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在星铁吞噬万物》 楔子 “暮雨,终将落下...”

伴随着黄泉一刀大斩砍出的惊天数字,屏幕前的邢琼笑了。

“满星混沌,哼哼,轻而易举,下次还填非常简单。”

邢琼,一名资深星铁玩家,凭借着自己独到的理解和钻研,空余时间里在某站当着一名不温不火的星铁主播。

“呃啊...”

大功告成的邢琼伸了个懒腰,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窗外的天空已然暗淡下来。

“已经这么晚了吗?好饿啊。”

一阵饥饿感传来,邢琼揉了揉肚子。

“泡碗面吃吧。”

邢琼起身来到厨房,拿出一桶泡面倒上热水,忙不迭地走回电脑前。

泡面的碗烫手的要死,加之今天放水放的有些多,开水溅在邢琼端碗的手上,灼热的刺痛感瞬间传来。

“啊!”

邢琼吃痛,略有分神,没看清横躺在脚下的快乐水瓶子,一脚踩了上去。

邢琼瞬间失去了平衡,手中的泡面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他的脑袋直直地向着面前的桌子上砸去。

“坏了...”

伴随着一声闷响,在邢琼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仿佛听到面前电脑里传来的黄泉待机语音。

“我们...该起程了。”

...

...

在一片无意识的黑暗里,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没有任何感情的电子音在邢琼耳边响起。

“请选择想要踏上的命途,祂将会为你瞥下神的垂怜。”

邢琼强忍着脑中剧烈的不适感睁开眼,面前的一幕却让他有些发愣。

面前的场景他十分熟悉,就是游戏中每次开始模拟宇宙前选择命途的界面。

邢琼想要伸手掐一下自己确定是否在做梦,但却发现此刻自己的身体已经消失。

现在的他,只是漂浮在群星间一点意识,或者说,一缕残魂。

“vocal,不是吧,这有越是真穿啊。”

而现在,邢琼面前的命途文字上闪烁着异常神圣的金色光芒。

而更令邢琼吃惊的是,自己可以选择的并非是平常模拟宇宙中的九种命途,而是整整十八个。

“神的垂怜?难道是要选我当令使?”

邢琼的大脑飞速运转。

“那我可得选个靠谱的命途。”

首先排除掉的则是【秩序】、【繁育】、【纯美】、【不朽】这几个连星神都已经陨落的无主命途。

“都穿越了,不得找个星神当大腿啊。”

很快,【丰饶】、【毁灭】这两个树敌过多的命途也被邢琼否定。

“我可不想被当成过街老鼠揍...”

而【虚无】、【神秘】、【记忆】、【均衡】、【终末】,这几个命途乍一听还比较唬人,但游戏里提及它们的内容还是太少,邢琼不大放心地摇了摇头。

【欢愉】?【啊哈】倒是挺有乐子,酒馆成员的花火和桑博也还算讨喜...但是没准自己哪天就变成乐子了。

【巡猎】?倒是听说星神【岚】会回应他的命途行者,但一想到跟着仙舟和巡海游侠天天打仗,邢琼还是有点害怕。

【智识】?天才俱乐部和博识学会?一看就不是他这种普通人能去的地方。

【存护】?星际和平公司那种压榨员工的手段他可太清楚。

【同谐】?过完主线之后邢琼就一直对家族没什么好感。

“果然还是要选【开拓】吧,毕竟是主角团...”

邢琼刚想要控制自己飘向那闪烁着金光的【开拓】徽记,目光却被一旁的【贪饕】命途吸引。

【贪饕】命途,作为古老的星神之一的“黄昏古兽”——【奥博洛斯】所执掌的命途,游戏中对它谈论甚少。

邢琼光只是简简单单望向【贪饕】的命途徽记,一种难以言说的强烈饥饿感便席卷了他的意识。

恍惚间,一个威严的难辨男女的声音回荡在他的意识里。

“一切皆会消失,唯饥饿永存...”

“吞噬一切,成为一切...”

“吞噬一切。成为一切?那不就是吞噬进化?这么牛b?”

邢琼喃喃着思索,他的脑中浮现出他曾经看过的那些以无限吞噬为噱头的游戏和小说,心中不由泛起一丝激动。

“【贪饕】!就你了!”

一道白光闪过,饥饿感如潮水般在他的意识间回荡。

那是伴随着宇宙中第一声啼哭所诞生于世的本能,无尽的——饥饿...

在无穷无尽的星辰间,那位身上分裂出无数蟒蛇般扭曲着的深渊巨口的神明——【奥博洛斯】,为他的信徒,降下了恩赐... 第一章 黑塔空间站?禁闭舱段的虫群! “喂!醒醒!你是怎么进来的!”

熟悉的动听女声传来,似乎有人在用力地摇着邢琼的肩膀。

他费力地睁开眼,一名身穿精致连衣裙的灰发紫瞳少女站在邢琼面前。

“黑塔...”

邢琼一眼认出了面前站着的正是黑塔的人偶。

环顾四周,两侧的虚拟面板中呈现的赫然是天才俱乐部中的几位天才和他们的事迹。

四周的环境他无比熟悉,他确信自己此刻正在空间站的黑塔办公室内。

“你...你...”面前的黑塔此刻已然怒不可遏,指着邢琼的鼻子大吼。

“谁让你动模拟宇宙装置的!你...你都给我测坏了!”

“警报!警报!未知信息来源,运行错误,运行错误...”

邢琼的身后传来机器的报错音。

“我...这不是我干...”

邢琼刚想要解释,却被愤怒的黑塔扯着衣服丢出了办公室。

伴随着机械门缓缓合上,游戏中充满科幻感的黑塔空间站主控舱段此刻真切的出现在邢琼眼前。

“vocal...这也太逼真了吧...”

邢琼一边感叹着一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身上穿着的黑塔空间站制服昭示着他的身份,震惊之余,他开始回想自己经历的一切。

他穿越到了星铁世界,拥有了【贪饕】的赐福,刚刚又莫名其妙弄坏了黑塔的模拟宇宙...

按照黑塔的性格,估计绝不会和他这种小人物纠结什么赔偿。

摆在他面前的首要任务,则是如何使用他手中的星神赐福。

“喂,现在禁闭舱段怎么还没开放?”

邢琼听到耳边传来两名科员的闲谈。

“你没听说吗?自从那个天才俱乐部的阮?梅女士来空间站之后,禁闭舱段就闹起了虫子。”

那位一名戴眼镜的科员警惕地望了望四周,压低了声音。

“有传言说,她怕是在里面做着什么和那位已陨的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有关的实验。”

“实验...”

邢琼心中盘算着,作为星铁忠实玩家的他当然知道阮?梅在禁闭舱段所做的实验内容。

那就是复活那位曾经繁育的令使——碎星王虫?斯喀拉卡巴兹。

虽然拟造令使已经自行湮灭,但实验所留存的【繁育】的虫潮们却还盘踞在禁闭舱段。

“正好,一不做二不休。”

邢琼跃跃欲试,准备下到禁闭舱段,拿那群大脑都没发育完全的野蛮虫子来练练手。

收容舱段—太空电梯前

“你要去哪,现在太空站戒严仍未结束,严禁科员私自走动!”

几个全副武装的防卫科员拦住了邢琼的脚步,为首的那名白发黑皮的男子正是游戏中的角色,防卫科的负责人——阿兰,此刻正紧皱着眉打量着邢琼这个新面孔。

面对突如其来的阻拦,邢琼并没有太过惊讶,反而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来。

“黑塔女士让我前往封闭舱段,进行丢失奇物【测不准匣】的回收。”

“呃...黑塔女士吗?”

面对邢琼的话,阿兰有些无奈,毕竟黑塔从不按规则办事的行为准则素来闻名,没跟任何人通报便下达指令的事情也常有发生。

眼见阿兰为难,邢琼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开口道。

“这件事或许与那【相位灵火】有关,事态紧急...”

阿兰显然有些惊讶于邢琼的话。

事实上,尽管先前那位如今已神秘死亡的【永火官邸】之主——【冥火大公】阿弗利特袭击空间站的传闻人尽皆知。

但相关【相位灵火】的事却只有几位事件的亲身经历者和空间站高层知道。

显然,此时的阿兰已经彻底相信了邢琼的话,没在做任何其他的盘问便将他送进了太空电梯。

太空电梯高速运行起来,片刻后稳稳停住,那扇厚厚的贴有警示标记的金属闸门缓缓打开...

封闭舱段已经停摆许久,空荡荡的走廊暗处里徘徊着无数只有吞噬和繁殖欲望的虫子,地板上虫子死去的尸体和墙壁上飞溅的橙色血液让人不免心生一股寒意。

“好阴森啊,玩游戏的时候还真没感觉出来。”

邢琼一边嘟囔着,一边抬脚迈进面前的黑暗中去。

依照星铁大神邢琼空间站满探索的记忆,他面前的走廊通向药物制备间,应该徘徊着无数可怕的真蛰虫群...

“嗡嗡嗡...”

一阵虫类生物高频振翅的声音打断了邢琼的回忆。

“来了。”

刹那间,从走廊的黑暗处,由无数“幼蛰虫”,“次蛰虫”以及“真蛰虫”组成的庞大虫群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着邢琼扑来。

“来吧,来吧,【贪饕】的星神!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邢琼凝聚精神,身体中那来自于那最为古老的星神的无限伟力喷薄而出,在邢琼的身边凝聚成为一条条生有血盆大口的巨蟒形黄昏古兽。

伴随着邢琼一挥手,古兽向着虫群弹射而出。

尖牙撕咬着虫群的几丁质外壳,虫子那尖锐如刀剑般的薄翼顷刻间便被扯成碎片,飞溅的汁液,虫群的身躯,都成为了填满【贪饕】那无尽饥饿的食粮。

单方面压倒性的战斗持续了十分钟,空旷的空间站走廊里,虫群的振翅声已经消失殆尽。

同时,在邢琼的精神海洋中,一个象征【繁育】命途的虫翅徽记突然出现,并闪烁出诡异的紫色光芒。

一种奇异的力量涌入邢琼的体内,那种狂躁的,来自于那位【虫皇】的最原始的孤独感化作嗡鸣声,在邢琼的耳畔低语着。

“复制...繁衍...”

邢琼一抬手,构成他身体的血肉在一瞬间搅动膨胀,在他自己的身侧慢慢形成了一个人形。

那是邢琼自己的一个完美复制体。从外观到思维,都和邢琼本人一无二致。

他甚至可以随意地控制复制体的思维和动作,让他们去做任何自己命令的事情。

他集中意志操纵复制体走到走廊的尽头,随后猛地捏紧拳头。

“砰!”

一声炸响过后,烟尘四起,橙色的腐蚀性汁液喷溅而出,就连那坚不可摧的空间站钢铁墙壁都在汁液的腐蚀下冒出丝丝白烟。

恐怖的威力让邢琼不由惊叹,同时也更加印证了邢琼关于自己“吞噬进化”的理解。

邢琼的嘴角微微扬起,心中关于吞噬变强的欲望燃烧的更加猛烈。

他迈开步子向着禁闭舱段的更深处走去。

而他的目的地,正是开拓者曾于那位拟造的繁育令使的交战处——孕育了【碎星王虫?斯喀拉卡巴兹】的培养皿...i 第二章 天才的诡计?末日兽再临! 基座舱段-监控室内

电子屏幕中正播放着邢琼清剿并吞噬虫群的全过程。

那位举世无双的天才,空间站的灵魂人物——黑塔女士的人偶,此刻正饶有兴趣地观察着禁闭舱段发生的一切。

突然,身后一个温柔婉转的女性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

“黑塔...这是天赐的良机,在有记载的所有文献中,【饕世祸祖】都从未主动向世间投下赐福...”

“你要干什么?我以为那个虫子已经让你死心了。”

黑塔转过身,望向面前那位身着浅蓝色旗袍,身段婀娜,相貌温婉而冷艳的女人,语气中有些不解。

“这不一样,黑塔。”

女人的眼中闪烁着冷漠的坚定。

“研究那位古老而神秘存在的造物也许可以让我的研究——那关于【星神】的研究有突破性的进展。”

“好吧,你要我怎么做,以及...”

黑塔紧盯着面前女人那冷若冰霜的淡蓝色眸子。

“你能给我什么?阮?梅...”

禁闭舱段-培养皿

邢琼踏进那巨大到地球上最大体育场馆都相形见绌的培养皿中。

遍地可见的是破碎的虫群尸体,喷溅的橙色血液以及满地的强化玻璃碎片。

这一切无不昭示着开拓者和那位令使曾进行过一场多么惨烈的搏杀。

而更令人感到惊恐的是,在邢琼的记忆里,那场战斗仅仅持续了56秒。

在不到一分钟内竟然能造成此种程度的破坏,令使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但同时面前的一切也使得邢琼感到一丝失望。

那位【碎星王虫】的自行湮灭得过于干净,甚至没有为他留下任何能吞噬以强化自身的物质。

邢琼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过身向着大门走去。

但一瞬间,培养皿中的灯光诡异地自动闪烁起来,伴随着刺耳的警报声响起,那喷涂着警示标志的大门猛地砸在邢琼面前。

“不好!出不去了!”

邢琼意识到自己似乎被什么人算计了,猛地转过身去,只见机械天花板上缓缓张开一个口子,一只巨大的机械臂上承载着一个闪烁着紫色和金属的银白色泽的庞然大物。

“那是?!”

邢琼的眼睛睁得老大,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和惊恐,他对面前的生物无比熟悉...

“末日兽...”

“敌人...毁灭...”

从末日兽的头部传来含糊的咆哮声。

“砰!”

尘埃落地,末日兽的右手已经在邢琼刚才站着的地方留下了一个深坑。

“靠!”

勉强躲开攻击的邢琼尽显狼狈地匍匐在地上,攻击的余波震得他浑身发麻。

然而他并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顷刻间,末日兽左右手交替,攻击如暴雨般向他砸来。

邢琼踉跄着,他使用了能力,不断有分身在他身边生成,又转瞬在末日兽的攻击下爆炸成一团团橙色的血雾。

而那带有极强腐蚀性的血液却无法对末日兽那强化过的钢铁身躯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看着那死而复生,有明显经过科技改造过的末日兽,邢琼已经意识到这肯定是黑塔的手笔。

“该死的天才,尝尝这个!”

邢琼咒骂着,身边一条粗壮的古兽凭空出现,张着血盆大口向着末日兽的关节咬去。

钢铁在古兽的尖牙下变形扭曲,发出“吱呀”的噪音。

末日兽仰头发出刺耳的嚎叫声,胸前的反物质引擎闪烁着金色光芒,能量在它的双手汇聚,摆出一副蓄力的姿态。

“就是现在!”

无数的邢琼分身冲向末日兽的双手,不停地用爆炸消减着双手的生命,而邢琼自己,则直捣黄龙,冲向末日兽核心的反物质引擎。

“拜倒在我的游戏理解下吧!”

“砰!”

反物质引擎被击破。末日兽仿佛断了线的木偶般瘫在地上。

...

“有点水平,竟然这么轻松就战胜了你的造物。”

目睹一切的阮?梅忍不住夸奖。

而一旁被cue的黑塔却摆出一副傲娇的神态。

“哼,还没完呢!”

话音未落,原本瘫倒在地的末日兽却突然恢复了生机,咆哮着挥动翅膀腾空而起。

【末日临空】

刹那间,无数的激光射线从末日兽的翅膀上倾泻而出。

“我靠...我忘了它有两条命!”

邢琼哀嚎。

瞬息过后,他的分身已经在密集的激光下被消灭殆尽,他的身体也被高热灼伤。

“呼...呼...”

一片狼藉中,邢琼颤抖着站起身来。

“别太过火...黑塔,让他活着。”

监控前的阮?梅语气仍旧冷若冰霜,仿佛对她而言,邢琼活着唯一的意义就是充当她实验中的小白鼠。

“知道了。”

黑塔调出操控面板,想要关闭末日兽的战斗系统。

但与此同时,伤痕累累的邢琼却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直直冲向末日兽的面前。

“干什么?他不要命了!”

黑塔看着邢琼那自杀式的冲锋,脸上露出疑惑。

“我跟你...”

邢琼面对着末日兽再次的蓄能炮击,猛地一跃而起。

“拼辣!!!”

古兽再度在他身边现形,一口将末日兽暴露在外的反物质核心吞了进去。

“疯子。”

阮?梅露出不知是赞许还是嘲讽的笑。

“这个...蠢蛋!他知不知道引擎里的能量相当于一颗小型恒星!”

黑塔双手扶着桌面,语气有些紧张。

黑塔说的一点没错,在吞下引擎的一瞬间邢琼便后悔了。

狂暴的能量如肆虐的风暴般席卷了他的全身,哪怕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超负荷的吸收着能量也于事无补。

他的身体快要因为巨量的能量而爆裂开来。

“想不到我堂堂星铁大手子,竟然折在这个新手BOSS手上...”

邢琼几乎要流出悔恨的泪,如果他此时还能流泪的话...

他的意识再度游离于星辰宇宙间,正如他在获得【贪饕】赐福的时刻一无二致。

“吞世者...”

邢琼无法分辨眼前的一切是否是幻觉。

因为此刻,一个男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的胸怀比最广阔的星系还博大,他金色的双眸比最璀璨的恒星还耀眼,银白色的头发,身边缭绕的火焰仿佛要燃尽一切,胸前有着一道可怖的伤痕,金色的滚烫血液如河流般从伤口处倒悬而下。

祂是毁灭的星神。

万界的灾祸。

星神——【纳努克】。

瞬间,【毁灭】命途那暴戾而汹涌的概念冲击着邢琼的头脑,给他带来的痛苦甚至远超身体的疼痛。

恍惚间,他只听到了星神那模糊的只言片语。

“【贪饕】。”

“【毁灭】。”

“约定...”

之后,便是意识消失后的死寂... 第三章 交易?目标仙舟! “呼...呼...”

邢琼费力地呼吸着,仿佛被什么人扼住了喉咙。

身体上传来不适感,眼皮好像灌了铅,费劲全力才张开一个小缝。

邢琼吃力地环顾四周,自己正置身于一个实验室内,旁边无数的维生设备和检测仪连接着他的身体。

而远处的屏幕前,两个女性身影并肩而立,好像是在讨论着什么。

几乎是同时,两个女人发现了邢琼已经苏醒,转过身向着邢琼走来。

这两个女人邢琼再熟悉不过,星穹铁道的人气角色,两名宇宙闻名的天才,同时也是那位【博识尊】的令使。

黑塔。

以及阮?梅。

“你醒了?”

黑塔率先开口,语气中有些敌意。

“【贪饕】的卒子,说!你来空间站干什么?”

“我说我是路过的你信吗?”

邢琼苦笑,扯着沙哑的嗓子回应。

“先是弄坏了我的模拟宇宙,然后又觊觎阮?梅的生命研究项目,是【泯灭帮】的残党?还是星核猎手的人?”

邢琼认命般的闭上双眼。

“我真冤枉...”

“好了。”

阮?梅突然开口打断了二人的交流。

“不管怎么样,你对空间站造成损失是不争的事实,但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们的研究,我们也许能放你一马。”

“要是不配合呢...”

邢琼生无可恋地拖着长音。

“【贪饕】的名声可不比【毁灭】好听多少,一个【贪饕】的信徒,要是落到了与之敌对的信仰【存护】星神的星际和平公司手里...”

“咳咳...”

黑塔战术性地咳嗽两声。

“怕是没什么好下场。”

“这就是赤裸裸的胁迫好吧!”

邢琼心中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但无奈,谁让自己的命握在人家手里。

“我自愿加入...”

“哼哼...还算识时务。”

阮?梅脸上浮出淡淡的笑意,举手投足间,一股清淡的糕点甜香气息飘散出来。

“那么,开始吧。”

阮?梅按下邢琼床头的一个红色按键,维生装置和检测仪一齐在邢琼身上脱落。

“我知道你可以通过吞噬其他事物来获取【能力】,你昏迷前吃下了末日兽的反物质引擎,现在的你,能使用多少【毁灭】的力量?”

阮?梅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一个标靶,眼神示意邢琼攻击。

邢琼集中精神,庞杂而巨大的能量如有生命般灌注进邢琼的手心,最后化作一道耀眼的白光。

激光脱手而出,准确击毁了不远处的标靶。

阮?梅似乎很满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但下一秒,阮?梅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大的吓人的针头,未经邢琼同意,一针扎在邢琼的大腿上。

“欸?怎么事?我卖艺不卖血啊!”

邢琼挣扎着大喊。

“老实点!”

黑塔手中变出一把精致的小锤子,狠狠地敲了一下邢琼的脑门。

片刻后,阮?梅满意的盯着手中的血液样本,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回见,如果再需要我会联系你。”

黑塔也跟着走向门口,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来开口。

“你可以走了...我已经联系艾丝妲给你准备一艘跃迁艇,随便你去哪吧。”

随后,舱门便无情地闭合了。

“这个无良科学家啊...”

邢琼无奈地双手抱头,哀嚎声久久回荡在空荡的实验室内...

五个系统时后。

邢琼端坐在跃迁艇的座舱中。

与那两位没人性的天才相比,那位代理站长、星际和平公司的大小姐——艾丝妲简直称得上天使。

不仅按照约定为邢琼配备了空间站一流的跃迁艇,还给邢琼3D打印了一套合适的衣服,请他吃了穿越之后的第一顿饱饭。

更重要的是,她给了自己一张空间站科员的身份卡。凭借这个,他就可以在宇宙大部分势力间通行畅通无阻,也许还会得到礼遇。

邢琼深吸一口气,打心底里感谢着那位多财多亿的大小姐,眼神看向面前的星图。

此行目的地,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着落。

毕竟刚刚穿越,他初次旅行自然是要找一个游戏中主线出现过的星球探险。

雅利洛-Ⅵ号,雪原星球,其上的人大多实力平平,倒是没什么危险,但除了能看机器人和杰哥呲牙,也没什么机遇可言。

皮诺康尼,此处刚刚经历大灾,正是风头正严的时候,【家族】和【星际和平公司】等势力鱼龙混杂,恐怕他形单影只,不太安全。

如此,便只剩下一个选项。

仙舟——罗浮。

被巡猎庇佑的宇宙巨舰,热闹非凡,安宁祥和,有乐子还安全。

况且在如今的仙舟之上,【巡猎】、【丰饶】【毁灭】间的争斗刚刚落下帷幕,或许会给他带来一些意料之外的收获。

“仙舟——罗浮,我来辣!!!”

反物质引擎瞬间启动,小小的跃迁艇瞬间化作了夜空中一颗闪亮的流星。

黑塔空间站—研究室

“原来...原来如此...”

看着面前的分析数据,阮?梅激动地双手撑案,往日的冷静温柔已经在她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激动和颇为疯狂的喜悦。

“恭喜...”

黑塔在暗处的一具人偶开口,语气不咸不淡。

“我要回桃源Ⅸ号,现在...”

阮?梅的情绪渐渐稳定,她走到黑塔的人偶面前,将一个微型读写数据库塞进黑塔手里。

“这是【拟造星神】的全部参数...”

“这么大方?这不是你的宝贝吗?看来突破很大啊。”

“或者说,近乎成功。”

阮?梅快步走向大门,口中喃喃自语。

“那祝贺你了,希望下次再见时,“你”已不再是你。”

“谢谢。”

阴影中,一抹复杂的笑容爬上了阮?梅的嘴角... 第四章 寰宇行医?被云骑追逐的少女 仙舟【罗浮】-长乐天

邢琼依靠在悠暇亭的红墙边,远方是高耸入云的【建木】,身后是车水马龙的星槎海,面前的狐人孩童三三两两地追逐嬉戏,耳畔传来店铺的唤客声。

眼前俨然一副太平盛世的模样,完全看不出任何刚被【绝灭大君】——幻陇袭击过的痕迹。

金人巷传来勾人的小吃香气,才刚刚吃过饭的邢琼,肚子又没忍住叫了出来。

这或许也是【贪饕】赐福的副作用之一,那种难以满足的饥饿感一直如影随形。

“先逛逛,然后去金人巷好好搓上一顿!”

邢琼摸了摸腰间鼓鼓囊囊的荷包,里面艾丝妲给他的盘缠够他将整个金人巷吃几百个来回。

该说不说,长乐天那热闹繁华、欣欣向荣的氛围让邢琼那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松弛不少。

直到他在地衡司的门口听到一声熟悉的孩童声音...

“你们这些大人,凭什么抓今笙姐姐!”

这奶声奶气的声音...

邢琼不必看,便判断出了这声音的主人,罗浮的新任龙尊、【衔药龙女】——白露。

抬眼观瞧,那白露正挺着她那娇小的身板挡在三名云骑军面前,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而那被白露护在身后的人,却并不是游戏中的角色。

那一名女子,一头乌黑长发,身着淡绿色的长裙,长相可爱而机灵,但身体却肉眼可见的虚弱瘦削,看上去像是有些营养不良。

显然,这名女子便是刚刚白露口中的“今笙”,也正是这三位云骑的目标。

邢琼挤进四周看热闹的人群,近距离观察着这场闹剧。

“龙女大人,这个化外民,未经丹鼎司许可,擅自行医,只怕是【药王秘传】的残党,快离她远点!”

为首的云骑态度强硬,一口咬定那女子便是【丰饶】的信徒。

“胡说八道!本小姐看来是要给你配些明目的药!”

白露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

“医者仁心,悬壶济世。今笙姐姐手段高明,宅心仁厚,却被你们这些坏蛋污蔑!呸呸呸!”

面对云骑的强横,白露也反倒越加强硬,一伸脖子,摆出一副“你能奈我何”的嚣张姿态。

“龙女大人...那就休怪我们无礼了。”

为首的云骑给身后两人使了个眼色,二人凑上前来,就要用强将白露带离。

“且慢!”

见识到这一切的邢琼站了出来,一把抓住了云骑伸向白露的手。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云骑公然向仙舟龙女和平民动手,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邢琼此时目光如炬,言辞有力,众人的目光纷纷集中在他的身上。

邢琼选择为两人出头,除了正义使然外,他还有些自己的小心思——即通过此事结识白露,若是认识了这位【衔药龙女】,自己在仙舟的活动没准会顺利很多。

“大哥哥做得对!他们是坏人,不能让他们带走今笙姐姐!”

白露躲到邢琼身后大喊。

为首的云骑先是一愣,随后从上到下打量起邢琼,见他并非仙舟人士,缓缓开口。

“你是什么人?为何阻止云骑办案!”

“一个路过的普通人而已。”

邢琼的话掷地有声,引来周边群众纷纷叫好。

“哼!窝藏【丰饶】恶徒!罪无可赦!给我上!”

为首的云骑气的七窍生烟,带着两人向着邢琼冲来,一场恶战似乎在所难免。

“住手!”

一个熟悉的女声喝止了云骑。

邢琼循声望去,来人正是李素裳,罗浮云骑,为人热情大方,好打抱不平,此时的她因为在“星核事件”中有功,已经被提拔为了小队长。

“队长...”

为首的云骑眼见素裳前来,原本嚣张跋扈的气焰顿时消失殆尽,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什么情况!这里可是长乐天,擅自动武,伤到民众怎么办。”

素裳有些生气地质问。

“队长...那名女子她无证行医,眼下正是驰援【玉阙】仙舟之际,我便想先将那女子抓起来审问。”

云骑指了指白露身后的女子。

“谁知那恶徒竟然还有同伙!这两人挟持了龙女大人,属下实在是迫不得已...”

云骑又指着邢琼开始颠倒是非。

“呸呸呸!大坏蛋,满嘴跑星槎!明明是你要绑架我。大哥哥大姐姐都是好人!”

白露及时站了出来揭穿云骑的谎话,那云骑谎话被揭穿,一时间紧张的胡言乱语。

素裳扫视了邢琼三人,眼神在名为今笙的女孩身上久久停留,然后,向着三人欠身抱拳。

“真对不住,这位先生,这位姑娘。如今正值【罗浮】驰援【玉阙】仙舟的节骨眼上,我们断案也许过于武断了,还请各位海涵。”

又拉过刚刚那个云骑,指着今笙开口。

“你看看那个姑娘,身形如此瘦弱,一看便体弱,你也能将其认作【丰饶】信徒?快给人道歉!”

“对不起...”

云骑自知理亏,羞愧地埋下了头。

名为今笙的女孩倒是很大方的接受了云骑的道歉,向着为她出头的素裳连声道谢。

“各位!冤屈已平,都散了吧!”

素裳向着民众高呼,同时挥手示意,其谦逊和刚才云骑的跋扈形成鲜明的对比,四周看热闹的民众一哄而散,嘴里还在喃喃着对素裳的赞美之情。

“小姑娘还真有那样子。”

“真明断!”

“这年头还是好云骑多啊...”

人群散去,素裳再次向着众人致歉,并叮嘱几人若是遇到什么事情尽管找她,便带着几个云骑消失在巷口。

“感谢大哥哥拔刀相助!我叫白露,是仙舟罗浮的【衔药龙女】。”

白露掐着腰,一脸憨态的表情让人不免心生疼爱。

名为今笙的女子也走到邢琼近前,伸出手表示感谢,白皙的脸颊上浮现一丝红晕。

“我叫今笙,【寰宇行医】,路过仙舟,萍水相逢皆是缘,我们这就算是认识了!刚才可真感谢!”

被夸奖的邢琼嘿嘿笑着挠了挠头。

“哪里哪里,还是他们太过分了,我叫邢琼,一个旅行者。”

“时候不早了,龙师们估计又要来抓白露了...邢琼大哥哥!本来我和今笙姐姐是要去抓药的...如今被耽误了,姐姐一个人我害怕不安全,你能陪她走一趟吗?”

白露嘟着嘴,一双天真无邪的眸子盯着邢琼。

“太可爱了吧!”

邢琼的心仿佛都要化了,哪还想得到拒绝。

“啊!没关系,帮忙帮到底!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爽快!”

听见邢琼的话,今笙那灵动的眼神中泛起一丝笑意。

“那拜拜...大哥哥大姐姐,明天见!”

白露留下告别的话,两条小短腿飞快地倒腾起来,一溜烟便消失在二人的视野里。 第五章 长乐天!仙舟灯会! 仙舟【罗浮】-仁心堂大药坊

邢琼和药房的伙计用几乎惊恐的神色盯着面前的这位美少女——【寰宇行医】今笙。

只见她秀口微张,行云流水、面不改色地一口气报出了上百种药材名字,活像个专业的相声演员。

即便是完全不通药理的邢琼也看出来的——她几乎将那整整一面墙上的药名都报了一遍。

“嘿!姐姐,您这不是为难我吗,我们这仁心堂几百年老字号,也从没见过这么买药的啊...”

伙计被今笙吓得额头渗出颗颗汗珠,走出柜台就想要送客。

“有生意还不敢做?你们仙舟人活得长,胆子却小的可怜...”

今笙嘟囔两句,从怀中掏出一块精美的玉制令牌,令牌上歪歪扭扭用仙舟古体写着几个大字。

“丹鼎司采购部。”

原本打算送客的店员立马无缝切换成谄媚的笑容。

“哎呦,您看看,这不是大水冲了鳞渊境——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吗?我这就准备,这就准备...”

店员动作出奇的麻利,不消片刻,数百种药材便被一一分装好摆在二人面前。

也许是今笙有她自己的考量,她买药的种类虽多,但每样的量却不多,两人一手一提,正好拿下。

二人走出药坊,仙舟的【九重天幕】在天边模拟出极为逼真落日景象,已是黄昏时分。

长乐天的街道上人头攒动,耳畔满是欢声笑语,各式各样的特色美食挑动着来往行人的味蕾,远处的金人巷上空,几束花火飞向苍穹,化作点缀夜色的流光...

“好漂亮啊...”

身旁的今笙沉醉于面前的热闹氛围中,口中忍不住喃喃自语。

片刻,突然想起来似的望向邢琼。

“嗳,你不着急离开仙舟吧,找到歇脚的地方了吗?”

“还没,我才刚到...”

“那正好,我们先去浥尘客栈放下药材,然后我请你去——逛-灯-会!”

女孩那双灵动的眼睛盯着邢琼,食指放在嘴边,娟秀的脸上露出笑意,俏皮而又动听的声音听得邢琼心中痒痒的,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呃...”

“不许拒绝!”

今笙微微蹙眉。

“我早就想去逛灯会了,女孩子一个人去很奇怪的,再说...”

少女嘟起脸颊,装作生气状。

“和我出去玩很委屈你吗?”

眼前的一幕让邢琼忍俊不禁,连声答应了今笙的邀约。

“没想到我第一次约会,竟然还是在死了之后...”

邢琼脑中回想起穿越前自己的屌丝生活,心中不由得老泪纵横。

一个系统时后

当二人放下东西再次来到长乐天时,天已然完全黑了下去。

但远处的金人巷却愈发热闹起来,巷口的戏曲表演将气氛推至最高潮。

而今笙则像一个顽童般在各个摆满奇珍异物的小摊间流连,她似乎对面前的一切都满怀着好奇心,邢琼光是跟上她的脚步就有些力不从心。

“怎么...呼...呼...和我想的约会不一样呢...”

邢琼气喘吁吁地追逐着,直到今笙在一家餐馆前停下脚步。

餐馆门店不大,位置并不迎街,环境也远称不上干净整洁,是个名副其实的苍蝇馆子。

“根据我游历宇宙的经验...”

今笙手撑在下巴上做沉思状。

“真正的美食往往就藏在这种店里!我们就吃这个吧!”

今笙拉着邢琼在馆子外面的空位上落座。

店员脸上带笑,手脚麻利地为二人递来菜单。

今笙翻开菜单,再度发挥其单口相声演员的天赋技。

“给我来五份琼实鸟串,两盘鸣藕糕,两份貘馍卷,一份油爆飞海葵,还有糖球炒视肉...最后再来一份果木炙烤夏塔恩恐鸟翅根!”

“砰!”

在店员惊愕的眼神中,今笙满意的合上菜单。

“邢琼你还想吃什么吗?我请客!”

“不...不用了...”

邢琼看着店员手中长长的账单,一时间竟然分不清谁才是【贪饕】的命途行者。

“慢着。”

今笙突然叫住店员,凑过去耳语两句。

店员的笑和今笙那“不怀好意”的眼神让邢琼有点心里发毛。

“怎么点这么多啊,白露大人的津贴这么富裕吗?”

邢琼发问。

“呃...想吃啊,好久没痛快的大吃一顿了,况且...”

今笙看向邢琼。

“你看上去像食量很大的那种人啊...”

邢琼心中一惊,他在这话中听出了某些弦外之音。

“难道她知道我的【贪饕】使徒身份?”

邢琼试图从她的眼神中找到答案,但她的眼中闪烁着的光彩和灵性却与平常一无二致。

“错觉吗?”

邢琼松了口气。

谈话间,店员端来一碗白色的略微有些粘稠的汤水状饮品。

“先生,这是这位小姐专门为你点的,仙舟传统开胃饮品——仙人快乐奶昔。”

“尝尝!”

今笙望着邢琼的眼神满是期待。

邢琼倒也没在意,接过碗就猛灌了一大口。

“噗!!!”

0.01秒后,邢琼不受控制地将口中的东西吐了出来。

“这什么啊!”

邢琼的脸扭曲得像生吞了一万只真蛰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旁的今笙眼看把戏得逞,笑得前仰后合。

“这是...这是仙舟的特产——苏打豆汁!哈哈哈哈!”

今笙伸手竖起大拇指。

“那叫一个地道!”

“你...”

邢琼刚想质问,但看到今笙开心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半个系统时过后,餐桌上的盘子端上又撤走,二人结结实实地饱餐了一顿。

“美味啊,美味...这琼实鸟串真是白吃不厌,说起来,本姑娘有一江湖诨号——‘琼实仙子’”

今笙天南海北地扯这些不着边际的话。

“哼...你要是仙子,那我就是...就是...”

邢琼想要说些什么反将今笙一军,但却一时词穷说不出口。

“你就是‘豆汁仙君’!哈哈哈哈哈哈!”

今笙思维敏捷,再度怼得邢琼无话可说。

“嘁...”

今笙咽下一口琼实鸟串,手握竹签在半空中比划着,突然话锋一转。

“所以说,你来自黑塔空间站?”

邢琼点了点头。

“啊...天才的地盘,我也想去看看啊...”

今笙感慨。

“你呢,你说你游历星海,行医问药这么多年,家乡在哪?”

邢琼随口发问。

“呃...”

提起家乡,一向巧言的今笙竟然罕见的迟疑了,眼神中流露出莫名的伤感来。

“我在一个叫【碧落】的行星长大,在我十三岁那年,【丰饶】赐福了那颗行星,之后我便一直流离失所,直到被一名好心的【寰宇行医】所救...”

“啊...”

邢琼意识到自己失言,尴尬的低下头,气氛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尴尬。

最终还是今笙出言打破了寂静。

“别提这个了,看!那边有人说书!去听听吧。”

言罢,拉起邢琼奔向天桥下的说书摊子... 第六章 何为罪恶?仙舟的大凶之兆! “今日正赶上我们【罗浮】驰援【玉阙】的大日子,那我便献丑给各位讲讲这【玉阙】将军——爻光的故事。”

台上的说书人——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向着观众抱拳行礼,看客们将舞台围得水泄不通,二人挣扎了好久才凑到前排。

“说起这将军爻光,那可是位了不起的奇人,传闻他天生异瞳,左瞳为紫色,为【遍识天君】天赐法眼,可观古今事,通万界灵!右瞳为青色,乃【帝弓司命】神恩,只消一眼便可使得万敌胆寒,孽物退散!”

“听着像个超人,干脆眼睛会放激光得了...”

今笙小声嘟囔着,似乎对这种传统的夸张式叙述有些不屑。

“而且,虽然众所周知,【玉阙】将军以卜算之术闻名寰宇,但鲜为人知的是,其剑法也是高深莫测,在与那【曜青】的飞霄将军比试中,大战数百回合,斗得天昏地暗,未分胜负...”

说到这,说书人一拍惊堂木,清脆的响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更神奇的是,这位爻光将军腰间配有一把青铜宝剑,其上附有大岁阳——【迟凌】,剑锋所指,敌人无不被青色仙火焚烧殆尽...”

“既然那爻光将军这么厉害,又为什么要我们【罗浮】跨越星海来驰援他们?”

台前,一位观众耐不住性子大声喊道。

“诶!这位听众,您可有所不知。”

说书人话锋一转,制造悬念似的拖起了长音。

“此去征伐的目标,正是那【寿瘟祸祖】的爪牙、丰饶孽物的魁首,【丰饶】令使——【慈茫】。”

【令使】二字宛如一颗炸弹,瞬间引爆了会场的氛围。

“慈茫?没听过这个名字啊!”一个急促的青年声音。

“太危险了吧...那次【倏忽】之乱死了多少人啊...”一个女人恐惧地叫出声来。。

说书人见状,连忙出言安抚。

“且慢,诸位且宽心...”

“此役与【倏忽】之乱有所不同,我方云骑准备充足,又有爻光、景元二位将军坐镇,可谓万无一失...”

说书人抬手,一张全息星图展现在众人眼前,他抬手指向一颗带有标记的蔚蓝行星。

“明日,两艘仙舟便将合兵一处,而此地,便是那些孽物的修罗场——【碧落】!”

没人注意到的是,在看到那颗星星的同时——今笙那绝望到苍白的脸。

“诛杀慈茫!踏碎碧落!”

不知台下何人振臂一呼。

“诛杀慈茫!踏碎碧落!”

巷中回荡着人们的口号声,刺得邢琼的耳朵一阵一阵的刺痛。

“碧落...”

邢琼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转头望向身边的今笙,然而此刻他身边的少女已经消失不见...

“各位!”

她费力地爬上舞台,她张开双臂,声嘶力竭地向着台下情绪高亢的观众大喊。

“不是那样的!他们...那些‘碧落’的人们,他们不是孽物!”

几乎瞬间,上一刻还躁动不安的人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数百,甚至数千双的眼睛齐齐看向台上的今笙,那汇集起来的目光仿佛随时要将她那瘦弱的身躯折断...

“他们都只是普通人...是【寰宇蝗灾】的余波摧毁了他们的家园!他们需要【丰饶】的力量让他们活下去!”

今笙期待着自己的话能够唤醒面前人们心中的同情。

“他们也有孩子,有父母,也会喜怒哀乐,他们不是没有感情的孽物,是和我们一样的——真真正正的人!”

台下的人震惊了,空气仿佛凝固,直到那些人的脸上展露出狰狞...

“圣母!”

一个狐人男性喊叫着,将手中的饮料重重砸向舞台。

“叛徒...你在胡说些什么?!”

一个老人咬牙切齿的用拐杖敲击着地面。

“孽物!她一定是孽物!云骑军在哪?”

一个长生种女性叫喊着,无数的食物混杂着垃圾被丢到台上,一个酒瓶结结实实地在今笙的额头碎成残片,殷红的血顺着她惨白的脸颊流下...

“今笙!”

邢琼跃上舞台,用身体为今笙挡住飞来的物品,他抱起如木偶般呆滞在原地的今笙,逃也似的冲出咆哮的人群。

「为什么?」

「为什么唯有【仇恨】难以撼动分毫?」

「回答我...慈茫。」

月色无言,洒在今笙眉间,像是故乡的霜。

“没事了...没事了,看,我把他们甩掉了...”

邢琼不知是在宽慰怀中的今笙还是在自言自语。

他灵活地在错综复杂的仙舟巷道间穿梭,身后,那些看客的怒吼声逐渐变得微弱。

就在他庆幸自己已经甩掉了追兵时,一柄泛着寒光的宝剑抵住了他的喉咙。

“云骑骁卫——彦卿,奉命捉拿你们,束手就擒,免得平添灾祸...”

邢琼抬眼看去,面前这位俊朗的金发少年眼中满是杀意。

“小子...我可没心思和你耗...”

瞬间,从紧贴着邢琼皮肤的剑尖处开始,整柄由玄铁打造的宝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与此同时,一只蟒形古兽张开血盆大口向着彦卿袭去...

“煌煌威灵,尊吾敕命,御!”

一个浑身散发着金黄色光芒的能量虚影挡在彦卿身前,古兽在接触到虚影身体的一刹那痛苦的扭曲起来,转瞬化作一缕白烟飘散...

“神君!不好...”

邢琼感觉身后一阵凉意,下意识的回头反击。

然而,那位早已悄无声息站在邢琼身后的神策将军——景元,已经将食指抵在了他的眉心。

“出人意料的能折腾啊,饕世祸祖的卒子...”

景元的眼中透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情。

“该死,被摆了一道...”

邢琼眼前的一切开始摇晃,周身来自命途的力量逐渐减弱,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种难以抗拒的力量将邢琼从昏迷中唤醒,与之一同传入邢琼耳中的,是一个年轻女子的质问声。

“你来仙舟意欲何为?可还有同伙?别想撒谎!在本座法眼之下,一切谎言和隐瞒都没意义。”

罗浮太卜符玄面色凝重地开口,他的面前,两名云骑架着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邢琼。

“没有目的,也没有同伙...”

邢琼的大脑传来宛如钝刀剜肉般的阵痛,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迫着他开口。

“为何接近【衔药龙女】?”

“路见不平...”

“那名为今笙的女子,和你是什么关系?你们为何要当众为孽物开脱。”

邢琼紧咬牙关,强忍着脑中的疼痛感开口。

“无罪之人...谈何开脱...”

符玄沉默片刻,在用力量反复确认邢琼的话没有任何欺骗和隐瞒的成分,向着云骑挥了挥手。

“押下去,日后再审...”

云骑军退去,偌大的办公室内只剩下符玄一人,他面前的全息影像闪烁了两下,显示出景元的身影。

“符卿,这便是你口中的【大凶】之卦?”

符玄并未立即回答,低下头,仿佛是在思索着什么。

“穷观阵从未给出过如此模糊的卦象——【大凶】之中却暗藏生机,那二人也许当真没有心存恶意,但卦象却在冥冥间指向他们...明日就要与爻光将军会晤,还是要问问他的看法。”

“呃啊...”

全息投影中的景元听着符玄的分析,没忍住打了个哈切,从他的灰发间扑棱棱飞出几只欢蹦的团雀...

“将军...我没在说笑。”

符玄嘟起嘴,脸上露出不快的神情。

“哈哈哈...就算是天大的事,也难不倒我们这位神通广大的太卜啊,这次出征,若真能逢凶化吉,我也好早日让贤了。”

景元微笑着,拿出自己对付符玄的“通用话术”来。

“时候不早了,符卿早些休息才是,明天见。”

还没等符玄开口,景元的全息影像便逃也似地消失了...

“将军,第一百二十三次了...”

符玄从怀中掏出一个记事本,在那个密密麻麻排列着无数个“正”字的一页里愤愤地画上了新的一笔...

此刻的神策府内,景元后仰着躺倒在将军椅上,眼睛直直地望着天花板,眼神中已没有平日的慵懒松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夹杂着悲伤的释然。

他缓缓抬起右臂,在那陪伴他历经无数次修罗战场的甲胄缝隙中,无数象征着【丰饶】诅咒的金色枝条已经生长出枝叶...

他从桌面上拿起一个绣有持明印记的口袋,从中取出一粒丹药服下,那亵渎的枝叶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消退下去。

“哎...”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抬起右手按压着自己的额头,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时刻折磨着他,也时刻提醒着他的生命即将走向尽头...

月光透过窗帷落在办公桌上,那被反复擦拭地过的相框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晕。

照片上,年轻的【云上五骁】举杯欢庆着他们的胜利。

当时还未被冠以【将军】之名的少年上扬着嘴角,笑意里还留存着几分稚气和洒脱。

仿佛这样的日子正如少年那永远明亮的眼睛,永不终结... 第七章 仙舟会盟!打破预言的唯一手段! “天泊司告全体罗浮军民:仙舟【罗浮】已做好跃迁准备,即将在三秒后开始跃迁。”

“三。”

“二。”

“一。”

“跃迁开始,请不要四处走动。”

仙舟的居民感受到一阵电梯启动般的失重感,一些感官敏锐的狐人甚至由于跃迁带来的暂时性颅内高压而短暂的失去了视觉…

也只有在星际跃迁时,仙舟才会关闭一直维持的【九重天幕】,强忍住身体的轻微不适感,仙舟之上,无数双好奇的眼睛投向天边的灿烂星海。

在跃迁状态下的仙舟人眼中,星星的光芒被拉扯成长长的光线,宛如命运女神的织锦,将整片银河编织成一副绝美的风景图…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景元站在神策府的窗边,口中喃喃自语,他的身边站着的是太卜符玄和云骑骁卫彦卿,在跃迁结束后,他便要带领着两人前往仙舟【玉阙】洽谈战机要务。

“将军好雅兴啊…”

一旁的符玄缓缓开口。

“【玉阙】方舟不以好战斗勇闻名,此次却主动邀约【罗浮】援助,作为【玉阙】生人,符卿,你怎么看?”

窗外星海的光芒时明时暗,在景元的侧脸蒙打上了一层薄薄的阴影,使得符玄看不清那阴影下景元的表情…

“【玉阙】仙舟素以巫卜之术闻名,将军爻光更是号称【千算无遗】,此次邀约,多半是根据占卜作出的决断…”

符玄用极为公事公办的语气回答,说完后,迟疑了片刻又开口补充。

“但【玉阙】极为迷信占卜,甚至会人为将事件发展导向占卜结果,总之…我不喜欢。”

二人共事许久,景元深知符玄那直言不讳的性格,闻言,也只是点了点头。

“看!是【玉阙】!”

街面上传来人们的欢呼声,仙舟大多独行寰宇,许多短生种甚至穷尽一生也难以见到两艘仙舟会盟的景象。

天空的尽头,黑色的夜幕上缓缓浮现出一艘闪烁着紫色光芒的宇宙巨舰。

“天泊司告罗浮军民,跃迁已经结束,重复,跃迁已经结束…请身体不适的居民就近前往医馆就诊…”

“该出发了…”

景元微微抬手,一道紫色光芒的小范围跃迁光束将三人包裹其中,下一刻,三人已经出现在了仙舟【玉阙】的堪虞殿内部…

“欢迎,罗浮的各位。”

说话的是一名男子,黑色的长发在后颈挽成发髻,异色的瞳孔十分惹眼,他身穿着金丝绣龙的紫色长袍,腰间配有一把青铜宝剑。正是【玉阙】仙舟的将军——爻光。

他的眼神扫过三人的面孔,语气中有些得意。

“景元将军,符玄太卜,彦卿骁卫,正如占卜所言。”

爻光将军转过身去,大殿之上赫然已经备好三把椅子,显然这一切早已在其预料之中。

但令三人疑惑的是,仙舟会师,再怎么说也是数年少有的隆重场面,但此刻的堪虞殿内却安静的可怕,除开将军爻光,【玉阙】其余重要人物竟无一人到场,就连殿内的警卫都被撤到了殿外…

几人按宾主落座,几句寒暄后,符玄便向爻光呈上了【罗浮】穹观阵的占卜演算结果。

爻光看向面前的全息卦象图,左侧紫色法眼顿生奇光,光芒与穹顶上的琉璃装饰辉映,为整个大殿笼罩了上了一层奇异的色彩。

“与【玉阙】所卜的卦象相近…紫薇见衰,杀星骤起...依我之见,必是不日将有同室操戈之难,若此难降临,恐怕两艘仙舟便要葬身于此...但也并不是没有挽救之法...”

爻光拿起手边的精致琉璃盏,抿了一口盏中香茗。

“此卦何解,生机又要从何处寻,还请爻光将军明示。”

景元追问。

爻光猛然抬头望向景元,凌厉的目光在从他的异色瞳孔中射出,周遭的气氛宛如坠入冰窟。

“这也正是我邀诸位前来的意图所在,我有句话想要当面问问景元将军。”

在叫出景元名字时,爻光明显加重了语气。

“将军为何对自己身堕魔阴一事知情不报?”

爻光的声音并不大,但却字字敲击着一旁符玄和彦卿的心脏。

“将军...”

符玄说话时的嘴唇难以抑制地颤抖着,景元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看向二人的眼神满是无奈。

“依照卦象——两军阵前,在与孽物生死相搏之际,仙舟将军于战斗中突发魔阴身,引来天火降世,仙舟覆灭,生灵涂炭。若想避开此劫,唯有在魔阴身发作之前彻底将其断绝,景元将军,这至少还能保住你的名节。”

爻光忽地站起身来,电光石火间,腰间宝剑出鞘。

“你将被记作那场即将到来的大捷的头号功臣和烈士,你的名字,会被仙舟子民永世传唱...”

“妖术缪算!凭口污人清白!将军!莫要轻信这种妖言...”

一把蕴含着刺骨剑意的蓝色剑锋横在爻光和景元中间,彦卿仿佛一只炸毛的小狮子般将景元挡在身后,饱含敌意的眼神死死盯住爻光...

“彦卿,退下...”

然而身后却传来景元冷冷的喝止声。

“自我接替【罗浮】将军一职起,便早已料到会有此日,景元亦非贪生怕死之辈,但还恳请爻光将军宽限我一日,交代【罗浮】的一些事宜。”

“请便...景元将军。”

爻光收剑归鞘,转过身去不再面对三人。

“明日此时,【罗浮】鳞渊境。”

“我将亲自,为君送行...” 第八章 再见!景元将军! 仙舟罗浮-神策府-行刑开始前十二小时

驭空轻轻合上将军办公室的门,她那双时刻警觉树立着的狐耳反常地耷拉下来,面色惨白。

符玄站在门口等候多时,二人相互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太卜大人,将军传你进去。”

一名老练的云骑禁卫为符玄拉开门,符玄犹豫了片刻,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景元端坐在将军椅上,神态和动作一如往常,嘴角仍然挂着礼貌的微笑,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看见符玄进来,他站起身,几分自嘲般的鼓起掌来。

“恭喜啊,符卿,我今日可不会再食言了...”

景元的话让符玄心中仿佛打碎了五味瓶,眼眶一阵酸楚,但她还是终究把眼泪忍了回去。

看见符玄的样子,景元苦笑了两声,竟然和符玄扯起了闲话。

“哎,事发突然,这神策府的公文压了不少,还得劳烦符卿费心了,但符卿的能力有目共睹,这些小事怕是轻而易举...”

“还有这神策府内啊,这装潢怕是不合符卿心意,大可随符卿喜好换掉,当然,若是符卿想给神策府改成什么‘神算府’也都无妨...”

若是换在平日,符玄八成会吐槽景元这种漫无边际的唠叨,但此刻,她却只想让这时间过得慢些,再慢些...

但就算是唠叨,也总有讲完的一刻,景元略微沉默,面向符玄,终于展露出属于一位将军的霸气与庄严。

“符卿,你可准备好了?”

言语间,景元凝聚心神,整个神策府内顿时金光大作,无处宣泄的强大力量在殿内肆虐,那是独属于【巡猎】令使的神威。其中蕴含的伟力足以让任何胆敢凝视此光的敌人灰飞烟灭。

金光仿佛有边界似的缩小,直至成为景元右手手心间的一个金色光球。

“这便是【巡猎】令使的权柄,亦为【神君】的真容。”

景元开口为符玄解释,思绪却回到了那个令他一生难以忘怀的修罗炼狱中,无数星槎在他身边呼啸着陨落,化作焦土上绚丽的烟花,丰饶妖法化作的血肉造物在他的面前狞笑,又转瞬间被炮火吞噬...

在前任将军【腾骁】残破而颤抖的手中,他接过了这份力量,历经百年沧桑,这份【权柄】又要从他手中移交给一个与他当年同样略显青涩的年轻人。

「景...景元。」

「我们的...罗浮。」

「交给你了...」

回忆戛然而止,景元再度开口,此时的他已不再有丝毫犹豫。

「奉帝弓法旨,罗浮太卜符玄,为人忠厚仁慈,行事缜密周全,现晋仙舟【罗浮】将军位,赐神霄雷府总司驱雷掣电追魔扫秽天君,为将军者,以君之心,体万民之心,以万民之责,为君之责。」

景元微微停顿,目光望向近在咫尺的符玄的双眸,将手中【权柄】递了出去。

“符玄,你可愿意?”

“将军...”

符玄的瞳孔在颤抖,眼前,是她多少个日日夜夜里渴望着的一幕,然而此刻,她第一次如此希望这面前一切也只是景元给她画的一张大饼...

“符玄,你可愿意...”

面对符玄的迟疑,景元只是简单的重复...

「帝弓在上,自此之后,符玄,定不负万民之心,不枉帝弓恩泽,不辱——将军之名。」

瞬间,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弧线,注入了符玄的身体。

而景元,却踉跄地连退数步,重重地倒在身后的椅子上,额头上冒出密密的细小汗珠,脸色变得苍白无力——失去了【巡猎】庇佑的他,已经难以抵抗魔阴身的侵蚀...

“将军!”

符玄慌忙想要上身搀扶,却被景元抬手制止。

“让我...自己呆一会吧...”

景元勉强的扯了扯嘴角,想向符玄证明自己没事。

符玄转过身去,但那抹苦涩的笑却如同藏在她心中的一把钝刀,每踏出一步,便割地她心中痛苦一分...

“符卿,我们的仙舟,就交给你了...”

仙舟罗浮-神策府-行刑开始前八小时

“将军,龙女大人到了。”

门口的禁卫声音打断了景元的闭目养神。

“让她进来。”

话音未落,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门缝中挤了进来,小跑着冲向景元,白露的脸上依旧挂着天真无邪的笑意,但在看清景元脸色的一刻却皱起了眉头。

“怎么搞的,将军是不是又在哪偷闲着凉了?待白露神医给你瞧一瞧...”

说罢,摩拳擦掌地就要给景元诊脉。

“没事,将军只是累了...”

景元摇了摇头,伸手如变魔术般从办公桌下拿出几根“琼实鸟串”和一杯“热浮羊奶”。

“哇!谢谢将军,嘿嘿...每次都给白露买吃的...但是...”

白露看向景元的眼神还是有些担忧。

“没关系...将军没事,你慢些吃,别划破了嘴...”

景元依旧坚持,白露也终究无法抵御美食的诱惑,冲上前大快朵颐起来。

看着白露的吃相,景元彻底放下了作为将军应有的威严和防备,一脸宠溺的盯着白露的小脸蛋,同时随口抛出一些小问题,其目的并非是想知道什么药理知识,他只是想趁还有机会,多和白露说上几句话...

“白露见识多广,在这万种病症中,白露最讨厌什么病啊?”

白露咽下一口鸟串,随手一抹嘴角油渍开口。

“当然是不治之症,【无魂病】、【焚心症】还有魔阴身!白露最看不得生离死别的模样了。”

听到这里,景元轻叹一口气,到嘴边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说起魔阴身...白露这几天认识了一个精通医术的大姐姐!她教了白露很多克制魔阴身的办法,到时候白露都学会!保准惊掉丹鼎司那几个老顽固的下巴...”

“克制...说到底,还是无药可医吗?”

景元心中想着,嘴上却问了白露另一个问题。

“那白露又会怎么安慰对身患绝症的病人呢?”

“呃...要是大人的话...就拍拍他的头,劝他看开些。要是小孩子...那就....”

白露高举双手,做出一个略显喜感的拥抱动作。

“那就抱抱他!”

“哈哈...”

景元被白露逗笑,伸出手撑住下巴,望向白露的眼神依旧宠溺。

“那也抱抱我吧...”

“呸呸呸!!!”

白露抗议似的抬手拍着桌子,嘟起嘴巴,有些生气的开口。

“将军真坏!突然把白露叫来,张口就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快呸呸呸!”

“好好好,将军不说...呸呸呸...”

亲眼见到景元呸过之后的白露脸色才稍有缓和。

“这还差不多...要是将军真的需要,那白露今天就破例抱抱将军。”

白露迈起小短腿,坐到景元的腿上,将头埋进景元的胸膛,景元顺势将她搂在怀里。

“将军...你心跳得好快。”

景元没有回应,但白露的耳边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啜泣。

“将军,是你在哭吗?”

“没,将军永远不哭...”

仙舟罗浮-神策府-行刑开始前四小时

所有的事宜已经交代完毕,景元也仔细地梳洗了一番。

他从衣柜深处找出了自己刚刚成为云骑时的衣服,他仔仔细细地取出,熨烫,然后穿在身上,对着镜子,他想尽可能地将自己装扮成那个少年的模样。

而那张与挚友的合照,则被他折叠整齐,放在了紧贴心脏的上衣口袋...

万事俱备,他推开神策府的大门,在所有云骑尊敬而饱含热泪的眼神里,他坐上了驶往【鳞渊境】的星槎。

望着窗外他用尽毕生热爱和守护的仙舟,他忽然心生感慨,口中喃喃起一句仙舟古词。

「少年侠气,交结五都雄...」

「喂!景元,哎呀,别睡啦!叫上大家,我开星槎带你们去兜兜风...」一片幻境中,一个白发狐人女子推搡着睡眼惺忪的少年。

「不是昨天才修好吗?和没和你说过再坏了别来找我...」白发红瞳的男子捏着断剑碎片,嘴上不饶人,手里却麻利地准备起修补工作。

「看来,这棋还是你略胜一筹...」林中亭间,放下手中棋子的龙尊眼中竟然露出了少见的懊悔之色。

「可以啊!景元!没准再过几年,为师也拿不住你了!」眉眼如月光般温柔的女子收剑归鞘,话语中满是赞美之意。

魔阴身带来的幻影逐渐褪去,此刻浮现在景元眼中的,是鳞渊境那永远愤怒的海。

「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死生同...」

景元走下星槎,鳞渊境那残破的石板路的尽头,【玉阙】将军爻光持剑而立...

「一诺...」

「千金重...」 第九章 今笙的自白!罪人的真相! 仙舟【罗浮】-幽囚狱

地牢中的空气幽暗潮湿,黑暗中,被【丰饶】力量侵蚀的硕鼠眼中冒着血红色的光芒,渴望着每一位将死之人的血肉...

已经昏迷半日的邢琼情况并不乐观,牢房中孽物彻夜的嘶吼声与无数个梦魇交织成一首怪诞而诡异的交响乐,无时无刻地刺激着他本就脆弱的神经。

今笙坐在他的身侧,用手绢轻轻为她擦拭着额头渗出的冷汗。

“仁慈的母亲啊,为你迷途的孩子降一朵花吧...”

象征着蓬勃生命的绿色荧光在黑暗的监牢中亮起,孽物的嘶吼声戛然而止,邢琼缓缓睁开了眼睛。

“怪物啊!!!别...别过来,我不好吃!”

刚刚醒来的邢琼应激反应般一个鲤鱼打挺,思绪却还沉浸在刚刚的噩梦当中...

“嘿!白眼狼!我好心救你,竟然喊我怪物!”

看到苏醒的邢琼依旧生龙活虎,今笙脸上的担忧褪去几分。

“呼...感觉把这辈子的噩梦都做完了。”

邢琼瘫坐在地上,仍旧有几分惊魂未定地嘟囔着。

“你厉害啊!邢琼,能一个人压制云骑骁卫,有这么牛的本事,一直瞒着我,不厚道...”

今笙忽地开口,提起了他昨晚战斗中展现的能力。

“没办法...【贪饕】的命途行者在宇宙里属实不太受欢迎。再说?你不也一样?昨晚你昏倒后,嘴里一直念叨着【慈茫】的名字...”

邢琼反问道。

“你都听见了?”

今笙怔了一下,表情有些不自然...

“那为什么不把我交给云骑军,【庇佑孽物】可是不亚于【仙舟十恶】的重罪...”

“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出卖队友这种事我可不干...再说了,我一早就看那些云骑军不顺眼,什么【丰饶】啊,【巡猎】啊,都是一言不合就跑到别人的家里,无端端地喊打喊杀,本质上也没什么区别...”

“你是这么想的吗?你果然和他们不一样呢...”

邢琼的回答有些出乎今笙的意料,她看着面前这位刚刚相识却愿为了她的安危赌上生命的朋友,她决心不再隐瞒自己的过往...

“邢琼...”

“嗯?”

“你怎么看待【令使】这个概念。”

今笙突然抛出的问题让邢琼有些微微发愣,思考片刻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牛逼呗,靠着星神大腿横行霸道,一言不合就爆星...”

邢琼对于【令使】那朴素而形象的理解让今笙有点想笑,随即为他开口科普起来。

“【令使】,抛开那些【天才俱乐部】的成员不谈,大多是星神所在命途的某个支线的切片,在获得星神伟力的同时,也继承了神明的部分神格。”

“而我想要为你讲述的,便是【丰饶】令使——【慈茫】的故事。”

今笙缓缓开口,话语如有魔力般将邢琼的思绪带向漫漫寰宇之间...

故事的发生在一个名为【灵泽】的偏远行星。

那曾经是个无比富庶的星球,那颗星球上的人们安居乐业,宛如童话中的桃源乡...

直到一场宇宙辐射风暴席卷了灵泽所在的星系,自此之后,灵泽的天空就再未降下过一滴雨水...

树木一片片的枯黄,河流干涸,大地干裂开一道道骇人的伤疤。

人们吃掉了能用来果腹的一切食物,直至易子而食。

绝望中,他们跪倒在地,乞求【神明的甘露】,他们深知这样做的后果,但他们别无选择...

【丰饶】回应了他们,雨露奇迹般地降临在灵泽的大地上,河流与大海再度流淌,生机再度焕发,【慈怀药王】从死亡的怀抱里救下了祂的孩子们...

然而,那些刚刚喜得新生的人们却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巡猎】口中的【孽物】。

在那个庆祝灾难终于结束的狂欢之夜,在人们结束欢庆后的酣睡中,【巡猎】的光矢却先明天一步降临在了他们头上...

一瞬间,一颗星球,以及那邢琼上数以百亿记的人们,都在星神的力量下化为了齑粉。

哪怕是现在,在寰宇之中,丰饶民与巡猎的斗争仍在继续,并且继续以无辜人生命的代价为柴薪愈演愈烈。

【慈怀药王】怜爱所有人,这其中甚至不仅仅有祂的信众,祂甚至也为祂的敌人投下祝福...

【魔阴身】的灾祸并非祂的本意,但即伟大如神明,也无法逃离【等价交换】的约束。

所以祂折下【丰饶】的枝杈,将它赐予一颗名为【碧落】的星球上的一个孩子,并赋予她【令使】的权能,让她以消除长生代价为己任,游行寰宇...

这个人,便是他们口中的令使——【慈茫】,相较于【倏忽】那旺盛到几乎暴虐的生命力,【慈茫】的力量要平和的多,从命途的角度上来看,她更像是【慈怀药王】的“慈”的那部分的切片。

“所以,那个孩子,就是你...换句话来说,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名【丰饶】的令使?”

故事讲完,邢琼抬头有些不可思议地望向面前这位除了瘦弱些,眼神中多几分灵性外几乎与常人无异的女孩。

今笙无言,只是点了点头。

“所以...你找到那个方法了吗?”邢琼追问。

“或许吧,我观察了那位龙女身上残存的古老【不朽】医术,配合我的能力,我有信心可以将生物寿命延长到接近千岁,并且不会影响其神智,这方法或许可以用于彻底治疗魔阴身...”

说到这里,女孩眼中的光芒忽地黯淡了几分...

“但...来不及了,明天便是仙舟正式攻伐【碧落】的日子,我终究是晚了一步...”

“不!还来得及,必须现在联系景元将军!”

邢琼站起身来,用力拍打起牢门企图吸引守卫注意。

“来人啊!我想通了!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他的行为却被今笙出言阻止。

“那位将军恐怕不会见我们了,灾祸将近...这幽囚狱防备虽然滴水不漏,但对于【令使】来说,还是太小儿科了,一会我会越狱,你也趁机离开吧。”

“我们不是朋友吗?要离开也是一起离开!我们可以离开仙舟,去个随便的什么地方,管他什么【丰饶】和【巡猎】的恩怨?你为他们做的还不够多吗?”

邢琼再难压抑心中的怒火,对他而言,那些【荣耀】啊,【使命】啊都太遥远,他现在所想的,只是带着面前这个名为今笙的,会在他喝下苏打豆汁时笑得合不拢嘴的女孩离开...

“谢谢你,邢琼,跟你在一起...真的很开心。”

女孩的声音在颤抖,但她的眼神却闪烁着坚定的光,那是一个战士的眼神。

“既然战斗已经不可避免,那么,就让我最后一次,为我所坚信的,献出自己的一切吧...” 第十章 撕裂形骸 仙舟罗浮-幽囚狱

幽暗深邃的走廊尽头,突然传来的一连串脚步声打破了邢琼和今笙两人之间的沉默,只听脚步,可以依稀辨认出来者有三人,脚步的频率和深浅各有不同,但能明确感受到来者的匆忙。

一把钥匙插进牢门那锈蚀的锁孔,发出令人不适的嘎吱声。

门缓缓打开,一个小巧的身影如黑暗中的一颗紫色流星般冲到今笙怀里,牢房中响起孩童的呜咽声。

“呜呜呜...大姐姐!那些玉阙的坏蛋,他们,他们把将军抓走了啊!呜呜呜...”

那身影正是白露,此刻的她早已经没了往常威风八面的龙女样子,像一个被欺负的普通人家小孩一样哭闹起来。

今笙轻轻拍着白露的后脑勺安慰,邢琼则望向站在牢门口的其余两人,眼神里满是敌意。

来人是符玄和彦卿,就在昨天正是他们二人亲手抓获并审问的两人,态度不可谓不嚣张...如今却行色匆匆地来找两人,想必是出了什么大事情。

对视一直持续着,尴尬的气氛在幽暗潮湿的地牢中蔓延,片刻,符玄嘴唇翁动,率先开口。

“对...对不起。”

“什么?”

邢琼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罗浮太卜大人,竟然对着她自己口中罪犯和孽物开口道歉。

“我说,二位,对不起...”

符玄以为邢琼是想故意看她出丑,再度重复了自己的话,似乎是下了某种巨大的决心般,双腿颤抖着,直直跪了下去...

“二位,千错万错,错在符玄一人,是我盲信预言,将两人当作危害仙舟的恶人,还请两位——救救景元将军。”

眼前的戏剧性的一幕属实给让邢琼那本就不怎么清醒的大脑彻底宕机,还是今笙上前两步扶起了符玄...

符玄站起身,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拼凑出整件事情的始末。

“魔阴身...”

今笙思忖片刻,竖起两根手指,缓缓开口。

“我可以帮你们救你们的将军,但我有两个条件,第一,在这件事结束后,要保证我们两个在仙舟的安全和自由,第二,仙舟罗浮不参与接下来对于碧落的讨伐,向我保证这些,我就去救你们的将军。”

“今笙小姐,这停战乃军机要务,不是一人可以...”

彦卿开口,却被符玄抬手制止。

“好...我向你保证,即便是背上【反叛仙舟】的恶名,我也不会让罗浮云骑对碧落出手...”

“成交。”

今笙点了点头,彦卿和符玄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搬进来...”

彦卿按动对讲机,几个丹鼎司的医师陆陆续续地将各种药材和器械搬了进来,很快在牢房内堆成了一座小山。

今笙和白露耳语了几句,很快便从小山中寻到了所需的药材,两人分工明确,动作娴熟,默契的像一对配合多年的师徒。

大约过了半个系统时,炉子中的药液沸腾起来,滚烫的蒸汽滋滋作响。

“成了,带我去找你们的将军...”

今笙将药液放入容器中封存,几人在云骑军的护送下,坐上了驶向鳞渊境的星槎。

仙舟罗浮-鳞渊境-行刑开始前四十分钟

“怎么...可能?”

几人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鳞渊境那原本通向仙舟建木的古旧石板路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

“诸位...趁着还没酿下大错,快些回去吧。”

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一个身影挡在众人面前,来者宝相庄严,紫色长袍之上有着九条金线编织而成的龙形刺绣,头生双角,气宇不凡。

“玉阙龙尊...昆冈君。”

符玄面色阴沉,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符玄,你作为玉阙生人,应该知道违逆天命的后果...”昆冈君眯起眼睛缓缓开口。

“符玄平生做事,一言一行,无不遵循天命,但这次...唯独这次,我不能再错失这次机会...恕我无礼,即便是粉身碎骨!修罗炼狱!我也不会回头!”

庞大的紫色的能量在符玄手心凝聚,神威骤现,化作一道光芒冲向大海。

滔天的巨浪被掀起,浪花化作暴雨倾泻而下,但转瞬间又归于平静。

“这不可能。”符玄震惊。

“唉...老夫的云吟术虽然远不及【饮月】那般神通广大,但也并非是能靠蛮力击破的俗法...回去吧,老夫就当你们从未来过。”昆冈君再度规劝,他的言语诚恳,却为几人的心中蒙上了一层阴霾。

到此为止了吗?

“烦死了...你们这些大人。”

一个声音打破了鳞渊境此刻的死寂,声音的主人,正是白露,此刻的她眼含怒意,一种不属于她的威压从那个娇小的身体中散发出来。

“什么天命所归?什么金言律令?白露听不懂!白露要将军回来!”

鳞渊境中,万丈光芒凭空乍现,白露的身躯缓缓飘向空中,原本稚嫩的龙角迅速生长,她口中低语着的,也不再是一个孩子的气话,而是号令万物的龙吟。

「吾乃罗浮持明龙尊白露,怒涛瀚海,听我法旨...开!!!」

“持明秘术?怎么可能?你明明是...”昆冈君怔在原地,在白露滔天的怒火下,他的法术如同纸片般被轻易撕碎...

“快走啊...白露要...坚持不住了...”

龙尊的力量超出了白露的身体承受能力,殷红的血液开始从她的眼口渗出,她坚持不了太久,但是,已经足够了。

通向建木的道路,已经再无任何阻碍...

仙舟罗浮-鳞渊境-行刑开始

“景元,还有什么想说的吗?”爻光缓缓拔出腰间宝剑,眼神凝重。

“没有了。”景元背对着爻光,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这位将军没有表露出任何多余的情感。

“永别了。”青铜剑的尖峰上,熊熊仙火燃烧起来,凛冽的剑光闪过...

“万剑天来!”

“末日临空!”

彦卿的飞剑夹杂着邢琼的毁灭力量,硬生生地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就在景元和爻光都在吃惊于这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时,一双紫色的大手将景元从爻光的剑下拉开。

“符卿?”景元的瞳孔微微颤抖。

看着景元的惊讶表情,符玄的嘴角微微上扬。

“将军!这位置...还是你自己留着坐吧!” 第十一章 决战!我什么都能吃的下! “符卿,这究竟是...”

被救下的景元还没搞清楚面前的情况,便被今笙按住,不由分说灌下了一整碗汤药。

效果立竿见影,景元那被魔阴身折磨到苍白的脸上开始浮现出血色。

“我要施展法术,给我争取时间...”今笙将手搭在景元的额头,伴随着她口中咒词的吟唱,青绿色的荧光在景元的身侧闪烁,在二人的脚边,岩石缝隙间的野草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至超乎常理的高度。

“符玄将军,彦卿骁卫,你们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将军爻光站稳身形,他的脸色阴沉下去,一字一句地质问着两人。

“当然...”符玄缓缓开口,紫色的能量在她双手中汇聚,一旁的彦卿和邢琼也摆出战斗姿态。

“也好...省的我手下留情了。”爻光杀意骤起,深红色的能量不断从他身体中涌出,一股强大的威压弥漫在空气中,甚至连鳞渊境的天空都黯淡了下去。

“煌煌威灵,尊吾敕命,斩无赦!”

深红色的能量在他周身汇聚为一个手持弓弩的巨大人形,伴随着爻光下令,红色的飞矢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向着众人疾射而出。

“太微行棋,灵台示影!”

符玄双手合十,一个精密的阵法在几人身边成型,正面挡住了这一记强攻。

与此同时,数柄飞剑和几只张着血盆大口的蛇形巨兽无死角地攻向爻光。

“迟凌!”

断喝声响起,爻光腰间的青铜宝剑自行出鞘,青色火焰于空中燃起,一瞬间,飞剑在半空中被融化为钢水,巨兽也那火焰的灼烧中燃烧起来,转眼间化作灰烬...

“你大爷...”邢琼咒骂着,“这逼进卡池肯定超模!”

三人和爻光间存在着断层般的实力差距,普通的攻击根本无法对他造成实际的伤害。

他也不再想再浪费时间,任凭攻击在他身边气化,硬生生冲破三人的防御向着今笙逼近,身影所过之处,坚硬如岩石也被逐渐崩坏碎裂,化作滚烫的岩浆。

此刻的爻光,俨然一尊地狱中走出的修罗鬼神…而那火焰,距离今笙仅有几步之遥。

瞬间,在他的脚边,巨大的树木挣脱石板的桎梏拔地而起,尖锐的枝条划破空气直击他的面门。

“丰饶法术?你是?!”爻光质问着今笙,同时催动起火焰燃烧树木,枝干在燃烧下发出噼啪的响声,却又在化为灰烬的同时抽生出新的枝杈…

尖锐的枝条扎进爻光的身体,坚韧的藤条缚住了他四肢,短暂限制了火焰的蔓延。

瞬间,三人的攻击紧随其后,巨大的冲击激起漫天烟尘,以爻光为圆心,石板砌成的路面凹陷下一个深坑。

“呼…呼…”

几人的合力一击起到了奇效,深红色的神君被撕开一个口子,爻光狼狈的半跪在深坑中艰难喘息,嘴角缓缓淌出鲜血。

“天河泻!”

眼见爻光已露颓势,彦卿提剑闪身直逼其身前。

“雕虫小技。”

爻光一抹嘴角血迹,轻易侧身躲开了彦卿的剑技,抬手拍飞彦卿的剑,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脑袋,狠狠地砸向地面…

“彦卿!”

几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不能…不能让你靠近将军…”

喷溅而出的血液将地面染成诡异的深红,如此庞大的失血量,即便是瞬间失去意识也并不奇怪,但彦卿仍然依靠自己的意志力顽强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爻光的脚腕。

“哼…叛徒!那我就成全你!”

青铜剑再度出鞘,焚尽一切的青色烈火化作剑气斩向彦卿,符玄想要施展穷观阵抵挡,但那象征死亡的剑锋却已经斩下…

千钧一发之时,邢琼挡在了彦卿的身前。

青铜剑没有丝毫减速,直直刺进了邢琼的胸膛。

“去死吧,妖物!”

得意的神采出现在爻光的脸上,但却转瞬变化为迟疑。

一股莫名强大的吸力牵引着爻光持剑的手,与此同时,如黑洞般深邃的漩涡出现在邢琼的身前,庞大的吸力即便身为令使的爻光也无法抗衡,手中的宝剑脱出,转瞬间便在黑色漩涡里无影无踪…

“忘告诉你了…和苏打豆汁比起来…”邢琼喘着粗气,面前的黑色漩涡逐渐变小后消失。在爻光惊诧的目光里,邢琼的手心处,金色的火舌喷吐而出,随即燃烧成滔天的烈焰…

“你这把剑弱爆了好吧!”

剧烈的爆炸将爻光击飞,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数周,重重的砸在地上,身上的盔甲化作焦炭,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与此同时,伴随着今笙口中最后一个咒词涌现出来,绿色光芒逐渐褪去,景元缓缓站了起来。

众人的呼吸几乎停了一拍。

如今的景元再也没有了刚刚的虚弱模样,光泽重新在他的眼中闪现,四肢和躯干上原本密布的丰饶枝叶也纷纷脱落。

他向前几步,一脸心痛地将血泊里的彦卿捧在怀中。

“将军…”看着面前摆脱危险的景元,彦卿笑得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大恩大德,景元没齿难忘…”

景元面向邢琼和今笙,郑重的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我会电告联盟元帅,告之其魔阴身已有破解之法,并请求其收回进攻碧落的军令,二位会成为破除魔阴,拯救仙舟的英雄。”

“英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几人的身后传来一阵干瘪的嘲笑声。

“景元…睁开你的眼睛看看!”将军爻光摇晃着站起身,颤抖着手指向今笙。

“站在你面前的…可是那【药师】的走狗,仙舟的大敌,丰饶令使——慈茫。”

第十二章 罪者的冠冕 “妈妈,我饿…”

残垣断壁间,瘦削的小手轻轻摇晃着一位斜倚着墙,形同枯槁的女人。

“妈妈…”

女孩怯生生地重复,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些许惶恐,她颤抖着想要拉住妈妈的手,但那冰凉的触感却让她伸出去的手条件反射地缩回了去。

妈妈死了,她那因饥饿而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窝里仿佛是一潭死水。她或许死在了某个梦里,又或许这种每时每刻都在这个世界发生的毫无戏剧性的死亡本身才是一场噩梦。

女孩独自一人踏上了流浪,他脚下曾经肥沃过的土地已经化作砂土,每踏出新的一步,女孩的脚印就瞬间被漫天飞舞的黄沙抹平。

妈妈曾经说过。

每一场凡间的雨,都是上天神明的眼泪。

那此时此刻,高高在上的俯瞰着这片黄沙地狱的神明,又是有多么的绝情啊…

天空中,三只秃鹫在女孩的头顶盘旋,两母一公,两大一小。

这是继【凌火曜日】之后碧落上仅存的鸟类,然而如今,这种仅存的鸟类也在饥饿中濒临灭绝…

也许他们是秃鹫一家,有秃鹫爸爸和秃鹫妈妈,还有一只可爱的秃鹫宝宝,秃鹫爸爸和秃鹫妈妈很爱小秃鹫,总是尽可能地让她先吃饱…

想到这里,泪水难以控制的在女孩的眼眶打转,随后贴着女孩的脸颊流下,在即将落地前被女孩的舌头截停。

咸咸的,有点苦…

“啪!”

三只秃鹫中体型较大的那只重重砸在女孩脚边,它痛苦地摆动自己的后腿,但他的翅膀已经再也无力支持它的飞翔…

等待它的是死亡,同时,它也平等地等待着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生命。

“嘎…嘎…”

半空中,仅剩的两只秃鹫发出刺耳的尖叫,也许是在哀悼着他们的家人,也许是在催促着女孩一步步迈向死亡。

女孩就这么一直走着,路过一座座在地图上标注为村落的废墟,却也只是一次次地带着绝望离开。

直到那双失去知觉的双腿再也无法支撑她麻木的身体向前挪动。

她依靠着一面断墙,身体缓缓地倒了下去,不远处,同样孤身一人的小秃鹫落在地上,两双稚嫩的眼睛久久对望。

“小家伙,轻点…我怕疼…”

女孩闭上了眼睛,用尽最后的力气向着秃鹫招了招手…

她打心底里乞求着死亡在痛苦之前先带走她,黑暗中,她祈求着,和最初的愿望落空前一样虔诚。

然而,死亡与痛苦并未降临,丝丝凉意浸透了她干裂的嘴唇。

水…

她贪婪地吮吸着嘴边的甘露。

她缓缓睁开眼睛,一位身着纱衣的女性站在她面前,手中的琉璃净瓶源源不断的倾泻着露水,而在她暴露在外的白色皮肤上,无数只没有眼皮的眸子齐齐望向女孩。

“妈妈…”

女孩想要呼唤面前的女人为神明,口中却只喊出妈妈。

女人没有开口,但整个世界都在为她的箴言屏息凝神。

“如果…泪可以化作滋润世界的甘霖,你,是否愿意永世悲伤?”

“我愿意…我的母亲。”女孩开口,语气坚定。

“如果…痛苦将化作孕育生灵的沃土,你,是否甘心永受责难?”

“我愿意…我的母亲。”女孩重复。

“如果…无辜者的忏悔足以洗清恶者的孽,你,是否愿意以灵魂为柴薪,点燃那盏【慈悯】的灯?”

女孩向天空摊开双手,她的手中生长出嫩芽,那是绝不可能出现在这个荒漠之星的绿色…

雷电唤醒了寂静的天空,倾盆的雨滋润着垂死者干裂的唇,干涸的海洋重新开始怒吼,大地上,黄沙变为沃土,新生的枝叶野蛮地向着天际攀登。

女人在暴雨中转瞬即逝,正如她来时那样,仿佛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梦…

划过女孩脸颊的,已经分不清是泪,还是雨水…

“我愿意…我的母亲。”

仙舟罗浮-鳞渊境

爻光的身体颤抖着,他的半张脸带着瘆人的灼伤痕迹,那双他引以为傲的异色双瞳早已不再冷静,闪烁着疯狂而绝望的光。

“停战?!哈哈哈哈…”爻光的口中发出瘆人的笑声。

“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丰饶】依旧存在,帝弓的复仇,仙舟的征伐便不会停下!这是恩赐!这是诅咒!巡猎和丰饶,总有一个会在这复仇中化作尘埃!”爻光声嘶力竭地大吼着,他的身上开始生长出象征魔阴身的枝条,他俯下身子,如野兽般四肢并用,嘶吼着向着今笙扑来…

“轰…”

邢琼的手掌中再次爆发出火焰,爻光的身体顷刻间便被烈焰吞没。

“孽物…叛徒…哼哼…”火焰中传来含糊不清的词句。

“我在地狱等你。”

与此同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庞大而纯粹的命途力量的存在,那力量强大到跨越寰宇,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呼吸困难。

“这是…”符玄痛苦地捂着胸口,额头的法眼抽痛着,仿佛要将她的大脑撕裂开…

“帝弓的光矢…”景元皱紧了眉头。“令使的死会引来帝弓的注视,他想要拉着两艘仙舟和碧落陪葬…”

“陪葬?我们还有多长时间?”邢琼追问。

“至多12个系统时…”景元回应,也同时给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符玄!立刻联系玉阙准备跃迁。我去亲自率领云骑,在跃迁准备结束前,尽可能将碧落星上的非武装人员转移到仙舟上!”

“不必了…将军。”

今笙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却集中在她的身上。

她的身体四周散发出圣洁的淡绿色荧光,她不再掩饰自己体内的能量,蓬勃而包容的生命力从她的身体内部迸发,她的步伐缓慢而坚定,所过之处,花蕊绽放,彩蝶飞扬…

“我会用我的方式解决这次危机,请你相信我,将军…在我所选择的未来里,仙舟和碧落,都不会有人死去…”

她走到景元面前,耳语了两句,景元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

“姑娘…你真的…”

“将军,请答应我。”今笙将手放到胸前,语气中满是决绝,感受到面前女孩的坚持,景元犹豫片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