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代烟云》 浪荡儿应赌 大清朝末年,官府腐败,人心思动,革命党四处发动武装暴乱,百市萧条,国民的生活水深火热,隐世的高手们也都逐一的走到了历史台前。而此刻西安府这个天高皇帝远的废都却有着另一番景象,人们生活安逸,集市繁荣,烟管妓院赌场生意如日中天。

李承嗣戴着西洋墨镜手里把玩着两块鹅蛋大的玉石球,在三四个跟班的簇拥下缓缓迈着步子走到了兴隆赌坊门前。这家赌坊今天开业,听说赌坊老板是京城来的,财大气粗,跟当今小皇帝溥仪的老子载沣摄政王府的顾管家是堂兄弟,各级官员都给几分薄面,不知是真是假。赌坊分为上下两层,一楼是大厅散桌,二楼是贵宾包间,门匾额用金字写着“兴隆赌坊”,听说这四个字就是摄政王亲自提笔写的。门口两边各摆一只几吨重栩栩如生的大石狮子,比知府衙门前的石狮子还威风。里边装修更不用说了,可谓金碧辉煌,琉璃隔间,筛盅纯金,骰子翡翠,牌九象牙,桌椅楠木……

开业场面很大,知府司吏都来齐了,赌坊门前人山人海,把整条街围的水泄不通,知府衙门的捕快衙役艰难的维持着秩序。吃瓜群众都想一睹顾老板的风采,他还有个留洋回来的女儿长得美若天仙,朱唇柳眉瓜子脸,穿洋装低胸裙,半个香肩露在外面,皮肤白皙,身材杨柳蛮腰那叫一个阿罗多姿。大清国的人民哪见过这种世面,看的男人直流口水女人大骂狐狸精。

顾老板站在二楼栏杆里对女儿微微一笑撂下狠话,谁要是能在赌桌上赢了自己便将女儿许配给谁,赌坊也交给女婿当陪嫁,但赌资八万两银子。

当然今天这种热闹可少不了浪荡公子李承嗣,他是西安府最大绸缎庄李家的独生子,老李头五十岁取了一个十六岁的三姨太没到两年就生了这个儿子,老李头老来得子,高兴的烧香拜佛大开宴席,请遍了城里的所有有头脸的人物,当然穷苦人家和乞丐也沾了这位小少爷的光,纷纷来道喜,蹭吃蹭喝了七天七夜,也让西安府热闹一时,尤同今日的场面。可惜老来得子多败儿,过渡宠爱和锦衣玉食的生活让这位少爷越长大越浪荡,整日混迹于烟馆妓院和赌坊,只有这里他才能找到人活着的意义,但同时也练了一手好赌技,未逢敌手。

听到顾老板以赌招女婿,众人开始炸了锅,都跃跃欲试,可八万两银子的赌资是什么概念?那就是天文数字,众人又纷纷叹气摇头,旁边站的知府大人也无奈的说他为官三十载也未曾见过这个数啊。正当人群沸腾时,李承嗣爬到了对面的高台上,大声喊道:“顾老板,你讲的可当真?”众人回头见是这个浪荡公子,都安静了下来。顾老板笑着双手作揖道:“我顾某一言九鼎,且有知府大人作证,绝无妄言”。听到此话李承嗣开心的说到:“那本少爷不才,愿意接下赌注,这就去凑齐银两明日来拜会岳父大人啦!”,说完立刻跳下高台飞奔离去。此时在众人的议论唏嘘声中,顾老板诡异的点头笑了。 麻六献计 李承嗣兴冲冲的跑回家把今天承诺赌局的事告诉了老李头,说自己已经过了弱冠之年,该到了讨老婆的时候了,让老李头凑齐银子明日兴隆赌坊接新娘。老李头听的目瞪口呆,老李家几代人经商是赚了一份产业,可这些年兵匪天灾的,朝廷年年的纳贡银子不断加码,八万两银子哪里拿的出来,就算有也得压上全部身家,更何况这个不肖子是去赌博,万一输了那不是连祖宗的牌位都没地搁了,老李头越想越气,冲到长工李三屋里拿出一个擀面杖气汹汹的朝李承嗣打去,李承嗣一看老头真的动手了,赶紧扭头朝大门外跑去,老李头在后面边追边骂:“畜牲,你给我站住,我咋生了你这么个混账东西啊!”。

离开家,李承嗣像霜打了的茄子,耷拉着脑袋边走边骂:“这老头咋想不明白呢,我讨了老婆也是为李家传宗接代嘛,就凭我李承嗣赌桌上的手艺,那不是白送了个老婆和赌坊嘛,这个老倔驴”。突然迎面撞在了一人怀里,刚想发火,抬头一看原来是永利烟馆的老板麻六,麻六看着这个浪荡儿笑嘻嘻的问道:“你今天出尽了风头,明天就要抱着顾老板那个尤物女儿滚床单了啊,恭喜了!”,李承嗣白了一眼麻六说到:“别提了,老李头这个倔驴不同意,你也知道凭我的本事那不就是白捡了一个老婆还给家里添了一份赌坊的产业嘛,到时候老丈人那个人脉我们李家还不成了西安府的首富了。”麻六迎合道:“那必须的,就凭你赌桌上的的手艺,咱西安府也再找不到第二个了,不过你爹不同意给银子,这事可就麻烦了,你应了赌局,如果不去那就得到大牢里吃牢饭了!”李承嗣怼道:“怎么还要吃官司吗?我不赌还要用刑具锁着我赌吗?”麻六叹了口气说:“老弟啊,你今天是当着知府大人的面接下来的,这就是立了军令状,你天天听戏不知道完不成要杀头的嘛!”这下浪荡儿真的着急了,吓的手开始哆嗦起来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知所措。这时麻六继续说到:“老弟,我有个办法,虽然你爹不同意你去赌,但是你家就你一个儿子,他死了诺大个家业不最后还是你的?咱可以来个先斩后奏”。附身到李承嗣耳边笑眯眯的咕咕了几句,李承嗣似乎明白了什么,猛然站起来笑道:“还是你麻老板主意多,就这么办”。

夜里没有月亮,伸手不见五指。李承嗣蹑手蹑脚拿着火折子走到院门外的柴火堆前把提前准备好的易燃物洒在了上面,火折子一点火光瞬间照亮了夜空,随后跑回院里大喊:“走水了,走水了!”寂静的夜晚瞬间人声嘈杂起来,李承嗣直接跑到老爹的房门前大喊:“爹啊,快起来,着火了!”老李头顾不得穿衣服鞋子,生怕烧着了仓库里的绸缎,赶紧跑出门招呼长工下人们救火,而李承嗣趁机溜进了房间看到了老爹的百宝箱钥匙,拿出了里面的地契房契和货款凭据以及六千两银票后悄悄的在麻六的接应下去了兴隆赌坊。

赌坊惊变 麻六接到李承嗣两人急匆匆赶到兴隆赌坊天已大亮,而此时赌坊内外也早已经围满了各路看客和吃瓜群众。进入赌坊跑堂小二恭敬的作揖道:“李少爷,顾老板已在二楼最大的包间永利阁等候您了”,所谓钱是英雄胆,李承嗣挺了挺腰杆说到:“前面带路,再给各位来捧场的乡邻沏茶上点心,银子算我的”,围观者一听立马开心的大喊:“李少爷逢赌必赢,今天肯定双喜临门啊”!浪荡儿乐滋滋的向众人作揖后跟着小二上了楼。

踏入包间顾老板正在看着报纸,旁边的女儿顾海棠今天换了一身打扮,秀发盘头两耳珍珠耳环闪闪发光,颈戴翡翠项链,身着旗袍,胸部成熟的隆起,旗袍开叉很高,露出了又白又长的美腿,看的李承嗣口水直流。后面的麻六用手戳了一下李承嗣他这才反应过来,作揖道:“岳父大人,可以开始了吗?”顾老板头也没抬继续看报纸冷言道:“别着急,知府大人还没到,再等等,你银两可凑齐了?”李承嗣从怀里掏出昨晚从老李头那里偷出来的东西往赌桌上一摊,自豪的笑着说到:“岳父大人过目,我李家的身家都在这里了,只多不少”。

此时知府赵坤泰踏入包间,看到赌桌上的地契房契等眼中闪过一瞬的贪婪。随后让身后的师爷去验一下真假和估值,师爷躬身来到赌桌上拿起来检验了一番,随后回禀到:“大人,房契地契货款单以及银票六千两都是真的,估值差不多八万两”。顾老板这才笑眯眯的放下报纸走到李承嗣身旁用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说到:“老弟,那就在赌约上画押吧”,李承嗣二话没说就在顾老板提前准备好的文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并按上手印,而此刻顾老板和赵知府却相视一笑。

赵知府让师爷传令,赌坊内外严密值守,包间十米内不许陌生人靠近,随后宣布赌局开始。顾老板对李承嗣说到:“你是客人,赌什么你挑,一局定胜负”,李承嗣五岁就混迹青楼赌场,练就了听音辨骰心手互应的本事,所以镇定的说:“简单点,摇骰子,点子大的赢,我还着急抱海棠小姐回家呢”,顾老板点头同意。一旁的顾海棠看着这个浪荡子一脸的嫌弃,冷哼了一声。

按照规定,李承嗣是客先摇,他也没客气,拿到筛盅把三颗骰子向空中扔去再用筛盅猛然接上后呼隆隆的一顿操作,啪的一声往赌桌上一按,筛盅拿起的同时众人一阵惊呼,三个六,豹子!即使同样的点子也是顾老板输,李承嗣得意的对顾老板伸手请到:“岳父大人,该您了!”顾老板叹了口气说了一句:“后生可畏啊!”然后拿起筛盅用肉眼看不到的速度将骰子收入筛盅,又是呼隆隆的响声后拍在赌桌上。此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顾老板缓缓的将筛盅拿起,只见两个骰子叠摞在一起,而另一个骰子碎成两半,一面是六一面是一,叠起来的两个骰子居然都是六点。此刻李承嗣不敢相信的跑上前去查看,嘴里嘟囔着:“不可能不可能的!”然后汗流浃背,呆如木鸡的瘫倒在地,顾老板却和知府赵坤泰大声的笑了起来。

就在此时,突然包间靠街的一旁窗户爆裂,只见一个蒙面侠客手持长剑闯了进来,不由分说持剑就刺向顾老板,没想到顾老板也是深藏不露,一个鹞子翻身躲了过去,随后一个黑虎掏心直扑蒙面人。蒙面人突然从怀里掏出暗器射了过去,顾老板一个三百六十度转身暗器全打在了身后柱子上,包间的所有人被吓的全部往外逃窜,只有李承嗣跟个死人样瘫在那里动也不动。顾老板大笑道:“这么多年了,唐门还是不肯放过我,可惜来了多少我就杀了多少,今天你又来送死!”蒙面人冷哼了一声:“你为了荣华富贵,甘愿做朝廷的鹰犬,残杀同门,我今天就要清理门户!”说罢长剑萧萧飞转,一股强大的气流附着,呼的一下一道白光冲向顾老板,这次顾老板却没有躲,而是在原地双手握拳双腿扎马步站立运气后一股赤红真气围绕全身,两股气流相撞的瞬间包间里的赌注桌椅全部噼里啪啦碎裂,蒙面人和顾老板都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此时蒙面人又拿出了一样东西对准了顾老板,顾老板面色大变:“暴雨梨花针,哈哈哈哈”,蒙面人也没有犹豫直接按下暴雨梨花针,说时迟那时快,顾老板一把拉过近在咫尺的李承嗣挡在了身前,可怜的浪荡儿成了刺猬直接昏死过去了。这时衙门的亲兵到了,嘈杂的众人挥舞着大刀冲上二楼,蒙面人也没停留对着顾老板骂了一句:“卑鄙小人,我还会来找你!”随后跳窗消失了。

知府赵坤泰进到包间看到李承嗣已经奄奄一息,让亲兵将其送回李家,并通知老李头限期交付房子土地和绸缎庄,否则就依律法办!

大难不死 李承嗣放的这把火虽然没有烧到根本,也让李家上上下下折腾了一整夜。老李头刚在中堂坐下打个盹,突然长工李三慌里慌张的跑进来禀报:“老爷,出大事了,少爷他……”,老李头没好气的说:“那个孽子又惹什么祸了?”李三指着大门半天说不出话,老李头往大门外看去,几个衙役抬着李承嗣慌张的走了进来。

老李头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查看,领头的衙役一脸严肃的说:“李老爷,令公子输了八万两银子给顾老板,又在赌坊遭遇了刺客,知府大人让小的们把人给你抬回来了”,老李头发抖的老手在李承嗣鼻前试探了一下似乎已经没了呼吸,伤心的放声大哭起来,领头的又说:“李少爷把你们李家的房契地契和货款单都输给了顾老板,知府大人说了给你们七天时间搬家,仓库小的们就去贴封条了”。老李头简直不敢相信,跑回内屋查看百宝箱,结果空空如也,本就年纪大了又一夜劳累再遇上如此变故,一口气没缓上来就倒地身亡了。

诺大个家一下没了掌舵人,又没了家产,衙役封完仓库走后,得知详情的大夫人和二太太赶紧收拾了金银细软雇了马车扬长而去。下人们也树倒猢狲散,搬搬抢抢的乱作一团,只有长工李三跑到后院请来了三太太,也就是李承嗣的亲娘刘秀英。刘秀英顾不上府里的乱象,赶紧让李三把李承嗣抱到床上去请大夫。

没一会功夫,李三领着一位道风仙骨的白胡子老道士到了李承嗣床前,刘秀英看着李三怒到:“让你去请大夫郎中,你找个道士回来做法事吗?”李三刚要解释,道士先开口道:“夫人莫怪李三,是贫道拦了他的去路非要让他领我来”,说罢直接走到李承嗣床前坐下,用手搭脉后起身对刘秀英说到:“还有救,是中了唐门的暴雨梨花针,这也是他命不该绝”,随后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倒出来一颗药丸为李承嗣喂下,随后让李三把李承嗣衣服扒光,又掏出了一块磁铁从李承嗣身上划过,只见一根根细如牛毛的暴雨梨花针被吸了出来,此时李承嗣有了反应,哇的一口吐出了一摊黑血,道士让李三扶李承嗣躺平穿好衣服,随后走到屋里的书桌前提笔写下了药方交给了刘秀英,微笑着说:“夫人莫要担心,令郎已经无大碍,照贫道药方服用三五日就可康复如初。”刘秀英将药方递给李三后这才有所笑脸的对道士千恩万谢。道士摆摆手道:“无量天尊,贫道与令郎有缘,等他痊愈后我再来,夫人可愿让令郎拜我为师呢?”刘秀英也是明白人,知道道士是世外高人,不可能没缘由来救自己的儿子,可一想现在李府已经败落还能有什么呢?儿子可能再无容身之所,李承嗣乖张自己身为一个妇人难以教导,也就答应了。

等道士走后,三太太走出屋门才发现诺大个家已经人去屋空满院狼藉,身后的李三也是悲愤交加。刘秀英感慨说到:“三儿啊,算你还有良心,也不枉费老爷和少爷平时的眷顾,以后还要请你多照顾承嗣,现在家里也没个可靠的人,少爷还没醒,老爷的丧事还得正常办,我这手帕里有多年攒下来的零钱和首饰,你拿去操办起来吧!”李三接过三太太的手帕后跪在地上号啕大哭着说:“三太太您放心,有我李三在就不会让您和少爷吃苦,您和老爷把我从死人堆里救出来不说,还待我像亲儿子一样,这份恩情李三几辈子都报不完啊!”,对着刘秀英就在地上咣咣咣的磕了三个响头后起身边抹眼泪边往大门外走去。

刘秀英回房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儿子,内心五味杂陈,回想起年少往事和对李老头的承诺,静默片刻后从内屋拿出一卷白绫扔上了房梁结束了自己还年轻的人生。

葬双亲,离故土 当李承嗣睁开眼时,只看到李三头戴孝布身着麻衣趴在床头睡的正鼾,他虚弱的用手推了一下李三:“三哥,家里出什么事了?”李三猛然站起来,看见李承嗣终于醒了过来开心的叫了起来:“少爷你终于醒了!”随后又开始哭的涕不成声,“少爷,老爷和三太太都归天了!”这话如晴天霹雳,李承嗣掀开被子踉踉跄跄爬下床,在李三的搀扶下走出屋子,眼前的景象让他相信李三说的是真话,只见平日里热闹嘈杂的大院如今冷冷清清,四处挂满了死了人才挂的白幡。他不敢迟疑,赶紧向正堂趔趔趄趄的半走半爬过去,只见正堂中间摆了两副白布裹起来的棺材,父亲母亲的遗像正供奉在灵堂中间。

李承嗣痛哭着一把抓住李三的衣领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李三哆哆嗦嗦哭着说了整个事情的经过,李承嗣听完悲情和自责涌上心头,连爬带滚的跪倒在灵前,使劲的把头磕在地上,“孩儿不孝,孩儿不孝啊!”李三看着李承嗣头都磕出了血,赶紧去劝说:“少爷,家里的下人和两位太太都走了,你可要撑住,明日卯时老爷和三太太出殡的事可不能耽搁!”就这样李承嗣在父母灵前跪了一整夜,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有李三明白他的痛苦。

天还没亮,李三领着一位道士来到李承嗣跟前说到:“少爷,就是这位道长救了您”,李承嗣呆若木鸡似的没有搭理,道长也没客气就坐在李承嗣身边说到:“我知道你想什么,但人死不能复生,报仇也需要本事,不可逞匹夫之勇。贫道道号清虚子,是武当现任掌门郑风的师叔,我愿收你为徒,你可愿意?”李承嗣这才转头看向清虚子,只见他鹤发童颜,一缕白胡子,宽大的道袍让他显得清瘦中又带有一股仙人的气息。李承嗣早已想清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也明白老道士说话的用意,没犹豫直接向清虚子磕头到:“请师傅教我!”清虚子笑着扶起李承嗣继续说到:“我能救你也是机缘,你中了唐门的暴雨梨花针本该一命呜呼,可也因祸得福成了武体根骨,所以为师愿将一生所学全部传授于你。当今天下列强环伺,朝廷积弱,我本是方外之人,不愿入世,可常言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望你明白国仇家恨本就是一体,莫要负了为师期望!”李承嗣再跪拜清虚子:“徒儿铭记于心!”

清虚子为李老爷和三太太做了一场法事后悄然离去。天已经放亮,卯时到了,李三带着一群街坊邻居进来帮忙,只因老李头和刘秀英生前为人和善,常周济乡邻,如今李家遭逢大难,大家都是自愿前来送李老爷和三太太最后一程!抬棺、打幡,孝子回礼后灵柩缓缓出发,虽是清晨天刚麻麻亮,大街两侧却早已站满了围观群众,也没有一人出声议论。

送葬完毕,所有人都散去了,坟前只剩下了李承嗣和李三,李承嗣突然跪下向李三磕头道:“多谢三哥,今日恩情承嗣没齿难忘!”李三被他这个操作吓了一跳,赶忙自己也跪下扶起李承嗣。李承嗣问李三接下来有何打算,李三说起了朝廷招募新军的事,自己想去参军。李承嗣拍了拍李三的肩膀说到:“三哥我们二人今日离别,前路茫茫,我们来个约定,三年后的今日定回此地重聚!”李三也点头同意,随后兄弟二人紧紧的相拥在了一起。

初春艳阳高照,可今日的风挂的又特别大,过往如烟云散,满天的沙土不停的让人眯了眼睛,一南一北两个孤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了弯弯曲曲的沟墚中!

上武当 西安府离武当山并不算太远,但是要翻越荆棘满地的秦岭山脉,此时的李承嗣家破人亡身上也没有盘缠雇马车,一路上走累了睡在山林,饥食野果,渴饮山泉,一月有余才到了武当山脚下,身心憔悴,披头散发,鞋子衣服破破烂烂,已和乞丐无二。

武当山,又名太和山是中国著名的道教圣地、太极拳的发祥地,被誉为“亘古无双胜境,天下第一仙山”。传说真武大帝在此羽化升仙,自唐代至今几百年来一直为皇家道场,经历近千年的风雨沧桑仍然雄壮巍峨!

山脚下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镇子,武当山的道士门经常下山到此处采买物品。李承嗣饥肠辘辘的走在大街上东瞅瞅西看看,一个不留神撞到了几位道士装扮的人,却把自己撞到在地。“臭乞丐,没长眼睛啊!”一个年轻长得眉清目秀的小道士挥手就要打向李承嗣,“清风,不得无礼!”一位老道士从后面走了过来扶起了李承嗣。

李承嗣顾不得其他赶紧作揖问到:“清虚子道长可在山上?”老道士一脸好奇,清虚子师叔是隐世高人,世间俗人很少知道他老人家的道号,眼前的这位乞丐样的少年怎会知晓?

见老道士有些疑虑,李承嗣直接开门见山说到:“我是清虚子的徒弟李承嗣,西安府人士,是师傅让我来武当山找他”。

“一派胡言,百年来从未听闻师祖收过什么徒弟,哪来的骗子?快滚!”清风拔出手中长剑怒喝。

李承嗣千辛万苦来到此地哪肯轻易离去,说到:“师傅临走前交代,让我来武当,若他老人家不在可找掌门郑风师兄”。

听闻此言,老道士拦下清风手中长剑,心想掌门师兄长春子的俗名鲜有人知,此人所言必不是空穴来风。然后笑着对李承嗣说:“师叔游离在外,未在山上,你且随我去见长春子师兄”,一旁的清风还想说什么却被老道士挥手打住。

武当不愧是皇家仙山,道馆房屋恢宏大气,琉璃青瓦、红柱廊曼、山气云盘,真武大帝大殿前香火鼎盛,来此诚拜的香客络绎不绝。李承嗣在老道士的带领下来到后山道场见长春子正在闭目打坐,“掌门师兄,此人自称是清虚子师叔的徒弟!”长春子听言睁开双眼,起身快步走到李承嗣跟前,紧紧的抓住他的手说到:“你就是承嗣师弟啊!师叔前几日书信已经言明此事,到了武当也就是到家了”,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本书说到:“师叔交代了,这本《无量神通》让我转交给你,望师弟你好好研读,你且安心在武当住下等师叔回来”。

拉完家常后长春子唤来清风,让她带领李承嗣去客房漱洗,再换身干净衣服好好休息。清风看着这个乞丐般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不敢相信自己还要叫他一声师叔,再想想刚在山脚下的举动,走在李承嗣前头又紧张又别扭,走几步就回头偷偷的看一下。

路途劳累,漱洗完毕,李承嗣躺在床上翻看着《无量神通》没多久就鼾声大起!人生的转折点过后,新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梦中李承嗣仍然会梦到曾经那个有父亲责骂母亲疼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