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县令,朱元璋口中大明第一贪》 001 瞎眼县令,我要检举他! 大明,西北玉阳县城,县令住处。

这里看起来简陋朴素,里面的玉阳县县令赵汉在吃着窝窝头和咸菜。

这一幕在这里已经上演了无数次,赵汉每天都是这么吃的,这让看到的人都会心中敬佩一声大清官啊,老百姓的福气啊。

突然,大门被人猛地一脚踢开,门板竟然因为年久失修直接就被踹坏了落在地上碎了一片。

随即一个年轻人大踏步走进来,他满脸正义凛然的样子,气势逼人,大踏步走到了赵汉面前,居高临下,盛气凌人指着对方。

“赵汉,你贪赃枉法数额巨大,本监察御史今日将你就地正法!”

赵汉心头一震,手里的碗筷有些抖动,不知道是被对方暴力破门而入吓到了,还是被对方说的话吓到了。

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看向来人:“你是哪位监察御史?”

“黄子澄!”

年轻人中气十足的回答,把自己的名字说得十分响亮。

他相信未来的自己名字将会更加的响亮,让整个大明都知道他黄子澄的存在,甚至将来流芳百世,名垂青史。

门外又走进来几人,围了上来,其中有两男一女气势看起来气势不凡。

此刻,赵汉听到黄子澄报上名来,面不改色。

“原来是侯监察御史,吃过饭没有,要不要和本官一起用膳?”

“哼,赵汉你不用再伪装了,你吃得再朴素也掩盖不了你贪赃枉法的犯罪事实。”黄子澄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冤枉啊侯御史,本官两袖清风,真的没有贪污,不信你就查,随便搜。”赵汉摊手,一幅自己干净随便查的样子。

黄子澄本来还想像之前抓捕赵德汉那样好好耍耍对方,不过天子也在这里,他也就直接点了。

“赵汉,你是不见黄河不死心啊,你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吗?其实你的罪行已经被本御史掌握,你贪污受贿的赃款在哪藏着本御史也已经知道了!”

赵汉一听,终于有些坐不住了,脸上有些不自然的抖动。

不过他还是强自镇定:“侯御史,说话要凭证据。”

黄子澄高昂着头,玩味的笑了起来,然后看向了一旁的某个地方。

“还嘴硬,那本御史就告诉你我是如何确定你的赃款藏在哪的。昨日我来到了你家外面探查,看到了你家排水沟流出来很多水,我问别人说是你这个青天老爷喜欢用自家水井养鱼,隔段时间就会排完水抓鱼吃。可是真相是这样吗?真相是你把贪污受贿的赃款都藏在了井里!”

黄子澄把自己的推断赃款的过程简单说了一下,其实他手下前期做的工作还不知如此,只是为了在天子面前展示他断案神速故意说得简单了些。

“来人,把这口井给排干,查赃款!”

黄子澄一声令下,立刻有数人快速提着桶过来要把水井的水掏空后下去搜查。

赵汉顿时脸色难看,不敢相信黄子澄竟然发现了他的秘密。

他看看水井,又看看黄子澄,结结巴巴的最后挣扎:“你,你想多了,本官就,就是喜欢吃水井鱼,本官没有,没有贪污受贿。”

他只能期待对方的人没有找到水井下面的藏银处。

只是没过多久,黄子澄的人马排干水后下去后摸索一段时间就从下面带出来一堆发黑的银锭子,足足有上千两。

银子泡水时间长了会发黑。

赵汉看到人赃俱获,顿时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开始痛哭流涕:“我,我也是穷了一辈子,小时候穷,没想到当官了还是穷,我就是想过好一点啊。”

黄子澄义正言辞,化身正义怒斥对方:“朝廷给你权利是让你服务老百姓的,不是让你贪污受贿的,赵汉你贪污受贿数额巨大,本御史宣判,明日将你斩首示众!”

黄子澄声若洪钟一样宣判了赵汉的死刑。

然后转身快速走向了随行人员中那三位看起来就不一般的人,到了近前立刻卑躬屈膝,低声下气的小声开口:“陛下,案件已经查清,玉阳县县令赵汉贪污受贿一千两,人赃俱获,按大明律例判处死刑。”

微服私访的朱元璋一脸欣赏的看着黄子澄:“案子办的不错,咱大明就需要你这样的御史来监察百官,把贪官污吏一网打尽。”

随即转头看向一旁的随行中年男子,脸色有些严肃:“胡惟庸,看看被你这个吏部尚书考核良的县令竟然贪污受贿数额巨大,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一千两,在朱元璋时期确实是贪污数额巨大了,要知道贪污八十两就要被判处死刑。

此时跟着皇帝微服私访的胡惟庸顿时满头大汗,本来还以为这次是皇帝赏识他才把他带在身边微服私访,没想到皇帝是来地方上查贪官的,这让他这个吏部尚书确实很难堪。

胡惟庸心里苦,也有怨气,他怨黄子澄这个小小七品监察御史,为了在天子面前表现而让他下不来台,实在是可恶。

这样下去,可别等微服私访结束后他就要被从吏部尚书位置上撸下来了,毕竟现在他朝中的对手杨宪也在时刻找他的过错,而且对方还是当今的丞相呢,巴不得他手下的人过错多多。

“啊这,这个赵汉竟然贪赃枉法,罪该万死。微臣也是被他蒙蔽了,也从来没有见过他,只是靠考核资料评断,再加上他的直属上司对他也是评价不错,这才让他蒙骗过关啊。

微臣回去一定要加强对地方官员的考核,特别是地方官员的直属上司一定要好好把关,不然出了问题他们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还有这赵汉在玉阳县为官多年贪腐都没有被发现,这也是对监察御史的警示,检查百官还需要做得更多啊!”

胡惟庸赶紧撇清责任,推到了管辖本地的上一级的知州和监察御史那里。

黄子澄听着胡惟庸的话,心里就觉得这胡惟庸是出了问题就甩锅给别人。

看朱元璋不说话,知道对方在生气,赶紧弥补一下。

“不过陛下,平安县的县令去年考核优秀,绝对是个好官啊。山西道去年多地干旱,收成不好,上交的粮食税收基本上打折了,甚至有些地方还要朝廷拨款,唯有名不见经传的平安县反而缴纳齐了,可见平安县令一定是能干的,而且也不可能贪污受贿还有这样的政绩。

平安县县令几年前科举的时候还是我当的主考官,当时我可是有对他教导过他日当官一定要做个一心为民的好官,一定不要贪赃枉法,想来他是听进去了的。

而且那苏夜当上县令后就眼瞎了,这样情况下依旧坚持在岗位上为朝廷效力,为百姓谋福祉,真的是可歌可泣啊,吏部还打算把他作为典型进行宣扬呢。”

胡惟庸赶紧说出一个他觉得不会贪污受贿的地方县令来给朱元璋灭灭火气。

黄子澄此时更觉得胡惟庸真是不要脸,别人干得好就是听进去了他的教导。

不过这个瞎子县令他也有所耳闻,瞎了眼还能做出政绩来,确实值得称道。

但是就在这时候,那赵汉突然开口:“御史大人,我要举报,我将功赎罪!”

黄子澄一听,眼前一亮,这是有送上门的功劳吗?

“举报如果属实,可以酌情考虑对你的处罚,这要看你举报的人贪赃枉法情况有多严重了。”

赵汉猛地点头:“当然,我举报的人绝对比我贪污受贿的多得多,他吃穿奢侈,出行排场大,还建了豪宅!绝对的大贪官!”

黄子澄眼睛冒光了:“快说是谁?”

这要是真的,那就是天大的功劳啊,能让他飞黄腾达啊。

赵汉深呼吸一下开口:“就是那瞎了眼的平安县县令苏夜!” 002 苏夜绝对是个大贪官! 002苏夜绝对是个大贪官!

黄子澄一听,怎么感觉有些熟悉啊。

突然他就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刚才吏部尚书胡惟庸提到的考核优秀,绝对不可能是贪官污吏的平安县县令嘛,这不就巧了吗?

不远处的胡惟庸也听到了,当即就打了一个激灵,瞪大了眼睛看向赵汉。

什么情况,有这么巧的事情吗,这不是在和他过不去吗?

他刚才说了平安县县令不会贪污受贿,这不是在打他的脸嘛,他当然不能忍了。

胡惟庸急了,上前怒视赵汉:“你这是死到临头了乱咬人,你这是想污蔑他人拖延时间,然后给你的靠山疏通人情,想要给自己脱罪吧?”

胡惟庸见过这种事情,缓兵之计太常见了,他也在别的事情上用过。

黄子澄一听,眉头一皱。

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他也觉得有这种可能,另一个是觉得胡惟庸是不是在包庇平安县县令呢?

以他的经验,这都是有可能的。

但是无论哪一条,对于他来说都是好事。

因为赵汉如果还有背景,那他就可以顺藤摸瓜,说不定能挖出来更大的贪官污吏呢,那又是大功一件啊。

如果是胡惟庸想要包庇平安县县令,那么就说明胡惟庸有问题,这也是一个让他兴奋的事情啊,要是能把这个吏部尚书给查了,那功劳更是重量级的啊,他立马就能飞黄腾达了。

这一刻黄子澄眼中闪过精光,熠熠生辉。

胡惟庸注意到了,官场老练的他当然一眼就看出来了黄子澄这个愣头青想什么呢,这是把他也当功劳了啊。

胡惟庸心里一阵麻麻批,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赵汉这边一幅笃定的样子:“我赵汉就是个七品芝麻官,也没有什么背景,不然能过得这么苦,贪污点钱也不敢花吗?

我说的话句句属实,平安县县令苏夜肯定是个大贪官,赶紧去查他吧!”

胡惟庸脸色难看,一个七品芝麻官都敢跟他唱反调,岂有此理啊。

“年年都有监察御史巡视,那平安县一个小小县令能做到你说的那样,怎么可能这么久都没有人发现,总不可能他把那些御史都收买了吧?

就算是真的,你举报有功也不能让你逃脱死罪,你贪污数额足以让你死十次了!

但是若是假的,你就是妄图污蔑官员逃脱罪行,罪加一等,诛三族!你可想好了?”

胡惟庸不相信自己那么倒霉,不相信平安县县令也是贪官。

赵汉一听,脸色微微变化,祸及家人他确认有些动摇,毕竟他也没有去查过平安县县令贪污的罪证。

不过很快他就咬咬牙坚持:“平安县县令贪污腐败严重肯定是真的,为什么能安然无恙到现在,那我就不清楚了,可能是他以前都比较低调,现在飘飘然了吧,反正我最近是听说好多次他吃穿奢侈,出行排场大,还修建了豪宅,听说还有金库,他也是贫寒出身,这不是当官贪污受贿哪来的钱让他如此做派呢?”

赵汉认死理,在大明朝当官不贪的话哪能过得那么好呢。

黄子澄紧紧盯着赵汉,从对方眼神里看不出来是在说谎,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一向都很准。

这样也好,查一个县令巨贪容易很多,阻力小,事情简单,看来他马上又要在天子面前立功了啊,心里顿时美滋滋。

“既然你敢拿家人性命来检举平安县县令,那么看来是要查一查。”

“来人,暂且把他压入大牢,等候发落。”

黄子澄也不管胡惟庸投过来带着威胁意味的眼神,准备大干一场了,天子面前立功,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他要是接下来能拿下一个大贪官,还是在天子面前,那前途无量啊,他还管什么胡惟庸的威胁呢?

虽然他只是个七品监察御史,但他所属都察院,也不受胡惟庸的吏部所管,他根本不把胡惟庸放在眼里。

他认定了自己将来一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心中傲气十足,胡惟庸算什么呢。

胡惟庸恨得牙痒痒,但是也不能再说什么。

但是他绝对不能刚夸了平安县县令,转头就被黄子澄查出来是个大贪官,那样他真的要在天子面子丢脸丢大了。

不行,他得找个机会赶紧派人去给平安县县令苏夜提个醒,不管对方是不是真的贪官,赶紧的收起尾巴做人,绝对不能被黄子澄抓住马脚。

出了这档子事,原本朱元璋一行人的目的地也就改变了。

平安县城距离玉阳县也不是很远,朱元璋一行人立刻赶了过去。

朱元璋倒是想看看,那平安县县令苏夜到底是不是个大贪官。

终于,赶了一天路后他们来到了平安县县城外面。

“重八,这平安县看起来很热闹啊,进城出城的人很多呢。”马皇后也跟随着朱元璋出宫微服私访,看到晋西北一个穷乡僻壤的小县城能有这样的人流感觉有些诧异,毕竟之前看到的县城人流量都不大。

朱元璋原本因为这里可能有个大贪官的郁闷心情稍稍好了些,看来这里情况还算不错,哪怕那个苏夜很贪,但是管理得还行。

而且对方是个瞎子县令能做到这些很不容易了,这个事情他也有所耳闻。

胡惟庸骑着马跟在马车边,看到皇帝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他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不知道这是平安县本就如此,还是他派人过来通风报信了,那平安县县令故意所为呢?

黄子澄盯着胡惟庸,他也有这些猜想,胡惟庸会派人通知平安县县令也不足为奇,他没证据也不好说什么。

但是,真相往往只需要他随便一出手,所有的虚假伪装都会破去。

“小朋友,你们想不想吃糖葫芦,只要回答问题就有糖葫芦吃。”黄子澄看到一群小孩在玩,他就走了过去,还从路边老人那里买了几串糖葫芦。

这种年纪的小孩不会骗人的,问问就知真假。

胡惟庸瞪大眼睛,恨恨的看着黄子澄,真的是太会来事了。

小孩们顿时一个个雀跃起来。

“想吃,想吃。”

“叔叔你快问。”

“那叔叔问你们,今天怎么这么多人进进出出?”

“叔叔,这里一直都有这么多人进进出出呢。”

“真的吗?你别说话,他来说。”

“嗯嗯,是的呢。”

黄子澄眉头一皱,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胡惟庸也在旁边听着,心中暗爽,不是特意安排的就更好了,平安县县令苏夜哪怕是真的贪官,也是有本事的。

朱元璋和马皇后脸上表情也是好了很多。

“叔叔,我们回答问题了,给我们糖葫芦。”

“叔叔你不会骗人吧?”

“县令大人说过骗人鼻子会变长,叔叔你也不想鼻子变长吧?”

“咳咳咳,叔叔当然不骗你们,你们再回答一个问题就给你们。说说看你们县里最富有的人是谁?”

面对孩子们的催促,黄子澄立刻转移了方向,平安县县令贪污才是重点。

他之前对平安县并没有什么了解,因为他虽然是山西道的监察御史,但是他只负责部分地区,整个山西道可不止他一个监察御史。

“叔叔,是县令大人啊。”

“是的,县令大人最有钱啦。”

“他家的房子又大又漂亮,他的马车好大好华丽呢。”

“……”

黄子澄笑了,眼睛都笑弯了。

太好了,从小孩子嘴里得到这样的答案,那就绝对错不了了,平安县县令苏夜绝对是个大贪官! 003 苏夜又多了一条罪名! 003好啊,苏夜又多一条罪名

不过他昨天已经安排手下的人在玉阳县内打探了一下平安县县令的事情,临时搜集到的信息显示平安县县令果然有巨贪的巨大嫌疑!

原本出身平民百姓的苏夜竟然富甲一方,还是平安县最富有的人,所以他直接就问谁是平安县最富有的人,果然孩子们的回答就是县令苏夜。

这个信息他也不直接告诉皇帝,就让这些孩童回答,这比他说出来更有信服力。

果然,马车上的朱元璋听到孩子们的话,顿时冷哼一声,左手重重拍了一下马车,脸上的怒意毫不掩饰。

“哼,这平安县县令真行啊,贪污竟然还贪污成了县里首富了,那不得贪污上万两,甚至更多啊?”

“这样的贪官,该杀!”

朱元璋说着说着,爆发了杀意。

他此生最狠的就是贪官了,小时候就是贪官让他一家人吃不饱穿不暖,经历了惨痛的人生。

从他当皇帝开始,他就发誓大明朝不允许有贪官,他要杀光大明朝所有敢贪污的官员。

没想到这次微服私访就遇到了不止一个贪官了,眼瞎竟然还有一个巨贪县令,实在是让他恨意滔天。

胡惟庸这边能感受到天子熟悉的杀意,顿时心中一凉。

心里直骂平安县县令苏夜真的是不知收敛,怎么就不明白财不外露的道理呢?

这下麻烦了,苏夜要完了,他之前说过的话也要打脸了。

事到如今,他也不嘴硬了,打算赶紧的撇清关系。

“咳咳咳,陛下,微臣看来是错付了啊!微臣只见过那苏夜一次,就是那次科举的时候,微臣对所有高中进士的人都嘱咐了一番,看来他是没有听进去微臣的劝诫啊。为官者当一心为民,清廉正直,他这是被金钱蒙了心了啊。”

“这样的贪官污吏,就该重重的惩处,一定要严惩不贷,警示百官!”

“同时我们也要深刻反省,为什么这样的蛀虫会藏得这么深,到底是吏部的官员遴选考核有漏洞,还是都察院的督查工作有纰漏,一定要深刻反省,举一反三,完善制度,不给这样的蛀虫有生存的空间!”

赶紧的撇清关系,他其实就和苏夜不熟,压根就不熟,这是真的啊,现在都想不起来苏夜长什么样了。

然后把问题上升到制度层面,把锅甩给整个吏部,还有都察院,而不是他这个吏部尚书的问题。

黄子澄把皇帝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他立刻就要再添大功一件了,晋升指日可待。

至于胡惟庸的撇清关系甩锅的做法已经见怪不怪,老油条一个。

他懒得理会胡惟庸,他也不管对方甩锅给都察院监督不力,反正监督不力也不是他黄子澄的责任,本来这一片就不是他的监督区。

他只要拿下平安县县令苏夜,功劳就是他的,晋升就在眼前啊。

黄子澄顿时干劲十足,准备立刻前往苏夜的豪宅搜集贪污罪证。

这样的案子太好办了,都不用去费心机查办,因为实在是太明显了,一个出身普通的县令成为全县首富,不是贪污哪来的财富呢?

黄子澄此刻恨不得插上翅膀,一下子就到达苏夜的豪宅,他带着手下先行一步了,策马狂奔了赶着进城去了。

距离城门还有一段距离,黄子澄一行人跑得太快了,手下有个人一不注意和出城的几辆运货的马车发生了碰撞,一辆马车翻了,货物散落一地。

“你们怎么骑马的,长没长眼睛!”

“撞翻了我们的货物,你们要赔偿!”

运货的马车夫骂骂咧咧,拦下了黄子澄等人。

黄子澄眉头一皱,他也不想多生事端,

“这些货物我们赔就是了,多少钱?”

在他看来,这些能值几个钱呢,懒得计较直接赔,不要耽误了他拿功劳的时间。

运货马夫查看了一下货物的损失,直拍大腿:“哎呀,我们的货物损失惨重,你们得赔一千两。”

黄子澄傻眼了:“一千两?你这是抢钱呢!”

不就是几个木箱吗,装得金银珠宝不成,要让他们赔一千两,抢钱呢?

再说了,要是金银珠宝那也不会那么脆弱啊,这么摔一下就坏了。

一千两可不是小数目,他黄子澄这些人都拿不出来啊,要知道玉阳县令赵汉贪污那么久也就一千两而已。

马夫一副认真的样子:“就是值这么多,这批货很特殊,是大人物定制的,人家就出得起这个价。”

黄子澄面带愠色,他算是明白了,这哪里是索赔,这是在敲诈啊。

好啊,竟然敲诈到他黄子澄头上了。

“你们这是在敲诈!”

“不过你们找错人了,本官可是都察院监察御史!”

“敲诈勒索,这是重罪,本官现在就把你们逮捕了!”

黄子澄是谁啊,他可是监察御史,能监察审判百官,区区的敲诈犯能算什么呢?

顿时他手下的人就要上前把马车夫逮捕。

但是就在此时,那些马车夫立刻围了上来,然后还从马车里拔出了刀!

“我们可不是什么敲诈勒索,我们的货就是值那么多钱!”

“我们管你是什么御史,损坏了我们的货就得赔!”

“别以为我们好欺负,我们的东家可是平安县县令,这是可是我们东家的地盘,强龙还不压地头蛇!”

黄子澄这边的人都没想到这些马车夫竟然听到他们的身份还敢拔刀相对,真的是胆大包天。

不过当黄子澄听到这些家伙竟然是平安县平安苏夜的人,顿时大喜过望。

好啊,他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一个县令能成为县里首富了。

这他妈不单单是贪污受贿恶而已,这还有强行敲诈勒索的行当啊。

这可太好了,苏夜又多了一条罪名,他的功劳又添了一些份量啊!

004 我们县令靠山大得很! 004我们县令的靠山大得很!

黄子澄激动不已,这平安县县令给他大大的惊喜啊,这是给他送了大礼包啊。

堂堂一个县令,竟然干起了敲诈勒索的勾当,这放在大明官场里也是少见的。

黄子澄激动的看向了不远处的,想必天子几人也看到听到了吧。

看到胡惟庸的脸色变得难看,果然是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此刻,胡惟庸恨不得把平安县县令暴打一顿。

搞什么飞机啊,当官的干这种勾当赚钱,还想不想要乌纱帽了?

不对,这么干被发现了,还是在天子面前,那是命都别想要了。

这也是当官界的耻辱啊,想要赚钱的办法多的是,怎么就选择了这种最没有脑子的方法呢,丢人啊。

胡惟庸心中忐忑,苏夜能干出敲诈勒索的事情,那贪污腐败有什么稀奇的呢?

可恶,真的是连累他了。

胡惟庸偷偷看向天子那里,果不其然,天子脸色相当难看。

此刻,朱元璋脸上已经怒气冲冲。

“咱见过有各种各样问题的贪官污吏,但是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大明的官员勾结人在青天白日之下敲诈勒索,真是胆大包天,岂有此理!”

“看看这些敲诈勒索的简直就是土匪恶棍,面对御史还敢这么嚣张,不把御史放在眼里,可见他们面对百姓还会更嚣张!”

“这平安县县令,岂止是眼瞎了,心也黑透了,该杀!”

朱元璋怒不可遏,重重的拍在了马车上。

当皇帝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官员都见过,这样公然搞敲诈的还是头回见,可把他给气到了,此刻宣判了苏夜的死刑。

马皇后在一旁也是频频摇头,这样的官员,老朱是要杀了的。

胡惟庸立刻表态:“陛下说得极是,如此为官,当真是坏透了,这样的人真的是该死啊。”

赶紧处死平安县县令吧,他也觉得太过分了。

这样的平安县县令,完全就是官场的反面教材,这绝对是要成为大明官场警示教育的典范了。

这样一来,拿下平安县县令苏夜就是一件大案了,他胡惟庸也要参与到其中啊。

胡惟庸策马过去,怒视一群马车夫,此时他要用实际行动表明自己与这种不法行为势不两立,不共戴天。

“好啊,有平安县县令给你们撑腰,你们就无法无天了,还敢公然对抗御史,这可是大明朝,你们是想要造反吗?”

马车夫却是依旧不慌不忙。

“御史又如何,损坏了我们的东西就要赔偿,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大明律里都有的律法,难道大明的官就能无视法纪吗?”

“这里可是平安县,这是我们东家的地盘,御史也得老老实实遵守。这事情就是闹到上面去,我们知县大人也不怕!”

马车夫毫不退让,坚决要求赔偿。

胡惟庸一听,不怒反喜。

好啊,这意思苏还有背景靠山啊?

那可太好了,要是能拔出萝卜带出泥,顺藤摸瓜把背后的高官也抓出来,这个案子的规格就又提升了一个档次啊。

现在胡惟庸已经不管自己是什么吏部尚书了,他已经转换思维了,他也要参与到抓捕贪官污吏当中,在天子面前表现一番!

化被动为主动,胡惟庸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事情闹大了也不怕,难道你们知县有大靠山?是谁,说出来我们可能就愿意赔偿了!”

胡惟庸当然不可能赔偿,这是在套马车夫的话,叫能不能套出来谁是苏夜的靠山。

这时候,一旁的黄子澄终于后知后觉了。

他还以为胡惟庸过来是要公然表示对平安县县令的愤怒罢了。

但是现在这一看不对啊,这胡惟庸是想要抢他的活啊,看到这平安县县令问题严重,想要抢功劳啊。

黄子澄顿时就怒了,这胡惟庸堂堂吏部尚书竟然和他一个七品监察御史抢功劳,这也太不要脸了啊。

顿时他立刻开口,赶紧抢话。

“无论你们县令的靠山是谁,我们也不可能赔偿一分钱,我们绝对不会纵容犯罪,本御史要把你们拿下严审,连你们县令的靠山也一起拿下!”

黄子澄一脸义正言辞,与邪恶势力不共戴天的样子。

胡惟庸顿时脸色就有些难看,瞪了一眼黄子澄,这愣头青搞什么呢,不知道他是在套苏夜的靠山吗?

以退为进懂不懂啊,愣头青!

黄子澄却是不以为意,他其实不傻,就是不想看着事情发展被胡惟庸主导。

“你们最好现在把平安县县令的靠山也说出来,不然等本御史就对你们严刑拷打,多了皮肉之苦!”

他有他的办法,才不需要什么以退为进呢。

胡惟庸休想抢夺他的办案主动权,抢他的功劳。

胡惟庸一看黄子澄这样,气得不行,这小子真是不给他这个吏部尚书一点面子啊。

一个七品监察御史,还真以为不在他吏部管辖范围就不用给他这个吏部尚书面子了,那真的是太天真了!

胡惟庸这次是真记仇了,黄子澄给他走着瞧。

眼下被这个愣头青这么折腾,这些马车夫应该不可能透露平安县县令背后的靠山了。

不过想必天子也会看在眼里吧,能看出来他胡惟庸明显技高一筹,只是被愣头青搅和了。

马车夫听了两人的话,有些不耐烦的开口:“我们大人当然有靠山,天大的靠山,说就说,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胡惟庸一听,有些蒙圈。

这马车夫也真的是一根筋啊,苏夜有这样的手下也是倒霉了。

黄子澄原本以为对方不会说了,没想到给他一个意外之喜,赶紧追问。

“说,谁是你们县令的靠山!”

不远处的朱元璋更怒了,这些土匪恶霸真的是嚣张啊。

好,他朱元璋倒是要看看这平安县瞎子县令的靠山是谁!

无论是谁,他朱元璋都要把对方给办了!

此刻,几人目光都聚焦在马车夫身上。

马车夫高昂着头:“听好了,我们县令的靠山就是,当今天子!”

话落,胡惟庸和黄子澄一脸震惊。

两人满是错愕的看向马车上的朱元璋,满脸的问号。

此时,同在马车里的马皇后也是一脸蒙圈的看向朱元璋,她甚至有个荒谬的想法冒出来:敢这么嚣张的说出靠山是天子,难不成平安县是朱重八的私生子?

此时,被几人目视的朱元璋……

什么鬼,咱什么时候成为了贪官污吏的靠山了?

咱也不知道啊!

毁谤,这是毁谤啊! 005 好家伙,这是要造反啊! 瞎子县令005好家伙,直接快进到拥兵造反啊

朱元璋怒不可遏,这平安县县令也太能扯虎皮了,竟然扯到他朱元璋头上来了。

叔叔可以忍,婶婶不能忍啊。

“放屁!咱根本不认识他!”

“贪赃枉法,勾结恶霸敲诈勒索,这平安县县令该诛九族!”

朱元璋都口吐芬芳了,实在是太让他愤怒了。

见过离谱的,但是他还没见过这么离谱的。

区区一个七品芝麻官也敢扯他的虎皮,真的是胆大包天啊。

马皇后很少看到朱元璋这样失态了,她知明白这还真是平安县县令瞎扯。

胡惟庸也隐隐听到了天子的怒斥声,顿时对平安县县令苏夜的了解更深一层了,心里直呼好家伙,竟然敢扯天子的虎皮。

不过这更好啊,这样的苏夜抓住了就更是一件大案了,他更有动力要参一脚了。

胡惟庸赶紧抢先一步,怒斥马车夫。

“放你娘的狗屁!你们县令不过一个七品芝麻官,何德何能认识当今天子,更不用说能让天子给他撑腰了,这是冒犯天威!你们的县令真的是胆大包天,这下子他要完了,你们也跟着完蛋了!”

黄子澄赶紧的跟上,不逞多让。

“平安县县令苏夜胆大包天,贪污受贿,勾结恶霸,更敢假借天子之名有辱天威,实在是罪大恶极,本御史要立刻把他抓拿归案,判处死刑,诛九族!”

竟然胆敢冒犯天威,天子也说了要诛九族了,这下子平安县县令死定了。

马车夫却依旧不为所动。

“你们不懂,我们县令大人本事大着呢,县令大人有一次喝醉了说过只要他愿意,他有一百种办法让天子对他刮目相看,奉为国宾,尊为无双国士,所以说要是你们闹到上面去找靠山,我们也不怕,我们县令大人能让天子当靠山。”

马车夫一脸倨傲的说道,一本正经的样子,好像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身边其他人也是如此,谈到他们的县令大人就是一脸的崇拜。

胡惟庸一听,笑得肚子都要痛了。

原来如此啊,这苏夜明明没认识天子呢就敢说天子会给他当靠山,这贷款靠山呢?

不过这人也真会吹牛皮啊,竟然说有一百种办法让天子刮目相看,奉为上宾。

“噗!哈哈哈,这世界上既然有如此迷之自信的人,还一百种办法让天子刮目相看,奉为上宾,还国士无双,他是不是不吹牛就会死啊?哈哈哈。”

胡惟庸都乐得忘了驳斥对方居然能说出如此荒谬的话来了,实在是太搞笑了。

自从当官之后他还从来没有这么笑过,发自肺腑的好笑啊,先让他笑笑吧。

不远处的马车,朱元璋瞪大着眼睛,也是万万万没想到还有人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真是离谱他妈给儿子开门,离谱到家了。

他朱元璋贵为大明天子,这世间还有几人能让他刮目相看?

而且还是一百种办法,这确定不是在开玩笑吗?

别说一百种办法,就是有十种办法让他朱元璋刮目相看,那么他就敢把对方尊为国士无双!

只是,那平安县县令,他配吗?

“妹子,你说那平安县县令不但瞎了眼,这是嘴巴也瞎了扯,牛都得被他吹坏了吧?”

“大明竟然有这样的官员,大逆不道,大言不惭,咱真的是想不到啊!”

“这是不是咱这皇帝做的还不够好,老天爷派来恶心咱的啊?”

朱元璋都有些无力吐槽了。

马皇后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重八这不关你的事,这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朝廷也是这样,什么奇葩的官都可能有。”

马皇后好言安慰一番,让朱元璋别自责,这种事情真不用自责,纯粹就是平安县县令太奇葩了。

黄子澄这边却是觉得很生气,既然有人把天子的青睐拿来吹牛,这是对他这种把天子的青睐当成现阶段努力追求的年轻人的极大亵渎。

至于国士无双,那也得是未来的他啊。

想当年他参加科举明明成绩最好,理应是状元,没想到有个人因为名字起得好截胡了,气煞他也。

不过他相信自己的才华,终究会让天子认可,对他刮目相看,把他奉为国士无双。

“荒谬至极!”

“这是对天子的亵渎!”

“本御史代表朝廷,要把你们统统灭了!”

“你们有本事别跑,本御史这就去摇人!”

黄子澄作为监察御史,特殊情况下可以直接调动非边境的地方官兵巡捕,直接对贪官污吏等罪犯进行抓拿镇压,甚至是直接问斩。

事到如今,他已经可以这么做了!

看看吧,平安县县令贪赃枉法已然是不争的事实,勾结恶霸敲诈勒索,大言不惭冒犯天威,亵渎天子,而且还是在天子面前,诛九族都不为过啊。

所以他立刻就朝着前面的平安县城墙而去,那里正好有平安县守军,他可以直接拿出御史令牌调动起来。

马车夫看到这情景,一幅很不爽的样子尾随着。

黄子澄冷哼一声。

“怎么的,看到本御史要点兵点将了,终于知道怕了?你现在求本御史,然后告诉本御史你们县令真正的靠山是谁,或许本御史可以考虑放过你本人!”

心里是有些得意的,看吧,踢到铁板了,他这个监察御史就是对方千不该万不该招惹的。

马车夫却是叹气。

“都说了,我们有县令大人做主不用怕的,也不用求你。只是觉得没必要把事情搞成这样,真的不至于。”

黄子澄气极而笑:“死到临头还嘴硬!”

等会就让对方知道错了。

很快,黄子澄来到了城门外,昂首挺胸,把自己最有气势的一面展现出来。

他一手手持监察御史令牌,一手持朱元璋赐给的尚方宝剑,对着城墙上的守城官兵大声开口。

“我乃山西道监察御史黄子澄,代天子巡查,手持尚方宝剑,先暂后奏,皇权特许!

现在特招尔等听我差遣,去抓捕大逆不道,贪赃枉法的平安县县令苏夜和他的同党!”

黄子澄此时一脸威风八面的样子,他手持的可是尚方宝剑啊,五品以下官员都可以先斩后奏!

他相信接下来守城官兵将会一呼百应,他黄子澄准备要大展身手了!

很快,他想象中的一呼百应来了。

守城护卫长站在城墙上振臂一呼:“兄弟们,有人要对县令大人不利,还不快把他们给绑了,冲鸭!”

顿时,上百守城官兵一拥而上。

黄子澄直接傻眼了,这不是他想要的一呼百应啊!

可恶,这些家伙这是要造反不成?

不远处的胡惟庸一看,直呼好家伙,这是捅了贼窝了啊!

这个事件将会进一步升级,平安县县令拥兵自重,杀御史要造反啊!

006 证人马皇后! 瞎子县令006证人马皇后!

不得了,这些官兵哪里还是朝廷的官兵,这是苏夜养的私兵啊,竟然敢为苏夜杀御史。

胡惟庸此刻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了,这次跟随天子微服私访竟然还遇到了造反,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胡惟庸想了想,还是觉得是幸运的,只要他和天子没出事的话,那他就是参与了一次平叛,多了一件功劳啊。

现在他也没有慌,因为这平安县护卫队也不过上百人,而朱元璋的护卫有二十多号人,虽然人数上劣势,但是这些护卫个个都是顶尖的,一个打十个!

所以,优势在他们啊。

现在胡惟庸看着很快就被包围的黄子澄,他巴不得对方被平安县造反者给嘎了呢,那样就没有人和他抢功劳了,也能出出对方对他不敬的一口恶气。

胡惟庸赶紧往后策马狂奔,溜之大吉,靠近天子旁边获得保护。

而他本来也上过战场,有些战斗力,不慌不忙。

黄子澄可没胡惟庸的经验,而且也被吓傻了,没想到尚方宝剑出马没有引来帮手,反而是引来了贼子。

不远处马车上的朱元璋脸色阴沉,怒气冲冲。

“反了天了!这是造反,在咱面前造反!”

“毛骧,去把这群逆贼诛杀!”

毛骧顿时有些为难,他当然有信心带着二十多个兄弟去剿灭上百反军。

但是,谁来保证天子的安全呢?

谁能保证反军不会还有更多人呢?

“陛下安危最为重要,微臣觉得还是暂且护送陛下退去,然后调动大军前来镇压,最为稳妥。”

他的职责是保护天子的安危,可不是平叛啊。

朱元璋当然不乐意了,指着毛骧鼻子。

“咱不怕,咱现在就要你把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逆贼给诛杀了,然后杀进城去把那贼首县令给拿下!”

朱元璋是个暴脾气,大明都是他亲手打下来了,他怎么会愿意临阵退缩呢,眼前这些虾兵蟹将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

毛骧顿时左右为难,理智告诉他还是先退去稳妥。

他只能看向马皇后。

马皇后迟疑了一下,也觉得毛骧说得有道理。

“重八,小心点错不了,这些逆贼敢光天化日下杀御史造反,可见他们有多猖狂,平安县应该都在他们掌控当中,那就不止这点逆贼了。”

朱元璋看到马皇后开口了,这才冷哼一声:“哼,那就听咱妹子的,赶紧去调兵镇压这些乱臣贼子!”

毛骧顿时松了一口气,立刻就要护送天子离去。

胡惟庸刚好跟了上来,庆幸自己反应快,也知道天子这是要去调兵平叛了。

回头看了看被围住的黄子澄,胡惟庸露出了会心一笑,还是太年轻啊。

黄子澄,拜拜了,下辈子注意点。

此刻,黄子澄被平安县守军包围,他脸都白了。

对了,天子可是带着强兵悍将的啊,灭掉这些乱军不在话下。

他赶紧看向天子那边。

然后,

傻眼了!

天子怎么跑了?

别啊,他这个御史还在这呢!

黄子澄顿时绝望了,天子弃他而去了,他没得救了啊。

黄子澄几乎站不住,颤颤巍巍的大声怒斥。

“你们这是造反,你们都不要命了吗?”

“我是御史,手持天子赐下的尚方宝剑啊!”

“对了,天子此刻,”

黄子澄还想把天子就在现场说出来,但是到嘴了赶紧停了下来。

既然天子都选择了暂避锋芒,说明天子也觉得有危险,他现在说出天子所在,那岂不是让天子陷入危险。

若是天子出了意外,他黄子澄死了就死了,还要连累家族,也会被史书记载牵连天子,遗臭万年啊。

黄子澄,彻底绝望了。

等待蜂拥而来的乱军乱刀把他砍死。

结果,听到了守城官兵队长的声音。

“御史大人说笑呢,我们造什么反,我们哪里是要造反?我们只是想让大人把事情说清楚,这其中定有误会。”

黄子澄一听,顿时一愣。

不是造反,不杀他啊?

早说啊,吓他一跳!

看来这些人还是忌惮他的身份的啊。

黄子澄顿时恢复了趾高气昂的样子,扯高了嗓门。

“哼,那你们刚才为何说要绑了我们,冲鸭的冲下来?”

“大人,我是说绑了这些马车夫,显然就是他们引来了大人的愤怒,无辜牵连了我们县令大人。”

黄子澄冷哼一声,原来这是弃卒保车啊,他就说嘛怎么现在还有人敢杀御史造反呢。

这些平安县县令的狗腿子是看局面失控了,现在知道要和这些敲诈勒索的恶霸分割了?

晚了!

“他们有问题,你们县令也有问题!本御史手持尚方宝剑,如天子亲临,先斩后奏,皇权特殊!”

“你们现在把他们拿下,然后随本御史前去抓拿苏夜!”

黄子澄中气十足,威风凛凛的样子大声说到。

正要离开的朱元璋也听到了,当即命令毛骧停住。

“停下,那些狗腿子不敢造反,这是要和稀泥了,哼。”

“毛骧,派人拿着咱的令牌去调兵,咱就在这看着!”

既然不是造反,朱元璋也就不跑了,反正还是要回来的,没必要跑来跑去的。

他倒要看看这些狗腿子还能干出什么来。

胡惟庸没想到事情大逆转,造反的事情是他们一厢情愿啊。

也对,有几个人有胆子真的造反啊,现在大明兵强马壮,百姓也还过得去,谁嫌命长造反呢。

只是可惜了,黄子澄还活着,现在又在作福作威了。

黄子澄此刻确实威风,准备带着这些守城官兵进城抓捕平安县县令。

可是,守城官兵队长却是摇摇头。

“御史大人,这不合适。”

黄子澄瞪大眼睛,怎么还是不听他的话?

尚方宝剑今天这么没有排面的吗?

“怎么不合适!”

“大人,程序上不合适。”

“?什么程序上不合适?本御史可是手持尚方宝剑,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确实不合适,大人你是因为这些马车夫对我们县令大人有误会,没解决这事情之前就去针对县令大人,这程序上就是不对。我知道大人急,但是你先别急。我们先把这个误会解决了,然后大人想要手持尚方宝剑干什么都行。”

“什么歪理程序!”

“大人,请配合。”

不远处,胡惟庸听着这对话,感觉自己学到了新知识。

程序上的不合适,这话说得妙啊,应该是平安县县令教这些人说的吧,以后他也可以在朝堂上这么说,显得与众不同。

朱元璋则是还在生气中,这些平安县狗腿子就是在胡搅蛮缠。

黄子澄气呼呼,这些狗腿子还是想要弃车保帅啊。

“那行,我们就先来审审这些马车夫!碰了一下就要一千两赔偿,这不是敲诈勒索是什么?我们不上当,他们还搬出来平安县县令,这不是你们县令包庇纵容敲诈勒索吗?”

守城官兵队长把马车夫招过来,然后打开了对方捧过来的箱子。

“御史大人,那我们就先看看你碰的这些东西到底值不值一千两。唔,好香啊,这难道就是县令大人推出来最新款的香水吧,还是限量定制款。御史大人,鉴定完毕,这些是我们县令大人发明的香水最新款,一共十瓶,每瓶一百两,一共就是一千两,并没有敲诈勒索。”

“这还是只要你赔偿物品价格,还没有要求你赔偿客户交期延期损失呢,这已经很良心了。”

守城官兵队长如是说,一幅正儿八经的样子。

黄子澄气笑了,感情还跟他要少了啊?

“胡说八道,这什么香水是很香,但是凭什么值那么多钱!你们就是官商勾结,不,是恶霸勾结官府,敲诈勒索!”

不远处,胡惟庸也是乍舌。

他还以为这些狗腿子守城官兵是弃卒保车,要把马车夫推出来定罪,让苏夜撇干净关系。

没想到,还是这么硬刚,这什么香水能值那么多钱啊,谁眼瞎会买啊。

马车上朱元璋勃然大怒,这些狗腿子是不见黄河不死心啊。

“逆贼,真的是死不悔改!等会大军到来就把他们灭了!”

朱元璋气得牙痒痒,见不得自己治下的大明朝廷竟然有这种败类存在。

但是就在这时候,马皇后突然开口了。

“香水?这不是上次韩国公夫人送过我的东西,听说是很贵的,一小瓶花了五百两呢。”

马皇后突然想起来,她见过这种香水,当时还以为韩国公夫人吹牛皮说得那么贵。

朱元璋一愣。

“啥?李善长老婆给你买过这玩意?你确定吗?”

马皇后盯着那守城官兵队长拿起来的香水看,点点头。

“就是这种漂亮的琉璃瓶子装的,应该错不了,而且我记得韩国公夫人说的就是平安县生产的。”

“重八,这样看来我们是错怪那平安县县令了,人家是发明了香水发了财,没有贪赃枉法,也没有和人敲诈勒索啊。”

朱元璋一听,顿时懵圈了。

什么鬼,什么香水还真值那么多钱啊?

果然,还是女人的钱好赚啊!

那这么一来,平安县县令贪赃枉法,敲诈勒索的罪名岂不是就不成立了?

这,还是马皇后做的证人啊!

007 大明不得破产啊! 瞎子县令007大明不得破产啊!

这事情发展就像过山车一样,让朱元璋很不适应啊。

先是贪官赵汉举报平安县平安巨贪,然后到了这里上演一出“官霸勾结敲诈勒索”的戏码,还差点要造反的样子,这一路让人看了情绪波动巨大。

结果现在出了个香水的女性奢侈品,竟然峰回路转了,这个转折实在是太大了,让朱元璋一时间缓不过来。

他还让人去调动军队了呢……

气氛都到这了啊。

朱元璋吹鼻子瞪眼,这都什么事啊。

“就你们女人事多,什么香水,还能卖那么贵!”

可恶,到嘴的贪官竟然飞了。

朱元璋把气撒在了马皇后身上。

马皇后不乐意了,一挑眉。

“好好说话,什么叫我们女人事多,这香水就和胭脂水粉一样,女人买香水还不是为了取悦你们男人?是谁每次去丽妃那里回来都一身胭脂水粉味的,不喜欢的话还能每次都这个味啊?”

马皇后揭朱元璋的老底了。

朱元璋头大,他没得反驳,丽妃涂抹胭脂水粉确实更加可人,这东西没得讨论,搞不好是马皇后在吃醋呢,这可不兴多说,赶紧开口。

“咳咳咳,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女人没错,错的是发明香水的人!这平安县县令不好好当官,发明什么香水?这一看就是没有一心扑在政务上,这样的官员能有什么作为?”

赶紧把错误推到了平安县县令身上,这就不是个好官。

这可不就是嘛,好官员就应该全心全意做好自己的事情,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一旁的胡惟庸有些乍舌,他也没想到峰回路转了,那什么香水真值那么多钱啊。

乖乖,一千两可是好久才能赚到的薪水啊。

这下子,空欢喜一场啊。

他此时是理解天子的感受的,都临门一脚了,结果硬生生要收回来,难受啊。

贪官没了,污吏没有了,那功劳也没有了啊,此时他心里也有怨念啊。

“陛下所言极是,这平安县县令哪怕没有贪污受贿,但是也绝对不是个一心为朝廷,为天下的官员!微臣回去后就在邸报上刊登文章,严厉批评这种不好好工作,还想着兼职赚钱的官员行为,并且把平安县县令当成警示的案例,警示百官。”

胡惟庸立刻就想到了针对苏夜的办法,对于他这种身居高位的人来说太简单了,一篇文章发在大明邸报上就足够了。

这样一来让他出了口气,也正好让天子也消气,给天子降降火,一举两得。

朱元璋点点头,胡惟庸的办法不错,就是要公开批评这种恶劣官场行为。

马皇后却是开口了:“我说朱重八,你是看着贪官没抓到,心里对人家有怨气呢?人家发明香水有什么问题,人家兼职经商有犯法吗?大明朝规定的是四品官员以上才不能经商,难道你要给人家跳三级升官不成?”

马皇后有些看不过去,也还有些生朱元璋刚才把气撒在她身上。

朱元璋一时间语塞,心里明白刚才真不应该把气撒在自家婆娘身上。

胡惟庸赶紧移开目光,这种事情见多了,他们天子什么人都不怕,就是怕马皇后啊。

当然了,人家是夫妻两人相信相爱,可不是单纯的怕。

此时,黄子澄那边却是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因为朱元璋和马皇后说话都是压低声音的,出门在外微服私访不能暴露了身份。

黄子澄还在怒斥对方是做局敲诈他,官商恶霸勾结,错不了了。

胡惟庸没有第一时间过去告诉黄子澄,就是想看看对方继续出丑。

眼看着差不多了,再等下去天子也要怪他不懂事了,这才上去在黄子澄耳边小声嘀咕。

“啊,皇,额,夫人她真的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韩国公夫人说花五百两买的,才一小瓶。”

黄子澄顿时懵圈,不敢相信的看看那箱子里的小小的十瓶香水。

一百两一瓶,转手卖出去五百两都有贵妇人买,这比黄金还值钱啊。

所以,他碰坏了这些玩意,那岂不是真要他赔钱?

他,赔不起啊!

黄子澄脸色很难看,这下子如何是好?

马车夫看到黄子澄脸色变化,知道对方明白香水的价值了。

“御史大人看来是知道香水真的值这个价,那么请赔偿吧。”

黄子澄咽了咽口水。

“本,本御史哪有那么多钱来赔偿,我一个月俸禄才五两银子啊!”

一千两,他靠俸禄那要不吃不喝五十年才攒够啊。

马车夫这时候拿出来一张纸递过去:“我们县令大人宽宏大量,可以允许按照欠款的方式来慢慢偿还,你还不完就让你儿子还,你儿子还不完就让你孙子还,世世代代,直到还完为止。对了,每年会有一定的利息,还是早日还了合算一些。”

马车夫对于这种事情轻车熟路了,这也是他们县令大人安排的方案。

黄子澄一听,那个窝火啊。

他不就不小心撞了一下马车吗,这怎么就要世代还钱了。

他家境普通,家里帮不上忙,他不贪的话五十年真还不完,那还真得是子孙后代偿还了。

黄子澄慌了,看向胡惟庸。

“大,那个,我是在外出公务期间,这能让朝廷报销吗?”

“想什么呢,自己想办法!”

黄子澄竟然想要让朝廷报销,胡惟庸笑了。

马车那边,朱元璋冷哼一声:“朝廷哪来这闲钱,要是天天发生这事,朝廷不得破产啊?”

马皇后看到这样子,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她下了马车过来了,看向马车夫。

“撞坏了东西是要赔偿,但是这可不是小数目,你们有考虑过别人的处境吗?”

马车夫笑笑:“这位夫人看着就非同一般,让人看着亲切呢。那我就实话实说了,我们县令大人当然有想过,像这位是御史大人,他以后前途无量,以后做高官了要是贪污那就不差这点钱,要是不贪污那就是好官,还几年后我们县令大人就结个善缘消了这笔欠款。”

黄子澄一听顿时松了一口气。

“本御史当然是个清官,绝对的清官!”

马皇后一听,恍然大悟。

这平安县县令这处理办法可以啊。

“那要是普通老百姓呢?”

“普通老百姓态度好一些,拿不出钱就去我们工厂干活,勤快一点的一个月这样吧,当赔偿了。”

马皇后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样的处理方式让她觉得很好,平安县县令在她心里的评分上升了。

这样的县令,是个有意思的人啊,她真想见见呢。

008 巧立名目中饱私囊,他有罪! 瞎子县令008巧立名目套朝廷钱,他有罪!

“你们县令,有些与众不同。”

“那是当然,我们县令是大明独一份的特别呢。”

黄子澄看到马皇后竟然有些赞许的语气,让他这个监察御史很不好受。

他呕心沥血为朝廷,反倒欠了这平安县县令的巨款,对方反倒赢得了马皇后的赞许,这不公平啊。

马车夫催促黄子澄签字画押,黄子澄还是不愿意。

“本御史一定清廉奉公,当个好官,所以就提前给本官免了这欠条了吧!”

“那不行,这是我们县令大人定下来的规矩,要么现在赔偿,要么就签字画押,或者御史大人去我们工厂干活一个月当赔偿也行,我们工厂包吃包住哦。”

“本御史可是御史,忙得很,哪里有时间去给你们干活!”

黄子澄吹鼻子瞪眼了。

可恶,他可是清贵无比的御史啊,竟然不给他免掉欠条。

还说要让他去工厂打工,那是对他的侮辱啊。

什么包吃包住,他是没吃没住的难民吗?

可恶的平安县县令,他记住了!

这个仇结下来,走着瞧!

他就不信大明朝有哪个官员能没有一丁点问题,这平安县县令自然也不例外,他一定会找到机会狠狠的报复的!

此时,黄子澄对苏夜已经恨之入骨。

胡惟庸在一旁看热闹,就喜欢看黄子澄吃瘪的样子,谁让对方对他不敬呢。

马皇后这时候却是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件东西,递了过去。

“你们看看我这玉佩值多少钱,如果不够的话能不能看在这御史也是公务中不小心碰撞的,免了其余部分吧。”

马皇后还是善解人意的,知道黄子澄也不是有心的。

毕竟是在为朝廷做事,为老朱家办事,马皇后碰到了就施以援手吧。

马车夫一看,立刻眼前一亮。

“这是上好的玉佩,夫人竟有如此玉佩,可见夫人是个贵人啊。这玉佩看起来几百两是值得的,既然夫人如此大度助人,那按我们县令的说法就是与人为乐,那就这么算了。”

“这十瓶香水还有一瓶是好的,夫人若是不嫌弃就收了这瓶吧,权当是玉佩换香水了。”

马车夫小心翼翼的接过玉佩,然后把完好的一瓶香水双手奉上。

黄子澄悬着的一颗心放下了,还好马皇后体恤他不容易,帮他赔偿了,不然欠着一千两的日子可不好受。

胡惟庸却是出言阻止:“夫人,使不得,这玉佩可太贵重了啊!就是让御史去干活一个月也不要拿这个玉佩来抵偿啊。”

这玉佩可不简单,皇后戴的能是普通玉佩嘛,拿出去外别说一千两,就是一万两甚至更多都有人愿意买。

不说这玉佩本身就是极品,加上皇后佩戴多年的,更有价值了。

与其如此拿来当赔偿,还不如让黄子澄那小子去干一个月苦力呢。

胡惟庸相信天子也会很认可他的方案的。

黄子澄顿时就急眼了,这胡惟庸说的什么话呢,他堂堂御史怎么能去干苦力呢。

但是他又不敢在这个事情上怼胡惟庸,他赶紧拜谢马皇后:“谢谢夫人相助之恩,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做事,报效朝廷。”

马皇后没有理会两人,此时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一小瓶香水上了。

这香水的琉璃瓶子就十分的精致,就像是艺术品一样,大明以前可没有这样的琉璃瓶子。

这香水,唔,清香淡雅,让她很是喜欢。

马皇后拿着香水走向了马车,这场风波也就告一段落了。

马车夫带着玉佩回去交差,香水要重新制作了。

胡惟庸看着一场大戏玩转曲折落幕,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本以为会是一场功劳,结果啥也不是。

不过他没有太在意,反正最失意的又不是他,是对他不敬的黄子澄啊。

黄子澄贪官没抓到,还让马皇后给他收拾局面,这明显就是办事不力啊,天子能怎么想呢?

朱元璋能怎么想,当然是越想越生气。

“妹子,你咋把那玉佩当赔款给人家了,那可是咱当年打下南唐皇宫看上的好东西啊,可不止一千两。你就让黄子澄自己干活赔偿就好了,何必呢?”

“还有,咱还是不觉得什么香水值那么多钱,哼哼,发明也不发明点有用的。”

黄子澄也跟了过来,听到天子的话赶紧低下头,心里对平安县县令更加的痛恨了。

要不是对方发明什么狗屁香水,他撞了别的都不会要赔这那么多钱啊。

可恶,他和苏夜不共戴天!

胡惟庸在一旁偷着乐,看黄子澄的笑话。

马皇后上了马车,拿着香水往身上轻轻喷了喷,顿时清香沁人。

“就问你香不香?我马秀英可不可以用?”

朱元璋一听,赶紧点点头。

这是送命题啊。

“香,咱妹子本来就香,用了这香水就更香了。必须可以用,必须的。”

果然不能让女人吃醋啊,不然男人总要受罪。

朱元璋这下子也就不敢再说什么了,事已至此,这件事情也就算是揭过了。

这时候,毛镶前来禀报。

“陛下,大军已经跳动,正在赶向此地,您看……”

朱元璋一瞪眼。

“咱看什么看,让他们哪来的回哪去。”

没有叛乱,没有贪官,军队还来个锤子呢。

马皇后看着闷闷不乐的朱元璋,笑道:“重八,这平安县县令有点意思,要不要见见?”

朱元璋撇撇嘴,大手一挥。

“咱很忙的,不见!”

哼,酝酿了大半天情绪,裤子都脱了,结果啥也不是,朱元璋现在一点都不想见到苏夜。

要么继续去查贪官,要么去看看真正的好官,看苏夜干什么呢。

马皇后也没有执着一定要见苏夜,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胡惟庸当然没有什么意见,跟着天子走就是了。

唯一不想离开的就是黄子澄了,他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啊。

在苏夜身上栽了跟头,他对苏夜恨之入骨,当然不愿意就这么离开了。

在他看来就没有几个官员是干净的,他只要仔细查探一番必定能发现苏夜的不良行为,然后进行报复。

黄子澄想要反对离开,但是又不敢开口,他一个七品检查御史哪能决定天子的行程啊。

这对他打击很大,这次害让天子对他产生了不满,真是一次巨大的失败。

黄子澄垂头丧气得跟着马车离去,一行人朝着跟来的方向相反的地方,准备去嘉峪关了。

走着走着,还没走出平安县地界,路上遇到了一些难民,这些是附近几个县来的,因为今年干旱严重持续时间长,他们已经快一年没有收成了,很多没有什么储粮的家庭成为了难民,背井离乡去求个活路。

朱元璋看得很不是滋味。

“那些县城的粮仓呢,怎么不拿来救济灾民?”

胡惟庸赶紧回答。

“陛下,山西道干旱持严重已经持续很长时间了,地方粮仓早就开仓放粮,应该是无以为继了。”

朱元璋一脸心痛。

“是咱没做好啊,老天降下来的惩罚啊。”

朱元璋心系百姓,发自内心的自责。

众人纷纷开导天子。

黄子澄也不例外,不过他刚开口就被一阵尘烟给呛到了。

“咳咳咳,哪里这么大的尘烟?”

他举目望去,很快就发现了是不远处有人在挖河道呢,搞得尘土飞扬。

黄子澄顿时就想要破口大骂,这些干苦力的能不能注意点别搞那么大烟尘。

不过下一秒,黄子澄激动了,激动得跳了起来。

天呐,他发现了什么?

他发现了平安县县令的罪证啊!

黄子澄立刻跑到天子马车边上,眉飞色舞:

“陛下,平安县竟然在挖河道,这都什么时候了,干旱得一点水都没有了,平安县县令竟然还让人挖河道!这有问题啊,大大的的问题啊!现在这么干旱,平安县有这财力还不如多救济一下各县的难民,他竟然把钱花在了毫无意义的河道上,这肯定是巧立名目花钱,把钱装到自己的口袋里了啊!”

黄子澄心花怒放,这下子平安县县令跑不掉了吧! 009 好家伙,还要号召别人一起腐败! 瞎子县令009好家伙,还要号召别人一起腐败!

黄子澄恨不得此时高歌一曲,再跳一支舞,庆祝这么快就发现了平安县县令的罪证了。

而且这还是送上门来的罪证啊,都不需要他去调查取证,就被他睿智的眼睛一眼就识破了,看破虚伪,直取真相,他实在是太睿智啦。

黄子澄此刻心里沾沾自喜,他发现自己这个御史的办案能力越来越强了,假以时日,都察院都会是他说了算!

此刻,他意气风发。

一眼就看穿了平安县县令的犯罪行为,他可以把苏夜拿下了,真的是太好了。

如此看来,今天虽然有些一波三折,但是结局是好的,贪官污吏还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啊。

拿下苏夜,大仇得报,又能立功,两全其美啊。

旁边的胡惟庸脸色一变,暗道糟糕,怎么他就没有把尘烟这个小事情放在心上呢,不然他也会立刻发现不对劲了。

他要是早发现,这个功劳就是他的了。

这个罪证实在是太明显了,稍稍用点心就能看出来啊。

胡惟庸暗道可惜了,或许要怪就怪他没有像黄子澄那样对平安县县令恨之入骨,时刻想着报复对方才能那么快想到这里面的罪行。

不过好饭也不嫌晚,胡惟庸还是要吃上一口的。

“陛下,微臣也深以为然,在这种干旱的情况下不想着把财力物力人力放在救助难民上面,竟然还挖一滴水都没有的干枯河道,这显而易见就是巧立名目花朝廷的钱,官商勾结最后把钱转到了自己的口袋里啊。平安县县令,以权谋私,贪赃枉法,罪不可恕啊!”

朱元璋脸上已经爬满了怒色。

这是相当的愤怒啊。

因为这里面还加上了之前的愤怒,这不还没隔多久嘛,之前的情绪给续上了啊。

朱元璋怒拍马车,怒不可遏。

“咱就说那平安县县令是个贪官污吏吧,终究还是露出了原形了!天理昭昭,终究不会让这些家伙遁形得了!”

“调转方向,回平安县去把那瞎子县令给咱抓了!”

朱元璋摩拳擦掌,终于能把心里那口闷气给出了啊。

虽然有些波折,但终究是邪不胜正,贪官污吏不可能永远不露出马脚。

朱元璋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回平安县去,立刻审判苏夜。

黄子澄猛地点点头,他和天子心连心啊。

平安县县令,哪里逃!

马皇后眉头一皱,她之前对苏夜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重八,要不先去问清楚情况吧,不要急着下结论,或许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呢。”

朱元璋撇撇嘴。

“什么特殊原因能比得上现在灾民的救援工作?现在山西道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救助灾民,这还有疑问吗?不执行的官员通通是心里没有百姓的!而且这一看就是巧立名目中饱私囊,哪有这时候挖河道的?”

朱元璋连马皇后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马皇后踌躇了一下,再次开口。

“还是问一下吧,也不耽误这点功夫,哪怕是那平安县县令真的巧立名目中饱私囊,那也要去找证据是不是,咱大明朝廷处罚官员都要有凭有据。”

马皇后觉得平安县县令瞎子一个,需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呢,发明香水就能赚很多钱了,没必要铤而走险赚朝廷的钱啊,这是要砍脑袋的啊。

朱元璋看马皇后这么说了,也不好再驳自家妹子的面子了。

“行行行,就依你,咱就去问问那些工人,看看那平安县县令有什么特殊理由在这个时候挖河道!”

朱元璋一脸走着瞧的样子下了马车,他要让马皇后心服口服。

在这个时候挖河道,荒唐,实在是荒唐,放平时他都不会浪费时间去查证了,直接就判了对方死刑。

黄子澄看到天子如此态度,心里别提过高兴了。

真来就是铁证如山,加上天子的态度,这次那平安县县令还能转危为安的话,他黄子澄吃屎算了!

黄子澄当即屁颠屁颠的走向河道那边,那边正在热火朝天的干着呢。

胡惟庸当仁不让,脚下生风,想要抢先一步。

黄子澄顿时怒了,这胡惟庸不厚道啊,堂堂吏部尚书竟然还要跟他一个小小御史抢功劳,无耻啊。

黄子澄顾不得形象,当即小跑了起来,不能让胡惟庸抢先一步了。

胡惟庸看到黄子澄拉起裙摆跑了起来,只能是翻了翻白眼。

他自恃身份,可不能像黄子澄那样不顾形象,只能是算了。

黄子澄看到胡惟庸吃瘪的样子,心里得意洋洋,他才不用管形象呢,等他到了胡惟庸那个层次再说吧,到那时候他也不用这样急着立功了。

终于来到了正在开挖的河道,黄子澄却是没有直接开口询问情况,而是不停的咳嗽。

没办法,有些风大,正好对着他这边吹,烟尘滚滚,他咳嗽了一会才缓过来。

“别挖了,这大干旱的天,一点水都没有,你们还挖什么河道啊?”

一个像包工头的男子瞥了一眼黄子澄,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我们干我们的活,关你什么事?”

黄子澄趾高气昂的样子。

“怎么没有关系,这干旱连天,有这功夫不去多挖挖水井,不去帮助灾民,在这挖什么河道?”

包工头一听,顿时有些警惕的样子。

“我不懂你说什么,我只负责干活。”

然后就不再理会黄子澄,还对其他干活的人嘱咐一番,不要理会黄子澄等人,不要回答任何问题。

黄子澄一看,顿时眼前一亮。

他的话明显是让包工头有所忌惮了,不愿意回答了,还不让其他人回答,这就是怕言多必失啊。

实锤了,这就是平安县县令巧立名目中饱私囊啊。

此时,胡惟庸,和天子皇后也都来到了,也看到了包工头的反应。

朱元璋低声冷哼。

“这就是心里有鬼不敢说话了,妹子你觉得还不够吗?”

“来都来了,有问题就问清楚吧。”

马皇后也不是不能接受平安县县令是个贪官污吏,但是她一向讲究把事情搞清楚。

黄子澄一听,立刻上前,朝着那包工头递上了一袋碎银。

他也明白现在不是审问,暴露御史身份只会让这些人更加忌惮,这种情况下金钱开路是最合适的。

他是懂得变通的,为了对付贪官污吏,一些不得已的办法还是要用的啊,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出发点和结果啊。

“我其实就是有些好奇,我是个商人想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什么生意可以合作,老哥跟我说说呗,为什么这时候还要挖河道啊?”

那包工头看到对方给钱,顿时眼前一亮,这够他回去好好潇洒一番了。

收下了钱,也就放开了说。

“既然是想做生意的,那咱就可以和你说说,我刚刚还以为你要找茬的呢,最烦这些人了,我们就是听县令大人安排干活而已。”

黄子澄一听,心中一喜,果然如此,就是平安县县令苏夜巧立名目中饱私囊啊。

“你们县令安排的啊,那为什么挖呢?”

“挖河道就是挖河道啊,往年都是这么挖的。”

“可是今年这么干旱还挖河道,不太合适吧?”

“我们县令大人说了,该挖还是要挖的,久旱逢甘霖,还可能发洪水呢,所以还是要做好准的。我们县令还号召其他县也挖河道呢,可惜没有得到响应,县令大人打算让我们今天把这里挖好了就去给别的县挖河道呢,我们县令真是古道热肠,为别人着想呢。”

包工头乐呵呵的说道,他只是个干活的,他太同意他们县令的安排了,做完本县再去别的县做,今年都干不完,工钱多多啊。

黄子澄却是乐开了花。

好家伙,平安县县令不但自己巧立名目中饱私囊,但想要号召别的县令也这么干啊,这不就是想要法不责众吗?

还好别人没有上当,但是平安县县令却是狂得没边了,竟然还要派人去给别人挖,这绝对是贪得无厌啊! 010 这修的是大坝?大明第一贪! 瞎子县令010这修的是大坝?大明第一贪!

黄子澄重重的拍了拍包工头的肩膀,对方说的话都将会成为呈堂证供啊,这是审判平安县县令的有力证据啊。

要不是马皇后在这里,以天子的脾气早就审判了平安县平安死刑了。

黄子澄心里美滋滋,苏夜要完蛋了。

此时,胡惟庸在一旁听了也是有些无语,那平安县县令也太大胆了,自己县里挖完了还不行,还要把巧立名目中饱私囊发扬到其他县,实在是猖狂啊,这是胃口太大了,但是就不怕撑死啊。

见过贪的,但是这样贪的还是少见啊。

平安县县令这下完蛋了,回去搜搜县衙的账目就能人证物证俱在了,妥妥的死刑。

朱元璋此时已经吹鼻子瞪眼了,听到的话实在是让他生气啊。

“妹子你看看吧,那家伙真的是无法无天了,自己巧立名目中饱私囊就算了,还想要把别人也拖下水!大明朝的官场腐败就是被这种人带坏的,难怪贪污腐败现象屡禁不止,这种贪官污吏就是罪魁祸首!”

“别人不愿意和他同流合污,他还要主动去把别人拉下水,可恶,实在是可恶!这样的恶官,咱要诛他九族!”

朱元璋气坏了,大明朝贪官屡禁不止,他怎么杀都杀不完,原来是这些人在带坏样啊。

对于这种人,朱元璋绝对要狠狠的惩罚,并且昭告天下,警示所有官员。

马皇后点点头,这时候她也觉得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平安县县令还是辜负了她的一番期待啊。

既然如此,那当然是要严厉处置,这一点她是非常赞成的。

朱元璋就打算立刻回到平安县县城,把县令苏夜拿下审判,以正义之名!

黄子澄也是迫不及待了,拍拍屁股就要骑马开路。

不过胡惟庸已经抢先一步了,这次他可不能再落后了,拿下平安县县令非他莫属。

黄子澄气得直跺脚,这下子怕是要让胡惟庸赶了先了,毕竟对方更擅长骑马,而且骑的马也更好一些。

不过就在这时候,那包工头拍了拍他肩膀,笑呵呵的说道。

“咱们县令安排的挖河道是大工程,不但挖还要修呢,就在靠着桑干河那边可是修了一个大坝,耗费巨大,可壮观了,你可以去看看。”

黄子澄一听,顿时眼前一亮,还有这事啊。

他赶紧追问:“耗资多少?”

包工头摇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或许那边干活的兄弟知道吧,反正数目巨大。”

黄子澄喜上眉梢,这是平安县县令更有力的罪证啊。

再看看一心想要抢功劳的胡惟庸,他当即赶紧的跟上天子,对方应该没听到刚才包工头的话。

“陛下,那包工头说了靠着桑干河那边还耗费巨资建了一座大坝,听说还颇为壮观,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朱元璋一听,顿时怒气值再次飙升。

“好一个瞎子县令,眼瞎了,心却黑得不行!去瞧瞧,看看他怎么把朝廷的钱给糟蹋的!”

黄子澄一喜,这下胡惟庸要掉头跑回来了。

果然,朱元璋让毛镶去把胡惟庸叫回来了,毛镶的马跑得更快。

胡惟庸有些无语,他都抢跑了,结果裁判下令重跑,他算是白折腾了。

不过他也想看看,那平安县县令到底耗费巨资建的大坝到底怎样。

于是一行人朝着包工头所说的方向而去了,有些距离,需要花点时间。

他们是沿着河道边走的,一路上看到的是被开挖过的河道。

黄子澄脸上喜色更盛,那平安县县令是把整条河道都给挖了一遍,这是实在没得挖了真要去隔壁县去挖了,把巧立名目中饱私囊进行到底啊。

胡惟庸也是啧啧称奇。

朱元璋则是脸上的杀气更盛了,时不时吐出狗官两个字,可见对平安县县令多么的痛恨了。

这么长的河道都这么深挖了一遍,得花多少钱啊,有这个钱拿来援助灾民不好吗,真的是岂有此理。

朱元璋心里已经把苏夜判了一遍又一遍死刑了。

终于他们看到了那坐大坝,远看去是一条崭新的大坝横在一条大约五十米的河道上面。

大坝看得到的高度大概是十多米高,看起来也确实有些壮观。

黄子澄一看这大坝,脸上的笑容更加收不住了。

现在这种时候在这修这么高大的一座大坝,越加显得荒唐可笑啊。

项目看起来越大,就越好做假账,中饱私囊就越严重。

所以啊,看到这大坝,黄子澄心里乐开了花。

此时想必天子已经火冒三丈了吧?

黄子澄没猜错,现在的朱元璋已经怒不可遏,手指指着大坝气得一抖一抖的。

“岂有此理!”

“咱要把平安县县令诛九族!”

马皇后也是叹气一声,这确实是不应该啊。

就算是修大坝,也没必要修得这么夸张吧,这桑干河支流能有多大的水流啊,需要这么高大的大坝。

胡惟庸心里已经想好了,今年拿来进行反面教材必须是平安县县令苏夜了,太经典的案例了。

“陛下,微臣回去一定好好写一篇警示文章,让大明所有官员都吸取教训,引以为戒。”

“陛下,这大坝看也看了,我们现在就回去抓捕平安县县令吧!”

朱元璋却是冷哼一声:“来都来了,咱到大坝上看看,指不定这大坝都是虚有其表的豆腐渣工程呢!”

胡惟庸赶紧附和:“陛下说的是,很有可能,这些贪官污吏为了敛财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于是一行人到了大坝那里,下了马车走过去。

不过他们却被一个老头子拦住了。

“俺是这里的保安,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保安?做什么的?”

“就是保护大坝安危的!”

“……大叔,这些钱你拿着,我们对这大坝太感兴趣了,想上去看看,通融通融吧。”

“看在你们感兴趣的份上,也不是不可以,我带你们走走。”

老头子一手接过钱,脸上换上了接客的笑容。

黄子澄心中冷笑,平安县真的是从上到下的腐败啊,小小的狗屁包工头和保安都懂得要好处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这更说明平安县县令苏夜问题十分严重啊。

朱元璋也都看在眼里,脸色更加难看了。

“老哥,这大坝修了多少钱啊?”

这么长的这么高的大坝,朱元璋在想应该要上万两,加上平安县县令中饱私囊,账目上三五万两是有可能的。

老头顿时眉飞色舞的回答。

“说出来怕吓你们一跳,这大坝啊足足花了一百万两!”

他这话一出口,不出他所料,果然吓到了这些人。

黄子澄目瞪口呆,一百万两,他想都不敢想啊。

胡惟庸是见过世面的,但是也绝对想不到这大坝竟然能花一百万。

朱元璋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一百万?

这修的是大坝?

他这个天子修一座华丽的行宫都用不了一百万!

上万的成本,却对外称花了百万,这贪了九十九万!

这是大明有史以来第一贪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