心有灵犀,同道

“儿臣选断肠花。”

“儿臣选梅花。”

南母点了点头,总感觉这两人与之前的喜好不同了,转而一想,又觉得是自己多余。

“种子晚点我会派人送到你们的院内,先回去吧。”

…………………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南芷昭和南沉溪走在回去的路上,正好碰见了正在打杂的寂余音,少年修长挺拔的身躯,虽是在做着最为底层的事情,却透着一身不屈。

南沉溪愣了愣神

寂余音,不是南父派来保护她与阿昭的吗?怎么会派来被人做打杂这些事情?

她眸光一转,看向别处,却只见几个丫鬟坐在石凳之上,交谈甚欢,甚至都没有发觉身后已经来了人。

南沉溪的眸光暗了暗,看来这丞相府中的一些人得好好管一管了,她对南芷昭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悄无声息的来到几个人的背后,其中的一个丫鬟眼尖,看到了南沉溪的身影后,立马跪了下来磕头认错。

“奴婢知错……”剩下的话还没有说完,另外两个丫鬟也察觉到了动静,赶紧跪了下来。

南芷昭看到此时场景,也慢身走到了南沉溪的旁边。

南沉溪忍不住心中冷笑,聊的时候比谁都痛快,认错的时候还真是迫不及待,她悠悠出声。

“是吗?你们且说说错哪了?”

良久,南沉溪都没有得到三人的回复,已经感觉到不耐烦。

南芷昭自然看见了南沉溪的神情,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由自己解决,南沉溪见此也往后面退了退。

她微微眯起眸子,说出的话似是不掺杂着情绪,却格外令人心慌,跪在地上的三位丫鬟手心与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汗。

“我只给你们一息的时间,若无人答复,便一人三十大板。”

此时他们也顾不了什么了,率先出声的是名叫碧云的丫鬟。

“奴婢知错,知错,不应该偷懒闲谈。”

南芷昭轻轻歪了歪头,笑道

“你答的很好。”

“可……不是我想要的,来人,拖下去。”

碧云被拖下去时还在痛哭流涕,不停的求饶。

“小姐,小姐……”后面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被人用布堵住了嘴。

另外两个丫鬟感觉两位小姐是真的变了,二小姐不似以前那般软弱了,大小姐也和以前不一样了,她们深深的知道,接下来自己马虎不得,否则一旦就可能就丢了小命。

春儿看到了旁边还在打杂的寂余音,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连忙出声。

“奴婢不该随便发号施令。”

南芷昭还是保持刚才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的确。来人,拖下去二十大板。”

春儿被拖走时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不是已经说对了吗?为什么还会遭到惩罚?

南芷昭面对无声的质问,似是看出了她的心中所想,不急不躁的回答。

“你既已经明白错在哪里,惩罚不是应该的吗?更何况,我已经给你减轻了。”

在她那里,可没有什么知错能改之词,况且,在不确定对方能不能改的情况下。

视线来到了的最后一个丫鬟身上,纤纤只觉得心都凉了半截。

她,不落个半死的地步也应该回不去了。

“你回去吧。”

听到声音的纤纤只觉得奇怪惊讶。

南芷昭轻轻笑道:“放过你,不过是不想让我的手上沾上多人的鲜血,若下次再犯,我也绝不轻饶。”

纤纤连忙磕了几个响头,只觉得小姐善意大发。

“奴婢谢过小姐之恩,小姐定是菩萨转世。”

南芷昭打断了纤纤接下来要说的话

“多余的话我不想听,你该干什么便干什么,滚吧。”

南芷昭和南沉溪走到少年的面前

寂余音?还真的是名如其人,处处无声。

南沉溪出声

“这些杂事不在你的职责之内,为何不进行反抗?”

寂余音听到声音抬起头,黑色的眸子似是一潭枯井,长长的睫毛似是荒草覆没了他的神情,毫无声息,面对南沉溪的质问也保持着波澜不惊。 第八章 贱命 少年的眸子中是藏不住的深意,尽管空洞无光,却也美的惊心。

他静静的看着站在面前的两位少女,似是再哭泣,竟也会有人为他打抱不平,究竟是贵族小姐迟来的善心,还是另一种沦为阶下囚共她们取乐玩物的新法子。

良久,他低哑着嗓子道

“在下不过是一条贱命,无用之人,死不足惜。”

南芷昭看着眼前的少年,心中却也已清楚。在旧时,怎会有贵族小姐为了一个奴才暗卫而起了帮助的心思,不过是王朝的余孽罢了,可她不是,她本是穿越而来,自然不同。

她笑着,一双凤眸如烟花般璀璨夺目,似是夏日里清冷的荷花也染上了几分人间独有的烟火气,仿佛是宫外的海棠绽放,众然,所有的花开也为之失色。

“你怎会,觉得自己是无用之人?”

寂余音听到南芷昭的问题后,愣了愣神,低下了头,自嘲一笑。

“小姐觉得在下有什么用?”

南芷昭轻轻走到少年的面前,似是命令般的道

“抬起头,看着我。”

“你自己都觉得自己是无用之人,那么为何父亲让你进了这南府?南府从不养闲杂无用之人,也不是佛门之地,若你真的无用,又岂会容得下你。”

“你是我和阿姐的暗卫,护主乃是你毕生的职责,所以,证明给我看。”

寂余音抬起头,墨色的眼眸诉说着不可猜透的情绪。

南府,好像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他忽然一笑,紧握的拳头松开,修长挺拔的身子站直,竟比南芷昭整整高了一个头,虽身穿破衣,却也能看出其中的不凡之气。

“是,在下定会以命护住小姐,让伤害小姐的人付出代价。”

南芷昭微微歪头,露出了笑容。

“好,希望你能永远记住这句话。否则,我相信南府解决一个小小的暗卫应该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寂余音穿梭屋檐之上,黑夜的集市中热闹非凡,艺人手拿着渔灯舞跃,沿着蜿蜒的街道,孩童追逐打闹,灯火阑珊,熙熙攘攘。

一阵风吹过,玉似琉璃的落苏响彻整个京城。京城的繁华盛景令人目不暇接,络绎不绝的商贾,大街小巷人潮涌动,犹似川流不息的江河。

原本在这个时候,应该是没有人了的,商贩该归了家的,孩童该入了梦的,夜暮该是宁静的。

因为近几日的仲秋节的来临,人们也自然时间晚了一些。

转眼,寂余音来到了宫内。

皇宫铺面而来的威压令人窒息,透不过气,高高的红墙,到底困了多少人的一生。

长春宫外

寂余音伫立了很久,原本是重要的后妃宫殿之一,草木疯长的却如同荒废了许久,破败不堪,毫无人息,很难让人想到究竟曾发生过什么。

一一一吱呀一一一

寂余音推开了的沉睡已久的木门,岁月斑驳的痕迹深深的刻在了石板之上,不朽的却隐隐约约还残留着故人的惊鸿一影。

少年跨过门槛,酸涩涌上心头,泪顺着脸颊而滑落,落入地面上的残缝之中。

“阿姐,我来看你了。”

那一年,满城腥风血雨,百姓日日不安,垂泪奔波,官兵四处押人上战场。

壮年没了,押老人

老人没了,押妇女

妇女没了,押小孩

小孩没了,国也该灭了。无数人命丧于战争,却一个为他们收尸的人都没有。

那时的他,不过五岁出头,父母早逝,只留下了姐姐和他相依为命。

征兵期间

那群人,竟看上了姐姐的姿色,将十七岁的她送到了暴君傅菁的床上,一夜荒唐。

后来,姐姐被封为了月妃,夺得圣宠,日日夜夜,锦绣笙歌。

姐姐名为寂月萦,乃是如同月光一般的女子,不染世尘。

却为了他,一次次陷入火海之中,无尽的荣耀,却有多少人知道这背后的艰辛。皇宫,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一旦陷入,便是万丈深渊。

阿姐曾轻抚着他的背,笑着说过,直到现在还记得当时的笑容,如同月光一般温柔。

“阿音是整个天下最可爱的舍弟,所以阿姐不能抛弃你。”

那时的他是身负冀望的孩童,是所有人巴结的对象,而阿姐仍就是阿姐,心中高不可攀的月光。

可笑啊,在阿姐身怀六甲时,遭人污蔑,圣上赐一杯毒酒便草草了事,曾经的情谊过往,仿佛在这一刻,也成为了笑话。

阿姐逃过了民间的疾病,却没有逃过宫中的人心。死后,没有埋在皇陵中,随便丢在了乱葬岗,任由黑鸦残食,蝇虫乱叮。

甚至,他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有看到,见到的只是模糊不堪的血肉之躯,看不出原本的人脸。

寂余音的眼神中满是哀悼,是无法诉说的痛苦,深深的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

阿姐,愿你在天之灵佑平安一生。

阿姐,我会为你复仇,你且再等等我好不好?

寂余音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他抬头望去,面前是一个身穿鹅黄色宫服的小待女,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模样,一双圆眼似水波流转,笑起来有两个小小的酒窝,她双手叉腰,声音如同黄鹂翠鸣。

“喂,你是谁啊?看你样子也不像长春宫的。”

寂余音看着眼前的少女,脸色依旧不变,只是淡淡的说道

“曾经住在这宫内的一位故人罢了。”

少女仍是笑嘻嘻的,伸手牵住了寂余音。

当温热触碰的那一刻,寂余音的脑袋空洞了一瞬间,手逐渐的麻木。

他也没有想到她竟然如此大胆,这宫中何时多了这样的女子。大概是第一次入了宫吧,才会不明白宫内的规矩,如此失言失为。

她牵着他的手坐在了院里的石凳子上,双手轻轻托着下巴,笑着看向眼前的寂余音。

“我叫秋婳染,是新派来到长春宫干杂活的,你说你在这里住过,一个男子,怎么入得宫中。”

少女的眼中满是期待,星星眼不停的眨啊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少年。

寂余音被她奇葩的脑回路哽咽了一下。

话……好像也不是不能这么说。

寂余音轻咳了两声,许久,缓过了神才答复道。

“并不是我住在这宫中,是因为我的阿姐。”

秋婳染满脸透着疑惑,这个人是有什么隐情吗?

“阿姐?”

寂余音苦笑一声,侧头看向天上的月华,一举一动尽是凄凉。

“是啊,我的阿姐名为寂月萦,当年的盛宠六宫的月妃,如今却已成为天上人。”

今晚的月亮比任何都亮,却怎么也抵不了他心中的那道月影。

秋婳染被少年的侧颜吸引住了,差点哈喇子都掉下来了。

天下,怎么会有这么清冷又好看的人啊?

听到寂月萦的一瞬间,秋婳染愣了愣神,她带着不可置信,突然拍桌而起,瞪大了双眸,她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寂余音。

“你是说月姐姐?她……已经不在了?”

寂余音皱了皱眉头

这个小侍女,和阿姐有什么关系吗?

“你是?”

秋婳染看到他紧簇的眉头,便知道是自己冲动了,她缓缓坐下来,眼眶微红,抽泣道。

“那雍年州暴乱,我不小心和家人走散了,那时候的我才三岁,找不到家人,只能无助的哭着。”

她停顿了一会,似乎是在回忆,缓缓接着道

“当时连着几个月都在下雨,我无家可归,只能躲在别人屋檐下,只能等到雨逐渐变小的时候出来寻找食物,因为大雨的缘故,所有的果子腐烂,一些生长在本地的草木也被冲走,当我饿的快要昏厥时,是月姐姐出现救了我。”

“她告诉我,她身上有很多食物,如果我实在饿极了,便尽管找她要。”

“可是连蛮头都稀少的那时,她又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食物。”

秋婳染忽然是颓废了一般,低声的喃喃着

“月姐姐,那么好的人……”

“为什么会有人置她于死地……”

寂余音静静的听着,看着少女的眼神逐渐变得犀利,他突然站起身来,低沉的嗓音传来。

“你愿意,与我一起找出那帮人,杀了他们吗?”

秋婳染抬起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

许久,才破涕而笑,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我愿意,我要那些伤害月姐姐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此时的少女与少年达成了某种约定,尽管他们的力量渺小如尘土,在绝对的权力面前算不了什么,只能算是飘渺之物。

那又如何?若是这一辈子只能这样窝囊的活着,那又有何用,就算是死,也要卧薪尝胆,一马冲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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