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运转天经》 第一章 阮小六马桶蹲坑,身死穿越乱坟岗 道历1330年5月初,深夜。

大周朝,边陲之地,巍城。

交织的雷霆撕裂乌云,遍布整个夜空,将大地照的白茫茫的一片,天上下起了倾盆大雨,地面上顷刻间化作了汪洋一片。

狂风暴雨肆虐着,在郊外的乱坟岗,周边的树木被吓得剧烈颤抖,摆动着。

在万里高空,亮起一道紫色的电光,夹杂在周围蓝白的电光之中,撕裂了虚空,降落在了乱坟岗,轰开了坟包,炸开了棺材,精准的落在了一具尸体上。

雷电如银蛇游走尸体全身,身上布有点点黑色的尸斑,正缓缓的消退,苍白如纸的脸上,缓缓涌起血色……

阮小六缓缓有了意识,眼还未睁开,耳边传来呼啸如鬼哭的风声,咆哮轰鸣的雷霆声,和哗啦啦的雨声交响成一片。

他正想睁开眼睛,雨水将泥土的腥味扑进了鼻孔,呼吸下鼻腔气孔被呛,一下子让他精神了,睁开了双眼,身形直挺挺的坐了起来。

他无神的眼睛渐渐有了焦距,伴随着破碎凌乱的记忆,心头的情绪先一步涌现,难言的恐慌、无由的悲伤……

“我是阮小六,一位戏剧人……”

“我也叫苏明,一位书生?”

两段破碎凌乱的记忆,交织混合着涌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我这是穿越了?”

他缓缓的想起来了,他原本是大吃货帝国戏剧学院的一位大四学生,因在家里排行老六,所以被叫小六。

在一次古市之上,花了50元淘了一本称是古秦时的古书《劫运转天经》。

他记得他是在马桶上蹲坑时看着这本书,古秦的文字他看得不是很懂,但也清楚这绝不是古秦时的古书。因为那时还没这么好的书页。

“正好,没带纸……”

就在他准备撕纸擦屁股时,马桶炸了……

不是普通的爆炸,他记得他被炸得头都戳穿了天花板……

“这死相可真的好社死啊……,幸亏自己升天了……”

他苦中作乐,自嘲着缓解生死别离带来的情绪。

他正要梳理苏明的相关记忆,忽然一个恍惚,出现在了一处周围都灰蒙蒙,无边无际,无界限的地方。

接着,极深处出现了一道亮光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还没等他细看,他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亮光前。

好似瞬移,又好像自己本来就在这里。

他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看向眼前。

这是一本翻开的透明的古书,很眼熟,仔细一看,不就是放大版的《劫运转天经》嘛。

接下来发生的也印证了他的猜想。

五枚闪烁着亮光的,立体的字符凭空出现。

字符,阮小六确定自己没有见过,但却清楚的明白这字符的含义,就是劫运转天经五个字。

字符落在书页上,书页上迸发出了一道亮光,朝阮小六的眉心迸射而来。

“历经生死劫,送青运一道,可扶摇直上!”

接着阮小六便感知到了自己身体的异样。

砰,砰!

他好似灵魂出窍,出了身体外,以旁观者的视角看到了自己跳动的心脏处,闪烁着雷霆霹雳啪啦的光芒,凝神看去,那似乎是一枚珠子。

还未来得及思考是怎么回事,又发现自己回到了这灰蒙蒙的世界。

“意识海,雷灵珠,劫数之后,运道立即加持?”

他消化了劫运转天经带来的信息,明白自己现在是处在自己的识海之中。

也明白了识海是人精神、神魂之所。

在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空间在这里没了意义。

“我是因劫运转天经穿越,因雷灵珠复活!”

“《九阳天雷剑》、《紫薇御雷诀》这是雷灵珠提供的剑法和功法。准确的说是雷灵珠之中天然自带的御雷之法。”

“雷灵珠还将我的周身气穴都打通了,并开辟出了丹田!”

“雷灵珠是半成品状态,需要雷系灵物方可恢复。”

阮小六一点点消化着识海之中的信息,等他明白了前因后果后,在他的身前亮起了一道似萤火虫般的光芒,好像是从《劫运转天经》中飞出一样。

光芒之中有一物,由虚化实,光芒散去,一枚古朴的金色铜钱出现,徐徐落下,被阮小六右掌接住。

铜钱,外圆内方,中间有一孔,正面的上下左右写着四个古篆的字符“永和天宝”;反面上半边是凸起的半圆,为日纹;下半边是凹下去的半圆,为月纹。

“占卜铜钱,可以测算吉凶祸福,断阴阳是非!”

“这是劫运转天经第一层给予的能力,可以通过铜钱占卜判定事件的吉凶,当前一日三次,超过则会消耗运道,增加劫数。”

“劫数?”

他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劫运转天经,忽觉这书本的样式化作了一棵茵绿的大树,树上有一颗绽放着光芒的果实正在凝聚。

等阮小六凝神看去,那大树又散去,恢复了书本的模样,散发着光芒的“果实”化作了一个立体的白色透明的古篆“劫”!

“劫”字立在劫运转天经的正上方,旋转变化着,一会儿变成了沙漏,一会儿变成了日晷,一会儿化作了一条小河流,河流中隐隐有字迹。

阮小六凝神看去,发现又变化成了“劫”字,他的心头却明悟:四十九天后有劫数降临。

“度过劫数会有大运道降临,如同今日一般;度不过则身死道消。”

“提前应劫,主动渡劫,可缓和劫数来临的时间,或者降低劫数的难度。”

“劫数,至少是直面生死的杀劫。”

阮小六明悟劫数有多种,生劫、情劫、杀劫、死劫、灾劫、天劫……

“劫运转天经,劫数的聚合体,各种劫难都会自动来临,无法躲避……只有主动应劫,增强自身,增加应对劫难的能力!”

“运道,运数是消灾化劫的最佳手段。”

“幸运、福运、财运、青运、鸿运、命运……”

阮小六明悟各种运道,包括官运、桃花运……

劫运转天经和雷灵珠带来的信息,他一点点的消化着,当理清之后,神魂重新掌控着身体。

他心中一动,意识又再度出现在了识海之中,看到了透明的翻开了的书,和旋转变化的“劫”。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意识回到了身体,伸出了右手,一枚古朴的铜钱出现在了手掌上。

占卜铜钱和他的神魂是绑定的,不会丢失,不会遗落。

作为一位大吃货帝国的人,对于穿越还是很有接受度的。

“既来之,则安之!”

雷霆还在轰鸣,狂风还在呼啸,暴雨还在哗啦啦。

天作曲,地奏乐,乱坟岗里传来了戏剧的唱声:

“山鬼喝不了道士的酒……”

狂风暴雨中,一枚古朴的铜钱被弹起,翻滚着高高的飞起,又稳稳的落下! 第二章 回想前身生死密,修炼功法练剑法 “苏明的死有没有内幕存在?”

“苏明的死有没有内幕存在?”

……

阮小六在心中接连问了七遍,飞起落下的铜钱,以正面落在手掌上。

这代表着苏明,也就说原身之死是存在内幕的。

阮小六梳理完苏明的记忆。

也许是因为劫运转天经的存在,也许是在雷灵珠的加持下,也许是开辟了识海,他对苏明身前的记忆非常清晰。

苏明,16岁,家境殷实,是巍城富商苏墨渊之子,也是荒云书院的学生,淬体境的修士。

他死前最后的画面是一群身穿黑衣,持刀的蒙面人杀进了巍城。

那也是个雨天,只是没有今夜这般大。

这群蒙面人见人就杀,街道、屋前的雨水被染得血红,尸体遍布各个角落。

他是被其中的一位蒙面人,一刀砍死。蒙面人冷冽森然的眼神是他死前最后的记忆。

阮小六摸了摸脖颈处,伤口已经不见,恢复如初。

“处于边荒,人、鬼、妖、魔、和敌国荆国交界的地带,其父苏墨渊能够在这里成为一地富商,并经营了二十年左右。”

“除了善于钻营之外,其武力值也不低。他本人是能够祭炼法器的法力境修士,还常年供奉着两位同境界修士。”

“可就这样的武力,却不是蒙面人一合之敌,三人分别被一刀砍死,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滂沱雨夜中,阮小六站在荆棘杂草旁,遥望着远处的巍城。

目测巍城城墙有三十米高,由青石砌成,在岁月的打磨下,已经宛如整体。

此刻城门紧闭,如同一座沉睡的巨兽,守护着城里的一切。

“这样的边陲重城,为何会没有丝毫的防守?为何能让贼人随意入城,肆意杀戮呢?”

冰凉雨水浸透了他的全身,还处于尸身状态的他,本没有影响,此刻却觉得有些冷。

他的左手手掌伸出,古朴的铜钱出现在手中。

他犹豫了一下,心中自问道:“如果是【凶】,就不进去了吗?”

他闭上了眼睛,意识再度进入了识海之中,看着《劫运转天经》上的【劫】字。

“四十九天后劫数降临。”

无论是身为人子,从道德层面,还是眼前的【劫】,从实际情况出发,【躲避】都不是解决之道。

这群蒙面人是谁,因何杀人?还会不会再来一次?【劫数】会不会和他们有关?

这一切,都要入城,亲自去了解。

阮小六睁开了眼睛,左掌握起,掌心的铜钱最终未掷。

他看了眼关闭的城门,就地盘坐,等待开门的同时,周身运转《紫薇御雷诀》,开始修行和参悟。

未来劫数未知,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劫】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倍感时间紧迫。

他不敢荒废时间。

《紫薇御雷诀》由雷灵珠提供,并非文字,是以运行图的形式展现。

比苏明在荒云学院学习的任何功法、武技都要繁杂。

他开始运转功法,他能够“看”到蓝色的能量从心脏膻中穴激荡而出,经心俞穴,先往上游荡至头顶部位百会穴,再往下,游五脏,经手部内关穴、足底涌泉穴,背部灵台穴、腰部命门穴,共计一百零八处穴位,最终至下腹部气海穴收,此为一个循环,也叫一个周天。

蓝色能量运行的地方,渐渐有了感觉,但能量游过,又恢复了冰冷无感。

整个身体他能有所感知的只有三个位置,分别是心脏,小腹丹田,和头部大脑,即识海。

“雷灵珠虽然让我再度复活,但身体还未恢复,大部分还是尸身状态。”

“这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阮小六心中有所担忧,但目前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这令他松了口气。

在淬体境最主要的就是打通气穴,开辟丹田。

开辟丹田这一步,在雷灵珠降临苏明尸身时,已经完成。

只有丹田开辟成功,雷灵珠中的能量才能在经脉之中运行。

丹田是能量运行的枢纽,核心所在。

丹田开辟成功,就可以内视,就可以储存真气,就可以突破更高的境界。

“丹田虽然开辟,但远没有到达上限。”

“紫薇御雷决高深莫测,能御使雷霆,现在连万一的程度都未到。”

打通气穴和提升丹田息息相关,气穴打通的越多,真气运行的速度越快,丹田储存的量便越高,自身实力也就越高。

根据苏明在荒云学院中的学习,普通功法能够打通体内三十六道气穴,高等功法能够打通七十二道气穴,顶尖功法能够打通气穴一百零八道。

阮小六现在就打通了周身一百零八处气穴,但这远不是《紫薇御雷诀》的极限,而是阮小六的上限。

他身体内的经脉支撑不了更多更强的蓝色雷电能量。为此,他体内有两处关键气穴没有打通。

一为:三焦玄关;二为:任督二脉。

三焦是人体元气同行的通道,打通此处真气的运行会有质变。

但此处玄之又玄,要想打通此处,需要上焦、中焦和下焦一起打通。

如果只打开了三焦的一处,就无法再打通此处。若强行打通三焦玄关,很容易走火入魔,轻则功力全废,成为废人,重则身死。

因此,并不是每位修士都可以打通此处。

三焦玄关针对的是真气运行,任督二脉则是针对真气本身。

无论何种功法,顶级功法也好,普通功法也罢,最后的落脚点都是打通任督二脉。

只有打通任督二脉,功法才是真正的大成。

任督二脉打通,修士的功力都会大增。

至于增幅多少,有哪些具体的变化,根据不同的功法效果都不同。

现在阮小六运行《紫薇御雷诀》一周天,经过一百零八处气穴,只是起步。

若是转由文字记载,这只是《紫薇御雷决》的第一重。

在打通三焦玄关、任督二脉,还会进一步开发和打通体内的气穴。

《紫薇御雷决》只有运行图,并无文字说明,具体能够打通多少气穴,他当前也不清楚。

两个周天之后,在他的丹田处有着一缕精纯的蓝色真气。

他还想继续运行,但胸口的雷灵珠不再提供蓝色雷霆能量。

他尝试着调动丹田处的蓝色真气,想要继续修行,经络处传来钻心的疼痛。他连忙停下,收功。

“两周天就是身体极限了吗?”

他看着空荡荡的丹田,这一缕蓝色真气就好像卧室之中的一根头发丝。

“这得到何时才能将丹田储满?”

他吐出一口浊气,看了一下天,还是乌黑乌黑的,雨水倒是小了许多,转为中小雨了。

他随手拿起旁边的断枝,按照《九阳天雷剑》的招式挥舞了起来。

《九阳天雷剑》同样没有文字,只有图画,一共十七幅,是术与剑的结合,核心是雷霆,其次才是剑。

以阮小六当前的状态,自是无法练习完整的《九阳天雷剑》。

他选择了其中的一幅,第五幅,万千雷霆好似无数柄雷剑从空中落下,撕裂了天空的同时,也照耀了整片空间。

幸亏有苏明在荒云书院修行学剑的底子,阮小六在参悟第五幅图时,主要就是回想苏明之前的学剑经验,两相结合。

他一直练习到天渐明,雨已停,城门打开,有了人流进出。

“呼!”

他停了下来,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练习了这么久,却丝毫不觉得累。

“也许,是和身体还处于尸身状态有关吧。”

他细细感知着身体,并未发现不妥,扔了树枝,朝城门走去。 第三章 荒云学子,以武卫国,坚守边荒,至死方休 阮小六站在入城的队伍中,远远就看到,往日懒散的守城兵换做了身着黑甲的卫士。

这些黑甲卫士头戴黑色头盔,手持锋利长枪,身姿挺拔,威严凛赫,透露出一股肃杀之气。

“都按照队列站好,准备好路引,做好检查。”

“谁也不许乱,不许冲,违者别怪我拳脚无情。”

黑甲卫士分作左右两列,两人检查,两人维持秩序,六人警惕四周。

“没有带路引的到这边登记户籍,想办法从城里找担保人出来接。”

阮小六在【登记户籍】这一列,排着队,徐徐朝前走着。

“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有熟人看到我死了,就是不知道谁给我收尸的,死而复活可不是小事。”

阮小六心中念头快速转动,藏在袖子之中的铜钱被弹起。

“好友宋文是否亲眼见到我身死?”

“好友宋文是否亲眼见到我身死?”

……

阮小六在心中一连默念了七遍,从袖口拿出铜钱一看,是带有日月纹的一面,松了口气。

宋文,苏明的同窗好友,现是巍城县衙的户吏,负责户籍管理、赋税征收。

宋文在册子上写好担保人,对几位黑甲卫士拱了拱手,道:“多谢几位大人。”

接着掏出了一锭银子,悄咪咪的递给了旁边的黑甲卫士。

“给几位兄弟的茶水钱,切莫嫌少。”

黑甲卫士掂了掂,略磨十两,点了点头,挥了挥手放行。

宋文抓着阮小六匆匆朝城里走去,直到过了两个巷口,方才开口道:

“谢天谢地,你没事。”

阮小六看着宋文的脸上担忧不似作假,和记忆中的宋文渐渐叠合。

“你怎么舍得给这他们十两银子?”

“这十两银子给与不给,只要身世清白,担保人有足够威望,黑鳞卫都会放行。”宋文解释道:“我可以不给,但现在全城治安由他们掌控,花十两银子和他们混个脸熟,进出也能少些麻烦。”

“再说,这十两银子归根结底是为你而花,你得给我报销。算上跑腿人的两两,一共十五两。”

“嗯?不是十二两吗?”

“我担保不要承担风险吗?算你三两已经算优惠特价了。不知道多少人想让我担保呢,花钱我都不干。”

阮小六笑了,这才是记忆中的宋文,精打细算。

“行,回头我一并报销。”

宋文看了看阮小六,脸色嘴唇都很苍白,没有一点血色,浑身湿漉漉的,衣服破烂,还散发着轻微的酸腐臭味,沉吟了一下道:

“你先回家捯饬捯饬,休息休息。我去县衙办公,晚上我们喝点。”

阮小六知道宋文事情比较多,自己也想回家看看具体的情况,当即点头:

“行!”

阮小六循着苏明的记忆来到了苏家院子。

他左右看了看,眉头微挑,“这已经是城中了吧。”

能让蒙面人从城门口杀到城中,这巍城等于没有了防卫力量。

吱呀!

随着心中各种念头转动,他推开了院门。

原本热热闹闹、充满欢声笑语的庭院,此刻却只有微风轻轻拂过树叶时发出的沙沙声。

整个庭院被一股沉重而压抑的气氛所笼罩着。

假山倒塌,花草折断,水池脏臭……

客厅、主屋、厢房所有屋舍里都空无一物,被洗劫的干干净净。

“这应该不只是那群蒙面人所为,在那之后还有多批人进来过。”

阮小六在庭院内外细细检查了一遍。

“嗯?这是。”

他在花圃下看到了一团发臭的黑猫尸体,心头涌现一股难言的悲伤,口中喃喃道:“黑子。”

“喵~”

他好像听到了一声甜甜的猫叫声,看到了一只黑色的小猫咪在他的脚下转来转去,时不时的还用额头蹭一蹭,他伸出右手正想抚摸小黑猫的额头,却发现黑猫成了一团腐烂腥臭的尸体。

“唉!”

阮小六叹了口气,找了根粗一点的木棍,在树下的泥土中掘出了一个小坑,用木棍叼着黑猫尸身,放进了坑中。

“一定要找出蒙面人的身份!”

阮小六看着眼前的小土包,心中默默的发誓。

等回过神来,他有些恍惚,竟分不清自己是阮小六,还是苏明。

如果是阮小六,恨意的情绪不应该这般浓烈。

也许,在继承苏明身体和记忆的同时,也继承了对方的情感。

“又多了一条要面对的理由了。”

他轻笑一声,眼中渐渐流露出狠意,握着木棍的手紧了紧,下意识的向前捅了捅。

现实逐渐让他意识到周围环境的凶险,真到关键时刻,他得狠的下心。

幸亏,苏明在荒云学院有过厮杀和杀人的经验。

荒云学院建在边荒处,本意就是为了给边防提供更多的力量。

战斗、厮杀、杀人都是基础教学的一部分。

他手持木棍,在院子之中,一边回忆苏明战斗、厮杀和杀人的经历,一边练习,时而是学院中的基础剑法,时而是《九阳天雷剑》第五幅图,万千雷电撕裂天空的画面。

处在尸身转人身的过程,他不觉得累,也不觉得饿,就在院子之中一直用木棍练,直到太阳即将落山,大门响起了敲门声。

阮小六打开门,正是宋文。

他左右手各提一方和木桶大小的食盒。

看他吃力的样子,阮小六连忙接过其中一个食盒。

“这么沉?”

比阮小六想象的还要沉,他掂了掂,起码有十五斤。

“你劫后余生,这难道不值得庆祝吗?”宋文走了进来笑道。

阮小六顺手关上房门,眼神上下打量着宋文,道:“嘶,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你今天怎么变得这么大方了?”

宋文没有回答,打量着这乱糟糟又空旷的庭院,问道:“在哪吃啊?”

“太阳马上要下山,屋子里面太暗,就在这庭院里吃,正好等会儿还可以赏月。”

阮小六用树枝在地上胡了几下,扫出了一小块干净地,然后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食盒,道:

“我来看看,你给我带来了什么好吃的。”

“嚯,醉仙楼的酱牛肉、盐水鸭、酱驴肉、盐水鸭,凤爪、熏鸡、还有我最爱的花生米……”

宋文看阮小六一开始还满脸笑意,后面反而脸色逐渐落了下来,问道:“怎么了?”

“放心,这顿我请,不找你报销。”

一边说着,一边给阮小六倒上了满满一杯。

阮小六一口饮下,惆怅的道:“看看我这家徒四壁,我这心中不是滋味啊。”

烈酒入喉到腹,一股暖洋洋的灼热之感从腹部传遍全身。

阮小六以为是酒劲,连忙夹起了一块酱牛肉放入口中。

“能活下来就很好了。”

宋文也一口饮尽杯中酒,道:“曹兴国、李安生都死了。本来以为你也死了,没想到你竟还活着。”

曹兴国、李安生是两人在荒云学院的同窗好友,同在巍城办差,感情关系非比寻常。

“这两天我常常在想,这要是我死了,我这钱没花完,我这做鬼我都不开心啊。”

“哈哈哈……”阮小六大笑。

只是,他越吃越觉得腹中饥饿,情不自禁的撕下了半只熏鸡,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满嘴流油。

“有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阮小六口中一边咀嚼,一边问。

宋文摇头,小声道:“五日前,县大人和一众官吏都被郡守大人请去了,两日后,贼人屠戮巍城,当日赶回,却严令我等不得私议此事。”

“荒古七座边城,两日一夜之间,就有三座都发生了类似的屠城事件。”

荒古边城是郡城,因辖下有六座城池,又叫荒古七城。

“另外两座城是铁血荒城、落日城,和咱们这里差不多,死伤上千。”

阮小六听完,喝下一大口酒,只觉得胸中越发的郁闷。

“就没人管管吗?”

“唉,怎么没人管?”宋文叹了口气,道:“我们书院老师燕丹霞本想前来调查,却在来的途中遭遇了三位鬼王,硬生生被重伤逼退。”

“当然,那三位鬼王也不好受,一死一重伤,还有一位断了左臂。”

“还有青石城主将,荒古郡守统筹边荒所有军务的谢大人,本想派人前来探查。可在两日前,荆国龙骧军有所动作,整军都从虎牢关出动,朝青石城压了上来。”

“镇守此地的镇北王于半月前被五头大妖奇袭,重伤回到王府。

但尽管如此,还是派遣了两千黑鳞卫分别镇守除荒古边城和青石城的五座城池。”

“郡城九扇门的金、银捕头都倾巢而出,联合三城的捕头全方位展开调查。”

“这些都是明面上的,还有暗中不知道的都在动作。”

“只是,我们大周虽然人杰地灵,但我们的敌人更多!”

“大人物们都有各自的任务和敌人,下面的暗潮就只能靠我们自己想办法了。”

宋文说着接连饮了三杯。

阮小六听后沉吟了下,问道:“这般凶险,你为何不离开?”

宋文笑了,此刻他已有些微醺,道:“若是怕死就不会来这边荒古城了。”

“还记得咱们荒云学院的古训吗?”

“荒云学子,以武卫国,坚守边荒,至死方休!”阮小六和宋文异口同声喊道!

“哈哈哈哈!”

宋文仰天大笑,道:“虽然我的实力低微,但只要这里有能够用到我的地方,我就绝不会离开!砖头也有砖头的作用。” 第四章 度过肉身劫,奖励福缘一道 “和宋兄相比,我自惭形愧。”

“苏兄接下来准备做哪方面的差事?是继承苏叔的家业,操持经商,还是有别的想法?”

“我准备做个捕头,不知道够不够格。”

做捕头有助于他收集各种信息,查缺补漏,应对劫数。

只是,捕头也不是想做就能做的,要么武艺高超,要么善于探案,偏偏这两样阮小六都不是很擅长。

“我和张捕头倒是熟悉,回头可以给你介绍介绍。”

“在这之前,你的先把我路引给补办了。”

“哈哈哈,小事,明天就给你办了。”

两壶三斤酒,七成入了宋文的腹中。二十斤左右的吃食,八成被阮小六吃下。

宋文醉醺醺的躺在了地上,呼呼的昏睡了过去。

胡吃海塞的阮小六却并不觉得腹撑,只觉得一股股热量从腹部传至身体的每一处。

原本冰凉的四肢渐渐有了热度,有了感觉。

他心头有所悟,这是从尸身朝人身转变。

他福至心灵,闭上双眼,盘膝而坐,五心朝上,调整呼吸,开始运转《紫薇御雷诀》,丹田之中的那缕蓝色真气开始顺着体内错综复杂的经脉游走起来。

同时,他的脑海之中,观想起了《九阳天雷剑》的第七幅图,九颗炽烈的太阳高悬于天际,它们散发出了耀眼夺目的光芒,将整个天空都映照的一片光明。

然而,即使在如此强烈的阳光下,仍能清晰地看见一丝丝细微的蓝色雷电密密麻麻地交织在天空的最高处。

这些蓝色雷电如同一条条灵动的蛇,时而闪烁,时而隐匿,神秘而威严。

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庭院之中,盘坐的阮小六感到了肌肤出现了一缕缕温热之感,好似沐浴在春日暖阳之中,暖洋洋的,很舒服。

随着他的观想,温暖的月光一点点的穿透进皮肤、深入血肉、贯通筋脉,最终抵达骨骼的深处。

黑色的尸气一点点的从他的身上飘起,身体内的那种冰冷、麻木且毫无知觉的感觉正在逐渐减轻、消散。

体内蓝色的雷霆真气游走在经脉各处,贪婪地汲取着月光带来的热能以及食物所转化成的能量,壮大己身的同时还滋养着每一条细微的脉络,使得它们变得愈发坚韧有力。

一周天、两周天、三周天……七周天之后。

壮大了近一倍的蓝色真气回到了丹田,阮小六睁开了双眼,吐出了一口浊气。

刚结束了修行的他,立马就感到了一股强烈的疲惫涌上心头,恨不得现在就睡过去。

他捏了捏拳头,感受到双掌上的温度,知晓自己已经从尸身转化成了人身。

识海之中的劫运转天经跳跃了一下,他立马闭目,意识降临在了识海。

透明立体的《劫运转天经》缓慢转动着,一道白色亮光朝阮小六的识海迸射而来。

“完成尸身转人身,度过肉身劫,奖福缘一道!”

“福缘?”

阮小六正要思考,就发现劫运转天经上的【劫】字轻微的跳动了一下,原本透明立体的【劫】字,变化成黑红黑红的。

一看就知道不祥,心头的明悟也证实了这一点:四十八天之后灾劫降临。

“灾劫!”

灾劫远在杀劫之上,往往意味着灾难性的事件要发生,可能是自然灾害,可能是疾病瘟疫,可能是战争动乱,可能是妖魔鬼怪祸乱人间……

灾劫是群体事件,它本身就是一场灾难。

“四十八天之后就是灾劫降临,我该如何应对?报官?找朝廷?”

“《劫运转天经》是活物?还是有灵性很强的宝物,我在经历劫难之后,会给予不同程度的奖励,对即将发生的劫数了解的更为清晰。”

“那是不是我主动渡劫,可以更进一步获得有关灾劫的信息?”

“福缘又是什么?它是自己来临,还是需要我外出寻找?”

“《九阳天雷剑》的每一幅图都大有深意,第七幅图似乎能够调动日、月、星之力……”

阮小六心中充斥着各种念头,灾劫的恐怖压力,让他的脑海之中不停的闪过各种灾劫发生的画面,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炸裂了一般,在胡思乱想中疲惫的昏睡了过去。

“喵~”

熟悉的、甜腻的猫叫声在耳边响起,脸庞上湿润温热的舔感,先意识一步感知到,他身体本能弹射般的惊坐而起。

“黑子?”

阮小六看着眼前的小黑猫,还没回过神来,有些难以置信。

“喵!”

一只小黑猫正眨着那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萌萌地望着阮小六,听到他的叫唤,昂着小脑袋,甜甜的叫了一声后,轻轻一跃,跳到了阮小六的怀里,小脑袋不停地在他的胸口蹭来蹭去,还发出了温柔的呼噜声。

“黑子,真的是黑子。”

阮小六再三确定是真的,不是在做梦,欣喜若狂,将它高高的举起,仔细的端详着,接着眉头皱起。

“可我昨天明明将它的尸身给埋了呀?”

阮小六后知后觉,心中不禁猜测道:“难道猫真的有九条命?”

阮小六细细思索,观察着,发现了不对劲,在接近中午的阳光照下,小黑猫却没有影子。

“这,难道是黑子的魂魄,而非肉身?”

“可如果是鬼体的话,我又是如何能接触到它的呢?何况,它还能在烈阳下生存?”

“还有其它的方法验证它是不是鬼体吗?”

阮小六将他抱在怀里,看着他蜷缩着身子,渐渐的睡去,心中越发的欢喜。

“管他呢,是不是鬼体根本不重要。只要活着就好了。”

他转念一想,“这难道就是劫运转天经所说的福缘?这福缘简直太好了。”

小黑猫黑子的出现,极大程度的缓解了他心里的压力,还有强烈的孤独感。

阮小六这时才发现宋文不在了,在旁边的食盒上还有一锭银子。

他掂了掂银子,有五两重。

“这真是越欠越多了啊。”

阮小六看着怀里的小黑猫,脑海中忽的想起了一事。

“以其父苏墨渊这么多年的经营手段,不可能把所有的金银钱财都摆在明面上。”

“狡兔尚且三窟,他不可能不留有后手。” 第五章 总结前事,着手捕快 阮小六轻抚着怀中小黑猫的额头,微闭着双眼,回想着苏明和苏墨渊的点点滴滴。

过往的记忆如同走马观花,在阮小六的脑海中一一闪过。

“没有。”

阮小六睁开了眼睛,苏墨渊没有和苏明说过相关家产的信息。

“有可能是苏明的年岁太小,苏墨渊自己也没料到他会突然死亡吧。”

阮小六停下了抚摸黑猫的右手,占卜铜钱出现在了右手之上,大拇指轻轻一弹,铜钱翻滚着高高抛起。

“苏墨渊有没有留下相关的家产?”

“苏墨渊有没有留下相关的家产?”

……

心中一连七遍问询之后,占卜铜钱落下,带有【永和天宝】的四字朝上,【正面】。

阮小六握起了占卜铜钱,按耐住想要继续占卜【家产是否在这座庭院】的心思。

占卜铜钱一日三次,超过就会增加厄运,是他为数不多的保命手段。

这一天才刚刚开始,他可不想就这般使用了。

“五两银子,四十七天之后灾劫降临,劫运转天经,主动应劫,可进一步了解劫运转天经,获得类似青运、福缘之类的奖励……”

阮小六掂着掌心的五两白银,心中千头百绪,感觉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却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他闭着眼睛,捏了捏眉心,有意识的调整着呼吸,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

通过练习呼吸,平静内心,这是他在学习戏剧时,老师教导的方法。

压力大,烦心时,他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很有用,已经养成了习惯。

心静了下来,他拿着一根棍子走到池边,沾了沾水,在地面上写了起来。

“打铁还要自身硬。无论是灾劫,还是生存,实力才是最为重要的,立身之本。”

于是,他在地面上写下了【实力】二字。

“实力又分几个部分,第一就是真气的积累。”

“真气的积累目前有两个办法,第一个就是雷灵珠中激荡出来的。”

阮小六闭目盘坐在地,五心朝上,驱使着心脏处的雷灵珠中激荡出了一丝蓝色雷霆能量,和丹田处的真气一起,游走在经脉之中。

依然是在两周天之后,雷灵珠不再释放蓝色雷霆能量。

但丹田之中的真气,依然可以继续在经脉之中运转。

阮小六一边运转,一边细细感悟身体的每一分变化,和昨日做着比较。

“真气的积累除了雷灵珠之外,还有肉食。”

“昨天的肉食,都尽数化作了气血之力。”

“气血之力,可以提升真气在经脉之中运转的次数。”

“昨夜运转的是七个小周天,现在可以运转九个小周天。”

九个小周天运转完,真气如果继续运行,经脉就会产生钻心的疼痛。

九个小周天已经是当前的极限。

丹田之中的真气比最开始的时候足足大了六倍。

但头发丝大了六倍,依然还是头发丝,在如同卧室大小的丹田之中,依旧显得微不可见。

“这积蓄真气是水磨的功夫,需要时间的积累。”

“时间。”

看着识海之中的【劫】显示的四十七天,他心中越发的觉得紧迫。

“必须更快,一日也不能耽误!”

阮小六想起了昨夜观想的第七幅图,可以吸收日月星辰的力量,淬炼身体。

“白天的效果应该会更好。”

阮小六继续观想《九阳天雷剑》中的第七幅图,九颗太阳高悬于天际,雷霆遍布天空。

灼热的阳光汇聚在皮肤之上,阮小六立马停下,看着身上被高温烫伤的血肉,眉头皱起。

“白天的日光之力温度太高,不是我现阶段所能够修行的。”

“那也就是说,观想淬炼肉身我只能选择在晚上。”

阮小六在【实力】下,写下了三个分支,分别是【雷灵珠】、【气血】、【观想】,这三个方面都可以提升真气。

“雷灵珠是半成品的,需要雷属性的灵物,搜集雷属性的灵物应该也可以提升真气,但这个不是现阶段能做到的,暂时不考虑。”

阮小六在【雷灵珠】下写的【雷属性灵物】,被划掉。

“倒是气血,除了肉食,丹药也可以做到,而且效果能够更好。只是,这个需要钱财,大量的钱财。”

“苏墨渊留下的钱财需要尽快找到,可以很大程度的得到弥补。”

“只是,苏墨渊藏起来的地方,肯定极为隐蔽,在没有任何线索的前提下,不宜花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

“最后要想找到,恐怕还得依靠占卜铜钱。”

“这个可以作为中长期的目标。但不能过于期待,也很有可能灾劫来了,都找不到。”

阮小六在【气血】下写了两个分支,【工作】·【短期】,【宝藏】·【中长期】。

“《九阳天雷剑》共有十七幅图,每一幅图应该都有奥秘。”

“但当前不宜在这些上面花费太多的时间,贪多嚼不烂,不如钻研第七幅图。”

“这第七幅图就叫【九阳曜日】吧,等日后彻底领悟了再改。”

“修炼《紫薇御雷诀》,通过增强气血,观想九阳曜日,提升自身实力是正途。”

“那《劫运转天经》就是奇途,是险途。”

阮小六在【实力】的旁边又写了【劫】字。

“喵!”

小黑猫眯了一觉,很是精神。

他看着阮小六用木棍在地上写写画画,好奇的上前,嗅嗅木棍的顶端,又嗅嗅地上水形成的字。

兴许是没发现什么好玩的,他昂起小小的脑袋,对阮小六发出了一声甜甜的叫声,似撒娇,似亲昵。

阮小六咧嘴笑,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他伸出了双手,小黑猫一个跳跃投入了阮小六的怀抱。

“喵”

一边轻声叫唤着,一边用小脑袋蹭着阮小六的胸前。

阮小六摸着小黑猫身上的绒毛,看着大门的方向,轻声道:

“走,黑子,让我们看看到底能遇到什么样的劫难。”

“喵~”

随着猫叫,阮小六右手大拇指弹起,占卜铜钱翻滚着高高的飞起,怀中的小黑猫立马来了精神,瞪大着眼睛看着占卜铜钱,在落下时,伸出了毛绒绒的小爪子快如闪电的轻触了一下铜钱。

铜钱并没有被击飞,依旧稳稳的落在了阮小六的手掌上。

阮小六占卜的内容是【今日出门是吉是凶?】

如果是凶,他出门后会更谨慎,甚至会选择不出门。

【永和天宝】

“哈,正面!”

“喵~”

小黑猫高高的昂起头,对着阮小六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叫声,好似在说,“我厉害吧,快夸我呀!”

“黑子真棒!”

阮小六将小黑猫抱起,狠狠的吻了一下额头。

“喵~”

有了底的阮小六,心中不再那般紧张压抑,抱着小黑猫就走出了门。

裁缝铺中。

“掌柜的,我能带宠物进来吗?”

阮小六身上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在选择衣衫的过程之中,状若随意的问道。

“额,这位公子,我这里毕竟是裁缝店,若是阿猫阿狗的毛发落在了衣服布料上,那是很有影响的。”

阮小六看了眼在台子的衣服布料上,爬来跑去的小黑猫,口中“噢”的应了一声。

“就这两套布衣。”

“好的,公子,一共十文。”

阮小六换了一身灰布衣,抱着小黑猫,出了裁缝店。

“果然,普通人看不见嘛。”

“如果不是自己出现幻觉,那黑子就是鬼体了。”

“只是黑子为何在这烈日下出现,不是说游魂级别的鬼烈日就足以灰飞吗”

鬼,也分高低境界之分。

根据苏明在荒云学院之中所学到的,刚死的普通人就是属于游魂。

这种级别的鬼,即使是在夜间也只能存活七日。

七日之后自会魂飞魄散。

烈日,阳刚之气足的壮汉都足以让其灰飞烟灭,本身不具备灵智和攻击性,属于不入流。

“传闻,黑猫是鬼物的克星,那化作鬼体的黑猫是不是就更上一层楼了,成为了怨鬼级别的呢?”

小摊铺的木桌前,阮小六看着桌子上的小黑猫陷入了思考。

鬼修行的起步最低是怨鬼。

只有怨鬼才能成形存在于世。

它们是以一口怨恨之气凝结而成,被恨意所影响,吸食人体精魄,灵智很低。

怨鬼之上是厉鬼,厉鬼之上是鬼卒。

怨鬼、厉鬼、鬼卒,都同属于一个境界:凝煞。

“吸溜,吸溜!”

“咕嘟咕嘟”

两口吃完碗中的阳春面,阮小六抱起小黑猫,也不再纠结他到底是啥。

“只要能够陪着自己就好。”

正准备去铁匠铺中看看,想要买一柄铁剑防身,身后就传来了呼喊声。

“苏公子,苏公子。”

阮小六后知后觉,回过头看到一位身穿捕头衣服的少年,气喘吁吁的跑来。

“喊我?”

“嗯嗯,正是。宋户吏和张捕头有请。”

阮小六心头一动,宋文八成是说动了张捕头做捕快一事,他的动作还挺快啊。

接着,他又想到了出门前占卜铜钱的结果【吉】,“如果顺利成为捕头,那确实是件好事。”

路上,阮小六很自然的套出了少年的信息。

李二,十五岁,比苏明还小一岁。

“现在县里很缺人手,各个街道,城外乡镇,村庄,都极为的缺人。”

“我也是因为识得几个字,被张捕头破格提拔,作为了见习捕头。”

“苏公子作为荒云学院的才子,愿意做捕头,张捕头很是高兴,特来请公子到捕快房一叙。”

正如李二所言,捕快房中正在桌前和宋文聊天的张捕头,在看到阮小六后,眼睛一亮,明显带着欣喜。

阮小六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张捕头,身材魁梧,年龄在25岁左右。

一脸浓密的络腮胡,胡子如虬髯般缠绕在他的下巴和脸颊,为他增添了几分粗犷。

穿着一身黑色的捕快服,捕快服的胸口上绣着大大的白色“捕”字。

“嘿,苏公子,好久不见啊!”

张捕头很是热情的伸手摆了摆,打着招呼。

作为本地的地头蛇,张捕头之前自然是和苏明打过几个照面,彼此认识很正常。

只是,在苏明的记忆中,并不熟。

“张捕头,幸会!”

阮小六拱手的时候,眼睛很敏锐的观察到张捕头抬手的右衣袖下有一块褐色的污迹,似血凝结而成。

“请坐!”

阮小六坐在下方,旁边是宋文,对面是张捕头。

张捕头很是热情的拿起桌子上的茶壶,为阮小六倒了一杯茶,递给了阮小六。

阮小六连忙站起身,双手接过茶杯。

“怎敢有劳张捕头。”

“以后就是自家弟兄了,不说两家话。”

张捕头暗暗点头,没有富商公子家的傲气,看来宋文所言属实。

“听宋户吏说,兄弟要来做捕头,为兄很高兴。”

“兄弟是从荒云学院出来的,又是本地人,身世清白,能力出众,肯定是和李二他们不同。”

“所以,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一下,想问问兄弟是因何要做捕头?”

阮小六回想着实习期间面试的经历,这句话一般是在问:能做多久?

但这里又和面试大不相同,在摸不清张捕头的意图下,他还是决定稳一点,真诚点。

“前几天的事情我还历历在目,所以,我想为巍城添一份自己的力量。”

“在下力量微末,还请张捕头不要嫌弃。”

阮小六说着一拱手,很是真诚的道。

“好,不愧是从荒云书院出来的,有格局。”

“我准备给你正式捕快,有官身,有职权,有俸禄。”

“官身挂靠县衙,虽然不入流,但在这一亩三分地,还是有些分量的。”

“有执法权,遇到事务可以自行决断,无需请示,某些特殊情况,甚至可以先斩后奏。”

“俸禄,七天一发,一贯钱!”

“但能不能拿到就要看你自己了。”

阮小六再度拱手,道:“还请张捕头直言,若在下做不到,愿意从见习捕头开始。”

“好,有志气。”

“宋户吏在这里,我也不故意为难你。”

“给你三天时间,只要能破一件案子,无论案子大小,都算完成任务。”

“注意,案子以在县衙报案的才算。”

“当然,你可以先领衣服和武器!”

“好,一言为定!” 第六章 调解纠纷 捕快,除了侦查案件、缉拿罪犯、维护治安、协助审判、收集情报、执行法令外,还有调解纠纷。

既然是入门考核,阮小六自不会选择太难,太过费时的事情。

他从【调解纠纷】中,选择了一起【遗属归属纠纷】。

(孩子)叔叔:“胡狗日的,这是我们李家的家事,哪轮得到你个外人来这乱吠?”

(孩子)舅舅:“李保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想要借机霸占了我妹家的家产。”

“这么多街坊邻居都在看着呢。我妹家的遗产必须归我外甥。”

(孩子)叔母:“哇哇,姓胡的欺负我李家没人啊,哇哇……”

李妇人五大三粗,撒泼打滚,就想动手去挠孩子舅舅,被阮小六持剑挡住,眼神冷冽的看着对方。

协调纠纷,除了本身的事件外,最主要的就是防止事态升级。

纠纷协调不到位,只能说能力不足。但如果事态升级,就是【过】了。

李保田害怕老婆吃亏,连忙扯住,嘴中却是一下子不停。

“我什么时候说要霸占我弟家产了?你可不要胡乱喷人。”

“孩子才八岁,我作为孩子的亲叔,不应该抚养吗?”

“不会是你觊觎我弟家的家产,想要来分一杯羹吧!”

舅舅:“你胡说,你倒打一耙!”

……

“好了,不要吵了!”阮小六一声厉喝,打断了几人的争吵。

事情并不复杂,就是孩子的父母刚刚身亡,对于孩子的家产叔叔和舅舅都有想法。

阮小六找来了村里有威信的老人,由他们做见证。

“孩子的家产理应由孩子继承,但他年幼,叔叔叔母作为抚养也是情理之中。”

“在抚养的时间里,田产、房屋由叔叔叔母打理,一应所得皆由叔叔叔母支配。”

“但在李蛋16岁成年后,田产和房屋就必须归还!”

“家中长辈李XX,舅舅胡XX见证!”

阮小六道:“有没有异议?没有异议就按手印画押吧。”

“有异议可以去县衙击鼓,由县大人来评判。”

“但要注意,县大人日理万机。如果最后维持了我的协调,原告不光要挨打,还要交罚银。”

李姓老人道:“我看苏大人的评判就很公正,李毛和李家二娘,李大的家田可足足有五亩啊,还是良田,你们可不要不知足啊。”

李二娘还要再说些什么,被李毛按住了。

事情得到顺利解决。

“不愧是苏公子,处理的干净利落。”回去的路上,李二对阮小六竖起了大拇指。

“还行吧。”阮小六笑了笑,心中也暗暗松了口气。

在来之前,他心里还是很忐忑,毕竟没有处理过这些。

而且,也是穿越重生后,办的第一件事,他自然还是想办的到位。

现在,往回走才有时间将脑袋放松,想一些别的。

“这和调解员有些像,但权力更大,操作空间更多。”

阮小六先是总结捕快的职责能力,随即又想到:“苏家应该也有家田,还有商铺。”

“即使人死光了,这些也不应该被抢走。”

宋文道:“这些是应该都由你来继承,地契、房契、田契确实可以补办。”

“但补办的手续,除了你本人能够找到人、事证明外,还要县太爷点头才行。”

“不光是本县,绝大多数县都是这样。”

阮小六略一思考就明白了,这是县太爷想要捞取贿赂,多个手续也就多份利润。

阮小六又一想,想到了不久后灾劫来临。

“灾劫来临之后,自己能不能活是一回事,现在修行也需要一笔不小的费用。”

当即询问宋文:“兄弟,如果我想直接变卖这些家产呢?你能不能联系到富商,利润你拿三成。”

宋文眼睛一亮,又劝慰道:“你真想要变卖这些家产?这可都是苏叔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家底。”

“而且,虽然没有地契,对方会压价,但加起来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阮小六想自己现在孤身一人,实力又低,如果携带巨款,反而是祸非福。

“先卖一部分,从田产开始。”

真的是儿卖爷田不心疼。

宋文心中嘀咕了一句后,道:“那好。你先确定好有哪些田,我给你补办一个临时证明。”

“然后,下一步再寻找合适的商家。”

他是户吏,人口户籍、赋税征收、土地管理等都归他管理。

“好。”

和宋文分开,阮小六又有些难办。

这苏家到底有多少田,就是原身苏明也不清楚,更分不清哪些是的。

院子里的人都死光了,院子外干事的仆人有哪些,住在哪里,他根本不知道。

他只能根据对店铺的记忆,在街上溜达,想要看看有没有还开着,能不能碰到熟人。

可这些店铺都关了门。

阮小六猜测幸存下来的人,要么逃跑了,要么躲起来了。

“不行,这样的办法太过于笨拙了。”

“灾劫之下,我的时间太过宝贵,一切行为都应该为修炼、渡劫服务。”

阮小六坐在酒铺之中,吃着酒肉,脑海之中思考着对策。

“与其我去找他们,不如让他们来找我。”

让自己快速出名,他们有所耳闻之后,自会找来。

“正好,成为了捕快,我自己也需要提升一些能力,一方面要调查灾劫爆发的原因;”

“另一方面,彰显自己,可以更好的和富商谈判,和县太爷交流也能更有底气。”

对于捕快来说,查要案和缉拿要犯,是提升名望最快的两个方法。

只是,前者需要脑力,后者需要实力。

相较于缉拿要犯所需要的实力,他的脑力更具有优势。

“而且,我还有占卜铜钱可以明断是非,知晓吉凶祸福,有小黑猫可以探查情报。”

阮小六左手轻抚在桌角的小猫,右手掌心握着占卜铜钱。

“小二,再给我打包一份烧鸡,一份下酒菜,一壶酒。”

“好咧,客官,一共八十文。”

阮小六拎着用油纸包好的下酒菜,往回走去。

在街上,遇到了一位用板车搬运尸体的收尸人,阮小六好奇的瞄了两眼尸体,又害怕酒肉沾染病菌,大步的离开。

随即想到:“我自己现在可能还处在尸变中,未必比这些尸体强多少。”

便哑然失笑,脚步更快了几分,想要回家抓紧施加修行。

阮小六并没注意,拖拉板车,污头垢面的人突然停了下来,转过头,一双黑油油的眼睛盯着阮小六的背影。

“他,又活过来了?”

作为收尸人,他与尸体常年打交道,搬运的尸体都要检查一遍,是否真的死了,是否是病变造成的,有没有诡异的地方。

有些尸体,有亲人打过招呼,付了钱,还需要收殓,缝补,补妆。

他清晰的记得,五天前,他亲手下葬了这位苏家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