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哉游哉》 第一章 突变 云梦国西,墨云谷,初雪,黄昏。

李家偏院,李辰安站在雪地里,对着木人桩,一招一式比划着武术招式。

在日复一日的修炼下,他的身子很是强壮,不过,在这个世界中,他只是一个废物,因为他少了武者最关键的东西---灵力。

“辰安,快歇歇,把安身汤喝了。”

吴渝,李辰安的娘亲,端着补品汤从院外走了进来。

“这天气这么冷,你穿的太少了,别练了吧,一会再把身子骨冻坏了。”

李辰安一口把药汤喝尽,苦的直咂嘴:“我浑身都是汗,不冷的。倒是天天喝这个汤,好苦啊,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娘,我到底为什么就无法开灵?”

吴渝表情中闪过一丝异样,但又迅速恢复如常:“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练武开灵也没什么好的,离开那打打杀杀的决斗场,身体健康,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娘你不懂,要我说呢,生而为人,不为变强,活着有什么意思。你看咱们云梦国,灵武强者多么受尊敬,成为灵武强者,是我的梦想。”

吴渝脸色一沉,接走李辰安手中的碗,转身就离开了偏院,又转过一个走廊后,低声说道:“你不会变成灵武强者的,娘瞒你,但娘不会害你。”

李辰安,作为墨云谷谷主的独子,不喜欢继承家业,却从小就迷恋那些灵武高手的奇闻传说,例如肆意驰骋天地之间,无所束缚,又或是挥手之间,山川都为之动容,更有甚者,一生修习,得以登天成神,如此种种。

这也是这个国家,乃至这个世界的特色,云梦国极度崇尚武力,觉醒灵力的武者,被称为灵武者,灵武者有着高人一等的地位,几乎每个少年都有过成为强者的梦。

但李辰安的梦,太偏执了。

如今他已经十五岁了,寻常人在这个年纪,若是不开灵脉,早就会放弃习武了,因为十岁是一个门槛,十岁之后,未开灵脉,基本已被认定为废人,在云梦拜不入任何师门。

明明一个衣食无忧的贵族少爷,却一心想要成为一个强大的灵武者。更为可笑的是,他已经过了开灵年纪,还天天对着木桩人习武以求开灵,这在墨云谷也算上一个坊间笑谈了。

墨云谷,是整个云梦国唯一的煤炭产地,每年冬季,买煤人,数不胜数。此刻正值初冬,进出谷的干道上,人群摩肩接踵,一架架的马车满载煤炭在干道上排成一字长龙,不见其首的往外运输煤炭。

城门外,行商队伍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那是黑袍军!快散开!”

人群哗然,商贾队伍像见了鬼似的,立刻靠边清出了主道路。

“黑袍军怎么会来到这里?”

“黑袍军可是阎王军啊!”

城楼上,卫士一时也不知所措,他们事先并没有得到军队入谷的消息,但他们也绝不敢拦截本国的军队。

“还不快去通知族长!”

城门卫队长率先反应了过来,冲着身边还在发呆的守卫喊道。

黑袍军规模千人左右,清一色全身装备黑色甲胄,所骑皆为黑马,三人一排,整齐划一。

原本人声鼎沸的墨云谷,此刻静的出奇。

黑袍军队的将领,一马当先,腰间插着两把短匕首,短密的胡子上面还夹杂几点冰渣,右脸处有道十分显眼的刀疤伤痕,表情满是狠毅之意,与身后士兵不同的是,他的肩甲上还镶刻一个夺目的金色老虎头。

刀疤脸暴吼一声:“把城门给我封了!”

他率先一甩马鞭,快马冲入谷中,大部队加速跟上,尾部二十一人下马封锁谷门,不允许进出。

“这谷中怕是要变天了!”

滞留在外面的商人低声议论道。

李氏宗祀大厅内,李墨身后的几位长老面露怯色,在大厅内踱来踱去。

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率先开口道:“早说这谷的煤炭开采权就该交出去!”

“这事不是大家都商量过了吗,李氏一族于此发家几百年,岂能丢于我辈之手?”。

李墨站在大堂中央,脸上愁云满布,不理会身后的叽喳的讨论。

“李谷主,久违了。”

沙哑的声音传入厅堂,刀疤脸首领拔脚登入宗祀大厅。

一直久闭双目的李墨,这才睁开双眼,他双目刚一落到来者脸上的那道刀疤之后,心中猛地一惊,随即吐气镇静了下,开口说道:

“莫将军,何事竟劳您亲自到谷中?”

莫将军拔出腰间匕首,抱拳行了个礼,然后说道:“对不住,莫某受命,取你性命而来!”。

声音刚刚落地,不待李墨张嘴,莫将军身影瞬间便消失不见,当其身影再次出现之时,李墨的人头已经在地上滚了一圈。

电光火石,狠辣干脆!杀手的气息在那一刻迸发而出。

“杀,一个不留!”

血气很快就在墨云谷的大街小巷中弥漫开来,与白色的雪世界形成鲜明的对比,墨云谷西南角,李家别院。

“快跑,辰安。”

院外突然刀剑声突起,吴渝推开院门,一把拉着李辰安就往山上跑去。

一路上,到处可见谷中的守卫与一帮身穿黑袍的甲士正在厮杀,尸体遍野,李辰安这才被告知,李家马上要被灭族了。

夜幕已经降临,满月爬上长空,整个山谷银装素裹,月光与雪相辉映,山谷就显得明亮异常。

吴渝带着李辰安一路狂奔,终于登上山顶的祭台,祭台西边就是断崖,下面是深不可测的西部大裂谷。

“夫人,我们没路了,雪太大了,下山的小路被雪淹没了。”

一个侍卫指着祭台右侧的方向说道。

李辰安顺着方向看去,原本的小路已经无法分辨,他知道就这样下山的话,便是在玩命,难不成真的没有一丝活路了吗?

“我们为什么不反抗?”李辰安问道。

吴渝没有理会他,回过头看向山崖,眼睛一亮,忽然举着火把,对着山崖下方看了半天,然后冲着守卫喊道:“你们俩过来,把少爷放下去,送到山崖下方的石像洞里。”

两个守卫折腾了好一阵,才得以将李辰安下顺着送到了祭台下方的洞穴里。

山崖峭壁上的洞穴很小,只够李辰安一人紧抱着石像站立。

李辰安没有违背吴渝的安排,因为他从没见过也没想过娘亲会慌张到这种地步,他定了定神,问道:“娘亲,那你们呢?”

石像洞本就凹陷在山崖峭壁之内,吴渝从上方已无法看到李辰安的身影,但听到他的声音后,便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守卫突然喊道:“夫人,山下好像有动静。”

吴渝急切说道:“辰安,你现在听好了,无论发生什么,你千万不要说话,答应娘,哪怕希望渺茫,也不要放弃自己,要努力活着...活着就好。”

李辰安刚要开口喊娘,便听得吴渝“嘘”了一声,他就止住了发问。

没多久,一阵破风之音传来,一瞬间,护卫全倒。

风雪之中,一个黑影突然间闪现在吴渝身前,刀疤脸甩了甩匕首上的鲜血,显然那刚刚是他的杰作。

吴渝问道:“刀疤脸,你是谁?为什么要灭李家满族?”

刀疤脸道:“你没有问我话的权利,至于你还没死,只有一点原因,那就是回答我的问题,说,李墨的儿子去哪里来了?”

“当然,作为交换,你可以有一条活路,毕竟你不姓李。”

吴渝冷哼一声,说道:“我不知道。”

刀疤脸冷冷地看着吴渝,狠狠地说道:“反正只要在这谷中,就不怕找不到,但是,你要知道的是,如果你不说,就只有死路一条。”

吴渝嘴角扬起,笑着说道:“可惜了,你不可能找得到。”

刀疤脸的目光变得阴森起来,狠狠地说道:“你纯心找死的话,那我也不留你了,我这就送你上路!”

他直接一掌轰碎了吴渝的天灵盖,但她却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山顶的寒风突然凛冽了起来,一阵阵山风竟发出呼啸的声音。

李辰安听得到,祭祀台上,响起了一声倒地之音,又由远到近、由近到远响了一阵脚步声,最后恢复了平静。

李辰安很想呐喊一声:“娘?你在哪里?”

但他知道,娘不会回答自己了。

面对至亲在自己如此近的距离被杀害,自己却无可奈何,他的心痛如刀绞,泪水夺眶而出,凝结成冰珠,寒风迎面而来,就像是刀。

他终究忍住了呐喊,在呼啸的山风中,只低声地抽泣着。

十五岁的他,已经是个懂事的年纪,他知道自己不能辜负娘最后的希望,他每多活一秒,对娘来说,应该都是一分宽慰。

寒风凛冽,雪花纷飞,已是深夜。

横断山脉上,山崖峭壁的洞穴里,供奉的这个仙人石像,已经孤独地面向西方不知几百年了。

今夜,石像却不孤独,李辰安正抱着它,与它相伴了三个时辰。

洞穴本是专门凿出来以供奉这个仙人石像,所以空间很小,李辰安丝毫没有动弹的空间,只能抱着冰冷的石像一动不动。

他的手脚早已经被冻僵,身体上盖满了雪花。

命运总是毫不讲理,不出意外的话,意外每天都在发生。

李辰安直到现在还无法相信,自己从权贵之子,突然就变成家族最后的幸存者,悲惨地挂在这悬崖峭壁上,这段时间里,他想过很多。

他想到彪悍的娘亲,总是喜欢乱来,做什么事也不问他的意见,她为什么能认为,在这种深渊绝壁之上,寒风似刀,白雪似剑,一件狐裘冬衣,显得过于单薄了,他怎能挨过如此的寒风冷雪?

大概是侥幸至极的希望?

他也尝试想过为什么会突然被灭族?父亲做事一向沉着稳重。

但他根本没有头绪,因为他从没有关心过谷中家族的事务,然而,他也没成为一个合格的灵武者。

思绪如火,在他内心燃起仇恨之苗,他开始恨自己,恨自己一事无成,更恨那些穿着黑袍的士兵,以及那没有见到的刀疤脸。

“如果我会灵力的话,我可以幻化出灵力外衣,将自己完全包裹,来阻隔风雪,我可以一步跳起几丈,飞回祭祀台逃生,我昨晚甚至可以打败那个所谓的刀疤脸。”

“归根结底,我不够强,我是个废物,在这满是灵力武士的世界,我却唤不醒一丝灵力。”

时间是一瓶毒药。

渐渐地,李辰安的恨意开始减弱,风雪,寒冷,疲惫,饥饿,令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缓慢,他的意识开始渐渐地模糊。

忽然娘亲的脸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李辰安猛地一摇头,倔强地死守着最后一丝意识。

“不能这么快就睡下去,我不能轻易地放弃自己,至少要坚持到太阳出来,或许那时,生路就有了。”

希望、偏执,支撑着他死死地抓着石像,不肯松懈半分。

峭壁上的寒冷,却反而更加疯狂地在吞噬着他的意识。他的意识消散了,闭着眼的世界里,他仿佛置身于黑色迷雾之中,渐渐地沉睡于其中。

“嗯?”

忽然,迷雾中的他受到了一点刺激,似乎感觉到心脏的跳动增强了几分,身体好像有些许回暖的感觉。

他挣扎着挤开满是雪花的眼皮,看到周围还是漆黑一片,风雪也未减弱半分,随后又闭回了眼睛。

周围没有任何变化,“回光返照吗?”,他自嘲着笑了。

实际上,是他并没察觉到,他的心脏的位置,开始闪出淡淡的金光。

峭壁洞穴上的第五个时辰。

一束白光自东而来,照射在李辰安满是风雪的脸上,他的眼皮被风雪压得已经睁不开了,但他还是感受到了这份光亮。

“终于出太阳了?”

他脸部早已僵硬,他想喊,却无法出声,他甚至打开眼睛的气力都没有了。

身体的热量已经消耗殆尽,心脏的金光也渐渐地消失,他的双手开始脱离石像,身子也开始缓缓向后躺下。

忽有一声鹤鸣划过长空。

他终于守不住自己的意识了,沉沉的倒了下去。 第二章 交易 云梦国东,长生山,深夜。

红墙金顶的紫霄宫主殿,仙人金像前的供桌上,一个金球,突然发出璀璨的金光,将整个大殿照的通明。

与此同时,后山鹤鸣声此起彼伏,一只大白鹤飞上夜空,绕着净乐广场盘旋着。

“天师,圣物神珠终于显灵了。”

一个红衣小姑娘,信手指着供桌上的金球说道。

梁天语,长生山灵霄派掌门天师,站在正殿前,望着光芒已经越来越淡的金球,掐指不停盘算。

她虽已过百岁,头发皆白,却体态笔直,身子轻盈。

“有了。”

她嘴角微扬,眼睛放光,一挥衣袖,出门一步便跃上高空。

一声浑厚绵长的声音在空中回荡:“今日之事,长生山严守秘密,不得外传,如有违背,废灵流放北荒。”

银月下,白衣骑鹤,右手食指一点鹤背,白鹤全身泛起白光,一如流星,向西而去。

红衣小姑娘目视长空,喃喃道:“这一指,要费了二十年的灵力。”

这一夜,一颗流星,从东向西滑过,整个云梦国都能看见,众人无不低头许愿。

它飞过东洲城,跃过顶塔围地的皇城,再翻过了横断山脉,最后停在了一处峭壁旁。

白鹤挥动着翅膀停在半空,望着峭壁上的石像发呆,这会,它身上又多了一个少年,那便是李辰安。

白衣天师笑了,脸上的皱纹似乎加重了几分,这一夜,她变得更加沧桑了,她看着李辰安说道:“啧啧啧,你小子怎么开局这么惨?灵力怎么现在才有所显现?我估摸着你恐怕是历史上第一个这么惨的吧?”

她又瞄了眼下方深渊,叹息着摇了摇头,对着白鹤说道:“幸好我们赶上了,小白,你猜我们应该带他去哪?”

白鹤脑袋转向东方,晃了晃。

白衣天师说道:“错了错了。”

她指了指下面,说道:“我们带他去见个人类的老朋友,他们也该重新登场了。”

白鹤顿了顿,仿佛吃了一惊,不过还是听令猛地一低头,俯身冲向下方。

星辰散去,微光渐渐地从远山中爬出。

李辰安突然觉得鼻子里冒火,汗水浸痒脖颈,浑身发烫。

“热,好热!”

他猛地一睁眼,周围的景象令他恍惚,这里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

地面树根盘旋交错,周围都是三人都无法环抱的参天巨树,空气中充满了湿热的气息,没有一片雪花,反倒一副夏日的景色。

李辰安急忙脱掉了狐裘外衣,心中满是疑问,他认为自己已经死了,这是死后的世界。

不过,他的思绪很快被打断,后方突然传来“哞”的一声牛叫声,地面随之开始震颤。

一只庞大的四角野牛,从后方树丛里面窜了出来,鼻子喷着气朝李辰安冲撞了过来。

李辰安心头一紧,这是什么生物?而且这距离,这速度,他绝对躲不掉,太突然了!若是被这四个牛角一顶,岂不又是一命呜呼?

“死了还能再死?无限轮回?”

李辰安极其郁闷地把手护在胸前,如同螳臂当车一般,做无谓的反抗。

忽然,远处嗖地一声,一只带着淡淡蓝光的白尾箭瞬间飞过李辰安的眼前,射穿了野牛的脖子,箭身激出来的血水洒了李辰安一脸。

白尾箭落在地上后,依然抖动不止。

巨大的野牛轰然倒在李辰安的身前,他还没回过神来,就感觉到后脑一震,整个人再次昏了过去。

“辰安,待父亲今日忙完谷中事务,明日便可带你去雪地射兔子。”

“辰安,爷爷这里有个宝贝,你过来瞧!”

“安,老哥昨日傍晚下学时发现一家新开的赌馆,我今晚回家再偷点银票,老规矩,半夜你家墙角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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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人的脸庞,在他的脑海里,突然一个接一个地涌现了出来,这些散乱且零碎的画面,此刻却好似一条条毒蛇一般,在撕扯着他的心脏,带给他无尽的痛楚。

当他渐渐地能够忍受这些痛楚之后,他开始睁开眼,却发现什么也看不见,他所处的地方是一个无尽的黑暗空间,寂静了许久,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慢慢地爬上了他的脚底,将他向下拉去。

坠落,又是不断地在坠落,这令他厌恶至极的失重感再次出现,他一整晚都是这样,但他此刻能清晰地感觉到,爬到他脚上的,仿佛像是无数双手。

他在心底发问:“亲人们,是你们吗?是你们来接我了吗?”

“这就是我的命运吧,也好,就这样吧,能早点跟父母亲团聚,总好比自己独自一人在这世界受苦好,他选择接受自己的命运。”

暗淡无光,生不如死,这就是李辰安的心底世界,他任凭自己在黑暗中被拉扯向下。

突然间,黑暗世界的上空中,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光点,那光点好似萤火虫般大小,但却光芒四射,飞速地向李辰安飞去。

金点飞到他的面前,耀眼的光芒慢慢地氤氲开来,金光中缓缓地浮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向他伸出了双手。

“娘亲!”

李辰安大喊一声,双手急忙迎了上去,死死抓住那双手。

金光下显现出了吴渝的脸庞,微笑着拉起他来,把他拉入金光里,四周响起了温柔地声音:“你答应过我,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金色逐渐消失,他再次睁开双眼,看到了真正的光明。

他感觉到有只手在摸自己的脑袋,似乎还听到唧唧的声音。

他头皮发麻起来,被吓得猛地一睁眼,原来是一只黄毛猴子在抓他的头发,猴子见他醒来,上窜下跳起来,唧唧声也更大了。

他被关在一个木笼子里,在一个潮湿的山洞里,与很多野兽关在一起,周围到处都是野兽的粪便,有些笼子里还有斑斑血迹,空气中到处都是臭味,夹杂着血腥味,令人作呕。

大概是洞内的声音惊动了外面,洞口外缓缓走进来一个人,说道:“你醒了?”

来人一身黑色服装,头发高高束起,浑身皮肤黝黑,年纪与他相差无几,却显得十分干练。

李辰安搞不清楚状况,问道:“这是哪里?”

黑衣少年歪嘴一笑,说道:“呵,你不知道这是哪里?”

李辰安道:“不知道。”

黑衣少年也是满脸疑问,挥了挥手,又进来两个人,打开笼子,将李辰安双手双脚捆了起来,穿在一只木棍上,抬着出了山洞。

李辰安挣扎道:“你们要干什么?”

黑衣少年说道:“废话别那么多,搞清楚你的处境,识相的话就闭嘴。”

李辰安像猎物一样被他们抬进了一间大厅,大厅内此刻早已聚集满了人。

“你是何人?来自于何处?到这里做什么?”

正厅前方,坐着三个中年男子,青衫坐在正中央,一白衫一黑衫分列左右,开口三连问的正是右边的黑衫男子,表情庄严肃穆,给李辰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李辰安沉了口气,说道:“我叫李辰安,云梦国墨云谷人氏,我也不知道怎么来到这里的,这是哪里?”

黑衫男子站了起来,指着他怒道:“黄口小儿,休得胡言,你能活着到这里来,怎会不知道这是何处?”

黑衣少年也插嘴道:“小子,不要看你现在还活着,就敢乱说话,你浑身上下都看不到灵力,十足一个废物,不说实话,我让你分分钟命归西天。”

李辰安挠了挠头,一脸莫名其妙,尤其不爽黑衣少年,分明年纪跟他差不多,却一直端着如此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答道:“我是真不知道这是哪里,我也不知道怎么过来的。如果有哪里冒犯到各位,请指点出来,另外,死我倒不怕,我本觉得我就已经死了的,我又不认识你们,何故骗你们?”

黑衫男子眯了眯眼,缓缓道:“嘴倒挺硬,既然如此,那我只好动武力了,就看看你的命硬不硬。”

黑衫男子说罢,便起身走了下来。

谁知,青衫男子此刻却突然开口说道:“空无,我允许你动手了吗?”

他的声音浑厚非常。

黑衫男子顿住身形,右手的拳头却微微地握了起来。

左边的白衫男子赶忙赔笑道:“二长老,别急,等族长发话先。”

黑衫转身坐下,僵硬地一笑,说道:“是我唐突了,族长,请您处理。”

青衫族长说道:“最后一次机会,你来这里做什么?”

李辰安摇了摇头,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不信任他,不耐烦地说道:“我也最后说一下,我真不知道这是哪。”

青衫盯了李辰安的眼睛一阵,然后冲着白衫三长老说道:“旭阳,上拷问术,一问便知。”

白衫长老笑嘻嘻的走了下来,走到李辰安的面前,脸上突然一沉,眼神发起狠来,右手瞬间裹上淡淡的青色灵力,上面似乎还浮动着一些稀奇古怪的文字,一掌便拍在了李辰安的脑门上。

白衫长老手上不断地发散着灵力注入李辰安的脑袋,他问道:“你到底是何人,来谷中有什么事?”

接触的那一瞬间,李辰安瞳孔上翻,浑身僵直,嘴角流着口水,无意识的说道:“我叫李辰安,云梦国墨云谷人,我不知道这是哪里,我没什么事要在这里做。”

“那你说说你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事?”李辰安双眼无神地复述了一遍这句话,整个人仿佛应激了一般,抖了几下。

“说!”

“昨夜,我族人被黑袍军杀完了,还有我母亲,好像被刀疤脸杀了...”

“那你呢?你怎么活下来的?”

“我躲在悬崖峭壁上…好冷…好冷…”

“还有呢?”

“好冷,我...我不知道了...”

“说!别想搪塞过去!”与此同时,白衫长老手上的青色光芒又增强了几分。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辰安开始嘴角开始吐出白沫,整个人也开始抽搐了起来,脑袋摇摆不停,嘴里一直重复说着不知道。

“够了!住手。”

大厅中的一个少女突然喊了一句,冲了出来,将白衫长老推了出去。

“他的命运这么惨,你还这么折磨他干什么?你们看不到他快承受不住了吗?”

白衫长老松手之后,李辰安毫无意识的摔倒在地上,再次昏迷了过去。

白衫长老看了看青衫长老,青衫长老不知怎的,一看到这个少女,眉头上便愁云密布,随即点了点头,说道:“清仪,退下吧,那就到此为止。”

黑衫长老冷冷地说道:“族长,这小子肯定不简单,我们一族久居这大裂谷之下,从未见到过人,几百年,突然间出来这么一个小子,就算他自己不知道,他背后肯定有什么秘密,只是我们还没问出来。”

青衫族长淡淡地回答:“先加强巡逻吧,他这么弱,扛不住拷问术,所说不会有假,就这样吧,找个房间,把他安置了,另外,让鹞老头去帮他检查一下身子。”

“族长?”

黑衫长老还想说些什么,显然对他的安排十分不满,但是青衫族长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李辰安再次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干净的床上,木屋之中,有点闷热,周围空气中的水汽很足,他的脑袋也很痛。

“服了,我这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不是在昏迷之中,就是在昏迷的路上”。

李辰安呆呆地盯着天花板,脑袋之中的痛楚还很浓重,他不太想起身。

“你醒了?”

身旁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李辰安虎躯一震,顾不上那么多,立刻坐起来就往床角缩了过去,定睛一看,原来是那青衫族长。

青衫族长坐在客厅的桌子前,喝着茶,也不看他。

李辰安定了定神,说道:“你怎么没有声音?什么时候来的?你们到底要把我怎么样?”

青衫族长说道:“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我们大概也知道了一些,我现在来的目的就是想问你几个问题,顺便看看我们是否可以做个交易?”

李辰安心中泛起了嘀咕,轻声问道:“交易?什么交易?我现在可一无所有。”

青衫族长缓缓说道:“不需要你给我什么,先回答我的问题,你现在最想做什么?”

李辰安被这句话仿佛击中了灵魂般,他呆住了片刻,身处的世界突然仿佛变幻了一个不同的空间、拷问术后初醒之际脑袋的痛楚,一时都让他顾不上思考别的。

但现在,他躲不开的问题,被人直接揭开了面纱,赤裸裸地呈现在他面前,他也开始问自己,与此同时,悲惨的回忆立刻涌上心头。

“我要干什么?对啊,我是活下来了,可我要怎么活呢?我们族人究竟做了什么,以致于受到灭族之灾?那些黑袍军队背后的势力是谁?杀害我娘亲的刀疤脸到底长什么样子?”

“你好像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你现在最先想做的,应该是想知道真相?”

李辰安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除此之外呢?知道真相了,又能如何呢?你不想或者是说,你能做点什么?”

李辰安犹豫了一下,然后胸腔变得有所起伏,情绪略微激动了起来,一字一顿地说道:“知道真相,然后复仇!”

“哈哈,就凭你?毫无灵力的黄毛小子!”

李辰安手中双拳紧握,恨意愈发浓厚,其中也有恨自己无能。

龙鼎风喝尽手中的茶,盯着李辰安的双眼,继续说道:“小子,你要变强,才能活在这世界,才能做你想做的!所以,我要问你,你要认真回答,你想学灵力吗?我教你灵力,你帮我办一件事,简单来说,就是这样。”

李辰安眼神放光,身子直直地做了起来:“前辈,我想学,我一直都想学,以前想学,现在更想学,我要开灵,我要变强!”

“好,那就和我做个交易,我教你灵力,让你变强,然后,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前辈,做什么事?”

青衫族长喝了口茶,说道:“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不过,我能告诉你的是,帮我做事,你可能会死!”

李辰安心中一紧,犹豫着说道:“前辈倒很直接。”

青衫族长说道:“是的,我就是这么一个人。”

李辰安双手搭在胸前,说道:“那我也直说,搭上性命的事,我不干,毕竟我活下来不容易。”

青衫族长皱眉问道:“你怕了,是吗?你不想复仇了?”

李辰安道:“倒不是怕,是对母亲的承诺,再说我若学了灵力,却没有命数,学了也无用,了解真相和复仇更无从谈起。”

青衫族长嘴角微扬,对他的答案很满意,说道:“你是个有趣的家伙,不过,有顾忌才真实,你若直接应允,我反而觉得不可靠,看来,我没找错人。”

他接着倒茶,继续说道:“话说,小子,你听说过西部大裂谷吗?”

李辰安道:“知道,横断山脉的旁边。”

青衫族长道:“那就好,你,现在就是在这西部大裂谷的谷底。”

李辰安心中一惊,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家山顶的后面,便是这西部大裂谷---一个万丈深渊、未知领域。

一切似乎变得通畅了,冰雪夜里,他从仙人人像洞里无意识地掉下了裂谷,竟然鬼使神差地活了下来。

青衫族长缓缓说道:“你所谓的云梦国,应该就是在这裂谷之上,横断山脉以东的地方吧,不过,你可知道这里有多深吗?”

李辰安心里乱了起来,他知道青衫的意思,西部大裂谷深不可测,整个云梦国都把这里当做深渊,这是人无法探测的地方,所以,这意味着他将无法出谷,更不可能重返云梦,他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摇了摇头。

青衫族长坚定地看着李辰安的眼睛,说道:“我将给交易再加一个条件,我保你不死,而且如果你能帮我把事办好,我还送你出裂谷。”

李辰安思索片刻后,释怀地笑了,他是个聪明人,他知道青衫已经摸透了他的心思,这种条件下,凭自己,他是绝对无法逃出这万丈深渊的,他也不怀疑对方是不是骗他,因为他其实没有选择权。

于是,他笑着说道:“前辈,这交易,我接了。”

青衫也笑道:“既如此,那便最好,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你,如果你只是想耍滑头,到了关头不敢做事,你也没有好果子吃。”

李辰安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道:“前辈尽可放心,我要么不说不做,我既然说了,就一定会做到,这是我的人格。” 第三章 爆发 “李辰安,我叫龙鼎风,而这里是遗忘村。”

李辰安喃喃自语:“遗忘村,好奇怪的名字,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龙鼎风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到跟前:“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后面有时间再慢慢熟悉吧,过来,我摸一下你的灵脉。”

李辰安缓缓地走上前来,犹犹豫豫地伸出胳膊。

龙鼎风伸手搭上他的手腕,摸起脉象来,却半天不吱声,皱起眉头,一副绞尽脑汁的样子,边摸边小声嘀咕些什么。

“啧,不对。”

“诶?不可能,为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李辰安隐约听道这几句惊奇式的语气词,他忍不住问:“前辈,是不是我没有灵力?”

龙鼎风点了点头,又迅速地摇了摇头。

李辰安叹了口气:“我小时候也很想修灵练武,做灵武者,家人也曾找了师傅来看过,师傅说的就是我没有灵力,天生是个白人。”

龙鼎风听完,却在客厅里踱起步来,思虑半天,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缓缓说道:“不完全对,你的灵力只是太微弱了,微弱的让人基本感受不到,像是新生儿才有的灵脉脉象,而且没有形成运转的态势。”

对于龙鼎风而言,这是很奇怪的消息,没有人会在他这个年纪才刚刚开通灵力。

但对于李辰安来说,这却是一件令他惊奇开心的事,他兴奋地说道:“前辈,那这么说,我并不是一个纯粹的白人,我能修灵?”

龙鼎风骤然停下脚步,双手一拍,好似突然想起什么事情来,急切地说道:“对了,我想起来了,你来,你坐到床上来。”

龙鼎风让李辰安打坐于床上,背对着他,手指迅速地一戳,戳中李辰安的后背,一点青光瞬间就钻进李辰安的身子。

李辰安呆坐了一会,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龙鼎风贴近他,歪着头问道:“竟然没一点感觉?”

李辰安摇了摇头,说道:“就是后背被戳的有点疼。”

龙鼎风皱起眉头,牙齿一碰,下定决心说道:“既然如此,小子,你且注意了!”

李辰安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后背掌风突至,龙鼎风一掌当即拍在了李辰安的后背上,持续地输入灵力,李辰安的后背上泛起了片片青光。

李辰安身子往前一歪,渐渐地感觉身体极度燥热,整个身子微微发胀,胸膛之中似有火焰燃烧般,浑身发起汗来,忍不住燥热发胀的李辰安,低沉的吼了一声。

龙鼎风收手,跳下床,聚精会神地盯着李辰安的胸口。

李辰安慢慢地恢复了正常,衣衫早已被汗水所浸透。

忽然间,他的胸膛处泛出一团微弱的金光。

龙鼎风突然大笑道:“哈哈,终于逼出了它。”

笑声短暂,而后他又若有所思,心中默默发起了疑问:“金色的灵力?”

金光停留的时间很短,慢慢地散去了光芒,李辰安第一次感觉得到胸口附近好像有什么东西凝聚了起来,像是一个小球。

他低头盯着胸口看了半天,但外在又看不出有任何变化。

龙鼎风道:“那就是你的灵力!”。

李辰安挠挠头,说道:“你现在还看到它?”

“我看不到它,但能感受到它,灵力阶段高一些的人都能感知到对方体内灵力”。龙鼎风走到桌边又续了口茶,继续说道:“灵力就是人的气力精神,对于灵武者而言,灵力越强,能力越强”。

李辰安感觉到身体也发生了莫名的变化,随之而来的,自己的感官和触觉也都变得很奇妙,浑身的毛孔仿佛都张开了,对世界的感知力似乎是扩大了。

李辰安满心开怀地接着问:“前辈,那我之前为什么感觉不到它呢?”

龙鼎风嚼了嚼嘴里的茶叶,眼珠一转,一字一顿地说道:“多半有人害你!”。

李辰安大吃一惊,万万没想过会有这样的回答。

他问道:“那...难道说...难不成我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龙鼎风缓缓说道:“放心,你的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灵力天生,非人自由选择有或是没有,简而言之,灵力的天赋是从娘胎里带出来了,早该有所显示的。你既然不是白人,而且我看你也有十四五岁?在这个年级,纵使你不愿习武修灵,它也会显现,并随着身体成熟而略有发育。”

李辰安听明白了,也纳闷起来了,“那就奇怪了,我的灵力为啥一直无法显现呢?”

“诡异的地方就在这里,你的灵力只是一种刚刚发育的迹象,几乎没有,寻常人是不可能看出来的,所以经我刺激,彻底激发了它的原貌,而这只有一种结论,你的灵力是一直处理被打压的状态,而若想压制灵力的开启,只能一种办法。”

李辰安抢着问:“是什么?”

龙鼎风淡淡地说:“断绝水,常年服用。只有这样,才会将灵力压制的死死的,若非受到强烈的刺激,则永远无法自我觉醒灵力。”

李辰安默念道:“断绝水?”

“对,一种苦涩漆黑的药物。”

苦涩漆黑,这个词刚蹦出来,李辰安就如醍醐灌顶般,想到了娘亲天天催他喝的安身汤!

他记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开始,隐约是他表哥比武丢掉了性命之后,娘亲就开始安排他每天必喝那个安身汤,那时,他不过才四五岁,现在想来,这汤多半便是那所谓的断绝水!

他沉默了一会,内心惊讶万分,但他谈不上怨恨,他知道娘亲的本意,但他又很难受,因为娘亲的安排,并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龙鼎风不再多问,说道:“似乎你有些线索,不过对方却一定不是你的仇人,因为断绝水除了抑制灵力之外,对身体并无坏处。”

李辰安一时语塞,没有回答。

“小子,往事不可追,眼光要放在前方。”

他说罢,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颇为随意的一扔,丢给了李辰安。

“你灵脉已经通了,但灵力初开,灵力尚且不稳固,在我的强行催化下,你的灵力会有点混乱,这本心经算我送你的入门礼物,每天务必勤练心法巩固灵力。”

龙鼎风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出门口之际,又补了一句:“今晚背下心法,明天我会找你到议事阁来,行正式师徒之礼。”

言尽,青衫族长便离开了木屋,路上的他,眉眼间似乎有些抒怀,但又从心底里浮现了疑问之意,喃喃道:“金色,过于耀眼珍贵,是伴随危险的颜色。”

静谧的小屋,只有窗外蝉鸣不止。

李辰安走到屋外,发现这是一个吊脚楼式建筑,四根粗壮的木头撑起一个木制平台,小屋正是在这个平台上搭建而成,木屋的四周都预留有一圈阳台通道。

天色已晚,却不见繁星踪迹,他驻足在阳台上,感受着谷底的微风。

这里的景观令他新奇不已,明明裂谷之上的云梦国已是寒冬时分,对比之下,这里仿佛就是另外一个世界,一个温暖潮湿的世界。

李辰安斜倚在木栏杆上,望着一望无尽的夜空,嘴角似有淡淡地忧伤,一颗心早已不受控制,仿佛已经飞上了九霄之上的墨云谷,心底里浮现了好几个熟悉的人影,闪动着,拨动着他眼角的泪珠。

娘亲的做法,毫无疑问,是一位母亲执着的爱啊!

他抹掉眼角的泪珠,擦拭眼角,止住泪水,他知道悲伤与怀念无法解决任何问题。

蝉鸣不知何时解了风情,扑棱着透明的翅膀,换了一处地方吵闹。

他无聊地绕着木屋阳台,眼珠四处跳动,打量着这异世界的一草一木,使自己忙碌起来,以克制自己悲伤的思绪。

是巧合吗?他绕走至木屋后方,见到了他自认为是一生中所见过的最美妙的景象。

不远处,一池荷花,池旁,六角红亭里。

她穿着淡青色的衣服,在月光下,就像是一朵清新的早春雏菊,银簪盘起齐腰长发,肌肤如雪,气质清雅脱俗,好似不沾人间烟火一般。

她坐在亭子里面,看着荷花,荷花和红亭却都失去了颜色。

任何美好的事物,都会令人在一定程度上得以开怀展颜,他静静地看着她,心底的阴郁好似一扫而空。

他见过的女子很多,但唯独眼前之人,才真正配得上“美若天仙”这四个字。

任何美好的事物,也总是有生命周期的。

突然,地面开始微微震动,打破了这美妙的氛围。

街边的吊脚楼二层,陆续地冲出许多人,化作道道青光跃起,在房顶,跳跃着向南方飞了过去,她也急忙起身,跑入了街道。

李辰安被好奇心催使着,跟在她的身后。

地面轻微的震颤还在继续,但街上却空无一人,老人和小孩似乎还在熟睡,一如往常般淡定。

她跑了几步,最终停在村子南门口的一个门楼前,脚步欲前又止。

“你在犹豫什么?”

李辰安忍不住走到她的身旁,轻声问道。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少女的心微微抖动了起来,在看到是李辰安之后,又恢复如常,低声说道:“原来是你。”

他与她对视那一刻,心中似乎有股清流滑过,李辰安缓缓道:“你认识我吗?”

少女点了点头,一双丹凤眼,开合之间,难形其神韵,一笑之际,眼尾微扬,瞬间就勾走了李辰安的心。

她轻声说道:“你叫李辰安,对吧?那天我在大厅上见过你。”

李辰安思忖道:“原来如此,可惜当时我却无暇看到你,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柔声道:“龙清仪。”

李辰安问道:“外面是发生了什么?”

龙清仪道:“火山爆发”

李辰安惊道:“那可真是一个奇景,我还未曾亲眼见过,你不想去看?”

龙清仪咬着嘴唇,垂着头道:“我也想,但是,村规不让女孩子出村。”

李辰安目光四扫,笑着道:“四下无人,你还能被空气管住?”

龙清仪怔了怔,没有回答,两只柔嫩的小手相互扣在了一起。

李辰安见状,哈哈地笑了起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拉着她几步就跑出了村门。

李辰安停下了脚步,悠然说道:“喏,并不会发生什么。”

龙清仪心中先是紧张,而后又有些许莫名的激动。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吐了一口气,道:“你真是个胆大的家伙。”

李辰安笑道:“我不是胆大,我只是爱自由,无拘无束惯了,所以,你不准备带路吗?”

龙清仪的眼睛变得明亮了起来,抬头凝视着李辰安,转而嫣然一笑道:“既然已经违反了村规,又岂有不看的道理,走!”

龙清仪转身就向一处树林中冲了进去。

李辰安紧随其后,脑海里还在回味着刚刚那一瞬间的凝视,她的眼睛是那么的明媚动人,但眼神深处似乎却又有一丝淡淡的忧伤,令他产生喜爱感情的同时,还生出一种忍不住要保护她的欲望。

遗忘村南边,活火山下,深夜。

火山爆发着滚滚的岩浆,持续猛烈地向四周爆射着,但每当其升到空中之后,最后却只能倾覆于南边,北面的天空中,凭空产生一堵无形的墙壁,泛着青蓝色的光芒,将散射而至的岩浆全部反弹了回去。

火山北面的山脚下,站着几十号人,此刻,双手指向天空,源源不断地射出灵力,点亮了这半边天空,形成一道巨大的灵力墙,任凭炙热无比的岩浆也无法突破,只得跌回山口,流向南方。

火山下有一片乱石林,李辰安和龙清仪就藏于其中,远远地观望着火山爆发以及众人施灵护村的景象。

岩浆每次从山口中爆发而出,在龙清仪的眼睛里就像是炸开了的烟花,灿烂绮丽。

李辰安暗叹一声:“真是壮观,难怪云梦飘雪,此处却如暖夏,缘是竟然有座高耸的火山。”

龙清仪缓缓道:“漆黑的黑幕下,四射的赤色岩浆,好美。”

李辰安点了点头,说道:“山下的那些灵武者,好强,在空中张开如此大的灵力墙,真是了不起。”

龙清仪噗嗤一笑,说道:“那可不是墙,那是灵力结界。”

李辰安疑惑道:“结界?”

龙清仪道:“一种术式,以灵力化作围蔽,这结界是我们的先人布置下来的,据说已经阻挡了这火山千百次的爆发,只是近来结界变弱了点,才需要大伙们补灵力增强结界的厚度,以前都不需要人管。”

李辰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默想着以前的人究竟有多厉害。

火山的爆发渐渐变弱,山下的灵武者们渐渐地收了灵力,空中青蓝色的灵力结界也慢慢消失了,空中的热浪一下子扑面而来。

龙清仪扯了一下李辰安的衣角,低声说道:“快走,爆发快结束了,他们应该要回去了,被发现就不好了。”

二人先后向村中跑去,忽然,身后的树叶纷纷被一阵无形的气力压得垂下了几分,说时迟,那时快,在李辰安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龙清仪一把将其拉了过去。

一支发着淡蓝色的白尾箭,贴着李辰安的肩膀而过,划破了他的衣服,最后射在了一棵老树之上,入木三分。

李辰安望着那一箭,心知若是没躲掉,自己必死无疑。 第四章 关门弟子 这一箭,分明就是想要杀我!

李辰安心有余悸,胸中疑云四起。但却没有发作,他深知自己现在的处境,以不变应万变才是良策。

熟悉的白色箭尾,箭身还在不断抖动,发出嗡嗡的震音。

“是阿朗哥!”

龙清仪看到白尾箭,没有一丝惊慌,反而露出一脸喜悦,转身高兴的招手。

来者是龙朗,他头发扎在后面,留个小辫子,浑身皮肤黄黑色。

他听到龙清仪的声音后,“切”了一声,脸色忽变,笑着从空中跳了过来,两排牙齿在夜晚显得特白,着一身黑色的装扮,整体看来倒也算清爽俊俏。

走进一瞧,李辰安才发现,这个人便是前日在龙族大厅里趾高气昂的黑衣少年。

龙朗指着李辰安问道:“外族人,你怎么半夜至此?”

极其不礼貌的称呼,令李辰安心里满是不爽,但他还是忍住了,虽然能忍从来不是他的性格。

他弯腰拱手致意,说道:“在下名叫李辰安,深夜被这火山爆发所吸引,故来观看奇景。”

龙朗凝神聚目,走到李辰安面前,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使劲地掐了掐他手臂上的肌肉,李辰安被他这么一拍一掐之下,感到一阵生疼,很显然,龙朗手上使的力道并不轻。

龙朗说道:“你的灵力怎么突然精进了这么多?你真的不简单啊?我是不信你,你到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没什么目的,倒是请问,你刚刚那一箭的目的是什么?”李辰安推开他的胳膊,不打算再客气。

龙朗哼了一声,冷冷地说道:“杀你!”

他的回答干脆直接,这令李辰安一时无法接招,自己的先发制人反倒起了反作用。

“为什么?”

“村规如此,村民无故不得外出,村外一切可疑事物,杀之以绝危害,这是狩猎队的职责。外族人,我觉得你的理由不充分,跟我去见长老们...”

未待他说完,龙清仪站了出来,挡在二人身前,说道:“阿朗哥,是我带他出来的,今晚跟他没关系。”

阿朗看着龙清仪,后者一副要罩着李辰安的样子,一时有所犹豫。

龙清仪又转过头,说道:“李辰安,你知不知道,发现你并从四角兽的兽角下救你的人,就是阿朗哥。”

龙朗双手交叉架在胸前,气息又高了几分。

李辰安好歹名门望族出来的人,待人接物的礼仪从小就被父母培训的十分到位。

深知一码归一码的原则,李辰安态度一转,抱拳拱手,微笑着说道:“原是救命恩人,还未多谢朗哥出手相助。”

龙朗却根本不给他面子。

龙朗无视他,走到前方,从树上拔出白尾剑,说道:“你也不用谢我,我就是顺手的事,那四角兽我盯他半个月了,而且,最重要的,我不信任你,你更不用试着给我套近乎。”

阿朗接着皱着眉头,对龙清仪说:“赶紧回家,省得一会你也惹火上身,今晚你的事,我当做没看见,但你少跟这个外族人来往,学不到什么好的,更不要再挑战村规,下不为例。”

说罢,这龙朗便一个纵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清仪眼角似月,轻声笑着说道:“谢谢阿朗哥,我们现在就回去!”

“阿朗哥平时不这样,今天不知怎么了。”

她带着李辰安向村中跑去,对李辰安介绍说道:“阿朗哥是村里最优秀的猎手,虽然脾气很怪,但是人其实很好的。”

李辰安胸中火气未消,这时候龙清仪无论怎么夸奖龙朗,对他来说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回到村中,离别之际,清仪犹豫了一下,忽然笑着对他说道:

“你的事,我也知道了,但我娘告诉我过一句话,我也想与你分享,过去之事不可追,来日之事不可废,与你共勉,晚安,今日很开心。”

李辰安的心中泛起一丝暖意,报之以微笑。

粉红帐中,龙清仪躺在木床上,两只大眼睛眨来眨去,脑海里不停地浮现着火山爆发的场景和各位族人飒爽的英姿,她开心的久久不肯入睡,她似乎早已忘记这种滋味了。

第二日一早,李辰安睡眼朦胧之际,就被门外的敲门声给惊醒,喊门的不是别人,正是龙清仪。

“父亲让我喊你去议事阁,还让你记得穿着打扮要正式点。”

李辰安梳洗过后,再三整理了一下衣物,他大概猜到,去议事阁要做什么。

“前面就是议事阁了,族长和两位长老在阁内等你,你一会直接上去就是。”

龙清仪指着前方的一栋楼阁,楼阁七层高,浑身黑色的漆料给人一种极其严肃的感觉。

“几楼?”

“二楼。”

一个男性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出来。

李辰安回过头,发现龙朗从身后的一个拐角转出来。

龙朗面色发白,语气之中都能传出来上下颚紧绷的感觉,眼神更是散发着攻击性,带给李辰安一种很诡异的感觉。

究竟是为什么?李辰安不理解。

只刚过了一晚而已,龙朗对自己的态度又差了很多,从对方的眼神中甚至感觉到恨意。

李辰安顾不上管他,看了龙清仪一眼后,没有犹豫,大踏步登上议事阁台阶。

走一步看一步,在别人的地盘,也只能先顺着来,转身就欲进楼。

走进阁楼,大厅空空荡荡,仅两边点了几盏烛火,给人一种阴暗的感觉,两边各有一段木制楼梯,旋转着通往上层,正中间墙体上隐约看见刻了一个巨大的东西,李辰安走近看去,不禁长大了嘴巴!

“这里竟然雕刻了一头龙?”

墙面俨然呈现着一头巨龙,龙头高高昂起,龙爪向前伸出,散发着及其威严的气息。

这可着实令李辰安大吃一惊,他眼睛盯着那个龙头看了好一阵,越看越紧张。

在云梦国,关于龙的事物只有皇族才可使用,在家中私刻龙头,若是在云梦国被发现,可是灭族之罪。

李辰安皱了皱眉,还有,想来他们好像都姓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云梦国不可能有这种姓之人,而他们究竟跟龙有何关系?难不成跟皇族有何关系?

“我未见过你。”

突然,一句低沉的老生之音,从他身后传来。

李辰安被吓得一哆嗦,他进来的时候,明明观察过,这大厅是空无一人的,此刻竟然传来了人的声音,而他毫无察觉!

他转过身去,一团黑影不知何时出现在这大厅之中。

声音应该就是从那团黑影之中传来,本就昏暗的大厅,只四角竖立着四柱蜡烛,光线极差,李辰安并不能看清黑影中那人的样貌,也不确定那团黑色的形状里面究竟是不是人。

黑影继续发问:“来者可是李辰安?”

李辰安答:“正是,族长喊我过来。”

“左边楼梯上去二层,勿要在此耽搁时间。”

声音刚一落地,黑影又迅速如烟雾般散去不见,大厅内,再次变得空荡寂静。

李辰安的惊讶溢于言表,这个地方,真是太离谱了,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那团黑影又会说人话,它究竟是什么东西?

李辰安不敢多想,寻着左边楼梯往二层走去,摸着楼梯扶手,上面感觉有一些纹路,李辰安定睛一看,又是些细小的龙纹,他越发觉得这个村的来历一点都不简单,虽然生活环境上面的很多东西跟上面的世界不同,但文化层面的东西却绝对同源。

将入二楼,李辰安笑呵呵地探着脑袋走了进去,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二楼很明亮,中间摆着一个巨大的夜明珠,有一个大西瓜那么大,浑身透明发淡淡绿光,立在一个短柱之上,甚是奇妙。

龙鼎风就坐在中央主椅上,黑白二使分列座于两侧,三人身后墙壁上挂着一个半人画像。

龙鼎风指着身后的画像,说道:“辰安,我身后的人像,就是当年带着我们全族搬到大裂谷的祖先,我们称之为始祖,你跪下向始祖磕三个头。”

李辰安跪下后,匆匆一瞥画像之人,发现这人脑袋两侧竟然有两个小角,跟鹿角一样,惊奇之间,他也不敢多看,只连忙磕了三个头。

“奉茶,再行拜师礼。”

白衫长老喊了一句,一人便端了一碗茶到李辰安面前,李辰安端起后,敬给了龙鼎风,龙鼎风接过,一口饮尽。

李辰安便再次向龙鼎风磕头行李,三次磕头礼后,龙鼎风满意的点了点头,将其扶了起来。

李辰安行礼之时,旁人并无人指导,白衫那句话后,他就按照云梦国的礼制行拜师礼,没想到他们竟未觉得有不妥之处,这更加印证了他的观点,他们一族肯定多少跟上面的世界有过联系。

“好了,见过始祖了,也行过拜师之礼,我看今天就这样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龙鼎风的关门弟子。”

龙鼎风语气严肃,话语坚定,好像故意声明讲给谁听一般。

“什么?关门弟子!不行。”

黑衫长老听完,当即黑脸说道。

李辰安刚想站起来,被黑衫长老这一句,吓得又跪了下去。

“怎么,我收徒弟,还必须要你同意?”

黑衫长老道:“族长,非我有意顶撞你,族长的弟子可修炼任何族内秘术,又常为族内下一任族长的有力候选者,本来对族人而言,族长收徒对族内意义重大非常,您执意要收外族人为弟子,我们阻拦不了。但是,最重要的是,你一生都没有收过徒弟,今天却要收这外族小子当关门弟子,您的用意是什么?是要把整个龙族交给一个外来人做主吗?此举未免太过儿戏。”

白衫长老看情势既不对,赶忙开口打圆场,说道:“我觉着吧,这孩子也是还算可爱,白白净净的模样也不算坏人,再说这谷几百年来,既没有人出去过,也无人进来,只是这少年机缘奇遇,也算是与我村有缘。”

黑衫长老道:“留在我族可,做族长关门徒弟这事,我在始祖面前无法应允”。

龙鼎风猛地一甩衣袖,说道:“那我今日,把族长职位这就让给你,可以吗?”

黑衫长老沉默不语。

白衫长老倒是急的眉毛都拧巴在了一起,甩着手说道:“何至于此嘛,族长也没说收了他做徒弟就一定让他当族长啊,下任族长,一要比武,最后不都也要我们三人共同通过,才能选定的嘛。”

“族长哟,您也是的,这小子毕竟也才来,你就看上眼了?再说要收徒不能晚一点吗?”

白衫长老站在两人中间劝说不停,但场面并没有缓和半分。

龙鼎风起身说道:“我在始祖面前立誓,下一任族长,他不可能参与竞选。”

黑衫说道:“秘术、禁法你能保证你不教他吗?”

龙鼎风说道:“不能,我的徒弟,教什么不教什么,那是我的个人意志,族规没有明确的事情,你无需多管,还有,我提醒你一句,我才是族长。”

李辰安还在跪着,大气也不敢喘一声,他完全没有想到,整个遗忘村都给他一种风平浪静的感觉,但这会却变得如此剑拔弩张,他实在跪的腿疼,李辰安就悄悄往旁边一扶,手就摸到那个厅中央的那个大圆珠子上面,珠子瞬间发出青色的光芒。

李辰安吓了一跳,赶忙把手缩回来。

黑衫长老一脸惊讶的指着李辰安,手指竟然微微颤抖,直冲到他的面前,说道:“慢着,你...你刚刚做了什么!” 第五章 被选中的人 “我...我就是把手放到这珠子上了一下,其他的什么也没干。”

龙空无怒吼道:“这是神龙珠,上古神物!你小子,到底做了什么?”

龙鼎风这会儿也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眼睛微微眯起来,沉默不语。

那身着白衫的胖长老,名叫龙旭阳,看到那神龙珠泛着绿光,神情激动万分,赘肉在脸上都抖动了起来:“你让神龙珠发光了?”

众人如此异常的反应,令李辰安完全不知所措。李辰安盯着眼前冒着绿光的珠子,挠挠头想着:“这珠子这么贵重?干嘛这么随便放在大厅中间,摸都摸不得?”

他点了点头道:“好像是,但我什么都没做,我就不小心碰了它一下。”

神龙珠不一会儿又重新变得黯淡了起来。

这时候,龙旭阳长老说道:“那你再放上去试一下?”

李辰安望了望龙鼎风,后者点头,他才小心翼翼地把手又重新放在了神龙珠上面。

珠子上再次放射出青光。

龙旭阳近距离的验证之后,眼睛睁的极大,不相信似的又揉了揉眼睛,喊道:“这…这应该是始祖显灵了!”

龙旭阳朝着龙鼎风悄悄地挤着眉毛。

龙鼎风道:“哼,我做的决定,始祖当然认可,空无,你还有意见吗?”

龙空无摇了摇头,一时无法接受眼前的事情,沉默不语。

说罢,龙空无背过身去,看着始祖的画像出神,喃喃道:“只有经过族长加冕仪式,神龙珠才会显灵,而这时,又是因为什么?”

龙旭阳说道:“少年,你莫言见怪,这龙空无长老就是这倔脾气,其实人也不差,慢慢处着就好啦。哦,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龙旭阳,以后有事可以尽管找我说。”

龙旭阳摸着胡子笑呵呵,然后摇晃着大肚皮拉着龙空无道:“先走吧,给人家新师徒留点空间。”

龙空无缓缓向大门走出去,当他刚途径李辰安身旁之时,李辰安抬头与其视线对视的那一瞬间,龙空无的眼神突然发狠,只见他右手青光一闪,直接拍在李辰安的脑袋之上,一瞬间李辰安整个人僵直了起来。

龙鼎风瞬间身体表面青光四射,人影一闪,便至李辰安身前。

同时,白衣长老见状汗珠都快落了下来,龙旭阳拦住龙鼎风。

龙旭阳急忙吐字如连珠道:“族长,不要激动,等等,等一下,空无施的是探灵术,他可能是想探一下刚刚发光的事情,走这一道程序也是为了全族着想,族长,辰安他不会有事。”

龙空无的手不断地发着灵力注入李辰安的脑袋,他闭着眼,随着灵力神游在李辰安的意识之中,追溯了几分钟前李辰安的想法。

龙空无在李辰安的意识世界里,只看到了李辰安的紧张与不安,其他一无所获,他并未捕获到李辰安的个人主观意识和私心。

李辰安的脑子被灌入了过多的灵力,此刻面部发白,双眼向上翻,嘴角抽搐,流出白沫

“够了!”

龙鼎风大喊一声,一把掀开龙旭阳的身子,紧接着一掌拍开龙空无那压在李辰安脑门上的右手。

李辰安绷直的身子,瞬间软了下来,倒在地上。

龙空无闪过一旁,鞠躬作道歉状,说道:“族长,空无擅自出手,并未探查出异象,请求责罚,但我这确实是为了族人才不得已...”

龙鼎风说道:“闭嘴,这是最后一次,此后,你若对我弟子再有冒犯,休怪我无情。”

龙旭阳笑嘻嘻地说道:“神珠显灵,毕竟不是一件小事,空无忍不住提前施术来排除疑虑了,请族长大人不记小人过,算了算了。”

龙鼎风双眼发狠,冷冷说道:“都走!”

黑白两位长老识趣地离开之后,李辰安也渐渐地恢复了意识,他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前一刻的印象,就是看到龙空无那狠辣的眼神,他心中疑虑四起。

但头皮发麻让他无法再多想,脑袋涨涨的,他看到龙鼎风蹲坐在他面前,问道:“我怎么昏过去了?”

龙鼎风说道:“没啥事,你来,把手伸过来。”

龙鼎风拿着李辰安的手再次验证,神龙珠依旧发出青色光芒。

龙鼎风道:“此珠乃始祖遗留之物,谓之神龙珠,是上古神物,具体什么用途,我也说不清,自从入谷以来的记载,神龙珠从没有发出过这种异动,除非是经过族长加冕仪式之人。”

李辰安道:“神龙珠发光,这是为何?师父您知道吗?”

龙鼎风道:“具体不明,只知道始祖留下来过一句话,能使神龙珠发光之人,必定是被选中的人。”

龙鼎风也伸手摸向神龙珠,神龙珠也泛起淡淡的微光。

李辰安若有所思,他说道:“什么叫做被选中的人?”

龙鼎风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这几个字的理解可多了去了,比如我就是被选择当族长的人,但你,你肯定当不了我们的族长,你应该有别的使命要做。总之,你的命运不会那么简单。”

龙鼎风接着说道:“关于这个珠子,就只有这么一句话传下来。我也没想过你能通过这个来说服黑白长老,我本做好了今夜和他们闹翻的打算。”

李辰安听罢,隐约有种不对劲的感觉。

龙鼎风作为一族的族长,凭什么这么偏向他这个外族人?自己身上难道有什么值得他不惜得罪村内人的东西?

龙鼎风眉毛微凝,看出了他的疑虑,拍了拍他的脑袋,说道:“这事你不用多琢磨,该你知道的时候,我自会告诉你,今天你再休息一日,明天一早开始训练,我送你那本心法,记得回去好好练习,每天都要练!”

李辰安一听说要开始修炼,立马心猿纷飞,爽快的回答道:“谨遵师命。”

白日无话,李辰安无事可做,待在房内睡了醒,醒了看心法,看完接着睡,一心为明日的修炼恢复元气,直到晚上才忍不住出去闲逛消食。

今夜月光满盈,遗忘村虽处深谷绝地,而且上空经常漂浮着黑色的火山灰雾气,但遗忘村这一块地方,月光却依旧可以如水般随意泛滥。

遗忘村里的村民,一到夜间就纷纷回到屋内,不再出门,昼出夜伏,顺应天时,闲散无欲,以致于街边早已归于寂静。

李辰安刚走过一个街角,突然觉得后背一阵风袭来,本能想躲,却不料袭击者的速度过快,他直接就被一脚踢翻在地。

李辰安趴在地上急忙回头,却没有看到人影。

心想:“撞鬼了这是?”

一阵熟悉的声音从旁边的木屋上方传出:“一点警觉都没有,真不知道族长看上了你什么。”

李辰安自小记忆能力极为出色,他一听便知是谁,他干脆就坐在地上,说道:“阿朗哥,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果不其然来者就是救他的龙朗。

“族长正式收你为徒了?”

龙朗走在正坐在地上的李辰安面前,语气里面掺杂着一些不爽。

李辰安道:“是的,怎么了?”

虽说是救命恩人,但这家伙一点都不讨喜,自从见面就阴阳怪气,刚刚竟然来了这么一出,李辰安也是火气上头。

只见龙朗弯下腰,俯着身看着坐在地上的李辰安,以一种审问式的语气问道:“哼,真不知道族长是怎么想的,外来人我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辰安起身拍了拍屁股:“不知道,那你得直接去问他。”

龙朗道:“什么都不知道,那你知道你刚刚怎么跌到了?”

谁料李辰安笑着道:“我怎么了?”

“跌倒了啊?”

“哎,对,你爹我到了”。

李辰安忍了他很多次,已经觉得仁至义尽,于是便不再客气。

龙朗听完,气的双眼浑圆,眉头紧皱。

“我看你想找死!”

李辰安双手一叉腰:“来,我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龙朗握拳正要发动,突然一个黑色身影闪现在他面前,将他拦住,低声说了句:“回去。”

来着正是龙空无,二人一打照面,身影一闪,旋即离开了。

李辰安突然一咂嘴,呀,这俩人长得很像,脾气也像,不会是父子吧。

李辰安返回到屋内,关好房门,爬上床,再次打开了龙鼎风送他的那本卷轴。

上面画满了小人图,小人在纸上摆弄着一招一式,身形招式似有顺序,李辰安看不懂,但还是硬着头皮看完了,又读了几遍旁边的心法口诀,强行记下,然后将卷轴揣在怀里就睡下了。

梦中也不知怎么了,刚一闭眼那些小人像就浮现在眼前,不停的在演练着招式,同时他能感受体内的灵力貌似受到了激发,朦胧之中浑身发起热来,胸膛处更是火热的很。

天边刚刚浮现光芒,李辰安就睁开眼,只觉得浑身爽快,灵力稳固许多,在体内的感觉十分清晰,身体感官灵敏了许多。

这很明显是心法的作用,想起龙鼎风交代早晚各练一次,赶忙又把龙阳心法拾起来温习了一下,继续打坐修炼。

少许,人还未至,香味已到。

龙清仪又带饭来给李辰安,说道:“今日份早餐清粥加春卷。”

每日送饭送菜,是龙鼎风特意安排龙清仪的任务,当然龙清仪自己也愿意,她是极其喜欢新鲜事物的小姑娘,这个外族人的到来,给她平淡乏味的生活增添了很多乐趣,从李辰安这里总也能听到许多新奇趣事。

李辰安道:“哈哈,你来的真是时候,我今早特别饿”。

龙清仪道:“这可是我的拿手菜,南瓜春卷,特别香。”

李辰安抓起一个吃下,说道:“哇,真的好吃,酥脆。”说完立刻狼吞虎咽了起来。

“我听说了,父亲收你作为徒弟的事情。你答应了?”龙清仪道,语气微弱。

李辰安点了点头,觉察到龙清仪似有话在喉,边点点头边看向她。

她继续问道:“为什么要答应呢?”

李辰安道:“我喜欢练武,以前没机会,现在有机会我当然求之不得。”

龙清仪道:“但,为什么你一来父亲就这么着急收你为徒呢?”

李辰安道:“不知,师父说到时候会告诉我。”

龙清仪听完,心中闪过一丝疑虑,说道:“万一父亲要你做什么危险的事情的话,你不要答应。”

李辰安疑问道:“会有什么危险?”

龙清仪皱起眉头,略显不安,说道:“总之,你不要什么都听他的”。

李辰安虽然早就有感觉,对于龙鼎风收自己为徒这件事,肯定是事出有因,加上今天龙清仪的表现,让他觉得此事定和她有关。

李辰安笑起来回道:“师父不像坏人,怎会让我做很危险的事情呢?”

他说完继续声色并茂地吃起饭来,以缓解龙清仪的不安。

龙清仪叹一口气,说道:“希望不会吧。”

早饭刚过,龙鼎风便至。

龙鼎风问道:“卷轴读完了?”。

李辰安道:“读完了”

龙鼎风道:“记下了?”

李辰安点点头:“全都记下了。”

龙鼎风道:“那把卷轴给我。”

李辰安从床上翻出卷轴交还龙鼎风。

龙清仪看到那卷轴又皱了皱眉头。

龙鼎风道:“我让你看过这卷轴的事,不要随意和别人提起,尤其是那老黑。”

李辰安嘴上应允,心里自然知道老黑是谁,立刻明白这卷轴上的心法应该不一般。

龙鼎风道:“你现在是我的徒弟了,俗语有言尊师如父,以后吃饭就和我们一起吧,清仪不必单独送饭至此了,现在跟我去领上一身衣服,你以后好歹也是我的大弟子了,要注重自己的仪容装扮。”

李辰安心想,什么大弟子,明明就我一个,然后他犹豫着说道:“师父,不会是青色长衫吧。”

龙鼎风道:“你小子倒想得美,那可是族长才能穿的颜色。”

李辰安心里长舒一口气,心想我一大老爷们,我才不愿意穿你这青衫呢。

遗忘村的西边深处有一瀑布,足有百丈宽阔,从断崖上方挂下,如同天幕,由下望之,又似天河之水,肆意倾泻,于瀑布下方形成一处深潭,潭水清澈。

李辰安从头到脚换了一身黑色衣服,被龙鼎风带到此处,并被告知以后此地就是他们师徒训练的场地。

李辰安望着那壮观的瀑布说道:“这瀑布的水一定是从云梦国流下来的。”

龙鼎风道:“可能是吧,我们一族自从五百年前落于此处,之后便从未想要出这裂谷,祖宗遗命,遗忘村族人生死都得在这村中,不可违背。”

李辰安道:“那你们不会有好奇心吗?”。

龙鼎风道:“五百年了,村子里大多数人早都习惯了无欲无求的日子,他们的思想里面,只有安之若命,平淡的生活早就平淡的心态,在这里,有好奇心的人,只会倍感折磨”。

李辰安突然想到清仪,她的眉宇间总是会有几丝不开心的神韵,大概率就是因有这好奇心所致吧。

龙鼎风说道:“至于外来人,你是五百年来的第一个。”

李辰安又看看了无法目视其顶的裂谷,坚信一般人掉下来怕是摔的灰都不剩了,而自己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好了,废话不再多说,我们现在进入正题,你可知何为灵力?”龙鼎风问道。

李辰安摇摇头。

龙鼎风道:“灵力就是其实就是你自己的能量,它蕴藏于身体经脉各处,通过修行和经验积累可以获得不断提升,从而使人变得强大。”

李辰安道:“那灵力就是和人的身体以及修行相关”。

龙鼎风道:“嗯,简单来说可以这么理解。但绝不仅仅如此,灵力的强弱和人之意念也有关系。”

“意念?”李辰安心里复读一遍,对于这种抽象的事情却有点不好懂。

龙鼎风道:“你对灵武者又知道几何?”

李辰安道:“修炼灵力的武者。”

龙鼎风道:“那只是表面意思,灵武者只是一种总称,灵力有九重阶,世上大部分都为低阶武者,五重之上已是高手。”

李辰安道:“那我大概是几重?”

龙鼎风道:“你?一重都不能完全达到,只是灵力初开罢了。”

李辰安瞬间感觉倍受打击,脑袋耷拉了下来。

龙鼎风看出了李辰安的丧气,捋了捋胡子道:“不过我能感受到你的灵力相当霸气,是个练灵之材。”

李辰安立马喜笑颜开,说道:“那师父您是几重?”

龙鼎风道:“我也不知道,前面说的也都是我从书上看到的而已,我呆在这裂谷之中,见人少,对阶重划分的没什么概念。”

李辰安惊了个呆。

龙鼎风忽而左手伸出,指向旁边深潭,潭水中心直接炸开,水花四射。

李辰安吓得连连后退,浑身被水花溅湿。

龙鼎风背过身去,左手收回,缓缓说道:“遗忘谷内高手不少,但没有对抗排名的需要,也自然没有衡量灵力大小尺寸的必要,但是教你嘛,绰绰有余。”

李辰安心里再不敢有任何怀疑,在这裂谷洞天、林山瀑海之中,眼前的龙鼎风此刻就像趣闻故事里面的仙人一般,英姿飒爽。

李辰安满眼放光道:“师父,我们开始训练吧。”

龙鼎风道:“前面有提到,灵力乃人身体经脉之中的能量,那么练灵,首需锻身淬骨,造就一个好的体魄。我们修习就从挨打开始。”

李辰安问道:“挨打?不能还手那种吗?”

龙鼎风指着身后一个黑色的大圆石头,说道:“是的,你打坐于此处,在心里回想昨天让你练的龙阳心法。”

李辰安跳上石台,依令打坐休习心法。

龙鼎风咬破右手食指,向地面一拍,大喝一声,地面爆起一团烟雾。

烟雾散去,一只大青蛙出现,发出呱呱的声音。

李辰安乖乖闭眼修习龙阳心法,动也不动。

龙鼎风说道:“为师召唤出一个召唤灵,名叫蛙兽,蛙兽的灵力鞭极强,它会攻击你来锻你体魄。”

说完龙鼎风打了个口哨,蛙兽大口一张,舌头急速变长,上面还覆盖着一层淡青色的光芒,蛙兽的长舌头在空中一摆,重重地甩到李辰安的后背上,一道鲜红的印记立刻浮现。

第一记灵力鞭下去,李辰安疼得猛地一抽搐,牙齿咬死,一副痛的不轻的表情,却未见其发出哀嚎声。

“是个好小子,修习的时间,你记好了,也就只有一年,这一年你要做好了思想准备,我会用尽一切办法磨练你。”

龙鼎风刚说完,蛙兽又是一鞭,这一鞭下去直接背后见血。

李辰安只咬着牙挤出一句话:“任凭师父教导!”

远处小山头,龙空无与龙朗眺望着深潭边的李辰安二人,表情冷峻。

龙朗说道:“族长下手真不轻,他真的是被选中的人,我们的下一任族长?”

龙空无说道:“祖师的传言,谁知道他老人家具体说的是什么?下一任族长,你必须拿下!” 第六章 修炼 一个上午,整整二十灵力鞭下去,李辰安的后背早已满是血迹,鞭痕累累,整个人开始昏昏欲坠。

龙鼎风打了一个口哨,蛙兽立刻停手,张嘴吐了个泡泡,泡泡落地爆炸,一团白雾过后,蛙兽消失不见。

龙鼎风又摸索着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白瓶,倒出白粉状的东西撒到李辰安的背上,而后背起他,返往村中。

傍晚的夕阳照射在整片裂谷,成群的飞鸟从丛林中飞出,好似也结束了一日之忙碌,返回窝中。

“师傅,我今天的表现还行吧?”

虚弱的声音在龙鼎风耳边响起。

“还算不错。”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李辰安昏睡过去,睡死在他的背上。

龙鼎风嘴上的语气,虽然表现的极为淡定,但嘴角已然压不住微笑,难掩心中欢喜之意。

他想到曾经的自己,训练所承受的灵力鞭力度远不如此,而自己也连十鞭都熬不过去,对比之下,便知道他背后这位少年的忍耐力绝非常人所之能及。

木屋中,龙清仪眉头紧皱,看到一身惨状的李辰安,她心中五味杂陈。

“您的训练是否太过度了?你不担心会伤害到他吗?”

龙清仪一边为李辰安擦掉背后的血水,一边责问着父亲。

“他没事的,我有分寸。”

龙清仪把染满血色的手帕放进热水盆里:“您这样到底是为了什么?”

龙鼎风顿了顿,从怀中掏出酒壶,喝了口酒,缓缓说道:“教他灵力。”

龙清仪擦完,脸色忽地凝重起来,坐到父亲面前,盯着父亲的眼睛,郑重地问:“你教他灵力,是不是为了救我?”

龙鼎风眼神有些闪烁,转过头去说道:“跟你没关系,你不要多想。”

龙鼎风站起来,背过身走到窗外,凝望着远处,夜空深邃漆黑,一如他的心底,埋藏着不能说的秘密。

龙清仪走到父亲身后,缓缓抱住龙鼎风,低声啜泣。

龙鼎风见状,转过身来把其拥入怀中,抚摸着她的脑袋,叹道:“唉,你长大后很少哭了?今日怎么了?”

“我不想别人为救我犯险”。

龙鼎风勉强笑了一下,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让这小子出事的。”

窗外一阵凉风吹过,即使裂谷下面常年不见飘雪,但夜晚的风还是很凉的。

龙鼎风关窗之际,好像瞥到一颗流星坠落,心里伤感之意泛起。

“父亲!快看!”

龙鼎飞走了过去,看着龙清仪指着李辰安的背,满脸疑惑:“怎么了?”

“仔细看,他的伤痕好像变浅了一些!”

龙鼎风贴近仔细看了看,鞭痕虽然还在,但基本已经不渗血了,细嫩白色的皮肤若隐若现,痕迹似乎真的变浅了。

龙鼎风睁大了眼睛,惊讶道:“虽然有灵药相辅,但并不至于这么快,看来这小子身体机能不一般,至少抗性高且自愈能力极强”。

龙清仪道:“难道云梦大陆上的人,身体都这么好?”。

龙鼎风捋了捋胡子:“应该不可能。”

龙鼎风心中再次大喜,不管怎样,他只觉得这小子应该是上天送给他的礼物。

李辰安天天在潭水旁被蛙兽拷打训练,日日如此,时间一晃,已过两月有余。

训练方式没有变化,但变化的是,蛙兽的灵力鞭抽到李辰安的身上,好似逐渐没有了效果一般。

今日,李辰安闭目凝神,专注运行心法,引导周身灵力蹿涌,两个月以来,他明显感觉到体内的灵力纯实了许多。

灵蛙照旧抽了二十鞭,确认无效之后,准头对着龙鼎风哇了几声,吐泡消失不见。

龙鼎风走到李辰安面前,俯身看着他身体周围已经可以浮现浅浅的灵力雾气,心里不甚欣慰。

“辰安,过关了。”

李辰安闻声,慢慢睁开眼。

龙鼎风笑道:“以灵力鞭淬炼体魄已经对你没用了,你的身体打下了十分完美的基础。”

李辰安高兴得跳起来:“那师傅我现在是几重灵力?”

“还谈不上几重,这只是基础。”

龙鼎风说完,神情严肃起来,摆出攻击的姿势:“今日课程乃是实战对抗,准备接招。”

突如其来的状况令李辰安措手不及,他右手挠了挠头,疑问道:“师傅,我具体怎么准.....备啊?”

他话未说完,龙鼎风一掌已至,李辰安瞬间被击飞。

“时间没那么多,简单说,就是打架,抱着决斗的心态,想办法接招,不然有你苦果子吃的。”

龙鼎风说完,又一掌轰向李辰安。

李辰安刚捂着胸口要站起来,又被一巴掌掀翻在地,胸口上一阵剧痛,痛的他龇牙咧嘴,他没想到师傅打人竟然比那灵力鞭疼上几倍。

“不要只想着疼,先想着怎么躲!”

裂谷的夕阳又爬上了龙鼎风的肩头,龙鼎风拍了拍袖子,瞅了瞅鼻青脸肿却咬牙硬撑着的李辰安,浑身是土,狼狈不堪,于是缓缓说道:“今天就到这里了,我们回去了。”

李辰安终于放下了防御的姿态,长舒一口气,紧张的心情得以松弛,一根弦松了下来,单膝跪地喘了好一阵的粗气。

回去路上,李辰安发现龙鼎风的眉头上隐隐漏出几丝愁意。

“师傅,是我今天的表现太差了吗?”

龙鼎风摇摇头:“非也,你毫无武功招式根底,应是从未参加过比武或者战斗,加上灵力又是初开不久,招架不来自是常理之中,你已经很出色了,尤其是这么短的时间下。”

李辰安道:“那师傅为何面露愁色?”

龙鼎风拍了拍李辰安的脑袋,说道:“小机灵鬼,不必乱想,你回去之后,闲暇之时,要多冥想今日对战中的经验,实战之中的经验最为珍贵。”

夕阳下,一老一小,影子被逐渐拉长。

入了夜后,木屋房顶上,月明星稀,龙鼎风独自卧坐一木床之上,喝罢手中之酒,醉意稍浮,轻轻摇头低语。

“大概还是太着急了吧!时间啊,你再慢点走。”

“你再慢一点吧...”

第二日清晨,李辰安早已在瀑布潭边对着空气比划起来。

李辰安昨夜一直都在冥思总结,并时不时的起身试练身法脚步,不知夜深几何,直到失去意识,倒在床上。

一声鸡叫之后,又如同打了鸡血般,从床上蹦了起来,往潭边赶去。

待龙鼎风到了潭边,便直接进入实战状态。

龙鼎风高高跳起,速度极快,一脚踹向李辰安,料想必将倒地的李辰安,竟然原地一个抖肩,从容地避了过去。

一击落空的龙鼎风大吃一惊,昨日不曾躲过一招一式的李辰安,今日竟然轻松躲掉自己的一击飞踢。

李辰安躲掉之后赶忙后撤一步,与龙鼎风保持好安全距离之后,笑嘻嘻的晃荡了起来:“师傅,昨天打我的,我都记下来了,今日要换点新的。”

“呦呵,那就让为师来验证一番。”

龙鼎风的一番普通连招下去,竟然一击未中。

“他真的都记下了!”

疑问从龙鼎风心中浮起,昨天每击必中,这小子难道只是为了观察招式?

可怕的家伙,李辰安带给龙鼎风的感觉,不止惊喜,同时还隐约有种可怕的感觉。

龙鼎风知道昨日的每一击,他虽有留有余力,但余的不多,所以,这让他觉得李辰安的精神意志,强大的令人可怕。

“好小子,学的够快。一般的招数手段你竟能一天都记得下来,并且找到应对方法,属实不易。”龙鼎风忍不住夸赞了起来。

“哈哈哈,师傅我小时候别的没啥好,就有一点那就是好记性。”

龙鼎风也笑了笑,从手袋里掏出一个小玉壶,抿了一口,说道:“看在你的天份上,今日赏你一口酒。”

说罢,龙鼎风有点不舍地将酒壶递给李辰安。

李辰安早都对龙鼎风这手里的小壶倍感兴趣,看着师傅每次都只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他笃定那里面绝对是好酒。

李辰安对那个小瓶里的酒垂涎已久,龙鼎风早就知道,而且李辰安也不是没有开口要过,只是总是被龙鼎风以他年级尚小不宜喝酒为由头给拒绝了,这次终于有好机会喝到那酒,李辰安自然不会放过这机会,直接一口闷下一整瓶。

龙鼎风眼看着李辰安那混小子一口闷完他酒壶里的酒,心头感觉在滴血,真想一掌劈死他。

“这酒可是我珍藏了十年的心头肉啊”。

龙鼎风刚一把抢下酒壶,晃了两下,发现已经空了,气的直跺脚。

“师傅,别那么小气嘛。”他打了个嗝,语气变得吞吐起来,“这酒...这酒...确实不错。”李辰安又晃荡了几步直接倒了过去。

嘴上吐槽心疼不已的龙鼎风看着李辰安倒下那一刻,瞬间移动到李辰安身旁,一把将其撑住。

“不会喝酒还要贪杯。”

李辰安浓重的黑眼圈引起了龙鼎风的注意,他这才明白,李辰安应是困了。

清风拂过,几片叶子从阳光缝里落下,龙鼎风抬头眯眼,温暖的阳光仿佛照进了他冰封已久的内心,他再次缓缓地背起李辰安,嘴角上扬,至此他是打心眼里喜欢上这个徒弟了,完全认可。

一睡入夜,李辰安揉着惺忪的双眼,想不起自己睡了多久,只记得师傅的酒确实不错,虽然自己从小品过不少名酒,但是都不如此酒。

这酒,既烈又苦,恰合胃口。

龙鼎风院中,饭香酒香四溢。

龙清仪放下碗筷,向龙鼎风央求道:“过几日便是出猎的日子了,父亲,这次我也想参加。”

龙鼎风夹了一块五花肉,放到李辰安的碗里:“不可,出猎危险太多,不适合女孩子去。”

龙清仪道:“爹,我就是想出外面看看嘛,而且,这春节猎,可能是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龙鼎风打断,“别说了,村里那么多的女子一生都呆在村里,从未迈出过村大门一步。”

龙清仪被气的嘟起嘴来,然后转脸给了李辰安一个眼色。

二人相处已久,已是十分默契。

李辰安立马向龙鼎风说道:“师傅,我也想去狩猎,跟着龙朗他们见识一下,你就让我俩一起去吧。”

龙鼎风不急不慢吃了一口菜,又说道:“狩猎队员都是村里一等一的高手,而且裂谷到处都是危险,你们的水平还不够。”

李辰安道:“不是还有一个月,说不定到时候我能达到他们的水平了呢?就让我俩一起去见识见识吧。”

龙鼎风不知想到了什么,放下碗筷说道:“你能保护得了她吗?”

李辰安二话没说挺起腰:“师傅,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护清仪,如护我命。”

龙鼎风听完,眉宇间笑意盈盈:“得了吧,大话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了。如果你能学会灵力实体化,你就可以去。”

此话一出,龙清仪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就盯住了李辰安,李辰安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

“而你,还是别去了,他,我不够放心。”

李辰安和龙清仪纷纷抗议,而龙鼎风已经没有给他们留有余地,起身离开了餐桌。

少倾,龙清仪低声说道:“没事,你加油,你能去,我就有办法跟你一起去。”

其实,龙清仪对遗忘谷的好奇心,早在六岁已经消失了,这村子里再没有可以引起她兴趣之物。

一年之前,还有一个地方对她还有点吸引力,那就是议事阁的三楼。

那里有着以前祖先搬迁带来的东西和各种古籍,自从父亲带她进去过一次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她就喜欢进阁楼里面,把玩各种老物件,翻看各种历史古籍,品味着只存在于古籍之中的“大陆文化”,沉浸其中,不疲不倦。

不过,好景不长,三楼的东西毕竟有限,有限的东西,必定满足不了无限的好奇心。

在这裂谷中,有好奇心反倒是种毒药,反复的折磨和吞噬着龙清仪。

直到有一天,自从听说龙朗带着狩猎队救了一个外族人之后,李辰安成了她“病症”的缓解剂,因为这个外族人也是一个新鲜事物。

春节猎的日子临近,她早就开始想象着能随狩猎队去外界一探究竟,她知道这次赶不上,也许一辈子就再也没机会了,而且,她的第六感告诉她,眼前的这个外族人,有种莫名的可信感。 第七章 灵力实体化 “你听说了没?关门弟子啊?族长在想些什么?”

“真是离谱,族长天天带着那外族人修炼,一副亲授亲传的样子,我担心那龙魄总不能也传给外族人吧?”

“龙魄,那不敢吧,那是族长才能接受的传承啊。”

龙朗抬手,相当轻松地拉满重弓,一箭过去,正中靶心。

“你们俩闭嘴,叽叽喳喳惹人心烦!”

旁边的两位青年见状,立刻拍手叫好。

“这把重弓我都拉不满,更别提正中靶心了。”其中一位说道。

“你能跟阿朗哥比吗?这可是我们下一任族长!”

“是的是的,新来的黄毛小子,不可能是阿朗哥的对手。”

二人一唱一和,马屁拍得飞起。

龙朗从箭壶中再抽出一把箭来,搭于重弓之上:“别胡说了,一方、尔泽,你们俩有这说废话的功夫,还不如抓紧修炼,再有一个月便又到了春节大猎的日子,如果这次你们俩给我丢人了,我可不会轻饶你们。”

龙一方道:“阿朗哥你放心,这次我们肯定不会拖后腿,是吧,尔泽。”

龙尔泽道:“年关前的最后一次出猎,这次,你父亲大人特地告假在家,让你第一次司代理队长一职,待我们丰收归来,夺得“猎王”,你肯定就会被推为下任队长,如此良机,我们哥俩肯定为你赴汤蹈火。”

嗖~

龙朗又是一发精准中靶,面不更色的说道:“父亲尚在壮年,队长的事还轮不到我,你二人快快拾起兵刃加紧练习。”

龙一方和龙尔泽也演练兵器起来,不再多话。

狩猎队是由遗忘村里的精英灵武者组成,他们从小就受培训,纪律严明,每三个月外出狩猎一次,队内有等级之分,在这裂谷之中算是半见多识广之人,也是村内族长、长老的后继力量,在村内地位极高。

凡事有了等级的划分后,对应的,权欲自然也会伴生其中。

龙朗,就是狩猎队年轻一代的最强者。

他年纪刚过十八,虽然年轻,却是村内的天才,被村内各大长老暗暗视为族长后继之人。

而李辰安的凭空出现,令他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威胁感。

黑夜,遗忘村议事厅二楼透出昏沉的烛光。

“你说说族长是不是中了邪?自从见到天上掉下来了的那个臭小子之后,就完全变人了!这议事厅他多久没有来过了,村里的事情也完全不管了,他还记得他是村里的族长吗?简直不像话!”

龙空无怒气冲冲的说道。

龙旭阳听完他的叫骂,没有一点惊讶,反而转身倒了一杯热茶,递给龙空无。

龙旭阳一向喜欢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他说道:“空无老哥,这村中本身也没啥大事,而且这不正说明族长很信任你嘛,你看在你的管理下,这村内不是还是一片祥和的嘛!来喝杯热茶,不要轻易动气啦。”

龙空无接过茶也没喝,说道:“老白,不瞒你说,你知道龙鼎风他这几天在干嘛吗?他在一心一意的教那外族人武功灵力,本身我们族人就不与外界交往,五百年来收外人做徒弟的,他是第一人!”

龙旭阳道:“老哥,收徒之事不早已翻篇了嘛,快喝口热茶,别想了。”

龙空无道:“这事翻不了篇,族长肯定有着什么心思没和我们说,安排些探子,看看族长到底要做什么。”

龙旭阳眉头皱了起来,摇摇头道:“监视族长,此举是否有点不当?”

龙空无喝了一口茶,义正言辞道:“一个外来人,让他如此重视,这难道不奇怪?他绝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龙旭阳想了想,无法否认龙空无的说法,说道:“如果族长真有什么不当的心思?你打算怎么做?毕竟硬拼的话,就算我俩一起上,对付他也无十拿九稳的把握。”

龙空无指了指楼上,冷冷道:“他若真有什么不轨,我就去请古塔七楼来给个说法。”

龙旭阳正慢慢送茶,听到七楼二字,吓得嘴一哆嗦,嘴巴不自然的说:“七…七楼吗?确定要闹这么大?有必要吗?”

龙空无将茶水饮尽,坚定地说道:“有必要,派影子去盯着他。”

深潭前。

龙鼎风早已在瀑布旁等待已久,对李辰安说道:“灵力实体化,是进村里狩猎队的标准,同样,你若要去,也必须做到灵力的实体化。简而言之,就是通过精神控制体内灵力外泄,进而幻化成具象的事物来为己所用。”

李辰安道:“那我要怎么做才可以做到?”

龙鼎风缓缓说道:“这个要用心动脑,感受并抓住周身的灵力,所谓灵犀一点则为开窍,灵力的实体化绝非一天两天便可做到,大多为长久修炼,冥想而得。”

李辰安一听需要时间,便着急道:“可是师父我没那么多时间去感悟啊?”

龙鼎风说道:“你先打坐起来,感受一下身体内的灵力。”

李辰安坐下打坐片刻,然后说道:“我能感受到。”

龙鼎风道:“你想办法让它们一起流动到某个地方,比如掌心。”

李辰安伸出了掌心,双眼紧紧地盯住手心,一副很努力的样子,可是半天来什么都没有发生,道:“奇怪,我感受得到,却我控制不住它们。”

“辰安,看过来。”

远处传来龙鼎风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龙鼎风竟已不在自己身边。

李辰安抬头发现龙鼎风竟然临水而行,如履平地一般在往潭水中心走去,然后又从容的又走上岸边,抬脚给李辰安看,竟滴水不沾。

李辰安惊奇道:“师父,怎么做到的?”

龙鼎风说道:“将灵力控制聚于脚底,使其吸附在水面,从而得以于水面行走。修习灵力,最重要的就是运用灵力,灵力的强大在于身体和精神两方面的结合,想要运用灵力,就只能靠自己的意念和精神,灵犀一点顿悟之道,就是说的开窍,通常是常年积累的经验后顿悟而来。”

李辰安点点头,道:“可是师父,春节猎将近,有没有什么快速的办法吗?”

龙鼎风道:“打住,修习切忌旁门左道,抄小路不可取,开窍只能靠自己。”

“脚底是灵力最难以汇聚之处,闭上眼,试着通过意念不断的去催使灵力,练习水面行走,只要你会了这个,灵力的实体化就会很简单。”

李辰安听得云雾缭绕,闭上眼后,只觉得体内灵力难以驾驭,根本控制不住,水面行走怎么可能?

龙鼎风道:“你有龙阳心法基础,只要足够努力,应该不是难事。有感觉了就试着走到水面上。”

李辰安心里默念着:“足够努力?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最不怕的就是努力二字!”

然后一咬牙试探着向水面迈出一步,当身体重心刚刚倾斜到潭水上,就扑通一声沉入水底。

李辰安马上爬到岸上,皱起了眉头。

龙鼎风说道:“继续,不要停,用意念指示灵力,然后用身体去反复练习,让身体去记住。”

说完后的龙鼎风跳上一棵树,从腰间取出那个酒壶,坐在树干之上,又开始一小口一小口的品酌起酒来。

李辰安打坐片刻,以龙阳心法运行了一遍周身灵力,努力感受其在经脉之中的流动,然后一直不停念叨着“汇聚脚底..汇聚脚底...”,然后走向水面,如此反复不停。

可结果却是,“扑通”声此起彼伏。

龙鼎风喝酒上头,看着李辰安像鸭子一样在水中进进出出,觉得好玩,同时也惊叹于这小子的意志力,真的很强,整个早上一刻也没有休息,彷佛与修炼杠上了。

此后的日子里,裂谷瀑布旁一直都是同样的画面,龙鼎风倚靠到树上,喝着小酒,困乏之时,便小憩片刻。

旁边潭水旁,李辰安则是锲而不舍地扑身于水中。

春节猎前三天。

今日龙鼎风依旧在树上眯着眼打着盹,忽然觉得今天有什么不对劲,细微觉得身边好像安静了许多,“扑通”声停了有一段时间,心想难不成这小子终于扛不住放弃了?毕竟运用灵力需要经年的积累,刚刚激活灵力就追求使用,确实难了些。

于是龙鼎风不急不慢地伸了伸懒腰,伸出手挡住正午阳光的直射。

当他的视野清晰之后,眼前的一幕让他怀疑自己的眼睛。

李辰安正在潭水上面跑步!

“臭小子,你学会了?”龙鼎风喊道。

“啊对,师父,我厉害吧!”李辰安仍然在潭水上跑个不停。

龙鼎风想到本是想让他看到自己的差异有多大,现在看来,这小子可能真的能够凭实力去参与狩猎。

“辰安,过来吧。”龙鼎风摆手道。

李辰安轻松的就跑上了岸。

“你跑了多久了?为何不停下来告诉为师?”龙鼎风问道。

“跑了大概一个时辰,徒儿只想要身体多多记住这种感觉,怕忘记了。”李辰安挠挠脑袋说道。

龙鼎风听完大笑片刻:“你伸手来看,再试着凝聚灵力看看?”

李辰安伸手,意识刚刚发出指令,手心便出现一抹淡淡金色的圆球,不停旋转。

李辰安亲眼看见手中的灵力球后,心里蹦蹦哒哒地直跳个不停,紧张的说道:“这便是我的灵力吗。”

龙鼎风的眼睛盯着他手中金色的灵力球发呆,心中有种诡异的感觉。

金色的灵力?金色,太过于耀眼,太过于珍奇,他隐隐约约觉得,眼前的小子,或许命运真的不一般。

他的脑子飞速旋转回忆,他曾在古书上看到过各种派别的灵力,颜色也五花八门,但唯独金色这种灵力,他却没有什么印象。

龙鼎风索性不想,就说道:“没错,你可以去参加春节猎了!”

月头已上树梢,入夜半分。

一对少年少女,身着黑衣,摸黑夜行。

李辰安怯声说道:“这靠谱吗?那边一楼有个神秘地黑影看守”。

龙清仪却一脸自信,说道:“放心,那是影叔,影叔和我比较熟,不会拦我们的”。

转眼议事厅便到了,两个人蹑手蹑脚的走到了门前,龙清仪左右环顾了一下,然后对李辰安点点头,前后脚走进了议事厅。

走进一楼,仍是十分黑暗,龙清仪从口袋中取得一个火折子,点燃后,两人摸着一丝光亮上了楼。

果然一楼那团黑影并未现身,但是隐约之中,李辰安还是能感觉到黑暗之中似乎有双眼睛在看着他。

三楼楼门紧闭,龙清仪从口袋里取出一把黄铜钥匙,一看就是有些年份了。

推开门之后,李辰安惊呆了,三楼很大,一排排的书架十分整齐,上面贮藏着海量的图书古籍。

李辰安越看越惊讶,说道:“这么多老书?”

龙清仪眨了一下左眼,调皮一笑,说道:“没想到吧,我第一次进来也是惊呆了呢。”

李辰安心想,这一家族绝对来历不浅,便问道:“这么多东西,是哪里来的呢?这都是你们族人自己写的?”

龙清仪摇摇头,显然这个问题她也肯定不止思考过一次,说:“不太清楚,现在我们这没人写书,我只听我爹说我们一族也是从裂谷上面搬下来的,所以这些应该也是搬家带下来的。关于我们一族以前的事,你别看这里有这么多书,里面却没有一点记载。”。

李辰安暗自咂舌,搬个家都有这么多东西。

不对?从上面搬家?他心里突然觉得不对,这么深的裂谷,如何能运下这么多的东西到这里,又想到师父的交易,看起来,重回裂谷之上,师父一定有办法。

二人穿过书架,径直走到房间深处,出现几排柜子,里面放置了许多古老物件。

龙清仪在里面认真摸索着,喃喃自语道:“我记得好像是这个盒子。”

但她打开之后露出疑惑的表情,便又去寻摸下一个。

李辰安感觉自己进入了藏宝阁,一眼扫去,他立刻被一把剑吸引了过去。

那把剑横在剑架之上,剑柄和剑鞘都是炭黑色,散发着奇异的气场。 第八章 幺蛾子 “找到了,就是这个!”

李辰安走到龙清仪身旁,发现她找了半天的物件,竟然是两个手链,上面都穿着一个绿色玉石,紧紧地贴在一起。

李辰安满脸疑问道:“大半夜的你是来找首饰的吗?”

龙清仪瞥了他一眼,然后拿出盒子里面的一张纸条放在一旁,敲了敲纸条上面的字样:

“引力宝石,有长相厮守百年好合之意。”

李辰安读完,好奇地说道:“你拿这个干嘛?”

龙清仪拿出手链说道:“你把手拿来,我们一人带一个。”

龙清仪掰开好似黏在一起的两个宝石手链,拉着李辰安的右手,给他套了一个上去。

“不得了,我们才认识几个月,这...这样是不是有些快了?”李辰安脸色通红。

李辰安看着眼前的龙清仪,美丽清秀,又如此落落大方,相处这么久,少年的他心中早已萌发男女之情,只是不知对方的心意,此情此景,嘴角更是难掩开心之意,笑着说出那句让他每每想起,都会尴尬要死的话:

“清仪,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龙清仪此刻正在带着另外一个手链,被李辰安这一句话吓了一跳。

她才明白他的意思,一时间脸颊也泛起潮红,着急道:“不不不,你在想什么?你不要误会了,我...我是要拿这个珠子,明天在你出发去春节猎的路上,方便追踪你。”

龙清仪拉起李辰安的手臂,两人手臂平行伸直,发现珠子竟然会互相朝着对方微微倾斜。

龙清仪缓缓说道:“这对珠子叫做鸳鸯珠,虽然有那方面的意思,但是它的材质是引力石,我是想到它们之间的引力可以指示你的方向,明天等你们出发之后,靠这个珠子,我可以得知你们的方向,等你们出发后再追上你们,来个先斩后奏。”

李辰安这下反应过来之后,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一时羞愧难当,真想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不停地挠头:“啊,原来是这个用处啊,嗨,我被那个字条给误导了。”

李辰安刚一说完,转身就取下那把黑剑,分量不轻,轻轻拉开剑匣,剑身竟然也是漆黑如墨,抚摸起来,寒凉似冰,上面清晰地刻着两个字---“落星”。

李辰安转移话题说道:“这把剑我想玩两天,可以拿出去吗?”

龙清仪皱皱眉头,说道:“现在不行,这里的每一样物件,父亲也是熟记于心的,你明日出猎父亲肯定会为你们送行,这剑的颜色太显眼了,没问过他的话,还是别拿了。”

李辰安有点不舍地将剑放回原处。

龙清仪道:“明日,出猎仪式上,你记得将手链藏进衣袖之中,而且我会不在场,父亲如果问你我去哪的话,你便只道是不知即可,我会在你们出发一段时间后,从侧门追上你们。”

李辰安点了点头,说道:“我会帮你拖延一下时间,你尽快追上我们。”

龙清仪笑嘻嘻地点点头:“一定记得帮我拖延。”

议事阁对面的屋顶,一青衫中年男子独坐于上,眼看着少年少女进入阁楼,又等到少年少女相继出阁而回,掏出手里一个小酒壶,品了一口酒,若有所思,然后淡化在夜色之中。

次日清晨。

“听说今年的春节大猎由龙朗带队啊。”

“那可不是,虎父无犬子,龙朗可是天才啊。”

“期望今年又是收获满满的一年。”

村口,一大早就集结了许多村民,在街边热火朝天地论东论西,都等着给狩猎队出猎而送行。

春节猎,在遗忘谷是一个很特殊的时节,春节前的最后一次出猎,往往此次出猎,猎手全员出猎,外出狩猎时间最长,捕获猎物最多,归来之际,便是春节,用丰富的猎物来以庆佳年。

春节猎还有一个重头戏,就是归来之时,会评选“猎王”,也是就挑出最重最大的猎物,相应的捕到该猎物的猎手会被冠以“最佳猎手”的荣誉。

龙朗的父亲,名为龙渊,狩猎队队长,今年却称病无法出猎,推举儿子龙朗暂代队长一职,由于龙渊在队内的声望太高,加之龙朗自身的本事确实很强,整个狩猎队也没有人置否定意见。

“看,龙朗带着狩猎队出发了,他们走过来了!”

不知哪个眼尖的村民率先高喊了一声,人群就炸开了锅,欢呼雀跃,整齐而有序的高呼“呼、呼、呼!”

龙朗为首,带着一队人员,骑马缓缓从干道中走出,李辰安也在其中,排在马队最后,再往后面则是运输队。

李辰安没想到场面如此壮观,狩猎队大概有五十多人,个个身着黑色衣物,骑得马也很奇怪,头上居然长了两个尖角,这种马他从未见过,而更让他惊讶的是运输队的牛,比自己平日见过的牛大了一倍,果然这裂谷里面的生物和大陆上的并不相同。

龙朗高昂着头,带队走过村口,嘴角微倾,享受着村民的欢呼鼓舞。

走出村门,龙鼎风以及其他二位长老已久候多时,龙朗见到他们,立刻下马,单膝跪于龙鼎风身前,身后狩猎队也全员下马,单膝跪地。

李辰安此时插入队尾,也有样学样,跟着照做。

龙鼎风取出一个令牌,上面用红墨写着“猎”字,交予龙朗,他严肃对狩猎队得全体队员说道:“此行以龙朗为队长,列位队员,依令行事。”

整个狩猎队立刻回应:“是”。

气势有如军队出征一般。

龙鼎风扶起龙朗,对其说道:“此次春节猎,千万记得要小心为上。”

龙朗答道:“龙朗定会不辱使命。”

龙朗转而向龙空无也行了一个鞠躬礼,坚毅地看了看二长老龙空无,说道:“师傅,徒儿这就出猎去了。”

龙空无摸摸白胡子,微笑的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爱意和骄傲。

龙朗翻身上马,身后队员立刻跟随着整齐上马,队尾的李辰安对上马下马并不熟悉,上个马显得十分迟钝费力,这一幕恰好被龙朗看到,随着甩来一个不爽的眼神给他。

龙朗一挥令牌,大喊道:

“开拔村外,春节猎开始!”

刚开始的道路还算广阔,显然应当是狩猎队开辟出的道路,狩猎队一出村门便加速前进,好像每秒必争一般,远远的已经将运输车队甩在了身后。

李辰安第一次骑马疾奔,只觉得不甚舒适,原本脑海里超脱大义的大侠,于黄昏古道,一人一马一壶酒,闯荡江湖,何其爽乎?

现在想来,马背上的滋味并不是特别舒服,看来大侠也不好当。

在急速狂奔的状态下,狩猎队奔行了约莫一个时辰,李辰安还是没有看到龙清仪半点的身影,想来距离村子已经很远了,便觉得不对。

于是他拉住马匹,停下,大喊一声:“哎呦,我肚子疼!”

龙朗也喊停了狩猎队,掉头奔向队尾,一脸不爽地说道:“我要看看是谁?春节猎如此重大之事,临行之前不做好准备,现在来拖后腿!”

龙朗此刻觉得,这正好是给自己一个立威的机会。

一看竟然是李辰安,更加令他生气道:“你要做什么?”

李辰安道:“我肚子不舒服,应该是昨天吃坏了东西,想拉肚子。”

龙朗道:“出发前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做好准备?”

李辰安道:“这种急来之事,无法准备啊。”

说完,李辰安直接将马拉到一旁,慢慢的拴在树上。

龙朗脸色不悦,冷冷说道:“狩猎队历来纪律严明,从不会有人拖队伍的后腿。你要拉肚子,可以,但是因此你也需要付出代价,你去吧,二十罚鞭等着你!”

李辰安也早就不喜欢这龙朗的做派,一副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样子,令他反胃,便当做没听见就钻进了树林。

龙朗见李辰安将他的话视若不见,气得更甚,大声喊了一句:“还有没有人要去的?”

人群之中,无人响应。

龙朗取出鞭子,心想:“这可是你自找的。”

李辰安钻进林子之后,撸出衣袖间藏好的手链,看到玉石指示的方向是在他的身后,但却并未见到她的身影,应该是龙清仪出发晚了,被狩猎队甩开了距离,便拔出一根草,叼在嘴里,躺在草地上,望着天空。

过了片刻,龙朗等得着急,便冲树林之中喊道:“臭小子,你到底在做什么,还没拉完?”

李辰安道:“快了快了,再等一下。”

他说完心里盘算着,这么久了,清仪竟然还没追上来,看那龙朗的架势,清仪再不出现,他可真得吃了我。

龙朗气得不行,甩了个眼色递给龙一方和龙尔泽,二人心领神会,立刻下马,也钻进树林之中去寻李辰安。

不久二人将李辰安拖了出来,龙一方说道:“队长,这小子竟然在里面躺着休息!”

龙朗听完,更是气急败坏:“你是来找我麻烦吗?”

李辰安被二人架起来脸靠在树上,辩解道:“龙队长,我是拉完后又觉得屁股被马儿颠的难受,所以才想着休息片刻,实在不是故意要拖延时间呐。”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狗屁理由,他分明是在讨打!

龙朗下马,一鞭子就抽向李辰安的屁股,说道:“休息?休息够了吗,不够我帮你。”

这一棒下来,李辰安并不觉得有多疼痛,心想跟师傅的灵力鞭比起来,这算不上什么,但仍然佯装喊道:“啊疼疼疼,你怎么真打呢?”

龙朗想到这小子刚学武也才不过半年,加之本来就只是为了杀鸡儆猴,以正队伍风气,便信了李辰安的喊叫,以为自己的力度已经使得很足。

二十鞭下去之后,打得李辰安一直哇哇叫。

“打你这都算轻的,你以为狩猎队是出去玩耍的吗?后面的路上,再出什么幺蛾子,我要你好看!”

他说完之后,示意队伍继续前进。

李辰安假惺惺的揉了揉屁股,慢慢翻身上马,眺望后方还是没有人影,踌躇着再想什么法子可以再拖延一下,不然清仪的计划就完全泡汤了。

犹豫之际,队伍已经再次开动,李辰安身边的一位短发女猎手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小兄弟,不要再闹事了,不然等下真的不好收场,走吧。”

李辰安拱了拱手道:“多谢姐姐提醒。”

短发女猎手说道:“大家都看得出来,你就是故意的,我虽然不知道你的用意,但是在狩猎队中,你最好不要跟队长搞摩擦,荒郊野外,靠的是团结,弄大发了小心你连性命都不保,可别指望其他人能帮你些什么。”

短发女猎手的话,令李辰安犹豫了,但毕竟这是应允好的事情。

李辰安正欲先鞭马前行,再做打算,突然听见身后有异动,好似马蹄声响,他立刻回过头,远眺后方。

此时,狩猎队的后方又传来一声:“停下。”

龙朗的马刚跑到队伍前列,又被这一声喊停,这次他不用确认,那声音他认得出,必是李辰安,直接拉马掉头,抽出佩剑,气势冲冲的冲向李辰安。

“我看你是真的活的不耐烦了!” 第九章 挫败感 只见一青衣女子,驾马疾驰而来。

龙朗怒气仍未消除,龙尔泽说道:“大哥,那好像是龙清仪。”

龙朗眼珠一转,一切了然于胸,忍不住瞪了一眼李辰安。

龙清仪下马,气喘吁吁地说道:“阿朗哥,你们跑的好快,一转眼就追不上你们了。”

龙朗看到龙清仪腰间悬挂的剑,已猜到几分,便问道:“清仪你怎么来了?你不能随我们出猎的,可是族长有什么安排?”

龙清仪说道:“阿朗哥,我是偷偷溜出来的,父亲他不知道。”

龙朗生气道:“胡闹,裂谷里面的危险不是你能想象的,我们到时候照顾不上你,你出事了我们怎么跟族长交代?龙一方,你送清仪回村。”

龙一方翻身上马,骑到龙清仪身边,说道:“清仪妹妹,你不要让我们难做,你还是乖乖回去吧,到时候族长一发怒,我们可都承受不起呀。”

“就是,就是,清仪快回去吧,一会儿族长就发现了!”

“回去吧,妹子,你不是狩猎队的人,就该老老实实地待在村里面等着我们。”

狩猎队纷纷开始劝说清仪,发表关切之言。

“够了,够了...”

龙清仪摇着头,呐喊道。

她受够了这些话,也受够了这些呆板之人,虽说从小一起玩到大,但他们却从不敢为她违抗半分规定。

突然间,她拔出腰间佩剑,置于脖子处,胸前剧烈起伏着。

她眼眶之中涌出些许泪珠,激动地说道:“这是我最后的愿望了,你们知道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如果你们不同意我去,那我不如直接就死在这里算了。”

众人更是心惊胆战,龙尔泽立刻劝道:“切莫冲动!”

李辰安站在一旁,却不发一言,她在博弈,而他是这里唯一支持她的人,能做的就是默默支持。

龙朗在马上,注视着龙清仪半天,思虑再三后,伸手制止了其他队员的劝说,说道:“清仪妹妹,我答应你了,先放下剑。”

清仪压住内心的激动,缓缓放下架在脖子上的剑。

“不过,这事我还是得和族长报备一下,不然他老人家不知道你去哪里了,不得急死,是不是?”

龙朗说罢,便欲让龙一方回村报告族长。

哪知那龙清仪好像早就料到一般,复又剑身一横,坚定地说道:“不行,若现在就主动告知父亲,他一定会过来把我抓回去。”

她抓紧手里的剑,眼泪莹莹地说道:“你若差人回去通报,我一样立刻死于此处。”

所有人一时沉默起来,清仪的举动显然出乎他们所料。

“若是阿朗哥怕路上护不了我的周全,众人在此可做个见证,我龙清仪发誓,此次出猎,如出意外,与狩猎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她的态度如此决绝,完全超出了龙朗的预期,他转念想到,若是在这春节大猎刚开始之际就闹出族长女儿被逼死的事情,对他来说绝非是一件好事。

短发女猎手走到龙朗旁,说道:“队长,既然清仪决心如此之强,不如还是带她一同前往吧,回时和族长说明情形即可,春节猎途中,我会尽力全心护着她。”

有人帮他兜底,龙朗大喜。

他转脸笑着说道:“清仪妹妹,真是拿你没办法,快放下剑吧,路上跟紧红姐,一切行事听红姐的,千万注意安全。”

龙清仪脸上立刻阴转晴,泪水夹杂着笑容,如释重负,看向李辰安。

李辰安在旁悬着的心终于踏实了下来,向龙清仪比了个手势,右手握拳,大拇指朝上。

李辰安暗暗佩服:“好生刚烈的女子,既有冰清俏丽的外表,又有刚烈如火的内心,真奇女子!”

狩猎队再次出发,一路疾奔,森林中的道路变得越发狭窄,周边的林木也越发茂密,漫天黑雾笼罩下的天空下,穿梭在这深林之中,除了嗒嗒马蹄声响之外,昏沉静谧的氛围让人觉得发毛。

短发女猎手说道:“不用想太多,现在还在安全区,等到了我们只能下马穿行的地方,才会有危险的。”

李辰安呵呵一笑道:“嗯,好的,还不知前辈怎么称呼?”

短发女猎手说道:“就叫我红姐就好了。”

龙清仪道:“红姐人很好的,我特别喜欢红姐。”

红姐微笑着说道:“哎呦,小嘴抹了蜜一样,出来玩很开心吧。”

龙清仪点头,回以微笑,“真的感谢红姐帮我说话。”

“没事,不过后面的确实会有很多危险,你们两个新手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哦,跟紧我。”红姐认真地说道。

李辰安听完也点了点头,不过心中却在想,不就是外出打个猎吗,所有人都说危险,能有多危险?

“下马。”

前方突然传来龙朗的口令。

李辰安打眼一看,前方有个小山坡,后面应该是无法骑马了。

所有人整齐下马,拴好马匹,稍微休息之后,龙朗带着大部队就开始往山坡上面爬去,爬到坡顶,龙朗提振声音道:

“抵达猎场,狩猎开始!”

狩猎队员或搭好弓箭,或拔出刀剑,严阵以待。

李辰安不会使用武器,出门前选了一把铁剑,此刻也拔出来,小心跟着队伍。

龙清仪丝毫没有紧张的意思,一副轻松异常的样子,一直看东看西。

翻过山坡,后面的林木变得茂密起来,到处都是参天大树,只有些许阳光散落下来,地面老树根部盘根错节,犹如粗壮的麻绳一般相互缠绕在一起,行走起来十分缓慢,稍不留心踩错了地方,脚都会被陷入树根的罗网之中。

狩猎队伍的最后面。

李辰安说道:“看这样子,这些树都有些年份啊。”

“是啊,我好想爬上去看一下。”龙清仪说道。

红姐拍了一下李辰安和龙清仪的脑袋:“还聊天呢,要小心了。”

二人嘿嘿一笑,重新打起精神。

突然之间,李辰安觉得左边有哼哼的呼吸声,定睛一看,草丛中竟然藏着一只棕色的野猪,獠牙闪着光芒便冲了出来,李辰安见那野猪獠牙巨长,来势汹汹,刹那间来不及思考,就举起剑来先护住胸部。

正当野猪跳起来准备顶向李辰安之际,一白尾箭飞速地射出,直接射穿了野猪的身体,野猪应声落地,几滴猪血飚到了李辰安的脸上。

射箭者正是龙朗,他慢慢走了过来,收回箭,插入箭盒,略有嘲讽的说道:“怎么,你打算就这么站着硬刚野猪的冲击?”

李辰安才回过神来,“没…才没有,我准备一剑砍翻它呢。”

龙朗冷笑一下,带队继续前进。

红姐走过他身旁,摸了摸他肩膀说道:“不要慌,遇到了可以先往侧面闪躲起来。”

李辰安点了点头。

李辰安的心里泛起几丝挫败感,他自己也觉得刚刚的表现太丢人了,十五岁,不算太小的年纪。

狩猎队一路上抓获了很多猎物,龙朗更是箭不虚发,捕获猎物如信手摘花一般,轻而易举。

龙一方和龙尔泽二人持长枪在队伍最前方探路,突然就见前方林中黑影团团。

“这次看来运气不错。”

龙尔泽说罢,便跃身一跳,跳上了树干之上,稍作探视片刻,给龙一方比了个手势,就见龙一方从背包里面取出一团东西,也跳上了树干,将手里的东西甩向龙一方,一张巨网在空中张开,二人往前方跳下,然后迅速地跑到一起将网收起,网出一群黑羊出来,整个操作及其流畅。

“哈哈哈。”

龙尔泽大笑道:“这黑羊可是宝贝啊。”

龙朗走过去,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和龙尔泽说道:“大的绑起来,等会圈到驻地,小的就放了。”

龙尔泽笑道:“明白。”

不久天色几乎黑了下来,龙朗立刻下令回驻地,夜深不得入深林,这是他们狩猎队的常识。

李辰安围坐在驻地火把堆前,啃着馒头,懊恼之情溢于言表。

整整一下午,红姐收获满满,清仪只顾着一路玩耍,而自己本来想在这春节大猎中也检验一下自己,但是自己什么都没抓到。

“今天我竟然见到了一只白色的大老鼠,你有看到吗?”

龙清仪跳着跑过来找李辰安聊天,身后跟着红姐。

李辰安摇了摇头:“我毛都没见到,每次看见之后,都被别人捷足登先。”

“小兄弟莫要丧气,今日到了这里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所以没有深入,下午的猎捕只是开胃菜,明天开始深入之后,你肯定能抓到你的猎物。”

李辰安说道:“我怎么感觉你们抓起来好轻松。”

红姐笑了笑道:“我今年已经25岁了,我这年纪在狩猎队里已经算年轻的了,就算如此,我的狩猎经验已经有了5年,对比下,可想而知其他人的经验有多深,他们可以说对猎物的存在已经有了嗅觉了,小兄弟,别急,以后你一定会有机会的。”

李辰安道:“那龙朗和他身边两个小子也不大啊。”

红姐道:“龙朗是天才,而一方和龙尔泽也是村里年轻一辈的佼佼者,都是空无长老的得力弟子,他们实力很强,都有着和年级不符的实力。”

龙清仪在一旁打断道:“你不是陪我出来玩的吗?不要这么在意捕猎啦。”

李辰安说道:“我不想给师傅丢脸。”

红姐温柔地摸了摸李辰安的脑袋,轻声说道:“没想到你还挺懂事的,放心吧,会有机会的。”

第二天清晨,晨曦微露,狩猎队再次出发。

龙朗今日将队伍分了两队,一为先锋队,负责先发探路以及布下陷阱,以速度探查和信息反馈为主,另一队则为中队,类似于主力军,负责根据先锋队的反馈,调整方向,以求全面、大量的扫荡猎物。

先锋军由十位久富经验的老猎手组成,中队则有龙朗带着扫荡,中队也并不完全一起推进,而是根据先锋队的反馈,由龙朗判断,灵活调整分组抓捕。

第一波信息反馈已至,李辰安他们被分去东北山林抓捕山鸡,李辰安对这个任务并不满意,心想凭什么他们都去抓鹿、牛什么的,我们就只能去抓鸡。

李辰安的小队往东北走了不久,出现了一个矮山,上面山鸡确实不少,不过令李辰安惊异的是,这些山鸡个个都奇形怪状,三首而六尾,发出的声音竟然像人一样在笑,诡异无比。

同行的猎手们,很快就开始了猎捕,李辰安吃惊归吃惊,总想着大展身手的他,自然不甘于落后,提着剑就去砍山鸡。

砍了半天,鸡毛都没砍下来。

李辰安发现自己这速度好像根本跟不上,便停了下来,观察别的猎手的行动,他们一步一大跳,瞬间便擒住山鸡。

看了半天李辰安发现了玄机,他们跳的主力脚都会带着些许光芒,那应该是灵力。

“原来灵力可以这么用。”

李辰安随即凝神聚灵,盯住一只山鸡,脚步发动灵力,瞬间到了山鸡旁边,一个抱扑,将山鸡擒如怀中。

“哈哈哈,我终于抓到了一个。”

李辰安抱起山鸡,冲着清仪、红姐喊道。

原本以为他们会为自己感到高兴,结果清仪的眼睛里面透漏着奇怪的表情,红姐更是缓缓伸出左手将食指放到嘴边,冲他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右手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一直匕首。

周边猎手也瞬间停下捕猎,收声不动。

李辰安一脸问号,渐渐隐约听到身后有嘶嘶的声音传出,他背后瞬间惊起一阵冷汗。

微转脑袋,眼角瞥见一条绿色巨蟒,盘绕在在他身后的树干上,吐着信子盯着他! 第十章 消失的清仪 斯斯的声音仿佛就是催命曲,恶臭的气味也逐渐随着蛇信子的抖动传到了他的鼻腔里,他吓得一动不动,看向龙红。

突然,龙红甩出匕首,射向巨蟒,同时大叫一声:“跑”。

匕首一时引起了巨蟒的注意力,李辰安此刻哪敢迟疑,立刻灵力凝聚脚底,发力一大步向左边跳将出去。

那匕首击中蛇身之后,直接被弹开。

蟒蛇竟然毫发无伤,眼睛发着绿光,显然有些愤怒起来,迅速张开血盆大口,直冲向龙红所在的位置。

龙红和清仪立刻闪避开来,蟒蛇一击落空,便盘起身子,高昂起头来,锁定了龙红,寻找第二次进攻的机会。

龙红眼神也变得凶狠起来,说了句:“这蛇的鳞甲很厚实,大家都严肃点,使用灵力打击。”

只见龙红右手所持刀身逐渐被灵力覆盖,所有猎手的武器上面也迅速包裹了灵力。

龙清仪跳到李辰安身旁,接下来的事情更让李辰安诧异。

只见龙清仪的细剑上面也缠绕起青色的光芒!

“你…你怎么也会…”

李辰安一时有点结巴,指着她泛光的剑问道。

龙清仪道:“啊?你说是灵力实体化吗?我本来就会啊,老早就会了。”

李辰安听完,努力的想要让自己的刀身也覆盖上灵力,吃奶的劲都使上了,结果剑还是那剑,毫无任何变化。

一名猎手突施冷箭,箭身带着青色的光芒,射向巨蟒,箭入三分,插在巨蟒脖子上面。

有了灵力加持,果然不一般,这一击显然是有效的,但还不足以致命。

蟒蛇变得狂躁起来,巨大的蛇身翻腾起来,尾巴扫向龙红,只见龙红毫无表情,一刀迎着蛇尾,直接把蟒蛇的尾巴整个砍掉。

蟒蛇疼痛不堪,掉头就准备往旁边的灌木丛跑去,可是猎手们根本没有给它机会。

在它放弃攻击准备逃跑那一刻,注定会被斩杀。

几位猎手同时出击,瞬间将巨蟒砍成几段,蛇头逐渐失去意识,几段蛇身仍在地上扭动。

李辰安看呆了,觉得眼前这些猎手娴熟冷静,个个实力都很强大,消除掉危险之后,猎手们重新开始捕捉山鸡,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李辰安本来抓到的山鸡,在逃离蟒蛇时,也不知所踪,他丧气的拍了拍手,转过头来打量了一下龙清仪。

龙清仪被他这么一看,显得有些不适,问道:“怎么了?”

“真人不露相嘛,我还以为你只是个弱女子呢?”

龙清仪笑吟吟说道:“我好歹也是族长的女儿,灵力武功从小父亲还是教我不少的,只是我不觉得修炼有什么意思,不喜欢打打杀杀。”

李辰安想想也是,不可能谁都像我一样,这么大才发现自己有灵力,搓搓手,盯住下一只山鸡,奔袭而去。

李辰安今日终于有了些许成就感,抓了八只山鸡,回去一路上喜形于色。

“红姐,我今日这收成还算可以吧?你今日抓了多少只?”李辰安问道。

龙清仪便在一旁哈哈大笑,龙红笑着说道:“我抓了七八十只吧。”

回到驻地,夜色黑得早,可是李辰安还是没有睡意,看旁边的帐篷外面,龙清仪和龙红在聊天,于是自己也走过去听听看。

龙清仪问道:“龙红,今日阿朗哥抓的那头脑袋上带角的动物是什么?”

龙红道:“那是白花鹿,跑起来比较灵活,算是这山谷里少见且难抓的东西了。”

龙清仪托腮思考念道:“白花鹿,怪不得,它身上有很多白色的斑点,很是好看。”

李辰安坐在一旁问道:“龙红,都说狩猎队一出去要半月有余,可是我看这进度,可能几天我们就满载而归了吧。”

龙红道:“今天是比较顺利的,但是但裂谷远非你想得那么简单,出了村后,深入裂谷的森林中,天气变化多端,阴晴难料,毫无规律,如遇下雨,狩猎就会变得麻烦。”

“行了,也不早了,明日肯定又是一早就出发了。”

龙红拍了拍身边两个家伙的脑袋,便钻进了帐篷。

半夜,李辰安尿急,起来到了树林间方便,觉得脑门上好像有东西滴到上面,一摸,是水。

“不是吧,真就要下雨啊。”

李辰安提上裤子往回赶,突然犹如瓢泼一样的大雨开始降下。

李辰安急忙躲进了帐篷,晚上才说,立马就来啊,这老天说不得,所幸帐篷还算结实,李辰安躺下准备继续睡觉。

突然间,李辰安感觉有东西走到了自己的帐篷旁边,打眼一看,是个人影。

这大雨天怎么还会有人跑出来呢?李辰安不由得握紧了身旁的刀。

龙清仪突然揭开帐篷冲了进来。

“这大半夜的,你怎么跑过来了?”

龙清仪拨弄了一下额头上的水珠,委屈道:“下雨还打雷,我一个人有点害怕,我离你的帐篷最近了。”

李辰安哭笑不得,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样子,不免心怜惜,再说这与清仪共渡一室的机会他怎么会拒绝,就让出一个位置,把毯子拿给她。

清仪微微一笑,接过毯子躺在旁边,也不睡觉,两双大眼睛看着帐篷顶端,说道:“赫哥,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李辰安道:“大半夜的,我困了,快睡觉,改天吧。”

龙清仪没有回应。

李辰安心中放不下,于是问道:“讲什么呢?”

龙清仪笑着说道:“讲讲裂谷之上,云梦国的事情。”

一听到云梦国三个字,李辰安不自觉的发呆,悲惨地回忆又开始攻击他。

龙清仪眨着眼睛说:“不要想那些不开心的,挑些开心的跟我说,说得多了,应该就不会那么抵触了”。

李辰安心想她年龄不大,这几句话却如此老成,句句直戳他的内心。

他看着她那水灵灵的眼睛,也受不了龙清仪的央求模样,因为她那双脸蛋,颦蹙之间,都令人动容的紧,说道:“好吧,那你想听哪方面的故事?”

“我想听云梦国最热闹的地方的故事。”

“那就云梦国国都,顶塔帝都吧。”

“帝都的话,既然你们都姓龙,那我讲个相关的传说吧,讲一个九龙归天的故事吧。”

李辰安说道:“据说古时候的一场大的战争中,旷日持久,战争一切不停息,当时传说人间降临九条巨龙…”

李辰安讲着讲着,却发现身边的清仪早已入睡,呵呵一笑说道:“原来讲故事真的很容易哄人入睡啊。”

而且,他自己也长叹了一口气,如此也好,逃避回忆更痛苦!

裂暴雨之下,月亮早已被团团黑云遮住了光亮,裂谷深处的某一处,乱石林立。

中年男子站于一块巨石之上,冲着下面打了个口哨,突然一个白影从下方直接冲了上来,站到了男子的对面。

暴雨无情,但雨水好像丝毫不能沾染到他们身上。

男子笑道:“老朋友,有个忙需要你帮一下。”

白物锤了锤胸口,哼哧了一声,在冷雨中,它浑身竟散发着热气。

果然如龙红所说,大雨接连下了三天三夜,从未停过。

“这雨真邪门,到底有完没完。”

李辰安掀开帐篷一看,外面的积水可是真的多,幸好帐篷搭建之时,专门做了高出地面不少的平台,外面此时,地面流水就如条条小河一般流淌着。

李辰安仍保持着早晚一练龙阳心法,每当运行心法,身体都会舒适不少,感觉灵力有所精进,回想当初师傅说过,自己灵力已具备实体化的水平,但是其实也只能使用出灵力拳头之类的。

究竟怎么让灵力超出自己的身体,覆盖到刀剑兵器之上,这几天的下雨,正好给了他钻研的机会,他常常拿着自己的剑不停地努力。

第四天清晨,终于放晴。

狩猎队没有因为休息过久而变得拖沓,所有人穿上雨靴,整装踏上了雨后泥泞的道路。

李辰安也一样,一早嘴角都是弯曲的,笑意盈盈。

龙清仪问道:“怎么这么开心呢?”

只见李辰安笑嘻嘻地拔出宝剑,灿灿金光显现,原来他已学会灵力覆盖剑身。

龙清仪扑哧一笑:“学的够快!”

这天龙朗刚刚安排下去任务,人群之中突然有人说道:“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去,天天抓山鸡很是无聊。”

说话者正是李辰安。

未等龙朗说话,龙一方就冲过来,冲他喊道:“凭你的实力,差远了。”

“我只是不想还去抓山鸡,至于实力差不差也不关你的事。”

龙一方怒道:“当然关我事,带着你就是带着个累赘。春猎何等重要,三天的大雨已经很影响我们的进度了。”

李辰安也不墨迹,说道:“我生死不用你操心,你抓你的,我抓我的便是”。

此时龙清仪在一旁也嚷嚷道:“阿朗哥,我也想和你们去抓白花鹿。”

龙尔泽不声不响地走上前去,在龙朗耳边说了一句:“不如让他跟着去,万一出了事,正好除了这个祸害。”

龙朗眼里透出一份冰冷,便道:“你既然执意要来,那跟来便是,龙红随行,切要保护好清仪的安危。”

暴雨后的丛林极难行走,林木湿滑,地面泥泞,一个不小心就容易滑倒,狩猎队行走的很慢,龙一方在前方打头阵。

“红姐,现在的猎王是谁抓的?”李辰安问道。

龙红道:“队长抓的,巨齿河马,六尺长身。”

龙红顿了顿又说道:“不过,今日要抓的才有可能是最大的兽王,听说先锋队在这里发现了一头异兽,已经盯了几天了。”

龙清仪一听便来了兴致,说道:“哇哦,是什么异兽啊?”

龙红摇了摇头。

李辰安没想到自己这么一闹竟然赶上如此好的机会,心中暗暗叫好。

前方突然传来一声鸟鸣的声音,龙朗立刻示意狩猎队停下,龙尔泽拿出一个特制的哨子,吹了一声,也发出了鸟鸣之音。

“这便是狩猎队的暗语,人声在这裂谷里才算最奇怪的声音,所以取鸟鸣之音,反倒不易惊走野兽。”龙红轻声和李辰安二人说道。

几声鸟鸣互为交流之后,龙朗指示队伍往西方慢慢潜行。

小心地穿行于一堆高度足以淹没李辰安脑门的杂草丛之时,竟然听见前方一直有某种咯咯咯的怪声,那怪声就像是石头互相砸在一起的声音。

众人闻声,迅速跳出草丛,一个庞然大物立在眼前,状如赤豹,五尾一角。

此时那野兽正蹲在地上啃食一头老虎,见到众人出现,立刻龇牙咧嘴,咯咯咯的声音就是从它的嘴里传出。

看到野兽之后,龙朗打了个手势,狩猎队立刻行动。

龙一方手持长枪径直冲了过去,那野兽反应也很迅速,看到龙一方冲过来,直接一爪子劈了下去。

“红姐,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好大一只啊,是不是猎豹。”

龙清仪看到这么大的野兽,开心的满眼发光,缠着龙红便开始询问。

“这个恐怕不是一般的野兽,我也只是在图谱之中看过,它属于异兽之中的一种,名字叫做狰,体型像豹子,利爪如刀,浑身赤色麟甲,坚硬无比,身长过寸,而眼前这个更大,近乎两三丈。”龙红说道。

李辰安问道:“抓到这个是不是铁定就是猎王了。”

龙红咂嘴道:“我狩猎五年间,这家伙是最大的了,龙朗果然少年英才。”

此刻龙一方和龙尔泽带着四名猎员与狰缠斗,互有往来。

龙朗则站在一旁张弓搭箭,他从刚见到这异兽就保持搭剑的动作,动也不动,放佛是在蓄力一般,箭身上面的灵力越聚越多。

李辰安大喊一声,挥着灵力加成的刀突然就冲了上去,还未近身,就被狰一尾巴击中弹飞。

龙清仪和龙红迅速跑过去,龙红问道:“没事吧,怎么这么唐突?这异兽的五尾反应和防御很强的,不是我们普通人能对付的。”

李辰安从地上爬起来,捂住胸口揉了半天说道:“力量好大啊,有点痛,不过应该没事,这东西后背长眼了吗?我明明找的是死角啊。”

龙朗还在一旁蓄力,轻哼了一声:“真不怕死。”

只见龙朗一剑射出,仿佛周围空气都被箭速带的裂动了起来。

那狰觉察到了危险的气息,欲一掌拍掉龙朗的箭,反被射穿了手掌。

李辰安心里一惊:“刚刚龙一方他们明明抓住异兽的破绽,砍了几次都未能砍伤它,龙朗一箭竟然射穿?”

那狰感觉不妙,五条尾巴抡圆扫了一圈,就欲逃跑、

龙尔泽打了个手势,五人继续追杀,这五人看起来却也不专心下杀手,只为纠缠。

那狰就这样被有意地牵引着逃了不远,突然倒地。

异兽倒下的两边突然钻出十个身体强壮的猎手,倒地的异兽的四肢正是被他们手里的麻绳给套中。

原来他们是在引异兽进陷阱!

异兽倒地之后,迅速的被严实的绑了好几圈。

“他们竟然要的是活捉,分工明确,步步为营,心思缜密啊!”龙红说道。

李辰安也暗自惊叹这些人的配合默契,更不知龙朗的灵力究竟有多强,因为那一灵力箭,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并未使上全力。

龙清仪则是好奇的围着狰转悠了好几圈,兴奋的不得了,还拔了异兽的一只胡子,气得异兽大吼大叫了许久。

“你这野兽怎这么小气,我拔你胡子拿来收藏一下。”

她说罢,便又找李辰安道:“你看着他的胡子竟然也是红色的呢,真是奇异。”

李辰安想到自己抓它不成还反被打了一尾巴,就算这东西再过稀奇,此时也完全提不起半分兴趣,低头去拍拍屁股上的灰。

就这一瞬间,李辰安眨眼的功夫,刚刚还拿着胡子的龙清仪,瞬间消失乐。

连一旁的龙红也丝毫没有觉察到,二人转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她的身影,立刻大喊起来:

“清仪!你在哪?”

危险的气息迅速地蔓延了整个现场,所有人都未察觉到龙清仪是怎么消失的! 第十一章 我已是将死之人 “放开我!”

上空突然传来龙清仪的呼声,一只怪物从不远处的空中携着龙清仪缓缓地落了地。

那怪物浑身白毛,七尺身高,身体肌肉硕硕,一个大型猿猴。

“糟了,是灰岩猿猴!”

一位中年猎手惶恐地说道,不禁往后退了半步。

龙朗说道:“这个地带不应该是灰岩猿的活动范围,先锋队呢,可曾探见此猿猴?”

“队长,未曾见过。”

龙朗的情绪,也变得紧张起来。

此刻所有人都异常的安静,只有地面被俘的狰还在发出石头撞击般的叫声。

那灰色猿猴扭头看了一眼正在嚎叫的狰,一时暴躁起来,缓缓走到狰的面前,一脚便将巨大的狰踢飞起来。

那狰瞬间飞出很远,撞到一旁的山体,摔了下来,便不在动弹,死透了。

龙清仪被灰岩猿猴挟着,看到此情景之后,也噤声起来。

龙红眼里万分惊恐,龙尔泽轻轻地凑到龙朗旁边低声说道:“这灰岩猿猴我们惹不起,不如找机会撤退。”

龙朗思索了一下,说道:“清仪在他手里,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

龙尔泽又道:“但这猿猴实力强大,祖辈死在它们手上的可不少,我们与他纠缠,凶多吉少,再说,清仪来时已在众人面前发过誓,生死与我们无干。”

龙朗被他说得有点犹豫,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眉头一皱思索考量起来。

李辰安见龙朗和龙尔泽窃窃私语了半天毫无动作,十分不解,他搞不明白为什么大家竟然都不肯施展援手。

于是他开了灵力冲向那猿猴,一剑直刺向灰岩猿猴,喊道:“生死之际,救人要紧,还在那里聊什么呢?”

那猿猴见状,竟一动不动,伸出右手拨开李辰安的剑锋,顺势一拳正中其胸口,李辰安瞬间飞出去几丈远。

龙清仪挣扎着喊道:“辰安,你还好吗?”

李辰安爬起来,只觉得喉咙一甜,呛出一口鲜血。

龙红赶忙跑过去拿了丝巾给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药丸,塞进他嘴里。

龙朗见状,咬牙说道:“不可见死不救,此种做法,绝非我龙族所为,这猿猴只有一只,而我们有十余位猎手在,应当拼他一拼!”

说罢,龙朗又狠狠的瞪了李辰安一眼,说道:“哼,只会捣乱的家伙。”

他又打了个手势,龙一方带着几个猎手迅速四散开来,围着灰岩猿猴,刚欲上去缠斗。

只见那灰岩猿猴像人竟然也打了个口哨,树上又跳下来了一只灰岩猿猴,不过个头稍微小一些,大猿猴将龙清仪交给了小猿猴,小猿猴拉着清仪往后站了几步。

龙一方喊道:“老大,还有一只小的。”

龙朗保持着张弓搭箭的动作,说道:“先干掉大的,小的先不管。”

龙一方继续冲击,与灰岩猿猴缠斗之际,龙清仪另外一只手偷偷聚了一灵力掌,突然轰向那小猿猴的胸口。

只见那小猿猴胸口突然出现白光团团,如盾一般护在胸前。

龙清仪一击过后,只觉得像是打在了石头上,丝毫不起作用。

小猿猴冲着龙清仪嚎叫了两声,又一拳便打断了旁边的一颗老树,似乎在恐吓她不要轻举妄动。

龙清仪一击无果后,便知自己的力量无法挣脱,便放弃了反抗。

龙朗的战斗计划和抓捕狰的计划如出一辙,龙一方等人近战佯攻缠斗,龙朗找破绽力争一击制敌。

不同的是,这次龙朗的脸上严肃许多,眉头紧锁,灵力箭越聚越浓郁,脸上甚至有些许汗珠留下,大喊一声:“狂风之息,去吧”。

那一箭射出,所经之地,似有大风吹过,地面泥土纷飞。

龙一方等人一瞬间被猿猴击飞,而后灰岩猿猴以一个肉眼无法捕捉的闪躲,竟凭空抓住了龙朗那一箭!

他单手将精钢制成的箭给轻松折弯,丢在一旁,然后更诡异的画面出现了!那灰岩猿猴竟似人一般的,嘴角向上地看着龙朗,笑容颇具嘲讽韵味!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冲击的猎手被那灰岩猿猴轻松击倒在地,有几个还伤的不轻,而龙朗关键的一箭又对它没起到半点作用。

李辰安揉着胸口心想:“这家伙的表情怎么跟人一样,难道他还会说话不成?那小猴子也会用灵力,真是诡异。”

龙朗看到灰岩猿猴轻松化解自己引以为傲的箭招之后,脸上有些难看,便提起一把刀冲了上去,速度奇快,比龙一方等人快了一倍,看得出来,他也是一个近身缠斗好手!

灰岩猿猴也抄起一把剑,持剑抵挡。

龙朗的刀,快到出现重影,但猿猴却站在原地未动方寸,每一刀都被猿猴给轻松地挡了下来。

龙朗越打越发恐惧起来,眼前的猿猴实力太强了,一时间分神,竟漏了破绽,被猿猴反手一剑抽翻在地,胸口被划出一道伤口。

猿猴也不继续进攻,而是继续摆出嘲讽的表情。

龙尔泽见状,立刻上前扶起龙朗查看伤口,说道:“所幸伤口并不深,没出现大量出血。”

奇怪的是,灰岩猿猴也不再有进一步的动作,一味的嘲笑着在场的所有人,他像是在挑衅,挑衅所有人!

稍事止血之后,龙尔泽说道:“队长,没必要再犯险了,眼前这猿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似乎只是想要抓走龙清仪,他对我们似乎没有杀意,敌我实力差距悬殊,再闹下去,我们可能都要葬身此地了,再说那清仪本就…..”

“闭嘴,不要再说了。”

龙尔泽单膝跪地,迎着说道:“可是队长,我们与她不同啊,我们还年轻,村里以后会更需要我们啊,队长,请三思!”

那灰岩猿猴见状,丢下身手边的剑,露出了一个蔑视眼神,转身和小猴子用人听不懂的话交流了一下,小猴子便拉起龙清仪,看样子应该是要离开了。

此刻,所有的猎手也不敢再进攻,龙朗看了看大家,脸上泛起犹豫之情,一时没人敢阻拦猿猴的离去。

奇怪的是,龙清仪竟然也不再呼喊,她跟着猿猴转身走之前,对李辰安微笑了一下,似乎她还在担心李辰安的伤势,那笑容竟透漏着温暖纯真,没有一丝恐惧,也没有一丝失望。

李辰安不理解,他不理解在场的族人的所作所为,更不接受龙清仪的放弃!

于是,就在所有人都保持沉默之际,李辰安抄起手边的刀,再次冲向灰岩猿猴,大喊着:“放下清仪!”。

龙红大吃一惊,她没想到身边这个外族人竟然这么勇敢,“小心,他的实力确实太强了!”

灰岩猿猴停下脚步,转身一脚侧踢再次轻松的踹飞了李辰安,他眼神中也露出一些惊异。

猿猴可以感受得到在场人灵力的强弱,他怎么也想不到,还敢来救龙清仪的竟然是眼前这个灵力最弱的小子!

“谁让你走了?臭猿猴,你走可以,龙清仪你不能带走。”

李辰安踉跄着站了起来,再次将灵力汇聚,冲向灰岩猿猴。

灰岩猿猴龇牙咧嘴起来,再次一把打飞了李辰安的灵力刀,徒手抓起李辰安的脖子,掉在半空中,然后重重地抽了两巴掌,直视着李辰安。

李辰安嘴角瞬间溢出鲜血,猿猴的两巴掌力道一点都不轻。

李辰安眼冒金星,忍着剧痛,反而咧嘴一笑:“臭...猿猴,你听懂了我在骂...你,那我说,清仪你给我留下,你听懂了吗?”

猿猴好像真的听得懂人话一般,被李辰安激怒,大吼一声,声音震耳欲聋,直接将李辰安提起先举到高空,然后重重的砸向地面。

雨后的泥土未干,李辰安半个脑袋都嵌入了地里面。

龙清仪顿时泪流满面,挣扎着大声嘶喊:“辰安!”

被重砸入地面的李辰安,一时之间没了动弹。

龙朗看到这一幕,心中很不是滋味,想来清仪也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也算很好,一直都将其视作亲妹妹一般,现在却要眼睁睁的看着她陷入危难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灰岩猿猴居高临下的看着李辰安,后者不再动弹,此刻没有漏出嘲弄之意,淡淡的转身离去。

猿猴刚走几步,他没想到身后又传出熟悉的声音。

“站住...本大爷...还没让你走呢!”

李辰安嘴角夹着泥土和献血,混在一起,鲜血都变成黑色的了,脸部都变得可怕起来了。

他又慢慢的从地面上爬了起来,抹了抹嘴角的泥土和血,说道:“你...是不是...听得懂我的话,清仪...你...你不能带走。”。

李辰安站都站不稳,捡起身旁的一只石子向猿猴砸了过去。

龙清仪哭泣着喊道:“辰安哥,不要再管我了。”

然后她拽着小猿猴,对他们说道:“求求你们不要再伤害他了,我跟你们走,好吗?”

灰岩猿猴走过来抓起李辰安的衣领,慢慢地举在空中,他盯着李辰安看了一会儿,李辰安的眼神迷离,说话断断续续,声音也越来越小。

猿猴似乎一副疑问的表情,他不明白是什么在支撑着他,这个人明明已经扛不住了。

不知道是龙清仪的哀求起了效,还是灰岩猿猴动了恻隐之心,他只是把李辰安丢到了地上,没再出手伤他,继续带着清仪走开。

李辰安倒在泥地里,好像失去了意识,睁开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神,身体也不听使唤。

龙红迅速跑了过去,从胸口抓起一些药丸就往李辰安嘴里塞,可是李辰安还是没有反应。

龙清仪泪流不止,看着李辰安,被拉着往前走。

再一次无尽的黑暗,笼罩住了李辰安,他看不见任何东西,也看不见他自己,他好像在飘,如飞絮一般,漫无目的,无法操控。

“你要好好活着!”

李辰安心底不知怎的突然又传出这个声音,母亲的声音。

“啊!”

李辰安忽然大吼一声,浑身金光四射。

众人都被金光迷了眼,一时无法睁开,金光里,李辰安从红姐的怀里迅速的消失了,眨眼间,他一拳打向了灰岩猿猴的面庞。

猿猴显然也是被这突然而来的金光给惊了一下,但它依然反应了过来,它直退了了几步,一个侧身避开了此拳。

李辰安此刻整个身体都在迸发着金色的光芒,他再次一拳轰了过去,灰岩猿猴又躲了过去,他这一拳打到了猿猴身后的巨石,巨石被砸出一个深坑。

莫名的金光之中,李辰安的速度变得奇快,力量似乎也有大幅提升。

只是他的眼睛好像已经没了意识一般,嘴里却不停地念叨着:“我不能再失去同伴了,我身边的人已经失去的够多了。”

灰岩猿猴双拳拍了拍胸脯,淡淡白色的灵力也浮现在了身前,与李辰安不同的是,李辰安的金光在他的身体里是无规则章法的乱蹦,而猿猴胸前的灵力更像是一个盾化的盔甲。

猿猴咆哮了一声,挥舞着双拳冲向李辰安。

李辰安与那猿猴互有往来打了许久,李辰安不断的被击倒在地,然后又像疯狗一样不断地发起进攻,他一拳一脚,毫无章法,横冲直撞,只为击敌,不为自保,终于在一次进攻之中,一拳击破了猿猴胸前的灵力护盾,猿猴被击退几步。

那猿猴喘着大气,眼见胸前护盾被破,眼睛里充满了愤怒,双拳用力向地面砸去,砸出两个大坑,随之,他整个身体都被更为浓郁的白色灵力包裹起来,双拳从地面拔出,上面同样也聚集了大块的灵力。

灰岩猿猴嘶鸣一声,只一瞬,就冲到李辰安面前,一拳便将其被击飞几丈远,倒地之后的李辰安整个身体的金光仿佛也被击碎一般,逐渐消失。

金光散去,李辰安倒在地上,嘴里停止了念叨,这下,他没有了一丝反应,甚至连本能反应都没有了。

灰岩猿猴刚刚这一击,快的没人能够看清。

灰岩猿猴已经陷入狂怒之中,瞳孔如血,它已经停不下来,它急速地跳上高空之中,然后猛地坠下,双拳砸向李辰安倒地的位置。

与此同时,龙清仪大喊着:“不要啊!”。

龙红也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因为这一击,绝对会要了李辰安的命!

就在那灰岩猿猴双拳砸下之际,一道清影闪过,李辰安整个人被瞬间抱走,灰岩猿猴双拳在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一袭青衫,随风舞动。

来者正是龙族族长---龙鼎风。

龙鼎风立刻喂了李辰安一个药丸,坐下给他运功疗伤。

那灰岩猿猴见到龙鼎风之后,瞬间清醒了起来,眼神却又逐渐变得奇怪起来,也不是恐惧,反而像是犯错了一般,浑身的灵力立刻撤了下去。

猿猴犹豫了片刻,和小猿猴对视了一眼之后便迅速地跑了,也并未带走龙清仪。

龙清仪立刻跑了过来,满脸泪痕,哭泣问道:“辰安哥怎么样了?”

少倾,龙鼎风舒了一口气,“伤得不轻,但命保住了。”

龙清仪擦拭着李辰安脸上的血水,泪水不住地划过脸颊,她轻声抽泣道:“你知不知道,其实你不需这样救我,我已是将死之人。” 第十二章 爆灵 “龙朗带队不力,还请族长责罚!”

龙鼎风冷冷地说道:“罢了罢了,你们的伤势如何?狩猎是否还要继续?”

“已查看过伤势,狩猎还可以继续。”

“那你们就继续春猎吧。”

龙清风说完便背起李辰安,带着龙清仪离去。

龙朗站在一旁,默默看着他们离开,心中五味杂陈。

龙鼎风带着李辰安和清仪当晚便返回到了村子之中,请了村医---鹞老头来查看李辰安的伤势。

鹞老头看完之后,摇了摇头,踌躇地说道:“怎么搞成这样子?”

龙清仪急切地问道:“鹞爷爷,他到底怎么样?”

“鬼门关里走一遭,不死也难活。外伤只是其次,内伤很严重,尤其是经脉受损十分严重!”

龙鼎风听完,轻声说道:“他应该是爆了灵力。”

“什么?”

鹞老头听完眼睛都瞪圆了,吹起胡子说道:“好啊好啊,真不愧是你的徒弟,傻事做的都一样一样的,打不过不会跑啊,这也是你教他的?”

龙鼎风默默地喝着茶,被鹞老头如此训诫,却也不吱声。

“从小是你给我天天找事,后来作了族长后,终于变得沉稳了许多,而我以为可以好好养老了,结果现在又轮到你徒弟了,哎呦,我这命苦呦!”

鹞老头边写着药方,继续嚷道:“你好的不教,就教他自残?”

“老头,爆灵我可真没教他。别絮叨了,好好看病吧。再说了,您一年也看不了几次病,再不活动活动,脑子都会退化的。”

此话一出,鹞老头更生气地说道:“我要你管!哼,这孩子真是遭罪,这么一年轻小伙,伤得这么重。”

龙鼎风脸上一脸不悦,把身子扭过一旁,背对着鹞老头不再说话。

“别以为你转过去就听不见,我告诉你,小蛮儿,这孩子这伤确实很重,经脉最难恢复,当初治得好你,现在可不一定治得好他。”

“不是说好了不再叫我小蛮儿了,您怎么说话不算数呢?”

他又看了眼李辰安,笃定地说道:“这小子一定能恢复过来,我的徒弟我知道。”

鹞老头写完药方和用法,拍在桌子上面:“先喝药,一天喂三次,喝到醒了再喊我来。”

说完他便出门去了。

龙清仪也立刻跑去药房取药。

狩猎队驻地。

龙一方说道:“队长,那小子是爆了灵力?”

打头阵的他,胳膊也在与灰岩猿猴交战之时,受了点伤。

龙朗点点头。

“那他不就废了吗?这家伙太乱来了!”

龙朗沉默不语,他之前只觉得这小子诡诈,族长收他为徒定是被其所蒙骗,现在对李辰安竟然有些许敬佩之感。

一个外族人为了救朋友,不惜自爆灵力,而反观他自己,作为队长,又是一直以来被村里称为天才,被寄予厚望之人,却在自己的前途和清仪的安危间选择了前者,他甚至觉得有些惭愧羞耻。

一旁沉默许久的龙尔泽看穿了龙朗的心思。

他开口说道:“队长,那小子初学灵力不久,兴许族长未曾告诉他灵力使用要尽力而为,不可强行突破,所以他只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一时血性方刚罢了,内心不要压力自己。”

“血性,呵呵!”

龙朗突然抬头望着天空,自嘲起来。

“就怕随着年龄的增长,只怕是我们都不复再有血性了。”

龙尔泽觉着自己说的话反倒起了反作用,眼珠一转,又突然似想到了什么。

“队长,你不觉着今天这事有些蹊跷吗?”

龙朗被这话一问,一股不自然的感觉油然而生。

快速地回顾今日之事,偶然性、怪异性太强了,强到令人感觉到有一种阴谋感。

“你有什么想法?”龙朗低声说道。

龙尔泽向他靠了靠,也压低了声音,说道:“灰岩猿猴一向不会离开乱石之地,此地距乱石之地至少有百里地之远,他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而且又没有被先锋军探查到。”

龙一方在旁点了点头,说道:“这么说来那猿猴就是事先埋伏这里?他预先知道我们的路线,冲我们而来。”

龙尔泽顿了顿说道:“还不只这些,那猿猴抓了清仪,却不下毒手,也不迅速逃跑,反倒是耀武扬威的等着我们去挑战它,这也太奇怪了。”

龙一方好像也想到了什么,倒吸一口冷气。

“对了,那猴子好像还听得懂人话,李辰安骂它,它就扇了李辰安的嘴,跟人的表现一模一样。”

“最怪异的就在这里,听得懂人话的猿猴。”

龙尔泽用手捏了捏下巴:“要知道,在这深谷之中,这里距上面的世界不知道有几万丈之高,人语就是这裂谷之中最奇怪的语言,除了我们族人,还能有谁会跟猿猴说过人语?教过它?”

这时龙一方却没有再插话,皱着眉头思索着。

龙尔泽顿了顿,说道:“还有最后一个疑问,就是族长…”

龙朗打断他:“这一个疑问,你是想说,族长的出现,太及时了吧?”

龙尔泽点了点头,说道:“队长,这些事情连在一起,大致有个推理,可我不敢说。”

龙朗此刻好似也轻松了一些,抖了抖肩膀,说道:“不必再说,若真是有人背后操纵此事,大概率用意不在我们这里,此事不可再做过多议论。”

遗忘村的小木屋中,龙清仪取了药,熬制之后,已是深夜,终于喂完了李辰安第一次药,她擦了擦额头的汗,龙鼎风也守在旁边尚未离开。

龙清仪开口问:“父亲,爆灵力究竟是什么意思?”

龙鼎风慢慢说道:“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常常危难之际,出于情绪的催使,尤其当情绪过于激动之时,容易爆发出与平时不符合的行为实力。爆灵力就是这种,简而言之,就是一时激发了现阶段所不具备的实力,此时,身体经脉就会承受不住灵力的激涨。”

“父亲,那一般来说这样会导致什么结果呢?”

龙鼎风说道:“一般来说轻者灵力尽废,重者终年卧床不起乃至当场暴毙都有可能。”

龙清仪突然间泪水又浮上来了:“那辰安哥就算好了,灵力也都没有了吗?那这半年来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再假若终年卧床不起的话,那岂不是跟要了他的命一样吗?”

“辰安哥?什么时候改称呼了。”

龙鼎风在心中嘀咕着,不过一想到为了她李辰安不顾生死的样子,也完全可以理解。

只是龙清仪这一哭,弄得龙鼎风毫无意料,顿时手足无措,他急切地说道:“我只是说一般上是那样,也不是完全就没有机会能恢复过来,有些人的经脉反倒因此契机而得到更好的锻炼,最终整个人化险为夷,甚至因祸得福。”

“真的吗”龙清仪擦了擦眼角的泪珠,问道:“父亲该不会在骗我?”

龙鼎风说道:“我小时候也爆过灵力,这不是好好的么?不信你去问鹞老头。”

龙清仪点了点头,心头默默地念道:“希望辰安哥能够好运。”

龙鼎风走到桌边,倒了杯浓茶:“不早了,安心吧,你也回去歇着先,晚上我守着,白天你再来”。

龙清仪又看了两眼李辰安,不舍得走出门,回到房间休息着了。

待到清仪走后,龙鼎风便又开始偷偷地向李辰安灌注灵力,养护身子,直至天亮,茶也早已喝完,方才拿出酒壶,小口细细品着,丝毫没有疲倦的感觉,反而甚是轻松惬意,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此后又过了半月,李辰安终于在一天中午睁开了双眼,久违的日光使其眼睛感到极为不适,费了好大力气方才看清楚周围的样子,他第一眼看到的,是那一个美丽少女的脸庞。

她正在注视着他的细微变化,不同的是这次殷切的眼神之中,却夹杂了既伤心又开心的复杂感情。

“辰安哥哥,你终于醒了。”

少女的声音将他喊回神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好似睡了很久,也做了一个很久的梦,这个梦梦的太久以至于他整个身体都变得不自然,他努力地挤出一个轻轻的微笑。

他很满意龙清仪的这个叠词的新称谓,他点了点头,想起来狩猎发生的事情,用虚弱的声音说道:“我们应该还活着吧,那臭猴子被赶走了吗?”

听到他久违的声音,少女终于忍不住,眼泪滴落,落到他的脸上,他感觉是温暖的。

少女赶忙跑开,出门前落下几句余音:“辰安哥哥,我这就去喊鹞爷爷来,你不要乱动。”

稍微过了片刻,率先来到的却是龙鼎风。

李辰安喊了声:“师傅,我是不是搞砸了。”

李辰安想到自己带着清仪出跑,差点出了大事,担心被其责怪。

龙鼎风却笑着说道:“没事,快不要乱动。”

后脚龙清仪气喘嘘嘘的跑了进来,“鹞爷爷来了。”

李辰安第一次见到这个村医,深知此次受伤颇重,这次可要好好谢谢人家。

鹞老头对着龙鼎风还是一脸不悦的表情,然后快速走到李辰安床边,突然笑意满满,把脉许久,说道:“你自己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李辰安道:“稍微动弹就有些疼痛。”

鹞老头捋了捋胡子,笑道:“哈哈,感受得到疼痛就对了。”

李辰安诧异,心想:“我这稍稍一动,就疼的要死了,怎么反倒这老爷爷这么开心呢。”

鹞老头又看了看清仪,说道:“清仪啊,你可大不用担心了,我刚刚把了脉,这小子脉象稳定,他又能感受到疼痛,这就意味着身体在恢复,再需调理一段时间,身体便能恢复如初了。”

清仪脸上渐渐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那是种小心翼翼的开心。

李辰安听到也心中安定了许多,便说:“多谢鹞爷爷的救治,晚辈感恩不尽。”

鹞老头摆摆手,说道:“不用谢我,我听了你在裂谷猎场的事,我喜欢你的性格,而且清仪又是我最心疼的晚辈之一,救好你我也很开心。只不过,以后遇事不可再这么鲁莽,爆灵力这种,不是所有人都能救得回来。”

爆灵力?李辰安心里跟着重复了一便,想着那是什么意思。

鹞老头说完后,又去一旁写了新的药方,拿给清仪,说道:“快去抓药吧,这副药喝个几天他就可以下床了。”

清仪二话不说,拿起药房,就匆匆奔了药房去。

“你先歇着,多喝点清粥,慢慢就好了。”

鹞老头说完,便走到龙鼎风身旁,轻声说了句:“你小子跟我出来。”

稍后二人出了门,站在旁边阁楼的阳台上。

鹞老头盯着龙鼎风:“小蛮儿,你是不是给他灌了很多灵力?”

“什么灌灵力,没有的事啊。”龙鼎风看着远处,莫不在心地回答道。

“哼,还嘴硬,你以为我吃白饭长这么大的?我一摸就知道,亏长这么大,就喜欢乱来。”鹞老头生气的说道。

龙鼎风不语,鹞老头等了片刻,说道:“你决定了?”

龙鼎风被鹞老头这么一问,急切说道:“决定什么啊,鹞叔你在说什么啊”

鹞老头见龙鼎风还在胡搅蛮缠,就说道:“你小子再这样耍皮,信不信我告诉黑白小子。”

龙鼎风手扶上栏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快要到时间了吧?”

鹞老头说完,给了龙鼎风一个小瓶,说道:“这是七彩滴露,可以做引子。”

龙鼎风接过药瓶,双手变得有些颤抖,激动地说道:“鹞叔,这个…”

“这个就是需要集齐七十七天七种花间露水调制而成的药引,它可以催化任何丹药秘方,同时用上它准有益处。”

鹞老头接着说道:“我自小看你长大,打你第一天见到这个小子,你露出那欣喜的眼神,我就知道你要做什么,清仪她也是我最爱的晚辈,再说,我也不是不开窍之人,你要做放心去做吧,这小子也算靠谱。”

鹞老头说完,又看了龙鼎风许久,一幅苛责的神情之中,又带出几分怜爱,他迈着缓缓的步伐走下阶梯之时,又想回头,又未回头,低声的说了一句:

“只是可惜了你啊”。

龙鼎风将药瓶藏进袖口,表情不变,心中却是热浪滚滚,看到鹞老头渐渐走远后,回到李辰安房中。

李辰安问道:“师傅,什么叫做爆灵力?”

龙鼎风又细细的和他讲了一遍,最后叮嘱他千万不可再自行冲击经脉,修炼灵力虚步步稳扎稳打,讲究量力而行,不可贸然激进。

李辰安知道此次内伤严重的很,身体的各处经脉都隐隐作痛,每刻不停,故待龙鼎风说完,他在心中也强调,以后不能这么容易激动和鲁莽了,毕竟活着才有未来的可能。

龙清仪拿了药回来,就在角落鼓捣瓶瓶罐罐,娴熟的煮起了药汤,然后就跑来问李辰安的感觉,关切非常,李辰安看到龙清仪对自己这么好,此刻身体的疼痛感便有了些许消解。

过了不久,龙红也来看望李辰安,看到李辰安醒来也是由衷的开心,而且一直夸赞李辰安的勇气,搞得李辰安脸蛋也是红彤彤的。

李辰安问龙清仪:“春猎已经结束了吗”

龙清仪说道:“已经结束了,前天狩猎队就回来了。”

李辰安道:“那猎王是谁抓的呢?是不是狰?”

龙清仪说道:“狰还不是猎王,据说后面又抓捕了一个虎狸,才是猎王,也是阿朗哥抓的。”

李辰安说道:“怎么是据说呢?以你的好奇心,竟然没去看吗?”

龙清仪看了一眼李辰安,一副小女人责怪的表情:“你还说呢,你都一直躺在这里,我哪还有心思去看,我都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

李辰安连忙道歉说道:“都怪我不好,逞强搞成这样。”

龙清仪从怀里取出一个丝巾,微微擦拭了一下眼角,说道:“这哪里能怪你呢?”

“是,要怪也怪那龙朗,还什么队长呢,见死不救不是汉子。下次狩猎我们还去,猎王肯定是我的。”李辰安说道。

门口,龙朗刚迈上第一个台阶,就听到李辰安在里面大声地骂道,一时停了脚步,身后龙一方和龙尔泽毫无疑问也听见了。

龙一方刚想冲过去骂回去,龙朗伸手一拦挡住了他,龙一方欲说些什么,却也被龙朗示意闭嘴。

门外三人等候了片刻,才先后走进了门。

“族长,今日龙朗特意来看望李辰安,以感激其奋勇抵抗灰岩猿猴,最终救下了清仪妹妹,方才避免我狩猎队为家族蒙羞。”龙朗一行刚一进门,就对龙鼎风请礼说道。

龙鼎风说道:“无妨无妨,你们是来看李辰安的吧,李辰安就在那,去找他去吧。”

龙朗走到李辰安身前,问道:“恢复的情况怎么样?”

李辰安白了一眼龙朗,觉得此人一副假惺惺地作态。

“托您的福,恢复的还算可以。” 第十三章 秘术之风雷术 李辰安屋内。

龙清仪煮好了汤药,端药起身之时,突觉胸口一阵疼痛,一时呼吸变得艰难起来。她放下汤碗,左手捂了胸口好一阵,才将药水端了过去。

这一幕被龙鼎风看在眼里,心里十分不是滋味,他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夜晚,李辰安又睡下了,龙鼎风和清仪出去散步。

父女二人默默走了很久都没有说话,龙鼎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最近疼的更厉害了吗?”

龙清仪仍是低头看路,装着漫不经心地样子,轻点了点头。

她这幅样子并不会减少龙鼎风的担忧,反而他半白的眉头上,忧愁更上几分。

“我看你跟他相处地挺好的,但是,你不准备告诉他吗?”

凉风习习,吹散了她的刘海,她抬起纤纤玉手慢慢整理了一下。

“他经历的不幸已经够多了,我不想让他为我而悲伤,至少,在我离开前,我希望他都是快乐的。”

龙鼎风苦笑道:“我女儿的心太善良了,如璞玉浑金一般。”

龙清仪转头看向龙鼎风,双眼弯弯,犹如两个小月牙,一脸纯真模样。

“马上小半月就是春节,至少,我希望我们今年还能一起再过一个年。”

她听完笑着点头说道:“嗯!”。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时间悄然流走,同时,李辰安的伤病也走得飞快。

“小伙子,你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很好啦。可以说,甚至比之前更好。”

眉须皆白的鹞老头,指着李辰安笑呵呵地说道。

李辰安正在一旁做着蹲下跳起的动作,感觉一身轻松。

“鹞爷爷,你的药太好了吧,我本以为我要躺倒年后呢?”

鹞老头哈哈大笑:“那是自然,给你用的都是宝贝。”

一旁的四角桌旁,龙鼎风习惯性地喝了口茶,说道:“辰安,身体已经没有不舒服了吧?”

李辰安走上前道:“师傅,真如鹞爷爷所说,我身体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七彩滴露,果然药效非常,既然你已好了,那就换上训练服,我们继续训练。”龙鼎风起身严肃地说道。

鹞老头听完,气又不顺畅了起来,提气说道:“你小子天天就知道训练他,就不能让他多休息几日。”

“鹞爷爷,我感觉挺好的呢,再说我躺了都一个月了快,再不练练,我可真的都快躺废了。”

鹞老头叹了口气,双手交叉插入袖兜,又摇了摇头,拔腿就往门外走:“唉,真是有什么样的师傅,便有什么样的徒弟,罢了罢了,不管你们。”

瀑布旁边,龙鼎风说道:“你再以龙阳心法,运行一遍周身灵力试试。”

李辰安依令照做,十分诧异道:“我感觉它们好像变得更加充实了。”

“不错,你强行爆发灵力,反倒也锤炼了经脉,使得灵力在周身行走更加顺畅,才会有充实之意。机缘,你的运气不错。”

龙鼎风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白色卷轴,封面上面赫然写着五个大字---秘法风雷术。

李辰安看到卷轴便两眼发光,他深知师傅出手,绝非凡物。

之前的龙阳心法每天一练,身体会变得舒服很多,灵力也日益精进,肯定属于上乘心法,而只看到这秘术二字,就心尖痒了起来。

于是还未等龙鼎风开口,他便急忙说道:“师傅,这是什么秘术?”

龙鼎风指了指潭水对岸:“那里有一颗松针树,你可看得见?”

李辰安眯了眯眼,确认了远处龙鼎风所指的那棵树后,便点了点头。

龙鼎风将卷轴往空中一扔,整个人忽然消失了。

卷轴还未落地,龙鼎风又忽地出现在原地,左手刚好接住下落的卷轴,右手中好像还多了点东西。

李辰安仔细一看,他右手拿着的竟然是一棵松树枝。

他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龙鼎风所指的那颗松针树,树上枝干还在微微抖动。

李辰安眼睛浑圆,指了指龙鼎风右手的松枝,又指了指远方的松针树,激动地说道:“师傅…你这…松枝是…”

龙鼎风将松枝丢给李辰安:“不错,这松枝便是我刚刚从那棵松针树上所折下来的。”

李辰安也想起灰岩猿猴掳走清仪的时候,就发生一瞬间。

起初他还以为只是那灰岩猿猴用了什么法术搞得鬼,但是经过刚刚龙鼎风的展示,他才方能确信,一个人的身法速度竟然可以达到这么快!

“这便是风雷术。”

龙鼎风将卷轴也递给李辰安,慢慢说道:“风雷之术,乃一种轻功步法,久练之后,可使身法灵动如风似雷。”

李辰安捧着卷轴,如获至宝,急不可耐地翻阅起来。

“这卷轴上的步法,竟然如此奇怪。”

龙鼎风哈哈大笑道:“哈哈哈,是不是完全无法记住。”

“是的,师傅,这卷轴上的描述的步法,十分复杂,看似有规律,记起来又毫无规律,甚至...”

“甚至什么?”

“好像每次我读一遍,它就变化一遍一般。”

龙鼎风笑道:“看不懂就对了,此书乃不俗之物,传闻说有灵性,从无固定章法,它顺人心灵力所变化,你不需要强记,重在意会。”

李辰安皱起眉头来,意会?

龙鼎风又从口袋中取出酒壶,品起自己的酒来。

“当你没有眉目之时,先行动起来试试看,宁愿犯错,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李辰安听完,立刻合上书,闭上眼睛,心中冥想:“风雷术?速度?速度离不开脚,而提速最基本的动作,那就是跑步?”

想到此处,他突然双脚一发力,跑出去很远,跑步途中,不停的回想卷轴的画面,感觉浑身灵力似乎有所响应他,不断在脚底汇聚、变化,使自己越跑越快。

好一阵后,满头大汗的李辰安跑了回来,气喘嘘嘘地说道:“师傅,这风雷术,好生奇异,在我跑步中,灵力好像自己在摸索跑快的方法。”

龙鼎风也不睁眼,在树荫下,打盹似的,继续拼了一口酒说道:“意会,意会。”

李辰安一连废寝忘食地修炼了好几天的风雷术,这一天,练到黄昏已至。

龙鼎风问道:“练的如何?”

李辰安说道:“速度有了大幅提升,但离师傅的神速还差不少。”

龙鼎风道:“这两天看下来,应当是够用了。”

李辰安心中生疑,够用是什么意思?

“明日便是除夕,村中会举办除夕活动,从早到晚都有的玩耍吃喝,明天就休息一天吧。”

龙鼎风说完,便往村里走。

李辰安跟上,突然想到这两天都没有见到龙清仪,便问道:“师傅,清仪妹妹这两天出去了吗?怎么没有见到她?”

龙鼎风怔了一下,犹豫着说道:“她有点不舒服,在家里修养着。”

李辰安听完立刻说道:“啊?得了什么病?严重吗?看我这练功练傻了,我才知道,晚上我去看看她。”

龙鼎风挥了挥手道:“不必了。” 第十四章 交易的秘密 晚间吃饭时分,龙鼎风院中。

李辰安仍是未见到龙清仪,却见龙鼎风拎出几瓶酒来,那香味很熟悉,是师傅小瓶子里装的好酒。

李辰安自打上次喝过之后,偶尔会向师傅讨酒吃,每每龙鼎风只道其年纪尚幼、不宜饮酒,并未再给他喝过,但他心里却时常想起这口味道。

龙鼎风坐了下来,打开酒塞子,说道:“辰安,今天这里没有别人,只有你我。”

被其这么一说,李辰安暗自觉得今日这饭肯定不简单,不然师傅也不会把自己视若珍品的藏酒都给搬了出来。

于是他问道:“师傅,今天还不是除夕?我们这是庆祝什么呢?”

龙鼎风摇了摇头,倒了满满两碗酒,一碗递给李辰安,另一碗随即一饮而尽。

他抿了抿嘴角道:“来,我们先干上三碗酒!”

李辰安见状,识趣的不再多问,况且美酒于前,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可担心的,先喝痛快了再说。

两人干了三碗酒后,龙鼎风夹了一筷子龙须菜。

“师傅,这真是好酒啊。”

李辰安喝完,也抱起一个鸡腿也啃了起来。

龙鼎风细嚼着菜,看着李辰安无忧无虑的模样,心中的包袱仿佛也卸下了几分重量,放下筷子,说道:“辰安,我知道你心中肯定有个疑问,就是我收你为徒弟的原因,今日我便告诉你。”

龙鼎风一脸严肃,李辰安听罢,便放下手中的鸡腿,看着龙鼎风。

龙鼎风又为自己满上了一杯,刚想给李辰安倒,李辰安识相地接过来酒瓶。

“我收你为徒,教你灵力,有个条件,也就是我们之前说过的交易,今日我便要请你帮忙履行承诺了。”

李辰安深知欲求之先予之的道理,且成日相处之下,师徒之情更日渐深厚,于是说道:“师傅,今后不用再提交易二字,有何事需徒弟帮忙的,大可放心说。”

龙鼎风心中起了一股暖意,笑着说道:“我想请你去始祖的古墓里,帮我盗取一个东西,名字叫做转生花。”

李辰安疑惑道:“转生花?在墓里?”

“不错,村祭台上,摆放着始祖的人像,人像后面有个洞口,进去便是始祖的墓,据说始祖遗世之后,化作为一朵灵花。族史之中有记载,若有族人死后化为灵花,即为转生花,取之服下可有重生之用。”

龙鼎风说罢,又饮尽一碗酒,李辰安给其续上。

“当年的始祖,能力非凡,早已预料到自己死后会化为转生花,而且留下了一个族训,龙族后人不可进入墓室,违者当诛!”

李辰安听着觉得很玄乎,说道:“这是真的吗?而且如果真的有,这么多年没人去摘?”

“遗忘村中,都是如龙空无这样的墨守成规之人,你别看白胖子龙旭阳说话圆滑,打心底里面,他也是那种恪守祖先规矩之人,所以这花一直到现在都没人去核实过,更别提去摘过。”

“既然大家都不敢去摘,那转生花现在到底有没有我看都不好说。”

听到此话,龙鼎风压了压声音说道:“我去看过,里面是却有一株发着清幽光芒的六瓣花朵,大概那就是转生花了。”

“啊?师傅也不敢摘吗?”

“你这臭小子,你也太看不起你师傅了。”

李辰安笑呵呵地说道:“话赶话,说到这里就问了,也没想那么多”。

“罚你喝酒。”

“好嘞。”

龙鼎风酒喝得痛快,聊得也顺畅,本以为李辰安会有所顾忌而拒绝,现在看来,越发相信这小子不会这样。

“做人做事不可只想一步,不顾结果,摘花容易,试想我摘了花,救了人,那我们还能好好留在这遗忘谷之中吗,龙空无之辈会怎么对待我和我欲救之人?”

李辰安自然可以想到龙空无的手段,届时,不免师傅和师傅所救之人都将被龙空无以恶毒手段问罪,乃至诛杀。

“更何况我还是一族之长,做出这种有违祖训、欺师灭祖的行为,我,我还是下不去手。”

说到族长二字,龙鼎风叹了口气,无力地敲打了几下桌面。

“唉,以我的性子,实在不适合做这族长,我也不愿做族长,终究是太拘束了,当年也不知道究竟为何就推上了我,大概还是上任族长就是我师傅吧。”

李辰安听完,心中猛的想到,怪不得那时候龙朗那么生气,原来有这种先例,他端起一碗酒敬了下龙鼎风,二人又一饮而尽。

李辰安突然想起这事的另一个关键所在,他问道:“师傅要救那人是谁?”

好几大碗酒下肚,二人都有些许醉意上头。

龙鼎风被这一问,却酒下三分,眼光闪闪地说道:“要救的正是我那可怜的女儿。”

李辰安听完大惊,手中的酒碗都掉在了地上。

“什么?清仪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龙鼎风说道:“清仪是个苦命的人,七岁便丧母,九岁又被查到患了心脏之病,鹞老头说是先天性的病,无药可救,活不了几年。”

李辰安突然觉得鼻子一酸,也恍然大悟,明明本性开朗的清仪,身上却总有一股忧愁缠绕。

他不禁站起来喊道:“清仪呢,现在人呢?不是已经出事了吧?为什么一直没人告诉我!”

龙鼎风没想到这小子反应这么剧烈,摆了摆手示意李辰安坐下冷静一下。

“她现在还在,是她不愿意告诉你,她不想你会因为她不开心,她不愿意别人为她担心,他觉得你的人生已经够不如意了。”

龙鼎风说到这里,眼角终于也撑不住泪水,一个中年男子,堂堂一族之长,如今却被击垮。

他哭泣说道:“清仪从小便很懂事,自从她知道自己得了不治之症,只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几日之后,她却笑着走出来,再也没有哭泣过,也不愿意我们提起她的病,她要求我们像正常人一样对待她,永远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

李辰安揉了揉鼻子,说道:“师傅,那转生花果然有用是吗?”

“族史记载如此。但是谷下几百年来,再未出现过死后化为转生花的事件,所以,只有那一株,因祖训在上,一直都无人且无法印证,但至少现在它是唯一的希望。”

李辰安笃定地说道:“师傅,告诉我怎么摘?”

龙鼎风说道:“我去过那墓里,没有见到过什么危险,趁着天黑溜进去直接摘走便可。”

“什么时候去?”

“鹞老头今早又来看过,说她时限已不多,大限可能就在明日,待清仪办完丧礼之夜,就是你去摘花之时。”

“为什么要等那么久?”李辰安郁郁不乐说道。

“丧礼是为了让清仪的消失变得合理,给村民一个交代,也是为了让一些人的眼线从她身上消失。”

“而且,至于你身上的眼线,风雷术足够你摆脱,办完丧礼,我便把清仪偷偷转移到一个地方,如有奇迹,到时送你二人从此离开遗忘村。”

“只我们两个?师傅那你呢?我也消失的话,师傅怎么跟村里交代?”

龙鼎风晃了晃瓶子,感觉里面酒已经不多了,他却心满意足的说:“你的消失可以有一百种方法解释,你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但我不同,我至少还是个族长,在其位谋其事,我已经做的很不够格了,如果因为我的私事引发村里热议,甚至助长了妖魔风气,那我便是族内第一大罪人。”

李辰安痛心的说道:“师傅,那万一事发,你可怎么办?”

龙鼎风摇摇头,笑道:“这事本就不可能瞒得住,所以我留下来,也给龙空无他们一个交代,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被怎么样的,这事在我们长老的层面去解决就好。”

李辰安在思索着龙鼎风的话。

龙鼎风突然仰天大笑了起来:“所以啊,辰安啊,你知道当你被狩猎队带回来那一天,我有多开心吗,哈哈哈哈!”

李辰安看着龙鼎风,终于明白,他不仅是一族之长,也是一个父亲,所以,在亲情与责任之中,他很难做出选。如果我不出现,他可能只能眼看清仪离去,黑发人送白发人。

而我的出现,对他来说无疑是希望的重燃,是亲情与责任二者的平衡,盗花这事,由外族人来动手,最为合适。

李辰安又想起来什么,问道:“师傅,你刚刚说我们身上有眼线,是二位议事长安排的吗?那我们就在这里这样谈话,不是全被听到了吗?”

龙鼎风微微一笑,说道:“和我在一起的时候,眼线就只有那一个,而那一个,你不用担心。”

李辰安更为不解,刚欲张口再问,却见龙鼎风端起酒碗,大喊:“来,饮完此杯!我龙鼎风碰到你实乃一生之幸事。”

酒完,话尽,龙鼎风一挥手,席散。

李辰安却并未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偷偷溜进院子后面,跑到了龙清仪的窗前。

掀窗而入,屋内躺着两个侍女,早已呼呼大睡。

龙清仪着一身白色净衣,面色略显苍白的躺在床上,李辰安慢慢走到她床边,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鼻息,尚有呼吸,却已十分微弱。

眼看如此清秀美丽的面庞,在这大好的年华之际,却即将陨落。

又想起自从落入这深谷,是她不断地陪着自己,以开朗的情绪感染自己,把自己从悲惨世界之中,慢慢的拉扯出来。

想到这些,李辰安从心底里打算,为了她,自己将不顾一切。

裂谷的深夜,凉风习习,树梢上的树叶随风起舞。

一青衣男子,踩着树尖急速奔行,犹如鬼魅一般,身影匆匆。

那身影闪到乱石堆中,停在了一颗乱石之上,冲下面打了个口哨。

一团白色从下方急速冲出,二者相对而立,月色正佳,照清了他们的面容。

龙鼎风从怀中提出一捆香蕉,给到灰岩猿猴,笑着说道:“上次谢谢你,他的表现超出了我的想想,我觉得,他应该没有问题,清仪托付于他,我也能放心了。”

灰岩猿猴一把抓走香蕉,听完就在一旁疯狂点头,一脸高兴的样子,而后,它又双手从上到下指了一下自己的身子。

“哦,你确实下手重了,不过他没事,放心吧,身体已经恢复好了。”

灰岩猿猴做了个鬼脸,剥开香蕉就往嘴里赛。

“不过,老朋友,可能这次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猿猴不再嬉闹,看着龙鼎风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睛里闪着莹光。

龙鼎风却并未多说,笑了笑伸出拳头,猿猴也伸出拳头,二者击了一下拳。

龙鼎风喊了一声,就消失在夜色之中了。

“再见朋友!”

遗忘村的除夕,同云梦国也一样,热闹非凡,李辰安一早就被各种鞭炮声给震醒了,这熟悉的年味,一时竟然使得李辰安恍惚了起来。

街道上也是摆满了各式的小台子,摆了各种吃的玩的,村民们都涌入街道。

李辰安站在阳台上看着热闹,突然想起昨夜师傅的安排,就赶忙穿上衣服。

衣服刚刚穿完,龙鼎风准时到了,二人便离开了村子,使着风雷术,一路急速狂奔,跑了一上午,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二人所在之地,也是云梦国西部山脉的悬崖之下,杂草掩盖之中,山体里面竟然有个巨大的山洞。

龙鼎风带着李辰安走了进去,山洞昏暗,龙鼎风却走的很是熟练,走了一会,一个庞然大物呈现在二人面前。

那是一艘巨船,还是长着翅膀的船! 第十五章 封棺 李辰安一时呆呆地惊在原地,那船身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他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船。

龙鼎风绕到船身另一边,擦了擦船身上的陈旧灰尘,按动了船身的某一处,船身的木板处竟然自动打开了一个大门。

龙鼎风淡定地走了进去,竟然大船里面又推拖出了一个小船,与大船造型无二。

“你小子要站在那里看多久啊,还不过来帮忙推推。”龙鼎风在一旁喊道。

李辰安方才回过神来,急忙上去帮忙,把小船拖到洞外之后,龙鼎风拍了拍手上的灰,轻身一跃跳上船,李辰安也跟着跳了上去。

龙鼎风说道:“这个地方,就是丧礼之后,你要带清仪来的地方。”

李辰安看了看小船,船头有舵,船尾有仓,甲板上大概有可供四五人活动的空间。

“师傅,这里怎么会有船呢?村子里面还有捕捞队吗?”

龙鼎风笑道:“这船不是在河里跑的。”

“啊?”

“这是飞船,是给你们逃跑用的。”

淡定的语气说着最不平常的话,也就龙鼎风可以做出来了,

一旁的李辰安以为自己在听神话故事,还忍不住捏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龙鼎风一遍检查飞船,一遍说道:“不然你以为我们当年怎么从大陆上面跑下来的?就是靠你身后那个大型的飞船。”

李辰安恍然大悟,难怪三楼阁楼那么多书籍珍宝能够带下来,有了这船,就一切都说的通了。

“师傅,原来你们也是大陆上的人,可是,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船的?”

船舵是一个大圆盘,圆盘中间有个三角凹坑,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发着青色光芒的三角石头,正好放入圆盘之中,当石头嵌入圆盘的那一刹那,整个飞船瞬间闪了一下白光。

龙鼎风又向前推了下船舵,飞船里面传来各种磨擦的咯吱声,两边的翅膀开始慢慢抖动,像蝴蝶一般,越来越快。

船身颤颤,竟然慢慢飞起来,飞离地面已有两三寸的高度。

“真的飞了起来!”

李辰安在下面忍不住大叫了一句。

龙鼎风瞪了他一眼,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他又向后拉回船舵。

飞船里面运作的声音逐渐减小,翅膀的抖动也随之慢慢停止,缓缓落下地面来。

李辰安真的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盯着龙鼎风,等着他的解答。

船身停稳。

龙鼎风说道:“议事阁三楼听说过吗?”

“听说过,就是那个珍藏很多好东西的地方。”

“那里我也喜欢去,我小时候好奇心也很重,好奇始祖他们是怎么把人和东西从那么高的悬崖带到这裂谷之中。直到,有天我看到书籍有关一个传奇人物的记载,他叫龙班,他擅长各种机关制造。”

龙鼎风收起飞船上的灵石,抚摸着飞船,像抚摸宝贝一样。

“古书记载他曾制作出会奔跑的木马、会飞的木鸟,所以,我就觉得我们一族定是靠的某种机关,才能飞下这山崖,于是,我就到处游历,花了好多年,方才找到这个地方。”

李辰安暗自惊叹:“还真被师傅找到了,这机关绝了!”

“你记住刚刚飞船的操作,它是靠灵石储存的灵力催动,灵石我已研制好了,到时候你就带着清仪飞向大陆吧,这裂谷之中,虽然浩瀚,但在我大半辈子的游历之中,并未再见到过别的文明,你们两个人的去处,最好还是上面---云梦国。”

交待完后,龙鼎风又叫李辰安一起,扯了些树枝,将船掩盖了起来,便回了村子。

路上,李辰安不断感慨,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传说并不是完全的空穴来风。

二人回村已至下午,龙鼎风前脚刚回了村子,后脚龙空无就派人了找上来了,龙鼎风被请去主持除夕大典。

遗忘村的形状是依山而建的半圆廓形,村子的正中心,靠着山崖修了一个半圆形的祭台,祭台正中央立着一个高三丈有余的人形石像,高眉炯目,昂头眺望远方,神采奕奕。

“那应当就是始祖的人像了。”

李辰安在街上寻摸了美酒,提着酒壶,在村里房顶上飞来飞去,不一会儿,也跳到这祭台旁的一个房屋顶上,毫无兴致的扫了一眼下面的仪式,便躺在房顶晒太阳。

他在等待时机的到来。

祭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祭品,此刻村民也都跪在祭台周围,族长龙鼎风正在祭台中间,手持三炷香,拜完天地,拜完人像,最后插入香鼎之中。

新春祭拜仪式整整搞了一个时辰之后,终于散去。

人群消失之后,李辰安跳到祭台之上,仔细看那人像,确实与之前拜师时所见画像无异,绕过人像,有一个长条形的方正墓门,门口修缮一新。

突然,李辰安感觉到身后有人,回头一看,原来是龙鼎风。

“师傅,忙完了?”

龙鼎风也走上了台阶,说道:“祭祀神台上的这位石像,就是最初率我们遁入这大裂谷下的初代长老,龙久年,据说曾经也是世界上闻名的高手。”

李辰安探着头往陵墓洞口里面看去:“那花就在这里面吧。”

龙鼎风点了点头,说道:“今天晚上有千人席,晚上有你的席位,早些时候过来参加。”

龙鼎风说罢,便拍了拍李辰安的肩膀,下台阶去了。

李辰安哪还有什么心情参加千人席,整个心都在挂念着龙清仪,但又想到既然师傅都特地过来叮嘱了,知道自己自然有要去的道理。

他在祭台又大量了一会儿,有几个胖子开始在远处村屋前,搬砖石和泥土,搭起大灶台来。

黄昏刚至,村主街之上,从祭台开始,以桌相连,直摆到村门口,慢慢地,人流也逐渐开始汇聚于这条街上。

李辰安找着自己的座位刚准备落座,却发现对面是龙朗等人。

龙朗点头示意,李辰安不予理睬。

“李辰安,此处既然无长辈在此,我想说些心里话。”

“以前我们是有过误会,但我们一起春猎之后,特别是灰岩猿猴一战,我由衷的对你产生了敬意,我知你是正直勇义之人,以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所以在此,借除夕之意,我敬你一杯酒,希望我们能够变成朋友。”

龙朗从桌上端起一杯酒,抬手敬酒后,一饮而尽。

李辰安听完,心想这家伙还是想要借这杯酒来试我?

“我若喝下,成为朋友后,出于正直勇义,便不能阻碍你当族长啊,呵,真是心眼够多的。不过想来也是,族长的想法究竟是什么,他根本不可能猜得到,换谁都会担心我这个奇怪的对手,现在他也是主动给我台阶下,又毕竟是我的救命恩人,那我干脆就爽快些,不与他计较了。”

李辰安站起来,抬起手来回敬:“阿朗哥,你救我之恩,我李辰安不会忘记,而你担心的事情,我李辰安也不会做,你大可放心”。说完后也是一饮而尽。

“今日除夕,让我们一起欢度今日,以贺新年,流水席,开始!”

龙鼎风深厚的一声大喊,宣布千人席的开始。

酒菜开始上席,先冷后热,如流水般一个菜吃完,便上下一道,菜式变化多端,丰富美味,村民开心满怀,热闹非凡。

吃到一半,李辰安早就乏了兴致,夜纱也逐渐披上天空,他抬头一看,好似一个流星闪过,眨眼之间,已无痕迹。

突然间前方出现了一些躁动,转瞬又变的安静起来。

热菜已经上了第二轮,李辰安夹起一块乳猪,想起之前清仪也做过给自己,难免有些神伤。

“听说清仪小姐去世了。”

对面,龙尔泽从前方打探消息跑来,告知龙朗。

李辰安丢下手中的碗筷,直奔师傅家中。

进了房,虽然早已知道情况,但直面此景总是艰难的,看着冰冷毫无面色的清仪,他也忍不住心痛。

清仪房中已围了许多人,鹞老头坐在清仪的旁边,按着脉搏,感受了许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两位贴身侍女已在旁边哭泣,龙鼎风站在厅中一动不动。

“风大哥,清仪姑娘的事已经在所难免了,还是希望大哥保重好自己,不要过度悲戚。”龙旭阳在一旁说道。

龙空无正在门口和一些人商量着葬礼的准备。

龙空无走了进来,对着龙鼎风说道:“族长,毕竟明日还是春节,按惯例春节需欢度七日,直至初七,不起白事。所以,我和节令商量了,大小姐的丧事,打算初八办理,如何?”

龙鼎风自从进入房间,一直都没开口说过话,所有人都知道他很悲伤,但他的悲伤的程度却让所有人都无法感知究竟几何。

在听完龙空无的话之后,他转过头来,冰冷的眼神令人看之便觉得寒气铺面,一字一句的说道:

“清仪的丧礼,明日便办!”

一瞬间,所有人都鸦雀无声。

早年丧妻,中年丧独女,换成谁都无法接受,此时,即使不尊礼俗,换谁也无法开口和他说句不好。

过了许久,龙旭阳站出来说道:“好好好,就按风大哥说的,明日空无老哥继续维持村内的春节,我吩咐几个人今晚就做好丧事所需之物,找几个善心人,明日便发丧,规模简单些即可,不扰年气。”

龙空无也点了点头。

“我现在就去安排。”龙旭阳说完便出了房门。

待到人们都散去了,只剩下龙鼎风师徒二人,李辰安默默站在一旁,想要安慰什么,却又觉得无法开口。

两人就坐在一旁的桌子上等待,半夜,几位村民拉来了连夜新制的棺材。

“族长,今晚封棺吗?若要封馆的话,着人把小姐抱下来,我们便动手封棺。”

一位村民慢吞吞地说道。

龙鼎风摸了摸黑色棺材,材料油漆虽然上乘,但仍难掩这器物的冰冷。

他缓缓说道:“今夜劳烦众位,请回家守岁即可,封棺之事由我们师徒二人即可。”

村民听完,也不多说,互相看了看之后,拱手示礼之后,留下锤子和铆钉等器具之后,一溜烟跑回家中了。

龙鼎风捡起锤子,提振丹田之气,和李辰安大声说道:

“封棺!” 第十六章 入墓 天色微亮,几个善心村民已经早早地在族长门外等候了,在大喜的日子里穿着净色麻衣,与周围红色喜庆的氛围格格不入。

两人举着白色帆布在前方开路,四人抬着棺材,一位侍女捧着丧花,从龙鼎风家中沿村中主干道往墓地走去。

龙鼎风,一身素白,一夜之间,他苍老了许多。

龙空无吩咐所有村民早晨暂时闭门在家,需待族长发完丧之后,再出门庆祝新年。

整个街道都只有丧队这几个人,丧礼简单,也没有哭泣的声音,但此刻仍显得凄凉万分。

丧队的行进速度很快,毕竟是春节,大家都不愿搅和在白事里太久,所以队伍就很快便到了墓地。

这是一片广阔的红土地,没有什么杂草灌木,整片红土地上整齐地摆列着一座座的墓碑,墓碑上简单的写着某某之墓。

丧队将棺木下葬到墓坑之中,下棺封土,整个过程很快,封好土堆,村民们就回了村,龙鼎风则独自在墓地稍微停留了一会儿。

村民们只想是族长稳重,一向喜欢简单,又逢春节,所以也没人去怀疑丧礼的流程,所以,简单的丧礼完成之后,村内又在龙空无的安排下,开始了庆祝春节的活动,整个遗忘村迅速被欢声笑语所覆盖。

龙鼎风回到家中之时,已是晌午,昨夜清仪去世之后,他就遣散了所有侍者回家过节,此时诺大的房间里再无别人。

他看着桌上仍有人准备好了饭菜,料想应是龙空无差人送来的,同时也想到饭菜以后再不是自己的女儿烧的,也不会被她缠着一个个的去问哪道菜好吃,哪道菜失了味,他不觉心中苦海翻腾。

李辰安从楼上慢慢走了下来,坐在餐桌面前,说道:“今晚夜间行事?”

龙鼎风点了点头,而后又开了一壶酒,低沉的说道:“辰安,此事拉你入伙,是我对不住你。”

李辰安摇了摇头,“师傅再不可这么说,这早已不是交易了,这是我自愿的,清仪这么好的人,我早已将其视作同伴,我李辰安一定会去救她的。”

龙鼎风给李辰安倒了杯酒,说道:“多吃点菜,少喝点酒,到了半夜再行动,我会在飞船处等你好消息。”

酒足饭饱之后,龙鼎风便带着李辰安出了门,又到了议事阁三楼。

二人径直走入内室,龙鼎风直接拿起那把浑身黑色的长剑,递给李辰安,说道:“清仪告诉过我你喜欢这把剑,今日便送给你了。”

李辰安接过黑剑,冰冷的剑身令他有些激动,阁楼初见那日,他确实一眼就喜欢上这把剑了。

他没想到的是,清仪对他算是细致入微了,自己随口的一句话,她却真的为自己去求了师傅。

龙鼎风递过剑后,又转身往里面走去,说道:“你小子眼光确实不错,它是由天上陨落的神铁铸成的神器,锋利无比,削铁如泥,绝对世间罕有之物。”

李辰安抽开剑匣,“落星”二字浮现于剑身,天上坠落之星,这名字名副其实。

龙鼎风又打开一个宝盒,拿出一件以金丝编织的衣服。

“此为金缕衣,可以抵挡利刃,关键时刻可以保命,你穿上。”

李辰安接过泛着金光的金缕衣,小心翼翼地说道:“师傅,这些我们就这样直接拿走吗?”

龙鼎风笑了笑:“嗯,这样才能坐实你行迹不堪,盗取珍宝跑路的名声啊。”

李辰安尴尬地笑了笑,虽然计划是这样,他听到心中还是会不舒服,毕竟其一向自诩为正人君子。

“好了,开玩笑的,权当师傅送你的。就拿这两件吧,回去休息一下,晚上你自己找机会去吧,我会在飞船处等你,成与不成,都是天命。”

李辰安匆忙换上金缕衣,带上落星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焦急地等待夜色降临。

他躺在床上,世间此刻仿佛走的很慢,百般无聊之际,想到自来此地直到现在,已过去也有小半年了吧,墨云谷的冬天很长,此刻上面也应该是到过年了吧,今年,自己身边早已物是人非。

他摇了摇头,不想沉浸在父母乡亲莫名被朝廷灭族的画面中,但转念就想到,眼下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唯一熟悉也很喜欢的姑娘也要离他而去,心中愤恨起来。

人生对自己是不是有些狠毒了,难道我是注孤命?至于转生花,一个传说中的东西,会有效吗?万一救不了清仪,我后面的的路应该怎么走?而且真的救了清仪之后,那飞船真的能上去吗?上了云梦大陆,我们又该何去何从?

他猛灌了一口酒,推开窗户,双眼无神地眺望着远方。

天黑了许久之后,李辰安找了布条把剑系在背后,着一身黑衣,悄摸摸地在房上潜行,脚底一发力,催动风雷术,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今夜恰好月色朦胧,街道上虽然挂着一排排的红灯笼,但入了深夜,笼中灯烛早已烧尽,所以此时整个遗忘村都是黑漆漆的,肉眼看不到李辰安的身影。

李辰安跳将上祭台,在这黑夜之中,台子中间的始祖人像看着还有些渗人,他绕到墓门口,看着陵墓洞更是黑暗深邃,突然觉得有点阴森恐怖,但还是狠狠地咬咬牙,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墓道很长,高度与房顶的空间感差不多,宽度也就只够两三人并肩行走的样子,李辰安抹黑走了好一阵子后,方才敢从袖口掏出一个火折子,就在打着火的那一瞬间,突然几只蝙蝠飞了出来,李辰安被吓的半死,火折子差点掉到地上。

在火折子的微光下,李辰安发现墓道四周修建的整整齐齐,在这山体中挖墓已经不易,竟然还能搞得这么平整,应是费了不少的人力功夫。

他又伸手摸了摸墙面,冰冷的感觉从指间传来,墙面上面灰尘积了许多,这陵墓确实像是没人进来过的样子,他不由得感叹这遗忘谷的村民真的这么守规矩,这么多年来,这始祖的墓门大开,除了师傅为了就清仪,真就没人进去过?

笔直的墓道又走了很久,久到李辰安心里发毛,快要走出幻觉了,就在李辰安怀疑自己是不是撞邪了的时候,借着火折子的光,终于看到前面好像有了不同。

前面出现了一片很大的空间,自己走进了一个方正的墓室之中,墓室格局很方正,走到中间,再迈过几层台阶,正中间摆放着一口大黑棺。

李辰安料想那应该就是始祖的棺椁了,上面虽然满布灰尘,但是那棺木在这几百年下来竟毫无糟朽腐烂的样子,他顾不得多研究这些,一心寻找转生花,拿着火折子看到棺材后面似乎还有些空间,就绕到棺材的内侧,一株幽绿色的九瓣花映入眼球。 第十七章 残魂 这就是转生花?

李辰安怔住了,九瓣花朵通体幽绿,看它,却不像在看是一朵花,更像是看着一个灵魂,只是这灵魂长了花的样子。

李辰安摇摇头,不再犹豫,一把抓了下去,握住那花茎,用力一拔,整个人因用力过猛而差点摔了一个趔趄倒下。

完全超出他的预想,他没有受到多少阻力就轻松拔出了转生花。

那转生花拿在他的手中,他像是握着一股流动的水流一般。

纵使这花再过诡异,李辰安也决定不再多想,刚把花朵往怀里塞进去,突然,他听见身后的棺材抖动了一下!他瞬间惊起一身冷汗,右手迅速去摸背上的落星。

李辰安举着落星,警惕地对着棺材,心想这都几百年了,这个始祖难道成精了?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的小命大概率不保了!

棺材再无响动,李辰安不再多想,发动风雷术就要跑。

“膨”地一声!

就在他正要冲出这个主墓室的时候,感觉迎面被什么东西推了胸口一下,他毫无预料的被那东西推到在地。

倒地之后的李辰安迅速翻身,单膝跪地,举着火折子观察了一下周围,可惜这火折子带来的光度还是太低,他根本无法看见通道处有什么东西,暗叹道:“邪了门,这次可能真的碰到几百年的老妖精了!”

护~整个墓室突然亮了起来!

墓室的四角各有一个柱子,上面的蜡烛瞬间同时被点亮,发出的幽绿色的光芒,四下无风,烛火却抖动不停,诡异的气氛扑面而来!

同时,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人,穿着一身白衣,在门口踱步,不时还挠挠头,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但却完全没有看向李辰安。

灯光亮的那一瞬间,李辰安地心脏就扑通通地跳个没完,他努力压制恐惧,脑子飞速运转。

“眼前这个人是谁?这个时间点,在这个地方突然出现,问题应该是是,他到底是不是人?难道是...鬼吗?”

他在内心大呼:“师傅坑我!!!”

墓门口的人还在不停地踱步思考,李辰安只隐约看到一副老气横生的面孔,须发皆白,身影飘忽清透,更像一副皮影一般,缺了生气!

李辰安冷静下来,他忽然觉得那面容似乎有点熟悉,但这会却想不出来究竟在哪见过。

李辰安拜了拜了眼前的白衣老人,深吸了一口气,抓住老人踱步的空当,脚底急速汇聚灵力,金光一闪,瞬间发动风雷术,一跃而起。

白衣老者,眼神突然锋利起来,往左边一瞥,同时左脚迈步,凭空单手抓住李辰安的衣领,又把他甩回了刚刚的地方。

老者停了下来,眼神冷冷地盯着李辰安,声音充满沧桑:“龙旭心法,风雷术,落星剑,嗯?还有这金色灵力?但你非我族人,你是谁?”

李辰安被那眼神盯得发冷,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就冲了这两下子,却被眼前的老者将自己的根底摸到一清二净。

他沉了口气,说道:“老前辈,我是族长的徒弟,李辰安,我并非有意来此地冒犯您,是需要借花来救人的。”

“你姓李?”

老者走了过来。

李辰安屁股往后面挪了挪,说道:“嗯…嗯…我是姓李…前…辈,我的事情有点复杂,请你千万不要想错了,我真不是来偷东西的,我真的是为了救人来的。”

“救谁?”

白衣老者停下了脚步,一副打算听他辩解的样子。

“救龙清仪,就是族长的女儿,我师傅的女儿。”李辰安珍惜机会,连珠炮似的一口气说完要点,他生怕说慢了,眼前这个人失了耐性,直接动手杀了他。

“龙族族长的女儿,你师父?”。

老者又挠了挠头,对李辰安说道:“外面现在族长传了几代了?”

李辰安答道:“这我不太清楚,我刚来这深谷不到半年,好像...好像听过说是十五六代?”

“第十五代?那距离下谷之后有约莫五百年了?”

渐渐地,白衣老者的思维好像变得清晰了一些,说话语气也流畅了一些。

李辰安已经完全冷静下来,看样子,眼前的人暂时没有杀他的恶意。近距离的对话,李辰安透过老者白色长发,忽然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他,他犹豫着问道:“您是龙久年前辈吗?”

白衣老者默念了好几遍“龙久年”这三个字,然后似是而非地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龙久年,好熟悉的名字,是我吗?哎呀,好多事记不清楚了,但我只记得摘花当诛!仔细说说你来这里盗花的原因。”

李辰安听到那四个字,心头一惊,不敢耽搁,简略的把事情说了一下,特别强调了师傅青年丧妻、中年丧女的悲惨,以求能够博得这位老者的同情,放他一马。

“原来这样。”

老者又踱了两步,盯着李辰安的眼睛:“心是好的,但,真假难辨!我该信还是不信呢?”

“似乎,不信你,杀了你,更为保险。”

李辰安连忙摆手家摇头,刚欲开口申辩,老者伸手制止了他说话,“不过,你的灵力总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那感觉没有引起我杀你的邪念。”

李辰安愣住,不知道他这时候该怎么接话,他长这么大绝对是第一次进别人家的墓里,还是在这深深的裂谷中,这老人哪里来的熟悉的感觉。

忽然间,老者的身影有些抖动,如鬼影魂魄被风吹动一般。

此刻,墓室四角的蜡烛火影,也抖动地更加厉害起来了。

“快到时间了,我心底有个强烈的感觉在告诉我,不能杀你。”

老者此刻脸上尽是纠结,“罢了,你又不是我族人,摘花当诛的说法,我当作不算你在内,况且这花,非龙族灵力,无法激活,外族人不可能转化得了,罢了,一切随缘,你带花走吧……走吧……”。

老者让开了路,冲墓穴门口摆了摆手。

李辰安毫不犹豫地冲出墓室,头也不回的在墓道里飞速狂奔,没多久便逃出墓洞,冲到祭坛之上,转而跑向村外。

墓室里的蜡烛渐渐的熄灭,白衣老者的人影颤抖的也越发厉害起来,此时,李辰安早已走远,老者坐在阶梯上,陷入了深思。

直至墓室完全暗了下来,老者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沉寂了这么久,还是要起潮了。”。

声音散去之后,漆黑的墓室再无声响,老者不知是隐去还是终于湮灭,唯有平静再次主导了这里。 第十八章 计深远 乌云此刻放松了警惕,月牙如勾般从中探出,丝丝光影渐渐泄漏下来,照到丛林中急速狂奔的人影身上。

抬头终于见了光亮,李辰安终于放下了一些心中的恐惧,他长舒一口闷气,刚刚的经历就像一个梦一般。

他虽自小从不信鬼神之说,但是在那死人墓里,他感觉自己面对的绝非活人,他到底是谁呢?难不成真是那始祖龙久年的魂魄?仅是魂魄就如此强大?我带给他的是什么感觉竟然让他下不去手来杀我?

这些问题在他心里犹如虫挠一般地爬着,他狠狠地摇了摇头,注意力转移到脚尖,催动灵力,飞速跳向约定之处。

已是午夜。

龙清仪平躺在飞船甲板之上,偶尔几阵夜风袭来,吹乱了她的刘海,龙鼎风伸出皱纹满布的手,重新整理好她的头发。

突然他身后的丛林中传来一些杂音,他转身望去,眼神中充满了渴望。

会是他吗?

黑影从丛林中传出,大踏步跑跳到飞船之上,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幽绿色的九瓣之花:“师傅,我拿到了转生花!”

龙鼎风颤抖着双手接过转生花,不觉老泪纵横,多年的苦闷在这一刻爆发了,他再也无法隐藏了他那份持稳,他哭了。

“辰安,真的是太好了!”

李辰安明白师傅多年的心结,他眼角的眼泪是开心的,于是说道:“师傅,快看看这花怎么用?赶紧救活了清仪再说。”

龙鼎风将花朵放于左手,右手一挥,一个剑指指向转生花,灵力源源不断的从指尖输出到花朵之上,那花刚一沾上龙鼎风的灵力,突然整个花朵内部便如水一般开始窜动起来,形状也慢慢在改变,片刻之后,悄然变成一颗药丸般大小。

李辰安连忙扶起龙清仪的上半身,龙鼎风顺势将药丸塞入清仪的口内,又喂了些七彩滴露。

过了半刻,龙清仪也没有一点反应。

“师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李辰安焦急地问道。

“转生花实际乃是始祖灵力所化之物,见之才真正觉得其中灵力蕴藏之强大,触之如流水,灵动异常。经我催化而进入清仪体内后,我的直觉是清仪能活的,我们等等看”。

李辰安依旧悬心提胆,在一旁急切的关注着龙清仪。

龙鼎风伸手摸了摸李辰安的脑袋,一脸慈祥地笑着说:“你小子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清仪啊?”

李辰安突然感觉仿佛自己的灵魂受到了拷问!

毫无疑问,清仪无论从相貌气质上,还是品德修养上,绝对是世间少有的存在,自己内心早就喜欢上她了,不过自己也只是放在心底罢了,被眼前这师傅又或是兼未来岳父这么一问,自己突然一时哑口了,吞吞吐吐的说道:“师…傅…我…我…”

“你这小子竟会害羞,我早就看出来了,不然你也不会这么卖命。”

龙鼎风哈哈笑道了一会儿,而后又变的语重心长起来,“出去后,只有你俩相伴,要好好待清仪。”

“师傅,您确定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龙鼎风望了望遗忘村的方向,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想看着清仪长大生子,但是我无法这样做,终究我也是一族之长,偷花已经很愧对祖先了,如果再这样撒手跑掉,村里必起轩然大波,我过不去心里这关,况且,我和你们一起,最后肯定是谁都走不掉”。

“为什么,我们这就打开机关,直接飞走,谁能找得到我们?”

龙鼎风笑了笑,对着山体某个阴影角落之中,开腔说道:“出来吧,龙影。”

李辰安立刻转过头,往龙鼎风对着的方向看去,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忽然,一个人影闪动了一下,慢慢的从黑暗走到了月光之中,那人整个身子被一阵黑色雾气所笼罩,再加上本就是夜晚,无法看得到他的脸庞,不过李辰安猛地一下记了起来。

“他就是我第一次进议事阁一楼的守卫?”

龙影走到龙鼎风面前,单膝跪地,右手握拳置于胸前,慢慢说道:“族长大人,影子奉命行事。”

龙鼎风双手扶起他来,说道:“我都知道,他们为了监视我,只能派你,而到现在我都没有被阻拦,也是你的帮忙,你今后不必介意,他们快来了?”

影子点了点头,说道:“我已传送了信息,二老估计快到了。”

“只是黑白二老?”

“还有七楼那些老人。”

龙鼎风听完,伸了伸懒腰,活动活动筋骨。

“该来的始终都会来,今天可有趣多了。”

李辰安无法理解他们的对话。

龙鼎风向李辰安介绍道:“哦,对了,这是龙影,你可以叫一声影叔”。

“影叔”,李辰安跟着便叫了一声,龙影却并未做回应。

“我说躲不了,就是因为有龙影在,除非他也叛村,不然我的行踪不可能逃过他的眼睛。”

龙鼎风突然伸手一拳砸向龙影,一拳直接打穿了龙影的身子。

李辰安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他没想到前面还在客套的师傅,后手便下如此狠心。

但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明明龙鼎风的手臂是贯穿了龙影的身子,可龙影却丝毫没有反应,李辰安揉了揉眼,才发现龙鼎风的手臂上也并没有鲜血之类的液体。

龙鼎风冲李辰安嘿嘿一笑,“吓坏了吧,这世上有种东西叫做血限,就是某个个体拥有天生变异的特质能力,可在自己后代血脉界限内遗传,你影叔就是有血限的人,身体可以部分虚幻如影,你打他啊,就像打在空气里面一样,他跟踪起人来就是天然的优势,身轻如燕、毫无痕迹便是他的特点,所以啊,我走不掉的。”

李辰安走近了细看,龙鼎风慢慢的将手抽了回来,龙影的身体又恢复如常,心中不由感叹此人的神奇,“师傅,影叔这么厉害,为什么会帮我们?”

龙鼎风拉着龙影坐下来,“这多亏了清仪呢,龙影跟清仪的关系好过他和我的关系。”

龙影望着清仪说道:“从小以来,因血限因素,我生下就是会有淡淡黑色烟雾笼罩于身,无法褪去,自小就被同龄人视作怪人,每每与人相处,对方总有防范的心理,这让我感觉到痛苦,但清仪小姐不同,村里也只有清仪小姐待我为真心朋友,我不忍眼见到清仪小姐的逝世。”

人有时候有超凡的能力,往往就需要承受更多的苦楚,龙影走了三四十年的人生路,悟出来的就是这么个道理。

龙影顿了顿,看了几眼清仪,继续说道:“这世上再没有比小姐心灵更美的人了,和她交谈我感受得到平等和安心,那种惬意的、没有压力的相处状态对我来说是幸福的”。

李辰安无法看清龙影的脸,但他应该能够猜到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嘴角应该是向上的,是快乐的。

“那你怎么和黑白长老他们交代?毕竟以你的能力,本应该可以更早发现这个事情的,他们会怀疑你的吧?”李辰安问道。

“你的出现,是这一环的关键,龙空无长老的吩咐只让我盯住长老,不含你在内。”

“风雷术?”

“你这两日学会的风雷术让普通的眼线也跟不上你了,又是年关,事情诸多,龙空无也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所以你所做的事情,我自然全部不知,他们也拿我没办法。”

李辰安才明白过来,原来很多事,包括自己所学的技能,都是为了今天,一切的一切都早都在师傅的谋划之中。

李辰安不知道的是,数不清多少个黑夜,龙鼎风无法入眠。

孰知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第十九章 追兵已至 “你到了云梦大陆上,准备做什么?”

李辰安又被问住了,离别之际的问题都是这么尖锐。

这个问题,李辰安还真没有仔细想过,他可能更倾向于走一步看一步的心态。

“可是要去报仇?”

龙鼎风这句话一出,直接击中了李辰安的心灵,整个心尖都颤抖了一下,黑色甲胄之士,刀疤脸男,父母家族之死的光影又快速在脑海中闪过。

毫无疑问,自己活下来的理由就是报仇,在时间的打磨下,这个理由好似在生活之中又渐渐的沉寂到了内心深处,如今,被师傅这么一问,报仇的感觉又变得炙热了起来,李辰安的眼睛里闪过了火花。

“你的事师傅本不该多管,但是想到之后清仪就要跟着你上大陆了,我不得不多说几句,你做任何事情都要三思为先,比起冲动的杀人报复,我觉得了解真相才为重要。”

龙鼎风坐到他旁边,和蔼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李辰安默不作声,未来的路,具体怎么走,他没想好,也没有底气。

杀人报复?那些黑衣将士分明是朝廷的人,我孤身一人如何报复的了?

了解真相?能有那么容易吗?李辰安把头压得很低,龙鼎风也无法看到他的面目表情,但是可以感觉到他浑身微微地抖动。

龙鼎风转念一想,两个少年少女,想要在广阔的大陆上,寻觅真相,还要复仇,谈起来何尝容易。

“我听过一句古话,万事随心,优哉游哉,亦是戾矣。如果做不到,就不如万事随心吧,怎么开心就怎么来,好不?”

龙鼎风接着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说道:“辰安,试着先变强大吧,无论在什么世界,强者都有足够的地位,你的根底不错,我相信你也能变成大陆上的赫赫有名的灵武强者,等到那时,你想知道的真相,或者想要做的事情,都会简单许多。”

龙鼎风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的机关,一时只顾着自己说话。

“但你的性格又太要强了,这一点一定要注意,在外面,可不能这样,再不顾一切地要强耍横可不行,不会有人给你擦屁股了,硬碰不过的话,咱不如也学着韬光养晦啊,还有…”

李辰安忽而抬起头来,眼眶充满了泪水,一头扎进龙鼎风的怀里,失声哭了出来。

他明白师傅其实也舍不得自己,眼前的师傅就如一个临别的老父亲一样,轻松地描述着内心的焦虑和担心。

半年时光,师徒二人早就互相留下了深厚的情感。

突然,丛林中飞出一缕黑色的烟雾,冲到了龙影身旁,与他融合在一起。

“他们要到了,是吗?”

龙鼎风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寒芒闪闪。

李辰安擦去脸上的泪水,眺望远方的丛林之中,树影窜动。

“族长,他们到了。”

龙影说完,便重新隐去了身影,消失不见。

九个影子跳跃着从树尖飞过,急速降落飞船前面,荡起震震尘土。

龙空无第一个站出来喊道:“龙鼎风,你竟如此肆意妄为,不守始祖遗训,竟敢盗取转生花?”

龙鼎风跳下飞船,对着七位戒律者拱了拱手,“罪责在我,竟劳烦七位前辈至此,实乃我之大错。”

那七位戒律者个个须发皆白,看着都得七八十岁往上,一身白衣之上,纹着些许青色圆珠,其中白衣上所纹圆珠最多的一位老者叹了一口气,说道:“事已至此,跟我们回去吧,清仪的命不该这样延续。”

此时龙影显现在那刚刚说话的老者面前。

“首座,摘花的并非族长本人,而是他的徒弟。”

龙空无一听,更是怒上心头,骂道:“早就知道你收他为徒就没怀什么好意,万没有想到你竟然与外族人勾结,真是丢尽我族人的脸面。”

“臭黑老头,偷花是我个人所为,再说了,我摘这花,是始祖同意了的”。

李辰安知道龙影的意思,自然更知道龙空无的意思,但他就忍不住顶撞了龙空无。

此话一出,船下众人一时惊愕,就连龙鼎风都回过头来看着李辰安。

“我…我摘花的时候,见到始祖的灵魂了,和他表明过原因,他就放我走了。”

“无耻小儿,信口雌黄,摘花必死,这是始祖定下的规矩,就算他真的显灵了,肯定会第一时间杀了你,岂能因为救他龙鼎风的女儿就放过你?”

“我可没说始祖是因为我说的救清仪而放我离开,是他自己纠结着说,对我有种熟悉的感觉,不能杀我,又说...又说什么因为我是外族人,他定的规矩只对本族人有效,最后就放我了,无耻老贼。”

“黄毛小儿,说话越发不着边际,看我先收拾了你。”

龙空无一跃而起,右手呈鹰爪状飞速袭向李辰安。

龙鼎风见状也迅速跃起,二人空中对了一掌,击退了龙空无。

“谁允许你动我的徒儿了?”

龙鼎风落地后沉沉地说道。

龙空无一击未中,刚想说些什么,却被首座戒律者打断,“小儿,你说你见过始祖的遗灵?”

龙鼎风也问道:“辰安,你说的可是真的?”

“是的,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呢,在那墓里快吓死我了,那魂灵很强,我完全没还手之力,我本以为我可能要死在那里了,没想到最后他竟然放我走了。”

龙鼎风听罢,双目瞪圆,忽而哈哈大笑起来,浑身灵力暴涨,近乎发狂,向天咆哮着。

“奇缘,真是奇缘!老天呐!你终于舍得对我好了一些吗?始祖显灵许可,我的心理负担少了许多,许多!”

龙鼎风言罢,仍然狂笑不止。

这么多年来,他尽心尽力地做着自己不喜欢做的事,身边的人却一个个都要离他而去,他觉得老天对他不公,他压抑太久了,如今他感觉到是一种解放,无论是不是李辰安在安慰他,他都被这个事情感动了,他终于觉得老天这次是照顾了一次他,他周身气流激烈地抖动着,他整个人都好像在冒烟。

首座长老身后的一个老者,走近首座长老旁边说道:“传说如果灵力和意念过于强大,是会在身死之后,部分魂灵存世,更何况我们龙族的种族特性,加上那转生花本身就是始祖的灵力孕育而成,这种事情发生在始祖身上,是有极大可能的。”

首座长老点了点头,毫无疑问他能理解,但他并没有验证之法。

“戒律长老们,可不要被这小子给骗了,万一他耍我们呢。”

龙空无在一旁着急说道。

“臭黑老头,我看你不止脸黑衣服黑,心也是黑的吧。这么想扳倒我师傅,就是想要自己当族长吧。”李辰安实在看不惯那老头,一心上位的心思太明显了。

龙空无被道破了目的,暗地咬了咬牙,对着白执事长老说:“你拖一下龙鼎风,我先抓了那黄毛小子,撕破他的嘴!”

瞬间,一道青光从龙鼎风身体炸开,冲向云霄,此时的龙鼎风就犹如光柱一般,发出耀眼的青光,此片天地都被青光闪亮,他双手拍向地面,一道道灵力波向外溢出,掀起阵阵波动。

“龙空无,你想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