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很懂事了》


 抑郁症患者

    2024年6月5日星期三，我今年32岁，男，无业，我有一个可爱的儿子，9个月零17天，曾经也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但是目前我处于离婚冷静期，还有13天就要到期了，就在这17天中，我患上了重度抑郁症，对曾经感兴趣的事失去了兴趣，浑身无力的瘫软在床上，我每日每夜无尽的思考我到底失败在哪里，我想救赎自己，我找不出理由，好像每件事都不是我能决定但却又影响着我走向失败，失败的原生家庭，失败的童年，失败的求学之路，失败的婚姻，网上总有人说每一个人是看完剧本才来选择走这一生，至少到今天为止，我没有找到我存在的意义，从小到大都是失败，失望中度过，单亲家庭，流离失所，食不果腹，像极了可怜的孤儿，但却又不是，我曾努力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但是始终没有找到答案，现在很想歇斯底里的哭一场，但是好像这个病让我丧失了哭这种情绪，我在找短视频，找电影，找文案，我现在只想痛痛快快的留下我情绪中的眼泪，却又无法做到，记忆力也随之减退，我甚至忘了我给这篇文章起的名字是什么了，而这仅仅才过去了十分钟而已。很奇怪，很神奇，我知道自己病了，医生也给开了药，但是我却怕我痊愈，成为一个健康的人，很矛盾，我不知道我在怕什么，但就是不想，不想成为一个思维敏捷的人，可能我在逃避什么，亲情？友情？还是爱情？但是这个年纪，我还能让自己病多久？其实很多人无法理解为什么不想痊愈，我自己有时也无法理解。很多人在寻找人生的意义，权利，金钱，当然我曾经也给自己立下过豪情壮志，现在的我只想平平淡淡，失去了激情，也失去了方向，希望这个词太科幻，我不希望，我只活在当下，饿了吃，吃了睡，现在的我也只能这样，这也是我没有办法的办法，当然这个社会大部分人都有自己的苦衷，有自己的不如意，我无法感同身受，但是我却心知肚明，甚至我朋友说自己要谢顶了我都想安慰一下，我却安慰不了我自己，传说抑郁症只有善良的人才会患病，这个我感同身受，目前来说这也是我的秘密，害怕父母会担心，害怕朋友会被我带入情绪，也害怕曾经的另一半对我的脆弱投来异样的目光，所以它是秘密，属于我自己的秘密，我从不害怕一个人怎样怎样，我害怕的是父母的失望，孩子父爱的缺失。我曾想过挽回这一切，但是就像我前面说过的，有些时候，主导权并不在我。当然，我目前知道的是这一切的一切不是一天形成的，我虽过的不如意，但我基本都人格告诉我，我仍然是一个善良的人，我看不了人间疾苦，我也做不到铁石心肠，这一切可能在我7岁那年就种下了种子，只不过今天它才开花而已，25年前……

 童年（壹）

    我依稀记得我上小学那年父母一起送我去的学校，那时的学校还是红砖的围墙，锈迹斑斑的双杠，云梯，我报道的时候在双杠旁边跟爸爸妈妈玩的很开心，那时我还够不到双杠，只会傻笑着围着双杠转圈，妈妈在左，爸爸在右，周末的时候妈妈会在市场里卖衣服，父亲也会在大桥边上卖水果，休息的时候白天父亲会带着我去市场里面找妈妈，我坐在卖衣服的大理石台阶上无忧无虑的笑着，晚上也会跟他俩去卖水果，每次父亲往气灯里灌油打气的时候我都会默默的看着，从黯淡无色到刺的我睁不开眼睛，也会跟旁边商家的小朋友们一块玩耍，捡路边人家扔掉的土豆自顾自的搭一个小烧烤台烤了起来，很甜很好吃，我也依稀记得他们带我去二姨家的饭店吃一顿美味的饭菜，时至今日我仍然喜欢软炸里脊，也许不是因为这道菜多好吃，可能是那段时间幸福的味道，我记不得什么时候他们的感情问题出现矛盾，我爸每次喝酒后回家都会打架，砸东西，怒吼，妈妈那会很脆弱，会哭会叫，我不懂因为什么，我也跟着哭，只觉得母亲很害怕，可能这就是母子连心吧，那时的信念是我长大一定不会打女人，这种信念根深蒂固，直至后来母亲的离开，我忘了在什么时候是第一次离开，我只记得半夜我醒来身边空无一人，我知道妈妈离开了却不知道去哪了，而我的父亲他是出去玩牌了，他出去的时候给我反锁在屋里，用内种几块钱的锁头在外面锁上，我醒后我害怕，我狠狠用身体的撞门，一次又一次的冲刺，一次又一次的被弹回，不知撞了多久，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可能是累了，我在床上睡到了天亮。之后上学放学都是我一个人，冬天的东北早上很黑，奶奶告诉我，如果有人跟踪我我就大声喊爸爸妈妈，但是那时我从未害怕，我上学时一路飞奔，放学时亦是如此，之后练就了我短跑很快的本领，可能是二年级运动会的时候，不知道谁给我报名的400米，我上去跑，我忘了跑了多久，我就一直跑一直跑，结果跑了个第一，从那以后在别人的潜意识里我是个运动很好的小男孩，所以每次运动会的短跑接力都会拿到名次，可能不管大人还是小孩，对一个人一件事的肯定好像真的很重要。那段时间也很想妈妈，每次妈妈来电话找我我都不敢接，躲到厕所，因为我知道，我接电话就会控制不住的哭泣，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见到妈妈一面，而年后妈妈也会默默离开前往外地，后来当我知道妈妈要走的时候我都会在妈妈怀里哭一个晚上，直到哭到自己发烧去医院输液也不舍得放开她的手，但是毕竟是孩子，也会打盹，醒来之后又要默默数着日子期待第二年的春节，妈妈说她会用星星看着我，所以每到晚上，我都会站在窗台的看星星，默默说一句：“妈妈，我想你了”。

 童年（贰）

    三年级的某一天父亲像发疯一样要把我送走，说没钱，我奶拼命的阻拦却没有拦住，后来我才知道，在我爸给我送走的时候，我奶走了很久很久去找我，在他俩分开的时候我奶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可怜的孩子”。就这样我被我爸送到了二姨的饭店门口，我爸头也没回给我扔下就走了，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我哭的很无助，内个场景我一辈子记得，就是那个曾经我们一家三口去的内个饭店门口，从那以后开始了我颠沛流离的百家饭生活，在大姨家跟我姐住过，二姨家住过，在二姨家的时候，我二姨家的大义哥会送我上学，放学后我写完作业会帮助饭店收拾客人饭后的碗筷，甚至客人也会夸我很懂事，那时候很流行的一段话是“禁止雇佣童工”当然我也很害怕，害怕被警察叔叔抓走，但我二姨对我也非常好，每次客人点菜软炸里脊的时候，总会多炸一点留给我，回到二姨家里的时候我哥会教我锻炼，压腿，后来腿长可能就是那段时间压出来的，周末的时候我哥也会带着我去见一些他的男女朋友，会带我去游戏厅，旱冰场，舞厅，当然我在内种环境下显得格格不入，因为我太小了，那段时间过的还算安逸，二姨家还算富裕，给我的钱也足够我吃喝，在我哥十八岁的时候我四姨来饭店给我哥200块钱，那时候觉得哇好多啊，心中默念，我也要快快长大，过了一段时间我又在我大舅那里也住过一段时间，最后我被分配到了我四姨家，我四姨家的阳阳哥与我同一年比我大半岁，我们没有年龄差，我们一起上学，一起看动画片，一起补课，一起玩四驱车，当然他的四驱车比我好太多了，我的都是些东拼西凑来的零件而他的是品牌的车身以及电机，但是那时的我并没有羡慕，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某一天夜里我听见了我四姨与四姨夫的吵架，当然原因是因为我，因为房子太小加上我他们根本没有地方睡觉，而我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呼吸，我不知道我该去哪里，我只能忍着当这件事没有发生，在我四姨家很多年，我四姨对我与我哥没有差别对待，我哥有的我都有，他上的补习班我也去过，只不过我太笨了我学的只有基础，他学的都是奥术，不得不承认我哥的脑袋在那个年纪确实超越了很多人，我们还学过一个影响我们一生的东西“速读速记”，在学过这个之后我们看任何文章、题目都是一扫而过，再也没有办法静下心来读每一个字，我们好像患上了阅读障碍，直至今日，这个状态一直持续，在我哥家的时候也认识了很多人，他的同班同学亓纪，冯明以及冯明的弟弟冯亮，我们五个人有时间就会在一起玩，那年我11岁，每到过年时候，跨完年过后12点我们各自拿着压岁钱就会凑在一起出去玩，买烟花呲路边的栏杆，很天真，也很快乐，也会一起打打篮球，玩玩游戏，那个时候接触了第一款网络游戏，梦幻西游，依稀记得我们选的区是黑龙江区太阳岛……

 童年（叁）

    应该是五年级的某一天我被接回了家中，在某一天清晨我醒后我发现身边多了一个女人，我以为是妈妈回来了，我仔细看了很久，站着看，坐着看，仔细打量了很久我身边睡着的这个女人，结果不是，家里来了另外一个女人，年幼的我不知所措，我知道的是再也回不去我原来的家庭了，又再某一天家里又多了一个女孩，是的内个女人的孩子，放学一进屋我爸让她喊我小哥，一嘴外地口音我不知道她叫的是什么，也可能是当时我脑袋里一片空白，我愤怒，我无助，我无奈，我知道这个家不再是我一个人的家了，从那以后我便与我的奶奶睡在一个屋里，他们三人睡在一个屋里，我感到了我的多余，也是从那以后我知道我不再是内个单纯的孩子，心中产生了戾气，憎恨，厌恶，甚至恶心，曾有一段时间我心中厌恶他们的到来，也正因为他们的到来我才知道钱这个字的重要性，小学每个学校都有小饭桌一个月75块钱，但是当我张嘴要时，得到的答案是没有，他们只愿意每日给我1块2块让我自己解决，那段时间只能5毛买个面包吃，5毛买瓶色素饮料喝，但我是个孩子，当别人可以买游戏卡，买玩具我也会羡慕于是我去向小卖店赊账，以至于后来欠了几十毕业了也没还上，一次次的被小卖店的摊主催账，好的是我奶有时会偷偷给我一些，而这些也不够还上小卖店莫名其妙的账务，又是在五年级的某一天，我放学回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进屋就遭到了我父亲的一顿毒打，被打的地方正是以前妈妈抱着我哭的床脚，后来我知道是他放钱的盒子里丢了100块钱，那时我第一次知道钱是可以“丢”的，我咬着牙没有承认，因为我没拿，父亲吼累了，打累了我带着眼泪，咬着牙回到了奶奶内屋，奶奶把我抱在怀里轻抚着着我，一句话也没有说，而我咬着牙轻轻的抽泣，人在做天在看，第二天内个女孩去小卖店卖零食正好被路过的姑姑看到了，也被我姑姑看到他手里拿的正是那100元钱，那时候100元在我家算是很大的面值，没有人会给孩子整张100元去买零食，结果我姑姑将这件事告诉了我的父亲以及奶奶，次日我放学我父亲亲自来到学校接我，我坐着后车座上看着路边卖鱼的商家一句话有没说，父亲开口了，“昨天冤枉你了，给你5块钱”我咬着牙，看着那黄色的五元纸币，我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词语描述内个时段的心情，可能只有恨吧，而这种事竟然发生了第二次，那是一个暑假，周末我去上补习班，那个孩子回去了老家，家里就我一个孩子，放学后我在楼下看了会别的孩子打扑克，天黑了散伙了我回到了家，刚开门看到了父亲疯了一般朝我冲了过来，奶奶拦在了中间，我感到了莫名其妙，他怒吼着问我干什么去了，这么晚回来是不是去游戏厅了，我说在楼下看他们打扑克，之后我问怎么了？结果说内个女人灰色衣服中的2元丢了，我不再说话，我也不想解释，任由这个男人将我拖拽至屋中一次次的摔打，这次没有人再能为我证明这个2元钱的去向，我哭不是因为我害怕，是因为我委屈，我在那时，在我的认知中从没有偷这个词的概念，从那以后我有了我知道钱是可以被偷的也可以丢的，也可以嫁祸给他人……

 童年（终）

    在这样的环境下我又度过了一年，来到我在沈阳的最后一年，那一年认识了一个女孩，不知是基于周围同龄朋友的环境，还是缺少心中那份照顾，我幼小的心中产生了情愫，我们上课写纸条下课送纸条，纸条中的内容也可想而知，无非是画个一箭双心，或者分享每天的事情，大课间的时候我会跟朋友在场上打着篮球，而她跟她的朋友会在操场的周围散步，我们四目相对的时候还会有些许的羞涩，其实这段时间还是比较轻松的，毕竟每天会有些许的期待，期待纸条，期待大课间，期待放学，那时候的感情没有现在这么复杂，甚至俩人一起回家都会感到不好意思，那应该是人生中最纯洁的感情了吧，就这样度过了半年，下半年的劳动课上，一位男老师在台上教我们电机原理，我拆开了她送来的纸条，“我们分手吧”五个大字直击我的内心，我一下就哭了出来，现在想想真糗，但是当时失去的感觉就是所有，感觉天塌了，感觉唯一一个最“知心”的朋友没有了，虽然不舍但是又没有什么办法，就这样我的初恋结束了，我又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以后我绝对不主动再追求任何人，但是后来却忘了自己的初心……就这样小学毕业了，作为一个感性的我很悲观，因为那时知道我要与兄弟们分道扬镳了，再也没办法一起上下学，没办法一起打篮球，没办法一起去网吧打cs砍传奇，也没办法坐在一个教室中上自习了，我偷偷的摸着眼泪，默默的与兄弟们最后一次走在回家的路上，没让他们发现。在那个暑假临走准备去BJ前，我把身上最后的五毛钱留给了我最好的哥们齐雷，因为我欠小卖部钱，他帮我做了担保，但是那时的我其实也基本还完了，省下了点所谓的“利息”，但是我找了半天没有找到他，只有让另外一个同学进行了转交，那是我身上全部的资金，我当时能做的也只能如此，真的很感谢他，虽然后面断了联系，但是是他一直在我背后支持着我，甚至上学时中午没钱吃饭都是去他家，跟他的父亲一起吃，后来得知他父亲离世，我难过了很久很久……后来我被母亲接到了BJ，心中的喜悦无所言表，甚至我觉得所有的阳光都照到了我身上，从那开始我开始了BJ的生活，过完那个暑假我的母亲让选是住宿还是走读，没在学校住过的我选择了住宿，觉得自由，觉得自立，觉得可以想干嘛就干嘛了，后来我的母亲把我送到了学校，当别的同学都在自己办饭卡自己打饭的时候，这一切都是我的母亲在帮我办，帮我办饭卡，打饭，铺床，摆脸盆，这时的我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甚至欣然接受，还略感自豪，可能是我们母子真的分开了太多年了吧，当母亲走后，我遇到了来到BJ让我第一次记忆犹新的事，就在当天晚上我被收了“保护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