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年代文里的炮灰:老子不干了》 第1章 穿成炮灰 沈之夏睁开眼,脑子里天旋地转,像是搅碎的豆腐脑般混沌。

“这个该死的小老婆,后妈每一个好玩意啊,你们瞧瞧啊,这个小老婆就是这么虐待我这可怜的孙女儿啊。”

沈之夏环顾眼前:这是啥情况?剧本杀么?

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沈之夏,灰突突的土地,她就这么躺在地上,身边号丧这个老太太抱着她,旁边还跪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

太阳炙烤着大地,沈之夏脑袋一阵剧痛,一股莫名的记忆冲进她的脑子里。沈之夏一时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夏啊,夏,我的夏啊。姓王的,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婶子,快把你家小夏送回家吧,这天头这么热,给孩子中暑就不好了。有这些乡亲给你做主呢,等小夏好了再收拾她那后妈也不迟。”周围的婶子大娘劝慰着。

“我的夏啊。”

沈之夏被放在炕上,凉快了许多,脑子也清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古老的土炕,古老的土墙,古老的奶奶。

“夏啊,好点儿没。”

沈之夏脑子里的记忆袭来,这个古老的奶奶就是这个身体的亲奶奶。

“秋啊,去端碗凉水来。”

被奶奶指使的小姑娘蹦着下地“哎”了一声跑去了外屋。

“那个黑心肝的,我不会饶了她的,连带着她生的那个小贱人,我一并收拾。”

奶奶愤愤的说道,妹妹端了一碗凉水,奶奶上炕,拉开炕琴门,从里面拿出一个铁皮盒子,打开盖子,拿出一个小纸包小纸包里是红糖,挖了一勺放在碗里搅合匀。

“夏,快喝,喝完就好了。”

沈之夏轻轻的抿着红糖水,她还真是渴了。

“奶,我没事儿了,休息休息就好了”沈之夏的声音很轻,体力还没有恢复。

“行,那我先下地了,柜子里有槽子糕,你饿了就吃,等晚上回来,奶给你做好吃的。”

“嗯。”

奶奶带着小妹出去了,家里就剩她自己了。

沈之夏靠坐着炕琴,把脑子里的记忆和这个环境相结合。

这个身体叫沈之夏,今年17岁,刚才那个老太太是她亲奶奶,那个小女孩儿是她亲妹妹沈之秋。

原主是个苦命的孩子,妈妈在生妹妹的时候难产去世了,当年父亲就娶了同村的寡妇王桂花。王桂花带来一个女儿叫刘彩云,刘彩云比沈之夏大一岁。原主的父亲是个没主见的,王桂花就是一个死绿茶,惯会扮娇弱。沈之夏是一个直脾气,从小被奶奶宠着,沈老太太一点儿也不重男轻女,就是护犊子。自从原主的后妈进门,本来就对沈之夏偏心的奶奶,心眼儿更是偏的没边儿了。虽然继母又生了一个小弟弟,奶奶仍旧偏心沈之夏姐妹,对这个七岁的弟弟沈之冬没有半分喜爱。

奶奶现在和大伯一起生活,大伯家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大哥沈之年娶了邻村的曹丽娟,二人育有一子,名叫沈航,现在五岁。大姐沈之春,比沈之夏大四岁,嫁到县里去了,姐夫家都在县里的钢厂工作,姐姐被安排在县里的商店当营业员。

沈之夏今天闹这一出,是和刘彩云干架了。刘彩云和镇上供销社主任的儿子搞到了一起,本来那人是沈之夏的同学,供销社主任的儿子叫王大海,是沈之夏先相中的,沈之夏他们几个同学平时一起出去玩儿,刘彩云也相中了对方。沈之夏长的好看,就是有点儿娇蛮,刘彩云就不同了,刘彩云长相很一般,大饼脸,小眼睛,身材一米六的身高一百二十斤,性格好说话。沈之夏眼里,刘彩云娘俩就是死绿茶的代表。

刘彩云背着沈之夏勾搭王大海,俩人苟且被村里人撞到,瞒不住了,王大海家里人要来定亲了。

沈之夏知道后,把家里一通砸,和刘彩云娘俩大打出手,那娘俩也就在外人面前扮柔弱,动起手来也挺狠。

好在沈之秋把奶奶喊来,一进院就看到刘彩云娘俩拉着沈之秋打,周围的左邻右舍都看到了,这回王桂花百口莫辩。

沈之夏也是倒霉,刚刚大学毕业,面试的路上,遇到车祸,一下子穿到了这个倒霉蛋的身上。

这个倒霉蛋的回忆里,每次遇到绿茶娘俩,都是输啊,就是一个妥妥的炮灰,小绿茶才是大女主,好在有奶奶的偏爱。

和那绿茶娘俩的博弈,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而已,不用放在心上,既然她来了,她可不会像原主那么小家子气。

沈之夏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这个世界和自己生活的那个世界不同,大概是平行世界,年代倒退了五十年,现在这里还在吃大锅饭,有生产队。

她们住的这个地方是一个小山村,离镇上有五公里呢,整个村子也就七八十户,现在每家都是一大家子生活在一起,祖孙三代,人口多的都十七口人。

沈之夏从小历史就不好,不过小时候没少从长辈嘴里听说他们年轻时候有多苦。

据她所知,今年秋天,大锅饭就要解体了,国家要还邻国的债,粮食全都收上去了,家家都填不饱肚子。

现在每家每户的收入都是去生产队挣公分,她们青山村的土地不少,种的都是水稻和玉米,吃的是大锅饭,到秋各家各户也能分些粮食,每家都有一小块儿自留地种菜。

沈之夏已经十七了,可她还从没上过工,十岁的妹妹都跟着奶奶去地里干活儿,她读了高中,考不了大学,整天在家做大小姐的梦。

沈之夏才没有下地的打算,她才不在乎那点儿公分呢。

晚上下地回家,沈之夏已经烧了一锅开水,家人从大食堂打了粘稠的糙米糊糊回来,重新煮一煮,就是一大锅。正是四月,青黄不接的时候,没有什么菜,只有田边山坡挖来的野菜。

一家人很惊讶,沈之夏从来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今儿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第2章 自立门户 “别愣着了,都来吃饭吧。”沈之夏招呼大家上桌吃饭。

全家人围坐在炕桌前。

一家人都不敢说话,事出必有妖,沈之夏向来爱作妖。

还是老太太先打破了僵局。

“老大家的,我不管你们怎么想,小夏和小秋以后跟我过,你要是不同意咱就分家。”

奶奶的话,沈大伯吓的掉了筷子。

“娘,你这说的什么话,小夏和小秋也是我侄女,我养也是应该的。”

沈大伯老实,愚孝,就像一头辛劳的老黄牛,大娘向来说不上话。

“嗯,一会儿,年子去把村长叫来,和老二家都说明白。”

“呢。”

吃完晚饭,大哥去叫了村长,奶奶的意思就是沈之夏和沈之秋从今往后和她过,与老二一家不相干。

“行,嫂子,这事儿我给你做主了。”

这回的事儿闹的很大,全村都知道沈之夏被后妈揍了。

沈家一行人带着村长去了沈老二家。

沈老二家住在村东头,也是两间小草房。

今儿闹成那般,本就破败不堪的家,被沈之夏砸的千疮百孔。

沈老二看见老娘进院,吓的双腿打哆嗦。

不少好信儿的都跟在后头进去看热闹。

“娘啊,娘,你咋来了?”沈老二两口子站在院子里,王桂花就是会演戏,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眼角还挤出两滴泪。

“别给我装了,我咋来了,我咋来你心里没数么?你娶这个狠心的娘们打了我孙女儿,还我怎么来了,我来给我孙女要说法来了。”

奶奶这大嗓门,半个村子都听见了。

“娘,你别这么说。”

“滚犊子,我告诉你,沈老二,今天我找村长来就是和你说明白,以后,小夏和小秋跟我过,和你没有一毛钱关系,你既然愿意给别人养孩子,那以后小夏和小秋也不会给你养老。还有,每年给我两百斤粮食,我和你大哥过,你得给我养老费。”

“这,凭啥呀?”王桂花不经大脑,秃噜出这句话。

这句话可是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惹怒了,这些都是和沈老太太差不多大的,要是她们的儿媳妇也这么说,非得气死不可。

“放你娘的狗屁,老娘生养了他,给他娶媳妇,他该我的。”

“就是就是,这个王寡妇,真是不孝小。”

“就是,难怪之前的丈夫被她克死。”

“要我说,就是她也不得好死。”

众人跟着迎合。

“我,娘我答应你。”

“我也没说什么啊?”王桂花还是一副委屈的表情。

“难怪王寡妇那姑娘没结婚就和人苟且,都是她教的。”

众人的谩骂越来越难听。

“我告诉你,王寡妇,以后你再敢欺负我孙女,我和你没完。”

在村长的见证下,沈之夏姐妹和沈老二彻底没了关系,写了文书按了手印。

这个家没有什么是沈之夏的了,她和妹妹一直住在奶奶家,这个家被沈之夏砸的稀巴烂,也没啥好拿的了。

村里最多的就是嘴碎的婆娘,王寡妇虐待沈之夏,不孝沈老太,在村里传遍了。成了村里的反面教材。

沈之夏姐妹跟着奶奶回家,姐妹俩一边一个拉着奶奶的手臂,真高兴。

身后跟着的大伯,顿时感觉压力山大。这两个姑娘,两张嘴啊。

沈奶奶和沈大伯住在一个院子里,沈家住的是三间小草房,奶奶住东屋,大伯住西屋。沈大哥结婚了,在院子里起了两间西厢房,住在那里。

晚上,农村睡的早,白天都要下地干活儿,早早的就休息了。

沈之夏睡不着,她要为以后做些计划。

沈之夏和妹妹相依为命,大伯能给她一口吃的,可她自己手上要有钱,妹妹还要读书,不能读书都要大伯供。这年头,供孩子上学,哪月哪月都要三五块,猪肉才八毛钱一斤,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沈之夏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种地和赚钱,种地为了秋收后的粮食做打算。

第二天一早,全家都去上工了,沈之夏背起箩筐和锄头往后山走去。

小山村四面环山,村里的耕地都在村子周围的山坳了。

山里的村庄都距离很远,另外一个村子离他们这儿有五六里呢。

沈之夏翻过两座上,背面的山坡,这里很好,小时候来过这边采山莓。

沈之夏放在背篓,在山坡上开垦一块儿耕地,她要种粮食,这里是山的背面,周围的树林荆棘不少,没人会想到会在山背面种地,阳面都被嫌弃土地岩石太多。

沈之夏抡起锄头就是干,沈之夏带了一个玉米饼子和一壶水,中午就用这个填补一下肚子,接着干。

一小天的功夫,沈之夏刨了一亩多的土地。

这点儿土地远不够沈之夏的要求,至少也要三亩地,一亩地种地瓜,一亩地种玉米,一亩地种瓜果蔬菜。

现在正是生产队春耕的时候,沈之夏现在耕种其实有点儿晚了,生产队地里的苗都长出来了,她得抓紧时间了。

晚上回到家,家家户户都吃饭了,沈奶奶急疯了,沈之夏一天没见踪影,就要去沈老二家找人了。

沈之夏背着背篓进院,奶奶冲到沈之夏身边,左看看右看看,就怕这个孙女出什么意外。

“你可急死我了,你去哪儿了?”奶奶把沈之夏拉进屋。

“奶,我没事儿。”

既然回来了,就放心了,大娘和大嫂也都回自己屋里了。

沈之夏坐在炕头,悄悄的和奶奶妹妹说自己的计划。沈之秋别看她小,她可比沈之夏鬼机灵多了

沈之夏和奶奶说了自己的种地计划。

沈奶奶是那种农村占便宜没够的典范,要是生在城市,少不了投机倒把。

“你说的我看行,有那力气,真不如自己种地呢,到时候收的粮食都是咱自己的。你瞅瞅现在,都在生产队,你干多干少,只要去就有公分儿,我才不像你大伯那么傻干呢,累死自己谁如意?”

“我就是这么想的,奶,明天让小秋和我一起上山,明早去地里掐些地瓜秧子,小秋种我刨地。”

“嗯,行,明天三点我就去掐地瓜秧子。”

“行,早点儿睡。”

沈之夏幸福了,有个支持自己的奶奶真好,永远不会泼凉水。

第3章 种地 沈之夏起床,屋地就放了一个水盆,里面续了半盆水,里面都是地瓜秧。奶奶回来了。

沈之夏和沈之秋起床,还是带了一壶水和两个窝窝头,地瓜秧放在背篓里,用湿布盖上。

沈之夏姐妹去了后山,继续昨天未完成的工作。沈之秋才十岁,干起农活儿可是一把好手。

沈之秋种地瓜秧,沈之夏去刨旁边的地。

沈之秋动手可比沈之夏快多了,一上午就种完了地瓜,下午和沈之夏一起刨地。

“明天来种玉米,等种完玉米,再种一些香瓜西瓜和蔬菜。”

沈之秋听着姐姐的许诺,眼前都是瓜果在飘了。

玉米种子很好弄,香瓜和西瓜的种子可不好弄。要是现在种的话,必须是瓜苗才来的急。

第二天,种完玉米,姐妹俩坐在玉米地旁边休息。

“去哪里弄香瓜苗呢?”

“县里肯定有卖的。”沈之秋是个小馋猫,只要是关于好吃的,她都清楚。

“县里?”

“去找大姐。”沈之秋竖起手指说道。

“可是买瓜苗也需要钱啊?我只有一块二毛钱,你知不知道瓜苗多少钱一颗?”沈之夏有自己的小金库,沈之夏之前没少搜刮亲爹的钱,在那个家,后娘爱藏钱,架不住她翻,还大张旗鼓的翻。

“我听陈招娣说,她妈给她买两颗西瓜苗,好像是八分钱一颗,就是前两天在镇上买的,种在她家前面的园子里了。”陈招娣是村长的孙女儿,是沈之秋的小伙伴,沈之秋听说她家买了西瓜苗的时候,可羡慕了。

“行,明天我去县里,找大姐,看她能不能给咱弄几棵瓜苗。”

去串门总不能空手,农村没有什么好东西,姐妹俩回家的山路上,弄了好多山菜,蕨菜和山葱。

第二天一早,沈之夏和家人说,要去城里看姐姐,给姐姐带了一背篓的山菜。

大娘还嘱咐了几句,大姐现在怀孕四个月了,大娘很惦记,可家里又走不开。

“姐姐,早点儿回来呦。”沈之秋仿佛已经看见西瓜在向她招手了。

沈之夏坐村里的马车去镇上,再从镇上坐汽车去县里,车票是一毛钱。

沈之夏所有积蓄是一块二,路费就要花去两毛。终于在中午的时候,到了县里,姐姐还在商店上班,这个年代人的身体素质都很好,临盆前上班都有的是。

沈之夏找到姐姐。

“大姐。”

“呀,小夏。”沈之春很是惊喜。

沈之夏很小母亲就不在了,小时候都是沈之春带她。

“姐我给你带了些山菜,现在正是青黄不接,你们城里也没什么菜吃吧。”

“呀,这么多,你咋背过来的,多沉呢?”

沈之夏带来的真不少,两种野菜,都是大娘摘好的,有七八斤呢。

“呦,小沈这是你妹妹啊,给你拿了这么多菜,这菜真好。”两个同事凑了上来。

“啊,这是我娘家妹妹,来看我。”

两个同事没有离开的意思,眼睛盯着野菜。

沈之夏一下明白了什么意思,现在城里也没什么菜吃,像他们这种有工作的不缺钱,可市场上没有菜谁也没办法。

“要不卖你们点儿?”沈之夏狐疑的说着。

“那感情好啊。”

两个同事还真是不客气,回去拿自己的家伙事儿来。

“这样,一斤三毛,我只能给你们一人匀二斤。”沈之春说道,她们家和婆婆一起住,还有小姑子,家里人口多这点儿野菜也就两顿就没了。

“行,两斤也行。”

沈之春从隔壁摊位借来称,称了两斤给同事,两人一共收了一块二。

沈之春自己还剩不到四斤,打发了两个同事,沈之夏才和姐姐说明了来意。

“你想买瓜苗啊,容易,我家邻居就是农机站的,一会儿我带你去买。”

“谢谢姐姐。”

沈之春让隔壁的同事帮忙照看摊位,她先走一会儿,带着沈之夏去买秧苗。

“哎,小沈,先别走。”刚才买野菜的同事叫住了沈之春。

“怎么了,赵姐?“

赵姐凑近沈之春的耳朵“你娘家是山里的,让你妹妹多采点儿野菜来呗,咱们也不是什么投机倒把,就是几个同事分。”

沈之春和妹妹互看一眼“赵姐,这不好吧,传出去影响不好。”

“有啥不好的,谁也不往外说,就咱们几个处的好的。你也知道,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谁家都没啥菜吃,我家你姐夫,吃酸菜吃的天天反酸水,打嗝都是酸菜缸味儿。”

“赵姐,你别说了,等下回我妹再送菜来,我先给你。”

“哎呦,那感情好啊,就这么说定了。”

沈之春这话说的很婉转,没有直接答应。

沈之春带着沈之夏去买瓜苗,县里就是比镇上便宜,香瓜苗六分,西瓜苗七分。沈之夏每种要了十颗,一共花了一块三,加上今天卖野菜赚的,还剩九毛。

沈之春送沈之夏去车站。

“你回去有时间就多采一些野菜,给我送来,我和他们谈好,你也能赚个零用钱。”沈之春给沈之夏买了两包点心和一瓶罐头带回去。

“嗯,知道了大姐,那我三天后再来找你。”

“行。”

沈之夏背着背篓回村了,回到家,大娘拉着她问个没完。

“嗯,我大姐挺好的,对了,这是我大姐给我买的吃的,这个罐头是给我奶的,这个点心给大娘一包。”沈之夏把带回来的吃的给大家分。

“哎呦,你吃你吃,我不要,那些野菜都是你弄的,你姐给你买的。”

“我还有呢,大娘你就拿着吧。”

大娘这才结果点心。

“对了,我大姐说让我多给她送点儿野菜,三天后我再去给她送。”

“啊?你还去啊?”

“是啊,城里没有野菜,大姐说,她吃酸菜吃的胃都疼。”

“去去,明天我就去挖野菜。”

只要是自己孩子的事儿,当父母的都很上心。

第二天,沈之夏和沈之秋去把瓜苗种在了后园子里,这块儿地是她们姐妹的,瓜苗也是她们姐妹自己买的。

“你可要照顾好了。”沈之夏点了点妹妹的小鼻子。

“嗯,我一定会照顾好它们的。”

至于那块儿地,沈之夏种了茄子豆角西红柿和白菜萝卜。

第4章 野菜生意 沈之夏埋头苦干挖野菜,现在山里的野菜正是茂盛的时候,沈之夏每天带着妹妹爬山采摘野菜,晚上回到家,再把野菜处理干净,第二天背着背篓去县里。

沈之夏每次能背十二三斤的野菜,三毛钱一斤,每次都能赚个三块五左右。

晚上,沈之夏和沈之秋缩在炕头,沈之夏有一个小罐子,是之前姐姐结婚的时候装点心的铁皮罐子。里面放着沈之夏的私房钱和一些票据。

这个年代买东西是要票的,沈之夏手里只有三两斤粮票,剩下的全是钱。沈之夏穿越之前,她没有过过用粮票的日子,粮票早晚被取缔,她要多挣钱。

半个月,沈之夏手里已经攒了四十七块五了。

“小秋,姐姐有钱了,等下学期你的学费有着落了。”

沈之秋喜欢上学,村里的小伙伴都不上学了,只有她和村长家的招娣还在上,每学期开学要教五块钱的学费呢,学费是很多家庭的难题。

“好耶。”

这挖野菜的生意坚持不了多久了,再过几天,野菜都老了。

沈之夏还想给自己弄辆自行车,出行能方便一些。

“夏啊,夏,刘彩云,明儿定亲你知道不?”大嫂从外面跑进来气儿都没喘匀乎呢。

“定呗,再不定,孩子都生到家了。”沈之夏盖好盒子,放到柜子里锁好。

“你,你不难过了?”大嫂问到。

“这有啥可难过的,鱼找鱼虾找虾,乌龟配王八。那个王大海能和刘彩云苟且,能是什么好东西。”沈之夏实在唾弃原主的眼光。

“你要是这么想,那我就放心了。”大嫂这个人没什么心眼,直得很,有什么说什么。

刘彩云和王大海定亲,王桂花早就显摆的满村都知道了。

定亲这日,沈之夏才懒得搭理呢,一早就背着背篓,要去给大姐送菜呢。

没出村,碰上了不少村里人,都是去看热闹的,王桂花叫了不少人去家里帮忙。

“小夏啊,今天你彩云姐定亲,你也过来吧。”王桂花在路上遇到了沈之夏,语气里满是得意。

“切,我可没你们那么闲。”

“小夏啊,你也别怪你彩云姐,这大海他没瞧上你,就是喜欢彩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王桂花上前想要拉住沈之夏。

沈之夏倾身一躲“别别别,刘彩云和王大海太般配了,天造地设的一对,可千万别出来嚯嚯别人,祝她俩百年好合。”沈之夏可不想和王桂花纠缠,抱着背篓撒腿就跑了。

沈之夏先去了县里,送完野菜,她要给自己找个事儿做。镇上是最好的选择,回家方便一些,镇上招工的地方很少,像她这种没有门路的,很难找到。

镇上只有两个工厂,一个造纸厂,一个浸油厂。

沈之夏先去了浸油厂。

“我们只招临时工,一个月工资十八块钱,工作内容是做豆饼。”

沈之夏跟着进去车间看了一眼,做豆饼。这里现在还是最古老的压榨方式,主要材料的豆油,做豆饼就是把处理好的豆子用稻梗包好,制作成形状一样的大圆盘。

“好,我能做。”

“那明天开始上班,临时工每周休息两天。”

“好的。”

沈之夏先找这个临时工的工作干着,目前她没找到更好的项目,有一份收入总是好的。

油厂的正式工,每月工资有二十七八块,临时工挣得差的很多。

即便挣的少,沈之夏还是很高兴,去供销社买一个铝饭盒以后每天都要自己带饭,顺便割了半斤猪肉和一斤猪油。

沈之夏回到家,家里人刚下工,大娘在准备晚饭呢。

“大娘,我买了肉和猪油,猪肉放些白菜炖上。”沈之夏把猪肉放在灶台上,就回屋去了。

“夏啊,你,这不年不节的,你买肉干啥啊?”大娘拎着半斤猪肉跟到屋里。

“我找了个临时工,在油厂包豆饼,明天开始上班。”沈之夏把新买的饭盒拿出来,要用热水烫一烫。

大哥和大爷在外头听见了,急忙跑进来。

“啥,啥工作啊,能挣那老些?”大爷瞪着大眼睛问到。

奶奶也凑到沈之夏身边,拉着沈之夏坐在炕沿边。

“就是在油厂当力工,一个月十八块钱,但是粮票给的少,只给十斤。”

“不少,不少啊,十斤呢,你们姐俩一个月都够吃了。”奶奶惊喜的拉着沈之夏。

“嗯,我寻思着,我也不能干地里的活儿啊,就上镇上找找有没有临时工的工作,握着运气还真好,油厂正好找人做豆饼,我就去了。”沈之夏一边说着,一边忙着手上烫饭盒的事儿。

“哎呦,我的夏啊,就是聪明,还是念过书的脑子好使,小秋,听着没好好学习。”奶奶坐在炕头拍着大腿,欢天喜地的说着。

“嗯。”

“二姑,今天二爷那个便宜姑娘来定亲,闹老大的笑话了。”

“咋了?”

“那个王桂花狮子大开口,要两百块的彩礼。王大海她们说,你家姑娘镶了金边了?就五十爱要不要。完了王桂花就拉着她亲家哭天抹泪的,她亲家母可不是吃素的,上去给她一个大嘴巴。最后,彩礼就五十,王桂花要自行车,人家说了,自行车可以买,但不能给娘家。”

沈之夏微微蹙眉。

“你都不知道,王桂花被她亲家打的鼻青脸肿的,我偷偷听到了,刘彩云和王桂花说什么来日方长。”

“那日子定了么?”沈之夏问。

“定了,这个月十六,还有七天。”

“这么快,来得及准备么?”沈之夏问。

“来不及有啥办法,刘彩云都要显怀了。”沈航说到。

“你一个小屁孩儿,别什么都说。”沈之夏拍了拍沈航的脑袋。

“我今天去凑热闹,拿了可多喜糖了,她家桌上的糖都被我包了了,沈之冬没抢过我,都急哭了。小姑,给你吃。”说着,沈航把糖分给沈之秋。

沈之秋心思很重,郁郁寡欢的坐在一旁。

明明是自己的爸爸,成别人的了。

“小航,咱们不惜的吃他们家的糖,下次别这样了,这样不好。二姑给你开罐头吃。”

沈航不明白这有什么不好,只是二姑说不好,那他就不这样做了呗,二姑给他开罐头,罐头最好吃了。

第5章 买自行车 大娘炖了老大一锅白菜,肉片漂在上面。一家人很久没沾荤腥了,上回还是过年的时候吃肉呢。

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要老太太拿着勺子来分。

奶奶把持着装着猪肉炖白菜的大盆,一人一大勺,每人一片肉,不多不少很平均。

这半斤肉一共切了十三片,全部分完还剩五片全给沈之夏,这本来就是沈之夏买的肉,别说已经给他们分了,就是不分他们,吃点儿汤也是幸福的。

沈之夏也不是圣母,本来就是她自己买的肉,给妹妹和奶奶各夹了一片,再给小侄子夹一片。

大嫂和大娘很是高兴,自己的孩子能多吃一口,比他们自己吃要高兴多了。

“谢谢二姑。”

晚饭后,沈航就等着吃罐头呢。

“先出去玩儿,消化消化食儿,晚上给你吃。”

沈航出去喝小伙伴玩儿了。

沈之冬这个崽子跑到沈航跟前炫耀。

“沈航,我有饼干,你没有吧,我姐夫给我家买可多好吃的了,就不给你,馋死你。”沈之冬被王桂花和刘彩云教的和沈家一点儿也不亲。

“切,我不稀罕,我家今天晚上吃的猪肉炖白菜,可香了,你吃不着。我二姑说了,晚上给我吃桃罐头,你没有吧。”沈航比沈之冬小两岁,还要叫沈之冬叔叔,沈之冬一点儿大的样儿都没有。

“那有啥的,我家也有罐头,我家的好吃的都是我的,不像你家,还得和沈之秋那个便宜货来分。”

沈航能分清好赖话“哼,你才是便宜货,你和你妈还有你姐都是便宜货。”沈航气的要上手打沈之冬。

沈之冬长的瘦小,比他小两岁的沈航和他差不多大,见着沈航这架势,撒腿就跑。

沈航气的回家生闷气。

“这又怎么了?”沈之夏问到。

沈航把事情的经过和二姑说了一遍。

“不要理他,当臭狗屎臭他。来,二姑给你开罐头。”沈之夏去厨房拿了碗和勺子,给沈航和沈之秋分罐头。沈之冬算是被王桂花养废了。

沈航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有好吃的,就把所有的不愉快都忘了。

“小夏,你太惯着小航了,那罐头留着你上班吃啊。”大嫂说到。

“我就这一个侄子,不惯着他我惯着谁?我本来也不爱吃太甜的。”

沈之夏还真不愿意吃这种甜的牙疼的食物。

“等姑姑上班开工资,给你们买山楂罐头,酸酸甜甜的,那才好吃呢。”

“嗯,姑姑最好了。”

沈之夏上班了,早出晚归的,沈之夏的自行车计划一定要提上日程了。沈之夏说着自己的积蓄,靠着她的积蓄,那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而且,她也没有工业券啊。

沈之夏把主意打到二手市场上,这个年代可没有二手市场。

沈之夏下班,去了镇上收破烂那里。

果然,得来全不费工夫,她在堆积如山的破烂里找到一个车头变形没有手把只有一个轱辘的破车。另外又找到一个没有车胎的轱辘。

“姑娘,你要是要,三块钱给你。这是我按照破铜烂铁的价格收来的。”收破烂的大爷还挺好说话。

“大爷,说实话,我就是买不起自行车,才想着来这儿淘一淘的,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安上,再修一修我给你五块?”

“行啊,我帮你拾掇。”

“大爷,钱我先给你,明天我来取,我再油厂上班,明天肯定来。”

“姑娘,你放心,我这手把可好了。”

沈之夏还真不是信不着她大爷的手法,只是怕万一修好了,大爷不想卖了。

第二天,沈之夏下班就来了。

“姑娘,你瞧,怎么样,我还给你刷的油漆呢,换了个车把和脚蹬子,这有八成新了吧?”

沈之夏看着眼前的自行车,已经焕然一新。

“不错,大爷的手法真不错。”

“有啥需要的再来啊。”

“放心,少不了麻烦你的。”

沈之夏骑着八成新的翻新自行车,高高兴兴的回村了。

骑自行车就是快,一个半小时的路程,她半个小时就到家了。

沈之夏骑自行车进村,可太招风了。

“那是沈家小夏吧,咋骑上自行车了呢?”

“你们不知道吧,小夏去镇上的油厂上班了,人家挣工资了,买辆自行车还不手到擒来。”

“听说刘彩云要的彩礼不也是一台自行车么?”

“谁知道呢,说是彩礼有一辆自行车,可这明天就正日子了,到现在也没见到自行车的影子。”

“这你就不懂了,彩礼不得明天结亲的时候戴着大红花送来。”

“人家这命咋这么好呢?”

村口几个姑娘小媳妇十分羡慕。

沈之夏骑着自行车回了自家小院。

“姑姑,姑姑,自行车,自行车。”沈航围着自行车跑。

“姐,你,你从哪儿弄来的?”沈之秋紧张的问到,姐姐手里的钱,她是清楚的,根本买不起自行车。

“我买的,二手的,不用工业劵,也没花多少钱。”沈之夏说到。

“哎呀,我这车是二手的,可真是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大娘围着自行车高兴的打转。

“妈呀,妈呀,妈呀。”大嫂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妈呀,小夏真买了辆自行车回来,自行车可真好看。”大嫂见到自行车才相信这是真的。

“都说了,是二手的。”

“哎呀,管他二手的还是几手的,都是一样。”

“干啥呢,叫魂儿呢,那是小夏买的车,你们跟着高兴啥。”奶奶这一嗓子,众人才消停下来。

奶奶拉着小夏进屋。

“明天你爸那边办喜事儿,你去不去。”

“我就不去了,之前闹得那么不愉快,人家大喜的日子,我去不是给人家添堵么?况且,我也不愿意见王桂花她们娘俩。”

“不去就不去,我也不去,让你大娘和你大嫂过去看一眼得了。你爸就是个窝囊废,被王桂花那个寡妇拿捏的服服帖帖的。那个沈之冬被养的,都成啥样了。”

“奶,别跟他生气,不值当,以后我和小秋给你养老。”沈之夏这话说的,让人听着就舒服。

第6章 刘彩云结婚 刘彩云结婚这天,村里和她交好的只有陈小南一个,两人算是同病相怜,一路货色。

沈之夏一早就骑自行车去上班了。

刘彩云的婚礼,王桂花办的很热闹,买了鞭炮,整个村子都能听得到。

王家可没有多重视刘彩云,来结亲的就是几个小嘎豆子,都是王大海的朋友,长辈一个都没来。

“自行车呢,看见自行车了么?”王桂兰昨儿晚上听说沈之夏买了辆自行车,羡慕坏了。

“没见着有自行车啊?”

王桂兰指望着这辆自行车给她长脸呢。

“我妈说了,自行车是给我们俩以后用的,就不折腾来了,农村道路不好,省的磕碰。”王大海这话说的,很是高傲。

王桂兰撩了脸色。

“啊,这样啊。”

“妈,我的自行车。”沈之冬拉着王桂兰要自行车。

王大海心中窃喜,还真是和他妈说的一般,这王桂兰就是想要他家花钱给沈之冬买自行车。

“好了,别误了吉时。”王家这边的司仪催促着。

刘彩云上了结亲的三轮车。

刘彩云的婚礼,就像个笑话,本来大张旗鼓的准备,最后,婚礼上一点儿出彩的都没有,看热闹的都难掩失望。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自行车。”沈之冬在地上撒泼打滚,昨天沈航和他吹牛,沈航家都有自行车了,他也要。

“别吵,等让你爸把沈之夏的自行车给你要来。”王桂花还是要先安抚儿子。

听了王桂花的许诺,沈之冬才消停下来。

沈之夏可不知道自己这太破旧的二手自行车被人盯上了。

照常上班,照常下班。

下班刚骑车进村,就被几个小崽子拦住了去路,打头的正是她那个便宜弟弟。

“你给我下来,我妈说了这台自行车以后就是我的了。”

沈之冬这个小崽子,被王桂花惯坏了,以前没收被沈之夏姐妹教训,今儿都敢来拦她的去路了。

“沈之冬,你是几天没挨揍,皮痒痒了吧?”沈之夏一点儿也不客气。

“你这个赔钱货,赶紧把车给我。”沈之冬叫嚣着,他今天有这个胆子,完全是因为身边有小伙伴给他壮胆,都是他拿饼干收买的。

平时,他们是不愿意和沈之冬玩儿的,沈之冬又坏又蠢,动不动就找妈妈,他们都不喜欢他。

“你再给我叫唤一便?”沈之夏一脚把沈之冬踹了个腚蹲儿。

“你敢踹我,哇哇哇,我给你告我妈。”沈之冬哭着回家喊妈妈。

“切。怂包。”沈之夏骑车回家了。

到家没多会儿,便宜爹一家三口上门了。

“沈之夏,沈之夏呢,你给我出来,你个小贱货。”

沈之夏洗个脸的功夫,就听见外面呜嗷吵叫的。

“叫魂儿呢,王寡妇,你来我这儿撒什么野?”奶奶可不是吃素的,冲了出去,誓有一副要和王桂花对骂的劲头。

“沈之夏这个小贱人,把我儿子打的,有你们这样的么?我告诉你,没那台自行车做补偿,我儿子好不了。”

哼,就是奔着自行车来的。

沈之夏实在不理解,就一辆破的不能再破的破烂自行车,怎么就被这么多人惦记呢?

“好啊你个王寡妇,你就是奔着我孙女儿这自行车来的,老二,老二,你给我揍她,你要是不揍她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奶奶撒起泼来,王桂花可不是对手。

被点名的沈老二当了半天的死人了,沈老二就是个十足的窝囊废。

“娘啊,你别一口一个寡妇寡妇的,桂花现在是您的儿媳妇,您一口一个寡妇,当我成什么了?”

“好啊你啊,我真是养了一个白眼狼啊,你现在长嘴了,刚才当什么哑巴?”

“娘,娘,之夏一个姑娘,眼看着就要到岁数结婚了,那自行车总不能让她带婆家去吧。小冬是她弟弟,给小冬有什么不对?”

“好啊,你个没良心的,看我今天不打死你。”奶奶伸手拎起一旁的凳子就往沈老二身上抽。

“我的老天爷呀,家门不幸啊,娶了这么个搅家精,我不活了。”奶奶撒泼打滚,坐在地上不起。

左邻右舍都来看热闹。

“娘,你这是干什么。”

“老二,瞧你给娘气的。”

“就是,真是有了后娘就有后爹,乡亲们都看着呢,这小夏多好的姑娘,瞧瞧被这丧良心的欺负的,你们给评评理,这后娘一天没养过小夏姐俩,之前也是村长见证下分出来的,这又上门来要车,哪有这样的道理呀?”大娘哭喊着。

沈之夏姐妹和沈老二分家的事儿,全村里知道,对王桂花和沈老二的做法不敢苟同。

“就是,这小夏姐妹都跟了沈老大生活了,这沈老二真不地道。”

“就是,王桂花那女婿可是从沈之夏手里抢来的,真不讲究。”

沈老二接受不了众人的指指点点,甩手走了。

“哎,当家的,你走什么呀,这车还没要。”王桂花不依不饶。

沈老二被众人的话臊的面红耳赤,一把甩了王桂花一个嘴巴。

“你还嫌不够丢脸么?给我滚回去。”

“走喽!”

众人起哄,一哄而散。

沈之夏对这个原身的父亲本就没什么感情,经他这么一闹,更是厌恶了。

“呸,真不要脸,我没有这样的爹。”沈之秋气的哇哇大哭。

“哎呦,小秋啊,可别哭了。”大嫂拉着小秋哄着。

“下次那个小崽子再闹,就揍他。”沈之夏比原主还狠,原主只是拿手打屁股,她可是往死里踹。

“对,你们也是,老二要是再来闹,就给我拿大棒子打出去。”

老太太都说话了,谁敢不从。

沈老二没从沈之夏这儿讨到好处,反倒把娘和哥嫂给得罪了,沈老二气的在家摔打。

沈之冬被沈之夏踹了,回家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这又被亲爹数落,他更委屈了。

三天回门

刘彩云回门这天,听说了沈之冬被打之事。

“她怎么能踹小冬呢?小冬可是她亲弟弟。”

“人家说了,和咱们这边儿断绝了关系了。”王桂花一说到这儿就来气,可看到闺女带回来的这些好东西,气儿消了大半。

刘彩云回门,带了不少好吃的,槽子糕罐头,都是农村少见的。

“我呀,以后就指望你了,幸好你和大海结婚了,气死那个小贱人。”

刘彩云的日子不好过,没有她想的那么好。刚进门,公婆不待见她,婆家也是一大家子生活在一起,王大海哥哥家三口人也住一起,还有一个小姑子。

“妈,听说沈之夏去镇上的油厂上班了?”刘彩云早就听说了,之前一直忙着结婚的事儿也没顾上。

“不就是油厂的一个临时工么?听说可累了,要不要不能整那么辆二手的自行车。啥破工作呀,听说都是男人出大力的干的。你公公那么有权,一定能给你安排一个好工作,比她的好一百倍。”王桂花的美梦还没醒呢。

刘彩云叹了口气,她的日子,嫁进去才知道,一点儿也不舒心。公婆本就瞧不上她,她又怀着孕呢,都不搭理她,说起工作的事儿,小姑子和嫂子一唱一和的挤兑她。她和王大海抱怨,王大海只说他妈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再出去找工作。

“那个小贱人,还有小秋那个拖油瓶跟着呢,这辈子她是撵不上你喽。”王桂花还在做着美梦。

沈之夏没精力去想和王桂花之间的纠纷,她还要努力工作,努力赚钱,供妹妹上学。

晚上睡觉前沈之夏都会支起小炕桌,一边教沈之秋写作业,一边计划自己的工作。

他们后山有很多野山桃树,这些桃树好像是战争年代的时候,侵略者在这边安营扎寨,种下来的。这个地方属于温带积分气候纬度又高,气温有些低,桃子在树上等不到成熟。

沈之夏去收了好些罐头瓶子,等秋天的时候把桃子采摘回来,做成罐头去卖。

只是,桃子成熟还远着呢,她现在要着手眼下能做的买卖。

沈之夏暂时想到的是,想要做香酥花生米。村里不少人家在自留地都种了花生,都是留着过年自家吃的。

沈家也有不少,沈之夏想做成香酥花生米,去县里试一试。

现在她又自行车了,周末休息的时候,去县里一趟更容易了。

沈之夏以前会自己做些吃食,她不怎么喜欢吃,只是喜欢捣鼓。

沈之夏从镇上采买了一些材料,找了两斤花生米,先试一试。

前一天晚上做好,第二天一早骑车去县里。

沈之夏没有门路,唯一的门路就是在商店当售货员的姐姐。

沈之春把沈之夏介绍给商店副食主任。

主任尝了尝,味道很好。

“这个东西我们之前还真没卖过,这样你先放这儿一些,我们先试试。”

“没问题,主任,等我周三的时候来看卖的怎么样,要是好的话,还是每周六来送货。”

“好,就这么说定了。”

沈之夏的花生,八毛钱一斤,猪肉才八毛一斤,花生本来不是很贵,可其它材料也有费用在里面,用的都是鸡蛋和白糖,哎呦人工在里面呢。

第7章 挣钱 到了周三,沈之夏去县里的时候,香酥花生卖的很好,两斤全部卖完,这回主任和她定了十斤。

“没问题。”

十斤就是八块钱,去掉成本,能赚三块钱,一个月四个星期,那就是十二块钱。加上她每个月十八块钱的工资,就是三十块钱,妹妹上学每个月的费用大概两块,她的零花大概五块,就是平时给自己午餐加个菜。还剩二十三,再添置些物件儿,这个月得给妹妹扯上二尺布,做身衣裳了。

等着回十斤花生钱到手,就扯布。

沈之夏回了家,买了好些材料,回家就准备制作香酥花生了。

奶奶是她最好的帮手,奶奶的炕是单独的锅灶,她一直都用着这口大锅,和大家吃饭分开,家里人多,免得觉得她贪了家里的便宜,毕竟这里是大伯和奶奶的家。

沈之秋也帮她打下手,沈航被沈之秋揪来烧火。

“小姑,行了吧。”沈航一脑门子的汗。

“不行,一次别放进去太多,火太大了。”沈之秋收拾沈航一点儿不带手软的。

做好的香酥花生,周六送去县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沈之夏在县里的商店扯了两块儿布,一块儿一尺白底小兰花的布料,一块儿二尺墨绿色的料子,回去给妹妹做衣裳。还买了些笔本,一共花了一块七毛钱。

天气越来越热了,沈之秋十岁了,长得又瘦又小,穿的还是沈之夏小时候的衣裳,洗的料子上都是小口子,穿在她身上也不合身,领子老大。

“姐姐回来了。”

“回来了,看姐姐给你买什么了?”

沈之夏挽着沈之秋进了屋,拿出买来的布料。

“哇,真好看。”

“给你做身新衣裳。”沈之夏拿着布料在妹妹身上比量。

“不错,真好看。”

“嗯,好看。”

沈之秋从来没穿过新衣裳,穿的都是姐姐之前穿的,轮到她的时候,都不知打了多少补丁了。

沈之秋不会针线活儿,让大嫂帮忙做的,小兰花的做衣裳,绿色的做裤子。

“绿色的料子能做两条裤子,给小秋和小航一人做一条。”

“哎呦,这可怎么好意思啊,你挣钱也不容易。”大嫂客气道。

“不就是一块儿料子么,没多少钱。”

“那我就替小航谢谢你了,这绿色的料子给小航做裤子可惜了,我给他做个大半袖正好,还能多穿几年。”

大嫂是老实的过日子人。

“行,你看着做就好。”

大嫂的手艺很好,给沈之秋做的衣裳很合身。

沈航那件大短袖就有点儿大了,能盖住屁股,也好,男孩子长的快,多穿两年。

沈之夏的花生卖的很好,她可不满足于只卖花生,只是她现在的工作,抽不出来更多的时间。

沈之夏在油厂就是流水线上的力工,好在她读了书,识字会算数,很快就升了小组长。平时不怎么下流水线了,给大家计件儿。

每天的工作不像之前那么累了,但是不能离开,要一直看着。

沈之夏短时间内没有干大干强的打算,她知道未来两年可能会有饥荒年代出现,现在还是稳扎稳打。

转眼到了夏天,山上的地里蔬菜可以采摘了,茄子和豆角采摘了很多,全部被她晒成干的,便于保存,地里收成预计怎么也能晒个两麻袋吧。

沈之秋的香瓜,暑假的时候最先熟了。屋后的这片菜园子,一直是沈之秋自己照顾的,只种了香瓜和西瓜。

沈之秋看的很严,谁都不许进去。在菜园子周围重新用捡来的树枝围的严严实实。

沈之秋在瓜田里,一个一个的瞧,每天都要看上几遍,一共结了几个瓜,她烂记于心。

沈航蹲在外面,眼巴巴的瞧着沈之秋在瓜田里乱窜。

沈之秋左看看又看看,终于选好了哪个是最好看的,姐姐说好看的就好吃。决定了,就这个,等它变黄了就摘下来。

“小姑,小姑,我给你浇水。”沈航开始讨好沈之秋了。

“小姑,小姑,能不能给我一个香瓜吃呀?”

“哼,看你表现。”

姐姐说了,这个瓜地是她的,她说了算。

瓜地开园第一天,沈之秋小心翼翼的摘下早就选定的香瓜,双手捧着,小心翼翼的走着,沈航跟在一边,双手跟着使劲儿,小心翼翼的,深怕一个不小心,瓜掉地上。

沈之夏看着妹妹和侄子这幅滑稽的样子,实在有些可笑。

“姐姐,香瓜来了。”

这个瓜看着就很好吃,香味儿扑鼻,沈航眼睛就没离开瓜香瓜,舔了舔口水。

“你怎么就摘一个啊,多摘几个,家里这么多人呢。”

“啊?”

“结那么多呢,够你吃的,你要是喜欢,明年姐姐还给你种,种的多多的。”

“那好吧。”

沈之夏亲自去摘瓜,她太了解妹妹了,一个小气的小馋猫。

沈之夏挑了一会儿,摘了四个。

沈航看着姑姑爽快的摘瓜,太帅了,蹦起来欢呼。

沈之秋看见姐姐拿着四个香瓜,都要哭了。

两个孩子一人一个,大人两人吃一个。

沈之秋和沈航吃的满手都是汁水,舔了又舔。

“真甜,真好吃。”

“姐姐,今天一下子摘了五个呢,下回可不行了。”沈之秋说到。

“你真是小馋猫啊。”沈之夏宠溺的点了点妹妹的额头。

“我的瓜我心里有数,香瓜一共四十六个,西瓜一共十四个,我可记着呢。”沈之秋在吃的上,算计的明明白白。

这一大家子人都傻了,他们还真有去偷瓜的心思,没想到这姑娘这么仔细。

“行了啊,你要喜欢,明年我多多给你种。”

刚消停了没两天,沈之冬那个小崽子又来作妖了。其实沈老二家的条件不错,沈老二和王桂花都能干,刘彩云在家的时候也不怎么花钱,就是一口饭的事儿。现在刘彩云嫁人了,哪会回娘家都能带些好吃的,沈老二两口子养沈之冬一个,很是容易。

这天,沈之冬故意坐在沈老大家大门口的石头那儿,手上拿的是刘彩云给买的大饼干。

沈航和沈之秋在你院子里玩儿,故意在门口发出声音。

沈航年纪小,不经逗弄。

“哼,有什么好显摆的,我不惜的吃。”

沈之秋大一点儿,心思多点儿。

“走,我带你吃好吃的。”

沈之秋拉起沈航去后院摘了一个香瓜,拿着菜刀一分为二,一人一半,同样站在大门口,故意站在沈之冬旁边吃。

大热天的,饼干干巴巴的,难以下咽。

“真好吃,真好吃。”沈航也学着沈之冬。

“好吃吧。”

“香瓜最好吃的,又甜又脆。”

沈之冬被显摆馋了,嘴里的饼干一点儿也咽不下去了。

气的哇哇哭着回家了。

“哼,跟我斗,你也配。”

“下回他再嘚瑟,不用惯着。”后面这一句,是对着沈航说的。

沈航屁颠儿屁颠儿的答应,他现在就是沈之秋的狗腿子。

沈之夏上班,还是每周去一次县里送货,家里的花生已经用完了,奶奶在村里别家收上来一些,暂时还能供应的上。

后山的桃子长的差不多了,这些桃子等不到秋天,因为气温不够,就会掉在地上。

趁着休息的时候,沈之夏带着沈之秋和沈航上山摘桃子,先摘了两筐试试做罐头。

小桃子有半个拳头那么大,很生涩,沈之夏打皮的时候就发现了,这次怕是成不了了。

果然如她预期的那样,桃子罐头没有成功,做出来的桃子口感特别不好,像是在嚼车胎,咬不动。

白瞎了半斤多的白糖。

沈之夏把收来的罐子丢在菜窖里,没用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承受失败的打击,很沮丧。

沈之秋和沈航充当小白鼠,把这些罐头全部吃光光。

第8章 刘彩云作妖 罐头的失败,并没有让两个小家伙沮丧。因为西瓜熟了,已经到了盛夏,孩子们都放了暑假。

这天傍晚,沈之夏在院子里支着小桌子,家里大人都去村头的大树下闲聊了,只有沈之夏和啷个小的在家,沈之夏带着两个小的吃西瓜。

“二姑,刘彩云回来了,听她家邻居马强说,刘彩云在婆家吵架了。”沈航满村跑,谁家有啥事儿他都知道。

“我也听说了,小花说刘彩云在家里哭,那声音可大了,好像刘彩云她男人来接她了,刘彩云不回去,她男人说,爱回不回,就走了。”沈之秋说到。

“你们俩别那么好信儿,她家的事儿咱不掺和。”

沈之夏厂里最近很忙,销售部最近人手不够,销售部的要求有点儿好,需要会写字和算数,沈之夏被调去销售部帮忙了。

这天,沈之夏跟着去送货,刚好送到镇上的供销社。

王大海是供销社管布料的,他爸是主任,给他找了一个最轻松的活儿。

“沈之夏,怎么是你啊?”王大海很久没见到沈之夏了,他和沈之夏是初中同学,后来毕业了两人也经常见面,一些同学聚在一起玩儿。后来不知怎么,自己就被刘彩云缠上了,和刘彩云结婚后就再也没见过沈之夏了。

“是你啊。”沈之夏并不想搭理王大海,只有原主那个脑残会喜欢王大海这种“老实”人。

“王主任,油厂来送豆油,你点一下。”沈之夏直接跟王主任说话。

王主任就是王大海的爸爸,王主任是见过沈之夏的,王大海的同学玩的好的有五六个,女生就两个,一个是沈之夏,一个是农机站主任的姑娘叫杨兰。

“哎,我点一下,你叫沈之夏吧,我记得你和大海是同学啊?”

“是,我现在在油厂上班,以后免不了和你业务往来。”

“哦,是这样啊。”王主任有些惊叹,他记得这个沈之夏家里的农村的,祖辈都是农民,没有任何人脉背景,怎么就去油厂上班了?

“爸,她爸和我岳母结婚了。”王大海说到。

“是这样啊,那咱们还是亲戚呢。”王主任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想和沈之夏套近乎呢?

“别,我可不敢当你家的亲戚。我和刘彩云没关系,我那个爹抛弃我和我妹不管不问,刘彩云那个妈们可不敢高攀,我和我妹早就在村长的见证下和刘彩云他后爸断绝关系了,被套近乎。”沈之夏不想沾上刘彩云半点儿。

“这。”王大海父子都没想到,沈之夏这么撂他们的脸面。

“王主任,咱们还是公事公办吧。”沈之夏送完货,收好钱,就走了。

王主任愤愤的瞪了王大海一眼,他怎么生了这么个蠢猪,这个沈之夏不比刘彩云强百倍,怎么就相中哪个刘彩云了。

刘彩云这次就是和公婆吵架才回的娘家。

刘彩云结婚以后,一直在家待产,家里就她一个闲人,一大家子在一起生活难免有些磕碰,刘彩云的嫂子有工作,平时自己花钱也随便,小姑子还在上学,公婆工资多,平时花钱也随便。刘彩云就比不了了,王大海的工资每个月才二十六,王大海花钱大手大脚,结婚前父母每月只收他五块钱的生活费,现在夫妻俩要交十块,他自己花的都没结婚前那么随便了。刘彩云还总问王大海要钱,两人就起了些争执。两口子之间的事儿,公婆是不掺和的,刘彩云就气公婆不帮她说话。

王家被刘彩云搅合的不安,王主任对刘彩云也有了意见。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这么好的姑娘看不上,非要哪个搅家精。”

沈之夏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了。

刘彩云还在娘家住着,等着王大海来接她呢。

王大海也生气了,怀着孕一直住在娘家,这让外人知道了,还以为王家给她气受了呢?

王大海再去接她“你爱回不回,我也不来接你了。我怎么娶了你这个搅家精,连沈之夏一半你都比不上,瞧瞧人家,同样是农村出来的,人家自己都找到工作了,那么能干,再看看你。”

王大海这番话,把刘彩云气的不轻。

“王大海,你是不是对沈之夏贼心不死,你个王八蛋。”刘彩云娘俩上手要挠王大海。

王大海气的把刘彩云推到在地上。

“啊,我的肚子,我的肚子。”

刘彩云摔在地上吱哇乱叫。

“啊,见红了。”王桂花双手沾满了鲜血。

王大海这才害怕,急忙把人放在自行车上送去医院。

刘彩云还真够皮实的,到医院检查,只是先兆流产,养着就好。

刘彩云被接回王家,这下公婆更不满意了,折腾先兆流产不说,还得照顾她。

刘彩云更是把沈之夏当眼中钉了“沈之夏个小贱人,给我等着,等我生完孩子的。”

沈之夏从没把刘彩云放在眼里,这种人只会找别人的原因。

八月中,突降暴雨,他们所在这个省,大面积都受了水灾,地里的玉米全都被风吹倒泡在了水里。暴雨一连下了三天,地里的水下不去。

很多农田都绝产了。

水灾过后,大家去田地里抢救粮食。

沈之夏和妹妹也跑去山上查看种的粮食,还好还好,她们俩的地没受什么灾。因为是山坡,暴雨全部往下走,只是一些玉米倒了而已。沈之夏姐妹把倒了的玉米扶正就好。

村子里的玉米几乎绝产,被风吹倒的玉米受损十分严重,没有抢救的余地了。

村长让大家把倒了的玉米收割回来,玉米杆儿喂猪喂牛。

玉米现在是生长最尴尬的时候,嫩玉米可以煮着吃,可这些玉米太老了,没有人要。

沈之夏带着妹妹去生产队拿了好些玉米,回家放在大锅里煮一下,然后栓成一串儿,晒干,留着冬天吃。

沈之夏不放过任何机会收集粮食,玉米串二十几串,每串都有七八个。

第9章 秋收 转眼就到了秋天,九月末,田野里一片金黄的景象。

沈之夏带着妹妹去看之前种的粮食,茄子豆角都晒成了干菜,菜地里还有一些刚出来的,很小,天气冷也长不大了,全部摘回去。

“过几天咱们的粮食就能收了。”

“姐姐,咱们俩的粮食靠着咱们俩可得收好几天呢。”沈之秋说到。

沈之夏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就是这个秋天,就会解散大锅饭,并且上交公粮,最后挨饿。

沈之夏没想到,秋收前,先遇到了大麻烦。

沈之夏最近的工作很忙,好像是县里的领导要来下面检查,重点检查镇上的两个工厂,这次过来的人多,县里还带着武装部的工作人员。

沈之夏作为工人代表要站在前面接待。沈之夏一个临时工是没有资格参加接待的,但是没办法,沈之夏有文化,说的话好听,长的又好看,就把所有的工人都比了下去。

到了检查这天,沈之夏早早的就来到了工厂,换上工装,蓝色的工作服。

到了中午十点啊,领导终于到了,一共四个领导,后面跟着检查组的人员有七个,还有两个武装部的和两个派出所的。

那个穿着绿色军装的男人,一米八的身高,笔挺,模样算是眉清目秀,很瘦,站在那里,就像一棵小白杨。

夏菀樱被领导推到前面,给大家做汇报。

没办法,选中的这批迎接领导的人里,夏菀樱长的最好看,别人不是太胖就是太矮,要不就是太黑太丑。

中午,安排领导组在镇上的国营大食堂里吃。

夏菀樱需要过去招待领导,县里过来的领导都喜欢这个漂亮的小姑娘。

夏菀樱给每个人倒茶水,到那两个穿着军装的男人的时候,小个子的很有礼貌的道谢,那个高个子的,一直冷着脸,好像谁欠他钱似的。

“小夏,你去告诉服务员,弄两个清淡一点的菜,周连长口味清淡。”

“好嘞主任。”沈之夏去找服务员说,那个冷漠的兵哥哥叫周越。

夏菀樱在和服务员交谈着,突然,闯入一个女人。

“沈之夏,你这个贱人,竟然敢抢我男人,王大海他结婚了,你再喜欢他也没用。”

沈之夏回头,是刘彩云,挺着大肚子冲了上来。

后面跟着王大海和王大海他爸,跑过来把人拉住。

“你有毛病吧,被害妄想症啊。”

“沈之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嫉妒我,我告诉你,我不会放过你的。”

“快,把她拽回去。”王主任丢尽了颜面,气的不行。

王大海拉走了刘彩云,刘采云的嘴里还是不干净。

王主任留下和沈之夏道歉。

“实在不好意思,沈同志,这大海媳妇,嗨。”王主任一家被刘彩云闹得鸡犬不宁。

“没事,你们看好她,别再让她出来发疯了。”

沈之夏自认倒霉,下次见到刘彩云真的得绕着走了。

周越出去吸烟的功夫,遇上了刚才这一出。

周越看着沈之夏的眼神,带了几分鄙夷,挺好看个小姑娘,怎么做出勾引有夫之妇的事儿来。

沈之夏可不知道,自己在周越心里是这种形象了。

这次接待上头领导的检查很是成功,工厂里给沈之夏升了职,成为临时工的班长。

沈之夏借此机会和领导请了三天假,她要回家去收地。

眼看着秋收了,生产队的田野一片金黄,可队长就是不开口收割,村民整日站在稻田头干着急。

队长早就去镇上开过会了,镇上通知,各生产队的粮食要全部上交,各户会按工分粮食,生产队的大锅饭解散。

沈之夏心中想着不妙,她要趁着生产队秋收前,把粮食收割。

沈之夏同奶奶说了自己私自种地的事儿,奶奶很是惊讶。

“我的乖孙,你竟然有那么大的胆子,这是什么,这不是挖社会主义墙角,么?”

“哎呦奶奶,我种都种了,现在就要收了,我一个人肯定不行,你叫大伯和大哥来帮我。”

“那都没事儿。”

晚饭后,奶奶把全家人,除了嫂子外,都叫到跟前,说了沈之夏偷偷种菜的事儿。

“妈,我们都听你的。”

“晚上让年子媳妇看家,咱们都上山,去收粮。”

趁着夜色,全家人上山了,大嫂带着两个孩子在家。

到了目的地,先收割粮食,大伯推着家里的板车上山。

一晚上,干了半亩地的玉米,天亮前,偷偷运回家,放进地窖。

白天,大家还要上工。

奶奶发话了,让大娘和大嫂白天不去上工了,就说去县里看沈之春去了。

大娘和大嫂都是干活儿的好手,沈之夏和沈之秋也跟着,一天的时间,收完了所有的玉米,地瓜也扒了一半。晚上大伯和大哥推着板车来运回家。

就这样,全家忙碌了五天,才把所有的粮食蔬菜运回家,可是把大家都累坏了。

沈之夏的地收完了,生产队那边才开始秋收。

沈之夏可不管生产队,她的粮食收完就回去上班了。

沈之夏种的地不多,一亩地的玉米,收了八百多斤,一亩半的地瓜,收了两千多斤,还有一些白菜萝卜,收了三百多颗。

沈之夏这些粮食都被奶奶锁在了地窖了,沈奶奶非常护犊子,她可要帮孙女看住这些粮食。

生产队风风火火的收了半个月,终于收完,解散大锅饭,上交粮食,村民都人心惶惶的。

好在各户都分了一些口粮,上头吩咐,先分能吃到明年春天的。

沈家一共才分了一百斤的玉米和十斤白面,好在有沈之夏的那些粮食在,全家上下也算有底气。

秋收后,家家的粮食都分的不多,大家都去地里捡粮食了,就是一些被遗落在地里的地瓜土豆玉米。

奶奶气的整日坐在炕上骂当官儿的,这是不给老百姓活路,又是哭又是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家没米下锅了呢。

生产队说过完年会有救济粮,可谁知道呢。不管政策如何,大家忙碌了一整年,总算见到了粮食,村民们都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第十章 日常 分完粮食,就要猫冬了。

沈之夏手里有些钱了,上班的工资她都自己攥着。沈之夏和妹妹之前虽然有奶奶的偏爱,可奶奶的能力十分有限,哪里有闲钱给她们做新衣裳,只是她们俩比别人多一身换洗的衣裳而已。眼看着就要到冬天了,沈之夏很怕冷,往年的棉衣都留着呢,她身材还是有些变化的,往年的冬衣穿在身上,腰身很紧。索性,拆了重新做吧。

沈之夏手上的补票有二十尺了,买了三斤棉花和五尺布。

去年的棉衣还能拆出一些棉花,给她喝妹妹重新做一身棉衣棉裤。

沈之夏每天骑自行车来回上班,冬天的风雪很大,要多放一些棉花进去。

布料是紫色底,白色和红色小花的,颜色有点儿深,不过很好看。沈之夏还另外扯了一尺的青布,给奶奶也做件袄子。要不是有奶奶的偏爱,她和妹妹的日子苦不堪言。

沈之夏从背包里掏出这些物件儿放在炕上。

奶奶的针线活儿很好,一把年纪了,眼睛一点儿也不花。

“奶给你做,你在外头上班,穿的可不能让别人比下去。”

“奶,我还给您扯了块儿青色的棉布,您也做件儿袄子。”

“我这一把骨头要入土了,还做什么新衣裳啊,给你和小秋做。”老太太嘴上拒绝着,脸上美得跟朵花似的。

老人就是这样,总是把好的留给小辈儿。

“您才不老,等以后,我会给您买更多的好东西的。”

奶奶的手脚很麻利,针线活儿也是一等一的,不出三天,就把沈之夏姐妹的棉衣棉裤做好了。

奶奶最会演戏了,平时做饭的时候,故意叫孙媳妇跟着自己进地窖那拿粮食。

“小夏只卖了些玉米,剩下这些都留给咱家吃,你们可得记着小夏的好,就是亲生的也未必能做到这份儿上。”

“奶,我们都记着呢,小夏对我们好,我们心里都有数。”

沈之夏现在不仅是车间的工人,销售那边忙不开的时候还要过去帮忙,有时候还要帮厂里的宣传写策划。厂里的领导都觉得可惜,这么个能干的姑娘没有城镇户口,要是有个城镇户口就能直接给转正了。

沈之夏可不这么觉得,她的心思不在油厂,现在蛰伏在这里,只是为了躲避饥荒年代。

小镇上有一个钢厂,还有一个小纺织厂,纺织厂是夏天的时候刚刚建成的,现在有三四十人。

纺织厂以亚麻纺织为主,这里的田地和气候都十分适合亚麻的生长,田间路边随处可生长,几乎不需要打理。东北地区棉花和蚕丝几乎是没有办法生产的,亚麻纺织就成了这边最重要的纺织产业。

沈之夏无意间认识了纺织厂业务员张春兰,和钢厂工人刘中山。

这个年代,任何东西都需要用票,各个工厂的员工互相交好,也是为了以后能更方便的买到福利产品。

就比如,张春兰在沈之夏这儿买过不要票的油。油厂的油是最古朴的压榨方式,每个油管的底下都有一些沉淀物,而这些油底就会被内部处理掉。每一罐都能装出七八瓶五百毫升水瓶的油。现在每家每户吃油都很节省,一瓶油能吃半年,就这一瓶油,大家都能省则省。张春兰就在沈之夏这儿买过这种油。

上月清理油罐底部的时候,沈之夏要了六瓶呢。这么一瓶油,要一块八,其中三瓶都是帮朋友带的,沈之夏自己留了三瓶。

这三瓶一瓶给大娘,家里家用,剩下两瓶是她和妹妹的。和大伯一家住在一起,沈之夏偶尔晚上会给妹妹开点儿小灶,这也在所难免,谁的孩子谁心疼。大嫂平时也会在自己房里给沈航烧花生吃,大娘自己也会晚上冲点儿红糖水喝。

周五,沈之夏带着三瓶油回家,交给大娘一瓶。

大娘笑呵呵的接过“自打夏儿去油厂上班儿,咱们家就能吃到豆油了。”

农村,谁家都不会去买豆油吃的,都是买一些猪油,熬出来,平时都很少放,只有特别的日子才会放一点儿炒菜。

大娘是个很节省的人,每次都会死用两根筷子,沾一些油,放在菜里。

沈之夏可受不了,自己的两瓶,放在她睡觉这屋地上的柜子里锁上,钥匙给沈之秋保管。沈之秋别看她小,心眼子比沈之夏可多多了,算账,全家的脑袋瓜都比不上。

这个小柜子是一个长一米三,高一米的木头柜子,里面装的都是沈之夏姐妹积攒下来的好吃的。有夏天晒的豆角干和茄子干,也有奶奶给沈之秋晒的红果干,还有沈之夏时不时从县里和镇上给沈之秋买的饼干糕点和红毯白糖。沈之秋把小柜子收拾的干干净净,里面的东西整整齐齐的摆放。

沈之夏拿了油回来,晚上,大家都回各自的房间休息了,沈之夏拿了火盆,里面是烧红的木头。沈之夏拿了个搪瓷缸子,放上油,玉米饼子切成片,放在油里煎,煎好了蘸白糖吃。

沈之秋这个小家伙什么都好,就是爱吃,这半年,沈之夏挣钱了,给沈之秋吃的也好了,小家伙长个儿了不少。

一盘子的玉米饼子片,沈之夏只吃了一口尝尝,奶奶吃了一片,剩下的全被沈之秋吃掉了。

沈之秋意犹未尽,把盘子舔的干干净净,虽然沈之秋嘴馋,但也能干,把用过的餐具,洗的干干净净放回原处。

沈之夏躺在炕上不愿意动了,沈之夏没有妹妹嘴馋,但是也没有妹妹勤快。奶奶则是高兴的坐在炕头,看着这两姐妹。

周末,沈之夏要喝大娘去县里看大姐,沈之春生孩子了,两天前才给家捎了信儿。大娘从村里换了五十个鸡蛋,打算给姐姐送过去。

沈之夏也没有什么好拿的,想着这次的油给姐姐拿去一瓶。

第二天一早,沈之夏骑着自行车,后面坐着大娘,怀里抱着一个箱子,里面装着鸡蛋,都是用稻壳填满,省的磕碰。

他们这儿到县里,有三十里,骑自行车可远了,沈之夏打算骑到镇上,再坐车去县里。

五十个鸡蛋可不少了,要是在农村,出嫁的姑娘生孩子,娘家吗也就送个二十个鸡蛋,还得是生了儿子的情况。沈之春生的姑娘,好在婆家两个嫂子都生了儿子,不会重男轻女。

倒是沈家有点儿不好受,沈之春本来就是高嫁,没生个个儿子,就怕闺女日后没底气。

快到中午才到县里。

沈之春和公婆住在一起,沈之春的公公是电业局的领导,婆婆是副食的主任,分的房子很大,有一百二十平米,全家住在一起。沈之春是最后结婚的,房间算是最小的,只有十二三个平米。

沈之春的丈夫叫张长顺,是邮局的邮寄员。大哥叫张长林,在交通局工作,大嫂叫赵海霞,在医院工作。二哥叫张长发,在农业局上班,二嫂叫李姗,在教育局坐办公室,人清高的不得了。

沈之春在副食商店当营业员,婆婆给安排的,算是临时工,但待遇好,是家里工作最差的。两个嫂子多少有些瞧不起,但同在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没有什么过节。

沈之夏和大娘到了姐姐家,因为是周末,沈之春又刚生了孩子,张家的人都在家。

大娘和沈之夏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沈之春房间一进门的桌子上。

两个嫂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一闪而过,她们也是没想到,弟妹的娘家出手这么阔绰。这鸡蛋放在县里买来也要不少钱和票呢,还有这油呢。张家这么一大家子一个月也吃不完一瓶,虽然张家每人都有工作,可也是一分钱掰开花。

大娘和沈之夏坐在床边,大娘抱着小宝宝,沈之夏和姐姐说个没完。

“姑娘,你婆家没不高兴吧?”

“没有,大哥家是儿子,二哥家也是儿子,大嫂又怀孕了,我生男生女,每多大要紧的。”沈之春倒是想的开,她现在已经很知足了,丈夫对她很好,公婆虽然对她不冷不淡的,但和两个嫂嫂比也算公平,又给她安排了工作,现在又有了女儿,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了。

“夏,我上回听咱们村的人来买东西,说刘彩云也生了?”

沈之夏点了点头“啊,听说是生了,早产吧,我平时工作忙,也没打听。”

“是,早产,是个小子,听说那孩子还送县里的医院住了七八天呢。”大娘倒是知道的很多,绘声绘色的说着。

“刘彩云婆家可不高兴了,听说是刘彩云和她男人干仗,把孩子打出来的。刘彩云还要闹,她男人说了,反正孩子也生了大不了离婚。“

“呵,活该,谁让她那么能做呢。”沈之春也很讨厌刘彩云,当时沈之春对王大海有点儿喜欢,沈之春是知道的,王大海家里的条件好,无疑是沈之夏最好的选择,半路被刘彩云截胡,沈之春很是抱不平。

“咱们小夏也是因祸得福,我看那王家也是个虎狼窝,不管咋说刘彩云怀的都是王大海的孩子,王大海咋能动手打呢,就这人家,要是咱们家姑娘,可不给。”大娘说到。

沈之春狐疑的点点头,虽然她讨厌刘彩云,但不得不承认,王大海也绝非良人。

坐了一会儿,中午在沈之春家吃了饭,沈之春和大娘才离开。

沈之春的婆婆做了三菜一汤,一个肉片炖豆腐,一个炒白菜,一个炝拌土豆丝,还有一个萝卜汤。这已经很丰盛了,张家一直很满意沈之春的娘家懂规矩,从不是上门打秋风,今天来带的东西也很贵重。

第11章 单过 迎来了冬天的第一场雪,沈之夏上班骑车冻的不行,东北的冬天很冷,奶奶给她做了兔皮帽子。村里各家有杀鸡宰鹅的,羽毛都被奶奶要了过来,给她做来了一件羽毛大衣。

每天下班回到家,沈之夏还是要在炕头坐上半天才能缓过来。这种日子,她真是要坚持不下去了要不是为了躲避明年的饥荒,她真想现在就搬去镇上住。

下雪后,山上被皑皑白雪覆盖,村里很多年轻力壮的都愿意去山上逮个兔子,捉只野鸡啥的。

冬天,不需要上工,没有工分挣,各家都缩减粮食,每顿都吃的半饱。奶奶紧紧的攥着粮食,两个嫂子多少有点儿不满。

早上,又蒸了一锅的地瓜,每人最多吃只能吃一个,配着稀溜溜的粥喝。

家里的地窖是奶奶拿着钥匙锁着,每次做饭下去拿粮都是大嫂下去,二嫂怀孕了,下地窖这种活儿容易抻到。

蒸好的地瓜摆满盖帘,放在奶奶跟前,一大盆稀溜溜的杂粮粥,说是粥,就是米汤,里面没几个粮食粒儿。

奶奶把着盆,给每个人盛粥,地瓜每人半个,男的肯定不够吃,伸手想再拿半个,都要被奶奶呵斥,不情愿的再给。

二嫂现在怀孕,心娇了些,拿第二回的时候,奶奶白了她两眼。

二嫂拿着地瓜,竟然哭了起来。

“大早上的,号丧啥呢。”奶奶的大嗓门一吼,二嫂哭的更欢了。

“别哭了别哭了,把我这个给你。”大娘急忙把自己手里的半个也塞道二嫂碗里。

“这是干啥呢?啊?我老太太虐待你了。”奶奶气不打一出来,摔了筷子。

二嫂怀孕娇气了些,本来她也不是个随和的。

“奶,你也太偏心了,平时偏心小夏她们俩也就算了,我这怀着孩子呢,你还这么偏心。小夏姐妹天天晚上都开小灶,别以为我不知道。”二嫂哭诉着,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大娘急忙在一旁安慰着二嫂“红啊,可别哭了,别动了胎气。”

大娘得话一出,奶奶更生气。

“都他妈别吃了,我偏心小夏?别以为我老太太瞎了,这么长时间,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对小夏姐妹俩啥态度,我看不出来么?一大家子人,对我这俩孙女爱答不理,都不如小航那个孩子。我偏心,这粮食是小夏姐妹种的,你们是出力了,还是出地了?”

奶奶站在炕上,掐着腰,怒斥着家里的每一位。

小夏姐俩和奶奶住,大伯一家心里多少是有点儿不舒服的。

“娘,你别生气了,再气坏了身子,快坐下。”

大娘要来拉扯奶奶,被奶奶闪身躲开了。

“你,就是一个搅屎棍,你心里那点儿小九九别以为我不知道,王桂花不是啥好玩应,你也不是啥好饼。小夏和我住,你们以为占了你们多大便宜了似的,有一个算一个,你们不觉得我偏心么,行,明天,自己吃自己的,老娘不伺候了。你们分的粮食都在厨房那柜里呢,谁他妈都别想再占我地窖半分。”

奶奶一把把大娘推个趔趄。大娘被奶奶点头,脸通红。

“你们不说我偏心么,我就偏了,这房子是当年你爹活着的时候建的,我住这儿没占你们半分。老二一年不是给两把斤粮食么,你们一年也给我两百斤,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占了谁的。”

奶奶这是真生气了。

“哎呦,娘啊,你和她们一般见识干啥。”大爷现在才站出来说话,其实他心里对小夏姐妹也是有意见的,总觉得是帮二弟养孩子,自己吃亏。转头,看着大娘,呵斥“瞅你个娘气的,看我不揍你。”说着大伯抽起鞋底子朝着大娘的屁股去了。

只有大哥和大嫂站出来拉架。

沈之夏姐妹看着这场闹剧。

大伯虽然老实,但是更窝囊,经受不住耳边风的吹,对她们姐妹也不怎么搭理。大哥夫妻算是老实忠厚,大嫂在沈之夏这儿得了些好处,沈之夏给妹妹买什么,都会给沈航带上一份儿,大嫂对沈之夏也就多了很多感激。

大娘,奶奶说的没错,就是个搅屎棍,面上老实,背地里,在家和两个儿媳蛐蛐。

二哥,肯定是向着自己媳妇和老娘的,二哥二嫂都是心眼子多的人。

奶奶气的不轻,大娘和二嫂也不敢说话了,这么一闹,算是把奶奶和沈之夏姐妹得罪了。

沈之夏自顾自的吃着早饭,她一会儿还要上班呢,沈之秋怒不可遏的瞪着大娘和二嫂。

“二姑,你的地瓜还吃不吃了,不吃给我吃呗。”沈航可不管家里怎么吵,他自己还没吃饱呢。

沈之夏被闹的也没什么胃口了,把剩下的半个地瓜放到沈航的碗里。

沈之夏上班去了,还是隔层肚皮差层山,不过也好,她以后做事儿也不会瞻前顾后了。

到了单位,沈之夏认真的投入工作中。最近已经有些粮食短缺的迹象了,工厂接了全省东部的所有豆油加工,这些豆油都是给公家供应的,豆子都是粮库直接供应的,不必担忧原材料短缺的事情发生。和粮库的主任对接的时候,沈之夏问了一些粮食库存的情况。

粮库现在的情况也很不好,只有少部分的玉米和高粱,年前会有一次发放,明年的救济粮一直没有消息。

沈之夏认真的盘算自己手上的粮食,奶奶的地窖里只有两百斤的玉米,另外的玉米被她另外收着,还有一千七百多斤的地瓜。一大家子人,一天的地瓜需求大概十斤,这些地瓜怎么盘算也是不够的。秋收之后分粮的时候,沈家一共分了一百六十斤的玉米,这段时间吃的都是那些玉米,因为以地瓜为主,玉米吃了大概四十多斤。

沈之夏回到车间,她要把粮食的事情提上日程了了。

刚好今天是豆柏拆包的时候,每次拆包,大概有上百个豆柏饼,每一个的重量在三四十斤重。

这些豆柏是很好的饲料,喂猪和当成肥料都很好。

沈之夏从车间搬了五个,这些本来也是要被处理的,沈之夏拿走也没有人会在意。

沈之夏骑着自行车驮着五个豆饼回家。

这些豆饼实在不好驮,下一次把他们砸碎装进麻袋来驮。

这五块儿有一百三四十斤,回到家,沈之夏累的满头大汗。

沈之夏急忙跑进屋,脱下大衣,坐在炕上取暖。

家里难得这么消停,怎么不见人呢,只有沈之秋看着姐姐回来,准备放桌子吃饭。

豆饼被放在屋地上,吃完饭再处理。

“大家呢,怎么都不见了?”沈之夏问到。

沈之秋把桌子放好,端着碗筷,都只有四个。

“大家去村委会开大会去了,好像说过年分粮的事儿。哦,还有,咱们以后不在一起吃了,奶奶闹着不和他们一起吃了,把粮食都分开了。”沈之秋说到。

“奶奶这是闹的什么呀。”沈之夏唉声叹气,这要是被外人知道了,还不都以为是她们姐妹闹的么?

“分开也好,怕什么,外人也会觉得大伯不小,就二嫂那人,事儿妈一样,以后事儿多着呢。”沈之秋和二嫂一直不对付。

沈之夏瞧着晚上的饭菜,妹妹过年就十一岁了,农村的孩子早当家,能做饭了。沈之秋炸的地瓜饼,里面加的白面,玉米糊糊粥,炒的酸菜土豆丝。

沈之秋嘴馋,做菜也好吃。

因为和大伯他们分开了,沈之秋的油用的都多,菜里油汪汪的,油用完了就锁上,之前用的那瓶子油,都被她抢了过来。

二嫂为此还说了她两句呢,被沈之秋怼了回去。

“这是我姐带回来的,就是我们的。”

气的二嫂直跺脚,也没办法。

姐妹俩坐在炕上,就等着奶奶回来吃饭了。

“姐,你带回来的是啥呀?”

“是豆柏饼,咱们得粮食肯定不够明年吃的,我提前做些准备。”

沈之秋叹了口气“早知道就多种一些了,不过也幸好和大伯他们分开吃的,他们那一大家子可真能吃。我白天去地窖看了,还有一千七百斤的地瓜呢,这回咱们娘仨能吃的饱饱的了。”

沈之夏一点儿也不觉得愧疚,她并不觉得是自己的原因,大伯和奶奶闹成这样。二嫂和大娘早就有了这种心思,只是没有突破口。以后奶奶就和她和妹妹过,也没什么,倒是把妹妹给气个够呛。

奶奶回来了,大伯和大娘直接回了自己的屋子。

沈之夏心里还是有点儿不好受的,奶奶年纪这么大了,本可以享受天伦之乐,因为她和妹妹,竟然和大伯闹成了这个样子。

“我早就看出老二媳妇是个搅事儿精,都嫌乎我老太太管的太多了,我倒要看看,我撒手了,他们的日子能好到哪儿去。”

全家人闹成这样,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有粮没有分下来。一大家子住在一起,难免磕磕碰碰,二哥和二嫂向来是欻尖儿那种,早就嫌弃奶奶了。这一年的粮食没全分下来,大家的心思都活泛了,都想分了粮食自己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大嫂这时进来了。

“大嫂。”

“奶,你要是有啥活儿就叫我来给你干,小秋还小,小夏天天还上班,我白天也没啥事儿。”

大嫂是个孝顺的,对奶奶一直都很好。

奶奶的气儿还没消呢,并不想搭理大嫂。

“行,大嫂,有啥事儿我让小秋找你。”

“哎。”

大嫂在这个家说了一点儿也不算,婆婆喜欢老二媳妇,老二媳妇嘴甜,把婆婆哄的迷迷糊糊的。

第12章 储备粮食 “夏,那些豆饼子你打算咋吃啊,这么放着容易坏呀。”

“我想把这些饼子加点儿白面和玉米面,做成饼烘干,这样便于保存,等吃的时候上锅蒸一蒸就能吃了。”

“这也是个法子,明天我就做,咱们窖里虽然地瓜多,可也不能老吃,那东西不抗饿,还是得吃点儿扎实的。”

奶奶把豆柏放在大盆里捣碎,掺了白面进去。沈之夏打了一盆的地瓜泥,沉淀出了淀粉也都放进去,淀粉的粘合更好。

搅合了一大盆,里面再加一点儿盐,省的变质。做成大拇指那么厚,巴掌大的饼子,放在火盆周围烘干。

下次再拆包的时候,沈之夏还是会往家里搬的。

年前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最后一次分粮食,按照人头来分,每人大概能分到十二斤,一大家子人也能分不少呢。

奶奶这回可一点儿也不客气,自己去生产队领了自己那份儿。

年前,城里的粮食出现了断供的现象。

沈之夏去过几次县里,县里的国营饭店每天的饺子和白面馒头都限量。

周末,沈之夏要去县里,几个别的厂的员工,约在一起要聚一聚。

这些人每次聚一聚,肯定是有事儿。

国营饭店,沈之夏到的时候,纺织厂的张姐和县里机械厂的王哥都到了。

“小夏,来坐这儿。”张姐把沈之夏拉到自己的旁边坐在。

“小夏,你知不知道刘哥这回叫大伙儿来是干啥?”张姐贴在沈之夏耳边小声询问。

刘哥是县政府的出纳,平时多和他们这些下面工厂的负责人打交道,沈之夏也是来给县政府送油的时候认识的。刘哥结交的都不是厂里一二把手,他知道,有时候并不是官儿大才说了算。恰恰相反,只有在一线工作的,才有门路。

沈之夏摇了摇头,她是昨儿晚上才知道的“不知道啊。”

张姐看了看四周,继续道“我听说,县里现在粮食供应困难,每天都限量,刘哥这是把大家聚到一起想想想办法。”

“咱们有啥办法呀,我们村里现在都不够吃,秋收分的都是玉米,大米白面都上交了。”沈之夏说的不假,她们家秋收分粮要的都是玉米,玉米能多分一些。

“哎,你们村儿也这样啊,我们村也是,家家都勒紧了肚皮。”

大家加二连三的来了,刘哥这次请的除了他们三个外,还有粮店的赵主任和矿务局的李娜娜。

大家到齐了,刘哥提起这次请大家来的目的。

“各位,咱们也认识有些日子了,咱们可一直都是联盟啊,现在把大家聚到一起,也是想让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一下现在的粮食问题。”

刘哥这话说的太大了,粮食问题,哪是他们这些小人物能解决的了的。

大家都垂眸,谁也不想开这个头。沈之夏看了看,还是她先开口吧,万一一会儿被点名就不好了。

“刘哥,我的职位你们也都知道,我就是油厂的一个临时工,大家要是想买点儿便宜的油,我是没问题,粮食上,我是真没办法。不瞒您说,就是我家,现在都是靠着地瓜过活了。”沈之夏万分诚恳。

这年头,过得好的吃大米馒头,不好的吃玉米高粱,吃地瓜的可就真是贫农了。

大家都知道沈之夏是什么情况,也自然没把希望放到她身上。

“刘哥,我这就是亚麻厂的一个小工人,你要是买布料,我说话好使,可这粮食上,我是真使不上劲啊。”张姐说到。

刘哥也都理解,现在就剩钢厂和粮店还有李娜娜没说话了。

李娜娜和沈之夏一般大,李娜娜家庭条件可好了,她爷爷是矿务局局长。

刘哥看着赵主任说到“赵主任,听说你们粮店最近会到一批粮食,能不能给大家匀出来一些。”

赵主任一愣,好么,这鸿门宴就是冲着他来的啊。

“行倒是行,就是,我先说好啊,只能匀出来三百斤玉米粒,两百斤高粱,大米白面各一百斤。”

刘主任既然都知道粮食的消息,肯定也知道这次来的粮食数量。这次来的粮食数量巨大,专门为机关单位的食堂供应,只有一小部分会流向市场。玉米高粱有上万斤,大米白面各两千斤。

“哈哈。赵主任,爽快。”

赵主任说了这个数量,众人的眼睛都亮。

“来,大家报个数,看看各自都要多少。”

“我要五十斤玉米粒五十斤高粱。”张姐家人口不多,一家三口,儿子才七岁,还有一个婆婆,这一百斤粮食,再加上平时多少能采购点儿,两口子平时都吃单位的食堂,应该差不多够了。

刘哥要了一百斤玉米和一百斤高粱,钢厂的要了一百斤玉米,五十斤高粱。夏菀樱不需要粗粮,家里的粗粮够吃了,要了五十斤大米和五十斤白面,剩下的全部被李娜娜要了。

“那下周,还是这个时间,咱们去粮店的后门拉粮食。”

“好嘞。”

这批粮食走的是内部关系,比市场价格要便宜,但是现在的粮食价格也是水涨船高。

到了下以后,沈之夏提前准备了两瓶豆油,毕竟走的赵主任的关系,礼多人不怪么。

张姐借了单位的车,去城里拉粮食,自己单位的,只需要给车加油就可以。顺便把钢厂的和沈之夏的都一起拉回来。

沈之夏把油瓶直接送去了赵主任的办公室,赵主任嘴上推脱这,脸上的笑意可不减。

“小沈啊,以后有啥需要的,你直接找我就行。”

“那先谢谢赵主任了。”

“瞧你说的,咱们这都是自己人。”

张姐的车能送到镇上,剩下的路要沈之夏自己驮回家了。

自从自己单过,两边吃的都好了。大娘那边,每天都煮很多玉米碴子,大家都能吃饱了,二嫂可没少在沈之夏面前阴阳怪气,无非就是说奶奶死死的把着粮食,好像粮食都被奶奶偷偷给她们姐妹吃了似的。

沈之夏是趁着天黑把粮食运回来的,锁在柜子里。大嫂帮奶奶剥黄豆呢。

这几天已经有人去地里捡豆荚去了。大冬天的,地里被白雪覆盖,人们挖开雪地,捡着泥土里的黄豆。

奶奶也非要出去凑热闹,跟人家抢,一天才捡了一小把。

“你出去捡什么劲啊?咱们家又不缺那一口吃的,明天不行去了。”沈之夏大声的训斥,她这么努力的挣钱,不就是为了让家人过的好一点儿,么?

“嗯,不去了,不去路。”奶奶笑着答应着。

明天是周日,还是休息,沈之夏打算睡个懒觉。

早上,隔壁做饭的声音隐约把沈之夏吵醒,奶奶也下去做饭了。昨天弄回来的大米白面,奶奶蒸了一小碗米饭,还蒸了五个馒头。炖的是萝卜土豆汤。

妹妹已经起床帮奶奶烧火,做完饭,还扔了两个地瓜进灶堂里。

沈之夏还没起床,在被窝里披着被坐在桌边吃饭。

沈之夏刚趴在桌边,要端起饭碗,外面的大喊大叫吓了她一跳。

沈之秋好奇的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沈之夏拿着馒头,一口馒头一口汤。

“是二哥,在山上挖的陷阱,逮着野鸡了。二哥还瞪我一眼,说不给我吃,谁稀罕啊。”

“这个沈老二,我看他是皮痒痒了。”奶奶气的不行。

“行了,你就那么馋嘴,人家的不给你吃也应该,以后我再看你那么馋,看我不打你。”沈之夏训斥着,妹妹现在被她惯的有点儿太不讲理了。

“我没有,我才没馋呢,我就是生气,他凭啥瞪我啊。”沈之秋着回真没馋,就是被大人瞪了,心里不舒服。

“谁让你愿意往上贴的,别生气了,你要是想吃,我一会儿去镇上割点儿肉回来,咱们晚上也吃肉。”沈之夏可是不缺钱啊,她也是好长时间没买肉回来了。

沈之秋安安静静的跪坐在炕上,吃饭,她这次是真委屈了。

沈航这时候进来了,他们那边已经吃完饭了。

沈航看着大馒头,有点儿挪不开眼睛。

“沈航,你二叔打着野鸡了?”奶奶问到。

“嗯,二叔说了,给二婶补身体的,不给我吃。”沈航盯着白馒头的眼睛一动不动。

“哼,这个老二,真够不像话。”奶奶怒斥老二的这种行为。

“沈航,吃早饭了么?”沈之夏问到。

“哦,吃完了。”沈航笑着咬了咬嘴唇。

沈之夏看得出,这孩子就是馋馒头了,农村这日子,家家都是玉米高粱煮来吃,大米白面也就过年能吃到一回。

沈之夏自己掰了一半的馒头,另一半拿着递了出去。

“给你,吃馒头。”

沈航有点儿不好意思,又看了一眼沈老太,沈老太点头答应了,他才敢拿。

“谢谢姑姑。”沈航被妈妈教的很有礼貌,这一点,很得沈老太欢心。

“看见没有,还是你姑姑对你好,你以后可得孝顺你姑姑,再看看你那个二叔,什么东西。”

“嗯,太太放心,我以后一定孝顺姑姑,也孝顺太太。”沈航拿着馒头大口吃了起来。

沈之秋在一旁,翻了翻白眼,骄傲的小模样,活像一只小公鸡。她以前也羡慕过沈航,羡慕他有爸爸妈妈,不过,那又有什么用呢,她的姐姐是最厉害的,比沈航的爸爸妈妈加起来都厉害。沈之秋以前会被村里的小朋友欺负,别人都笑话她是没妈的孩子,自从姐姐上了油厂工作,买了自行车,那些小伙伴就再也没说过了。她小柜子里的好吃的就没断过,饼干点心糖果,那些小伙伴可羡慕死了。还有为此回家跟父母要,最后被父母打的三天下不来炕的。

“小航真听话,听话的孩子才是好孩子,不孝顺的孩子没人喜欢,晚上来姑姑这儿吃晚饭,姑姑买肉,晚上咱们吃肉。你二叔不给你吃,姑姑给。”沈之夏故意的,她就是要在这个孩子幼小的心灵里种下邪恶的种子,要让他记恨沈之有,记得她的好。

“嗯,姑姑,我听话,我也孝顺。”沈航这么小正是跟啥人学啥的时候,他已经开始讨厌二叔了,姑姑就是他心中最好的。

第13章 好吃的 吃完早饭,沈之夏就出门,去镇上买肉去了。

肉摊儿,沈之夏到镇上的时候,肉摊儿也才出。这个年代虽然粮食匮乏,但谁家也不可能用肉来充饥。

沈之夏一冬天就没买肉,沈之秋时不时的吃些炸的东西,家里也不缺油水。

“大哥,我要五斤板油,再给我割两斤肉,炖酸菜吃。”

“好嘞,小妹儿。”肉摊的大哥认识沈之夏,沈之夏整天在油厂进出,有时候还去供销社送油,肉摊儿就在供销社的门口,供销社附近的商户都认识沈之夏。

“小妹儿,一五块六,这两个大骨棒和这四根儿排骨也给你,就收你六块行吧。”这个年代的排骨不值钱,大家都喜欢白花花的大肥肉。

“好,谢谢大哥啊。”沈之夏喜欢吃排骨啊,大骨棒放在酸菜里,排骨红烧,美死了。

沈之夏回到家。

娜娜和沈之秋在屋里的炕上坐着呢,沈航和沈之秋在玩儿翻花绳。

大娘已经在厨房忙活起来了,杀鸡褪毛,手脚这个麻利,要不是地球有吸引力,她都要窜上天。

这顿显摆。

沈之夏拎着大兜子放在炕上。

“来,咱也做。奶,先烤油靠右,小秋去烧火。”沈之夏指挥着大家。

“我也去,我也去帮小姑姑。”二姑都答应让他留下吃了,沈航当然要好好帮忙了。

“哎呦,你咋买这老多板油啊,这得吃到啥时候去,花不少钱吧,啧啧啧,这猪肉可真好,得有二斤多吧,咋还有排骨呢,那玩意不好吃,一点儿也不香,还塞牙。”奶奶故意扯着嗓门子喊,就是要让在厨房的大娘听到。

都说婆媳是天敌,大娘被奶奶压了一辈子,王小红进门,也被大娘压着,大娘在奶奶和二嫂之间选了二嫂,瞧这样子,大娘以后得日子不好过啊。

奶妈拿着板油去了厨房。

家里只有一口大锅,灶台直接连着屋里的炕。

沈之夏搬了火盆放在屋地上,上面放了一个小锅,这个小锅是她在破烂市场买的,人家都当废铁卖的,可想而知有多破,本来是两个耳朵,只有一个了,被沈之夏安了一块儿木头在上边,拿着省的烫手。

沈之夏处理排骨,四根儿排骨,剁了十六块儿,焯水,起锅烧油熬糖色,下入排骨,加入调料酱油翻炒,添水,炖一个小时。

奶奶熬了一坛子的猪肉,借着熬完油的锅,加水,炖大骨头,奶奶只切了一半的猪肉片放了进去。

“这猪油渣,包酸菜馅儿饺子最好吃了。”奶奶还打算把猪油渣留着,那半块儿猪肉,也是这个想法,留着。

“留啥呀,撒点儿盐,端上去吧,剩下的再包饺子。”沈之夏买肉不就是为了让大家吃好的么,一次吃个过瘾。

奶奶有点儿不情愿,她还是舍不得,一下子吃这么多好吃的,要分几次吃就好了。

“听姐姐的,听姐姐的。”沈之秋笑着拍手。

“你这个小馋丫头。”奶奶点了点沈之秋的头,无奈的摇了摇头。

沈之夏还切了两个土豆,放在红烧排骨里,要是有粉条就更好了。

终于好饭了,一大盆的酸菜大骨头汤,端上桌,猪油渣撒着盐面儿,红烧排骨一大盆。

主食是馒头和米饭。本来奶奶是要蒸窝头的,被沈之夏制止了,难得吃一回好的,就吃个进行。

“哎呦,你们姐俩真是败家呦,这么些肉,都够一家子过年吃的了。”奶奶心里在滴血。

沈之夏姐妹笑了笑,没办法,老人就是这个样子。

真是一家欢喜一家愁啊。沈之夏她们炖肉的味道实在太想了,隔壁的一家子都馋哭了。隔壁只炖了一只小野鸡,退完毛也没有一斤,炖的汤,本来就是野味儿,也没有什么调料,就是放了一点儿盐,王小红喝着,勾的胃里波涛翻滚的。

饭桌上,其他人的脸色都不太好,她一个人吃一只鸡不说,还吐,真是惯的。

沈之夏她们这屋的菜,可是太丰盛了,大骨头酸菜汤,上面漂着白花花的打肉片子,漂了厚厚的油在上面。沈之夏还烧了几个红辣椒,捏碎了洒在酸菜汤上。白肉还准备了蒜泥和酱油,大骨头上还带着几块儿大肉,和筋头。

红烧排骨也是色香味儿俱全,用冰糖熬的糖色。

两个小家伙儿只顾着喝酸菜汤吃白肉了,红烧排骨她们俩也很喜欢。

奶奶把大骨头放在一个盆里,拿了斧子过来,把骨头敲断,里面有骨髓。

两个小家伙吃的满头大汗,一碗又一碗的酸菜汤泡饭。

两个小家伙坐在最中间,奶奶和沈之夏坐在两边。沈之夏还真佩服这两个小家伙的战斗力,沈之夏只吃了四分之一个馒头,红烧排骨和土豆吃了一些。这两个小家伙,把一盆的汤,几乎喝没了,白肉奶奶只吃了两片,全被这两个小家伙吃掉了。最后实在吃不下了,躺在炕上摸着圆鼓鼓的小肚子,还要往嘴里塞油炸。

排骨剩了一半,酸菜白肉吃的只剩一碗酸菜和肉渣了。四个人吃的都很饱,一时不想动了,歇一会儿再收拾碗筷吧。

犹豫她们的菜太香了,隔壁实在受不了了,慌乱的喝完大碴粥就回各自的房间了,大娘和大爷也都出门去别人家串门去了。

大嫂看沈航一直没回去,才过来瞧瞧。

一进门,就看见四个人仰在炕上,谁都不愿意动。

“这是咋了这?”

“没事儿,就是吃多了。“沈之夏笑着说到。

“正好你来了,把这碗给我收拾了。”奶奶还是一副老佛爷的做派。

“哎。”大嫂上前收拾碗筷。

“老大媳妇,那还一碗酸菜呢,你吃了呗,留着我还占个碗,下顿还不够一个人儿吃的呢。”奶奶说着。

“哎。”大嫂笑呵呵的端起碗就吃了起来,还真香。

“大嫂,你盛点儿饭,那酸菜有点儿咸。”

大嫂不好意思的夹了一块儿饭放在碗里,她有多久没吃过这么香的饭菜,小时候她最喜欢吃的就是汤泡饭了,放了很多肉的酸菜汤,汤才是精华,泡着饭,太香了。

大嫂吃完,麻利的洗好碗筷,收拾干净。

大嫂对那晚酸菜泡饭可是意犹未尽。晚上躺在炕上,睡不着感慨着。

这些日子她也想了很多,自从分来吃,她们吃的越来越差,只是能吃饱而已。家里的事儿公公不管,婆婆又偏心老二,她们两口子,干的最多,吃的最少。

“年子,我想和你说个事儿。”大嫂曹丽娟想了半天,还是开了口。

“咋地,不睡觉你要说啥?”沈之年问到。

“你说,咱们家和奶过你觉得咋样。咱妈偏向老二,咱们随时老大,可也捞不着半点儿好处。咱奶带着小夏姐俩过,那以后小夏结婚呢,就咱奶那脾气,和妈闹成那样不可能再回到一起。咱们和奶过,以后给奶养老送终你觉得咋样?”

沈之年想了想,这些日子,他也看出来了,以后若是这么过,那他就是挨累的命,若是跟奶奶过,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你让我想想,你说的对,但是现在咱刚分开,今儿小夏又买了那些吃的,咱爸咱妈不可能同意分开。”

“我又不是让你明天就去说,等过几天的,你娶和爸说,你这么说······”

“行,我看行。”

又过了几天,沈之夏去县城看了一次沈之春,城里的粮食已经出现断供的现象了,家家都需要从外面买一些粗粮填补。

沈之夏回家,就当着隔壁吃饭的时候,送了一袋子做好的豆柏饼子,有二十斤吧。

众人看见沈之夏过来,先是一惊。

“大娘,你明天去趟大姐那儿吧,我今天去县里顺便看看大姐,大姐瘦的都皮包骨了,孩子的奶水都不够用了。城里粮食短缺,我这一袋子饼子够大姐吃上一个月的,你给她送去。”沈之夏留下布袋子转身就走了。

沈之夏一离开,大娘把袋子死死的攥在手上,眼泪汪汪的“我可怜的闺女啊。”

大娘开始号丧,引得二嫂很不愿意。

他们最近的伙食大不如前了,顿顿吃的稀饭越来越稀了。

王小红一个劲儿的给自己男人使眼色,意思让自己男人说话。沈之有就是装作看不到。

第二天,大娘拎着带着个沈之夏一起出门,要沈之夏载着她去镇上。

王小红气的在房间里摔摔打打。

这一摔打可把大伯惹怒了。

“你摔打谁呢,你再摔打一下我看看。”

王小红一下子消了气焰,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娘也太偏心了,那么大一袋子的饼子,全给大姐送去,家里也缺吃的,我这还怀着孕呢,咋不给我留一半呢。”

大伯最近一直隐忍着,要不是王小红和自己婆娘作妖,也不可能和老娘分开。这像什么话,自己把老娘扔出去了,都让人戳脊梁骨。

“缺你吃了还是缺你喝了,那是小夏给她大姐的,你想吃找你姐要去。”

“我,我,我不活了,我怀着孩子呢,你们老沈家就这么对我,我,我不活了。”王小红撒起泼来。

“你也就是现在怀着孕,你等你生完孩子的,要不是个小子,你给我等着。”大爷放着狠话。

沈之有也有不敢说什么,他还是有点儿怕自己的老爹的。

王小红这下消停了,她一直以肚子里的男孩儿自居,在家里横行霸道,沈老大和沈老二一样,重男轻女的很。若不是觉得王小红肚子里的是男孩儿,不可能这么顺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