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启:命运》 第一章 引路人 “我自消散于风中,余生再不用动容!

“引路人,后程,靠你了!”

意识深海不知名处,出现了一个声音,那里有一团微光,光中有一个身影,像是一个老者。

微光和身影让他感觉到一丝熟悉,他自己也有这么一个微光,只是很小很小很小,只能算是一个光点。

“爷爷,是你吗?聪儿想发财!”付落尘在意识深处回应道,这苦逼的生活他其实早过够了,要不是心中还有牵挂,早已了断个干净。

聪儿,是他爷爷奶奶小时候对他的称呼。

啪!

有人结结实实的甩出一巴掌,有人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付落尘只感觉脑袋嗡嗡作响,意识深处像是经历了七级地震一般震动起来,那点微光都只差散去。

同时,绍城最大的精神病院---绍九院静寂楼的第十八室。

第十八室中,各种尖端的监测监控仪器和设备突然冒起黑烟,顷刻间全部瘫痪了,而那个被捆绑在铁床上的男人,此刻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脑袋偏了三十几度,固定脑袋的特制深潜带都松了一截。

意识深海!

并没有人回应付落尘,意识线指向的微光中的老者,那个他所谓的“爷爷”也没有回应。

但是下一刻,老者他摇曳着身影,像是要从微光中走了出来,可以看得清了一些。

他伛偻着身躯,像是饱经风霜,虚弱得很,随时都会倒下、消失,微光也跟着老者的身影萎靡颤抖,像是烧到了最后的蜡烛被风吹着,左偏右移,最终要走向燃尽,被虚无吞噬的结局。

风烛残年!

孤独无依!

瞬间就感染人。

“自己老了是不是也是这样!”

像是看到了自己的未来,付落尘同感,风烛残年的日子里自己仍旧一个人,随着夕阳渐渐西下,走到人生的终点——闭眼入棺。

“怕不是棺材都没人给……”

啪!

“并肩同行!”意识深海中有一个声音,很隐秘。

付落尘又感觉到脑袋一阵嗡嗡作响,意识深处那点微光扭曲起来,像是要被撕碎,那些他还想说的话散在意识深海中。

有人又甩出一巴掌,而他像是又挨了一巴掌。

绍九院静寂楼第十八室中,那个绑着的男人脑袋又偏转了十来度,脸上有了清晰的指印,还渗血成红色,特制的深潜带也被打飞出去,将一边还在冒烟的监控监测显示屏都砸了一个窟窿。

那些刚刚诞生的意识线被拍散了。

“爷爷,聪儿想发财!”意识深处,付落尘又重复起这一句话。

每逢清明给爷爷上坟或者去山上看望他爷爷,磕头时他们都会这么默默祈祷,升官发财平平安安,久而久之成了一种擦不去“执念”。

不知微光中的老者“爷爷”有什么想法,没有回应,他的每一次回应都会消耗自身的能量。

老者只是一缕形,不是付落尘的爷爷,他叫元谋人,一个出生在寰宇一百四十万年前的非凡人类,他跨过意识深海中的虚无打散付落尘生出的馁,刚刚的两巴掌将此次本就所剩无几的力量快要耗尽了。

他还有要情要做,怎肯就此离去!

突然间他微微颤抖起双手,迎向某个方向,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激动的人或者事。

“爷爷,聪儿想要发财!”

念咒一般的意识线又一次指向元谋人,但他已经无力再去在意这些杂乱的意识线。

“爷爷,聪儿想要发财!”他不理他仍念。

“终于,又看到一颗像样的世界种子!”元谋人突然变得有些激动,那颗风烛残年的老心像是又要焕发青春活力了。

穿过无尽意识深海中的虚无,在拍碎付落尘的馁时他看到了一颗崭新、另类的种子,尘封百万载的心像是又重新铿锵跳动起来。

等了一百四十万年,也守了一百四十万年……

这一刻是对他的交代更是对寰宇的交代,也是对付落尘的赞赏!

“爷爷,聪儿想发财!”意识深海,付落尘喋喋不休。

元谋人没有多余的力量去回应,甚至连责骂的意识点都舍不得生出,他还得留点余力给这后生留下一丝灵光,拨正一下那有些嘈乱的人生轨迹,使其走上正途。

“已经记不得有多少次了!”

这样的事情每一次醒来他都会做,在第一时间寻找一种世界核,为其留下一丝灵光,次次都一样,只是这之前给出去的那些灵光像是消失了,已经感觉不到它们的痕迹。

在他以为自己快要绝望的时候,像是绝境逢生堪入戏,所遇皆是佳境时。

这一次,他看到了希望,这是一颗与以往都不同的世界核。

“引路人,带他们去看看那璀璨的星空吧,属于我们的星空文明!”

元谋人突然间像是一个带着昂扬激情和斗志的演讲者,激昂的情绪能够指引人,声音比以往每次都要大,他的意识穿透无尽的意识深海直达现世中的深空,在那遥远的星空彼岸惊起鸦声一片。

“他,不是被封印了吗?”

“是那颗蓝色环星?!”

“呲牙的皮还裹着他呢,他不可能蹦出来!”

“那颗,蓝星,早晚要出事!”

“我们,暂时还进不去!”

........

“你是引路人!”

严明义正,振聋发聩,刻骨铭心!

元谋人携带的意识线越过意识深海,深深的坠向付落尘意识深处的那个光点,刻在了那点微光上,牢不可破,融了进去。

“爷爷,聪儿想发财!”

付落尘看着那团微光中的老者,老者正抬着手,一道微弱的灵光瞬息之间没入自己意识深处光点中。

看似瞬息,实则漫长至极,普通寄灵人在虚无中尚且难存,更何况跨过无尽距离。

“我,是,引,路人?!”付落尘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一刻,引路人这个意识线像是自始就深耕在了付落尘的意识深处,他尽然有几分认同。

两种不同的意识线碰撞在一起。

“我是引路人,可我也要发财啊,爷爷!”

“我还有信用卡要还,爷爷,我是引路人!”

“还要给我爸买药,爷爷,我是引路人”

“一个月好几千啊,我是引路人!”

“......” 第二章 叶齐 “齐总,绍九院出事了!”卫的老板叶齐的庭院摩达四墅内,王九正站在内墅静心墅门口,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让他看起来特别精神,可此刻却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这里远离城区,处在绍城远郊的深林边缘,傍山而建,除了卫的核心人员以外很少有人来,也就叶齐的侄子叶刚偶尔会来。

作为枫氏矿运运输组第六组的司机,叶刚每次来都是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不是看这个不顺眼就是对那个不爽,一个月出车两三次,还嫌累不想干,要不是有叶齐这层关系,他都进不了运输组,只能在仓储部老老实实做一个卸货的搬运工,更别说成为卫的成员,所以作为叶齐现今唯一的亲人,叶齐虽然烦他,可也没办法。

静心墅的大门没关,通过静心墅的正大门,可以看到一个穿着深灰色单衣的中年人盘腿坐在一块暗黄色的木席上,他黑发许久未修,垂过了两肩,这人就是卫的老板叶齐。

叶齐六十出头,可看起来只有四十左右,在他前方挂着一副暗黄色的画,画上是一个盘坐着的武僧,武僧右掌前伸,做着一个奇怪的动作。

他已入非凡。

此时已是深夜两点。

“我说过,这个点不要来打扰我!”

啪!

叶齐右手一甩,旁边矮桌上一个木质水杯被他打飞出去,向着大门口的王九砸去。

砰!

水杯瞬间击打在王九的腹部,顿时让他感觉到了一阵翻江倒海的剧痛。

噔噔噔!

强大的力道紧接着推着王九向后退了三步。

这之后他才艰难地抓住水杯。

“吃炸药了,这么大火气!”王九内心一阵呜呼哀哉。

腹部的疼痛正刺激着他的脑部神经,让他备受煎熬,立时弓了起来,一米八九的个子一下子也矮了几分,右手手背上代表荣誉的五道斜拉旧伤口此时也裂了开来,正渗出丝丝血珠。

世界十大兵王,乾国占三,而卫有二。

这二便是叶齐和王九,王九在卫的十个核心人员中排名第三,也叫卫三。

世界兵王的排名上王九并不弱于叶齐,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强于后者。

在卫,除了未曾见过一面的卫二,他可以算是整个卫最厉害的人物,只是这一刻,叶齐随手打飞的一个杯子就已经让他这么煎熬,不得不让他重新认识到一些另外的存在。

“好大的力道!”这绝对不是人类该有的力道!

“超能力者?!”王九心里震惊。

他甘愿跟在叶齐身边是有一些其它心思的,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听闻叶齐是一个超能力者,或许别人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超能力者那种有违常理的恐怖,在一次境外的护卫任务中他有幸亲眼见过米国的一个超能英雄--火女,那种抬手投足之间就是火焰的能力,太让他震撼了。

所以,他希望从叶齐这里获得超能力的一些信息,甚至要是能够就此获得超能力的话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即使屈身为佣那又如何。

这个世界强者唯尊,弱者连谈及尊严都不配,更不配谈公平,世界的不公平就是最大的公平。

王九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在等叶齐开口。

一会儿后,叶齐整理好了心里的郁结。

“十八室的付落尘?!”叶齐不算是问,是在向王九确认,对于付落尘,他有过一点关的。

他心绪有些乱,自从进入非凡后,他急需要一种矿石---初矿。

初矿是一种神奇的矿石,对不懂初矿的人来说初矿确实只是一种看起来比较绚丽的贵重矿石,但是对懂的人来说它比黄金钻石珍贵太多太多了,在黑市也很难买到,买卖这种矿石的人太少了,两年时间他通过黑市也只购得极少的四块,品相还很差。

他推测枫氏矿运的老板枫晟可能获得了很多初矿,这些初矿就来自枫氏矿运绍城仓储部,更准确的说就是绍城仓储的六号库,那个付落尘待过的六号库。

信息是从他那个烦人的侄子口中得到的,一开始他并不信,毕竟之前从没有发生过。

可世事无绝对。

他触及非凡不久,可已经消耗掉了所有的初矿,每个月一块的薪资报酬根本不够用,某一刻他甚至想窃取仓储部的初矿,可想到后果后他也怕了。

在这个世界上,据说有一类叫做守界一族的群体,在叶齐触及非凡时候枫晟跟他透露过,目的当然不仅仅是为了让他尽心尽力去完成整个工作中的一环,有敲打的意思,他明白。

听说,守界一族可以抹杀任何人,强如超能力者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大如绍城枫家,秦岭秦家,花果山花家等家族,都是为守界一族管理现界的矿藏,是高级打工人。

一些家族负责矿藏的发掘,一些家族负责开采,一些家族负责仓储和运输,组成整一个的系统工程。

这些个家族可不是那些小门小企,他们一个家族坐拥一座城,随便出来一个都是震动一方的存在,连他们都不敢越雷池半步,可想而知身后的守界一族有多强大和恐怖。

所以叶齐想归想,并不敢去做,但他查了一些关于绍城仓储六号库的情况,获得了一些蛛丝马迹。

就比如关于绍城仓储六号库初矿的事情,似乎是关于一个叫做付落尘的人,这个人不久前被人带进他的绍九院了。

“是的,齐总!”王九拿着水杯站在原地,静静说道,他对付落尘徒手挣脱深潜带的画面印象深刻,那种特殊材质制成的深潜带一般人根本挣不脱,连他自己都做不到。

“但是为何枫晟要把他辞掉?”叶齐疑惑。

五年前,枫晟出现在绍城仓储的频率就多了起来,从一开始的一个月一次,到每次有矿石运来他都会去,最近的一次是半个月前,印象中,枫晟去一线的次数这之前五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可自从那个叫付落尘的人来到绍城仓储六号库后似乎就变了,这种情况就像是太阳从西边升起一样稀奇。

很大概率就是因为初矿。

“不是辞去,而是限制?!”叶齐心里又想到一种可能。

“难道,是这个付落尘导致了更多的初矿?!”叶齐眉头蹙在一起。

“绝对不可能!”叶齐又摇了摇头,些信些不信,毕竟这种事情从没听过,他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制造初矿,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进入枫氏矿运的人都是会经过一种叫做“灵动”的严格脑试,只有灵动等级无限趋向于0的人才有可能被聘用,而一个灵动等级无限接近于零的人是不可能给那些矿石造成任何变化的,即使他都难以做到。

“所以这个六号库的初矿到底是怎么来的呢,可对比起之前所有的结果来看好像变化的因素就只有这个付落尘。”

“是的话他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不过,也有可能是自己猜错了!”

毕竟他也没有真正的看到过六号库多了很多初矿。

当然,他心里其实是希望是真的。

想不通也不去想了,毕竟需要更多的信息去证实,关于初矿的记载信息就很少,他们都只知道去行动,却不知道为什么要去行动,很多时候都是在听命行事。

“如果属实,是不是也意味着他也可以给我带来些什么!”

“即使几率再渺茫也值得去做一些安排。”

叶齐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身前的那副暗黄色的画卷上,画上那个武僧前伸的右掌在他的意识深处正莹莹发光。

“枫晟来电,主人,接听或者拒接!”屋内智能语音提醒。

叶齐向着门口的王九摆了摆手,示意他先行离开,随即王九离开了静心墅,静心墅的门也关了起来。

“接听!”

枫家大院内院,此一刻整个内院都有一种未名的凝重感,枫晟眉头紧皱,一直看着大院最中心那个看起来很安静的屋子。

“小齐,六号库那边有一点东西需要你,或者你安排人帮我送过来下。”电话的那头,枫晟说道。

不难看出此时枫晟有些焦急,也有些憔悴。

他知道叶齐查看监控的事情了,毕竟关于初矿的事情可不是小事,稍有不慎可能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他对叶齐也是很赞赏的,洞察力很不错。

这个自己一手带起来的小齐从一个运输组组长一步步成长成为一个跨国集团卫的掌舵者,注定也将不会平凡,更何况还触及到了连他还没做到的非凡,他枫家要强大需要这样的助力。

叶齐和他的卫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连其他家族也想拉拢。

“放心,不会亏待你的。”枫晟继续说道。

这个事情原本都是他自己在做,但是现在他确实走不开,也只有叶齐是他最信任的了,关于六号库的事情不如直接抛出去算了,还能顺便把叶齐拉拢进来,他也相信叶齐不会拒绝。

“果然!”

这一刻,叶齐像是已经肯定了自己的猜想,他所说的报酬一定就是初矿。

“晟哥,我,我要二十块!”叶齐有些迟疑,犹豫了下。

他也不敢太过分,只是感觉告诉他自己应该赌一把,现在确实太需要初矿了,原本打算是只要十块的,临时胆子一横改口成了二十。

两人也都有在试探,没有把话说得很明。

二十当然是很大的一个数,不过以枫晟现在有的量来说可以轻易满足,而且还能拉拢一个非凡,是很值的。

“可以。”枫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心里虽然有些不舍,可还在他的心里预期范围之内。

同时,他不禁有些感叹这个自己亲手带起来的小齐胃口着实也不小,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可是一般家族两年的酬劳,当然他也乐意给,毕竟这也表明叶齐选择站在了自己这边。

“晟哥有多少初矿,一百两百还是..一千...。”叶齐绷紧的神经松了又紧。

“真想再重新要一次!”

“二十块就是自己两年酬劳,从参与分矿到现在算起也才刚刚两年。”

他不会忘记第一年年末分矿时几大家族为了要分给自己一份初矿而唇枪舌战的画面,要不是他触及非凡,分初矿的事情估计到死都还落不到自己头上,不像其他家族,入没入非凡都会按照人头进行分配,他也感谢枫家促成了自己的这件事情。

“陆云,以后你就叫陆云吧!”叶齐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他想看看这个付落尘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三章 离开这里 今晚,血月似乎格外的亮眼,猩红的外表撒下银白色的光辉,将寰宇能够被照亮的地方都照亮了。

一个月前的这一天,它也如是今夜一样明亮,只是那一晚血月撒下的光辉中多了一些血色,带有一丝血味,甚至有点腥,在寰宇有记载以来的岁月中极少发生这样的事情。

全世界的天文工作者对血月做了深入的观察和监测,都没有得到一致可能的答案,当时有机构监测到寰宇大气层外有过一次持续三分二十五秒的辐射波动,只是在三分二十五秒后这种波动就消失在了。

现在,大家都在想着,这场变故会不会和这持续三分二十五秒的辐射有关?

但是,猜测归猜测,以当前寰宇的科技程度,还无法解密藏在这三分二十五秒中的内容。

东方有非凡,西方有超能,相比较于东方非凡的隐匿性,西方的超能者们则是偶尔就会活跃在普通大众的视野中。

那一晚,西方超能英雄之一超人陨落在这次的辐射波动中,他那冰凉的身体几十天过去了至今仍旧在宇宙中漂流。

但是,并没有知道这个情况的人。

同在那一夜,整个乾国乃至全世界都有奇怪的生物出没,并有人被伤害,枫氏矿运绍城仓储六号库也发生了一例。

昔日平静的绍公河中窜出一条本不该出现在此、有三米多长的黑色怪鳗,它全身乌黑,长满倒刺,淌着粘稠的液体,整个身体盆口那么粗,头部有一条短短的红色凸起条纹,像是一条裂口。

它向着绍城仓储六号口而来,它的目标就是杀了付落尘!

怪鳗窜出水面十几米高,撞到二十米高拇指粗细的防护电网上,强大的冲击力道立时将电网撕裂一个口子,但是它的躯体也被电网上的几十万伏高压电得噼里啪啦作响,顿时就升起阵阵黑烟。

最终,它还是被电死在了离付落尘不到两米的地方,挣脱下来窜出去几米后就不行了,吐出的长长舌头都没来得及收回,见证了在它生命最后一刻它的尽力。

怪鳗本是深海中的贵族王者遗鳗的第七子,在它们众多的同类中,它们一族是唯一有一丝智性的,虽然不多,可已经够逆天,毕竟这类生物他们都具有高强度的身体,以及天生异能。

平日贪玩叛逆成性,时常戏弄外出打渔的船只,把它们当做玩物,一些船只发生的海难就因它而起,哪想这一日当它又一次靠近人类的世界时,恰巧受到了来自深空彼岸的辐射波动的影响,牵动它体内深藏的血脉之力,在那丝浅薄血脉之力的控制下成了提线木偶,任本能摆布,才出现了窜电网的一幕。

最终,偷鸡不成蚀把米,枉死于此!

它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个深海贵族会被电死在渺小的人类虫子手中。

它们没有想到人类科技的突飞猛进。

付落尘则是从怪鳗头上裂纹中抠出一颗拇指大呈圆形像是石头材质的东西,这个东西携带着巨大能量,感觉比他在枫氏矿运仓储部里见过的所有矿石还要精纯、澎湃,入手的瞬间哗啦啦传入他体内,闯入他的大脑,之后又游离向整个身体,一时无法被消耗吸收,直接就把付落尘给胀昏死了过去。

这一昏到,就是十天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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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九院静寂楼第十八室。

室内漆黑一片,整个室内的电子电器设备几乎都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给整得炸裂了。

中间靠墙的位置有张床,床上束缚着一个人,这个人正是付落尘,此时他脸上的五个指印还清晰可见。

头部深潜带已经掉落,没有深潜带的助潜效果付落尘还是闭着眼睛。

他并不愿意醒来,毕竟此时置身美好时光中。

意识深处,元谋人的右手开始向下压去,一丝灵光从他指尖出现,向着付落尘意识深处那个光点飞去。

他要帮这个孩子了却一些心愿。

那丝灵光初看快比上付落尘的那个光点了。

灵光每移动一步都带着极强的入侵性,一路上从虚无的意识深海中强盗一般地截取他想要的意识线,并拼凑出了一段逼真的人生轨迹。

只是做这些都是有代价的。

虚无的意识深海何曾受过这样无理的待遇和挑衅,平常都是他们取食别人的成果,哪有被强偷的道理,而且还这么明目张胆,目中无人。

它能忍吗?

不能!

它像是疯狗一样咬食向元谋人的那团微光,顿时光盛光弱间,元谋人的身影也随着膨胀缩小,毕竟这不是他的真身,不一会儿,原本浑圆的光团已经缺了一角。

那丝灵光小了一圈。

意识深海最为可怕,它以所有可见或者不可见、有的无的物质和能量为食,特别喜好人类意识深处的灵光,那是它生存和变强的顶级食料。

元谋人不管不顾。

“如你所愿!”

元谋人下压的右手增添了几分力道,虚无不讲道理,他元谋人又何曾讲过,曾经他也驰骋虚无,豪取强夺过。

他将光点外游离的那些杂乱的意识线从虚无口中抢回,接着拼接。

他想创造一段不一样的人生。

便有了不一样的人生!

无数意识线撑开,化成一个个画面游离在付落尘那个光点外。

原本出生贫穷的他现在出生便有了呵护与关爱,家庭和睦,无忧无虑,享受到了不曾想过的待遇。

“妈妈,我们明天去海上乐园玩好吗?”

“好啊,明天把你弟弟也带上!”

到了上学的日子也不用为了学费这求人那托关系,在家里也不用再烦心父母每天都在吵架,在学校他也是个懂事上进的好学生,他们都是快乐的。

“爸,我又得了三好学生!”

“好,明天爸爸给你买玩具!”

进了社会,有了工作,稳步上升,有了可以给他加油陪他一起手拉手过日子的另一半,他们互相理解,闲时带着儿女陪着父母看着日落,忙时有人加油助威,给一个满满当当的拥抱,他们没有大富大贵,可却满覆欢声笑语。

“走,一起去看日出日落啊!”

“带上相机,拍个美美的照!”

步入晚年,他们相约一起,手牵着手回忆走过的种种,虽有坎坷,可都有期,满眼欢愉,欣赏着最后属于他们的余辉,直到黄昏落尽,没有长生不息,却白头偕老……

“老头子,来世还在一起吗!”

“老婆子,来世你可要早点让我遇到你!”

......

这一刻那人生都像是真正的尝过了,甜到了蜜里,久久回味,难以忘怀。

明明只是瞬息之间,却让付落尘感觉过了一生。

元谋人那丝灵光在那些画面进行的尾声也落到了付落尘意识深处那个光点上,之后穿透进去,落在光点内那三山中的一山山脚,没进山中,给另一段新生埋下一个初点,拨动起命运的钟摆,就此要运转起来了。

十八室中。

泪滴从眼角出现,付落尘用力地挤了挤,那个人是他心心念念的人,那些画面是他想而不及的画面,让泪滴尽可能快地顺着脸庞滑落,之后他睁开了眼睛。

他原本早就已经醒来,深潜带、强效镇静剂以及这张深潜床对他没多大作用,毕竟这只是给普通人用的东西,只是沉醉在那段截然相反的人生中,不愿醒来。

“好真实!”

遗憾不会消失,只会被深藏!

付落尘像是真实地经历了一个截然相反的人生轨迹,没有白富美,没有平步青云步步高升,但却都是他的念想,而当念想成真,小满胜过万全。

“那一刻?现在?”付落尘喃喃自语。

他看着天花板,屋内昏暗,天花板上的印花纹路蜿蜒曲折,那蜿蜒曲折的线条像是他走过的人生,从不曾平直。

他创过业,进过作坊,摆过地摊,无家可去睡过网吧,打过露天打地铺,最后在枫氏矿运搬起砖。

“不重要了!”他嘴角渐渐浮现出一丝笑意。

“是了!”最后一刻元谋人也如释重负了,从这颗种子上,这一刻他看到了希望,虽然他能能感觉到,那番操作的效果似乎没有达到预期,可作为一颗不同寻常的种子,这反倒成了最佳的表现。

所以,是了,也该笑笑了。

好久没这么笑过了。

接着,那团灵光就被虚无蚕食殆尽,彻底消失在了意识深海。

这片意识深海中,又只剩下那一点孤零零的灵光,只是与以往不同,有了一些不一样的变化。

可平静只是一时的,他以为付落尘大彻大悟了,就像是那捏造的人生,虽不至于全假,可它本身就不是真的啊。

寰宇,东方,乾国,绍城最大的精神病院绍九院!

日期,星球历,1728年4月15日凌晨五点四十分。

啪嗒!

付落尘轻松地挣脱捆绑四肢的深潜带,起身坐在这张深潜床上。

他已入非凡,只是他自己不知道,但他能够明显感觉到了身体与以往的不同,感觉到全身都有使不完的力气,那软铁制成的深潜带轻轻松松就被他挣脱了。

天已露白,这间室内唯一还可以使用的独立模块式智能窗帘缓缓打开,投射进来微弱的光芒。

坐起身的那一刻付落尘将整个室内的情况看了个全。

那些乱七八糟的设备他没见过,也不认识它们,但应该是电脑之类的,只是比电脑看起来更加厚重和复杂,连接着很多数据线路。

“自己好像被研究了!”付落尘自己身上也插着这些东西,和那些电脑相连在一起,这幅景象跟电影中拍的画面不说一样,但也差不多。

“不过,好像也不重要了!”他现在很平静。

“被研究就被研究呗,我又有什么办法!”

“人微言轻,人微自然也就不重要,一个小人物被人接直接抹去都不稀奇,哪还会有人在意,所以即使你被逮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做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实验,不要太惊讶,如果真那么背了那你也没办法,索性不明不白的走下去算了。”

下床。

他径直向着窗旁那张桌子走去,上面放着一个书包,那是他五年前从学校毕业时带出来的,因为没有坏,所以一直没有舍得扔掉。

“它也在这里?”

书包一直被他背在身边,是付落尘在这异乡绍城最重要的东西了,现在想想当初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道,尽然远赴数千公里外的这里读大学。

“脑阔疼!”

摇了摇头,付落尘拉开书包的拉链,里面有一个钱包,一个手机,一把车钥匙,以及一颗近圆形、灰不拉几的的石头。

他记得那颗石头是从那头怪鱼的头上抠出来的,当时不知怎滴,在那怪鱼头上裂口处看到一丝诱人的红光,禁不住就去给扣开。

付落尘拿起手机,那是一个翻盖手机,大学期间他一直在用的那个手机,自从去枫氏矿运绍城仓储上班后,他就很少用了,那里配有专门的工作机,工作期间不允许用自己手机处理事关公司的所有人和事,只能用工作机,所以除了特定的一些时间外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用工作机,反正又不需要自己出钱。

翻盖开机,屏保是一个聊天框,上面有四个字“再打拉黑”,记录时间是1723年的4月2日,发消息的人叫做杨小羊。

“再打拉黑!”

付落尘轻声自语,照着手机屏幕念了一遍,想起一些事情,那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

原本平静的心情又泛起波澜。

“原来自己一直没忘掉!”

曾经有一段时间,这个叫做杨小羊的名字让他很难受,他所有的情绪波动都来自这,她快乐他就快乐,她不开心他也跟着不开心…甚至那辆玄武灰的星瑞造势者也是为了去见她才买的…只是,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

“五年下来,好像也还是没存到什么钱,卡里那四位数的存款一直没有多过。”付落尘说着这话,可脑海中却浮现着杨小羊。

他透过窗户看向远方,现在好像都不怎么重要了,血月还隐隐露着轮廓。

可真的吗?

他感觉自己背负了某种使命,成了引路人,至于引什么路,他又确实不知道。

“可能真应了天机不可泄露那句话,需要自己去发现。”

“自己现在可是引路人,怎么可以被那些情情爱爱的事情给绊住!”付落尘对着空气一阵张牙舞爪的颠抓,想让自己忘掉。

“我该从哪里开始?!”付落尘思索片刻。

“从离开这里吧!” 第四章 欠钱又被辞 付落尘删掉那张作为手机屏保的照片,看了下没有其他的来电信息和短消息后就又把手机放了回去。

其实,他知道不会有其他消息的,本来有联系的人就没有,虽然都有联系方式,但就是想看一看。

手机里最多的就是信用卡账单短信、还款通知以及话费余额通知,存了有四五百条,信用卡是他上大学时办的,钱也是那时候花的,那些短消息他不是不想删,只是那算是他被联系的证据。

如果世间真有活得像条咸鱼的人的话,他感觉自己绝对算得上一条好咸鱼,遇到过的人都过得很好,唯独他自己例外。

在枫氏矿运的五年,他就窝在那里五年,在这里不愁吃住,每个月的工资也够他的日常花销,做起一条干干净净的咸鱼,守着那些特别的矿石。

“作为引路人,也还得为钱烦恼!”付落尘一阵自嘲。

钱这个东西永远都挣不完,可挣不完的都是别人的,刚还感觉自己引路人的身份多牛逼,可现在缺钱的压力又让他感觉到阵阵无力。

当然,意识深处那一点亮光一如既往的亮着,此刻就在这片空间的某个地方,他能看见,如影随形。

“也不知道这是哪里。”付落尘起身,准备走了:“闭眼一个世界,睁眼又是一个世界,那晃似真实的人生,一定真的不存在!”

这一点他是很清楚的。

元谋人给他拼凑的那丝人生,对一般人可能有用,可付落尘还是能分清楚,那就是一个梦,一个让人醉生梦死的梦,但是好说不说,好像确实有一点真实的味道在里面,让他心里多了一丝慰藉,所以才有了现在看似平静的表象。

所以,他内心平静,只是落进这片湖面的石子还没到来而已。

付落尘看向窗外,天灰蒙蒙还没完全亮,血月已经渐渐隐去,入眼尽是林木,看不到其它建筑,光亮从那些树叶枝丫之间穿透进来,有鸟声伴鸣,叽叽喳喳,也有人声,嘻嘻哈哈,哭哭啼啼,从比较远的地方传过来,这让他不禁更好奇这是什么地方。

来绍城七年多,他没有真正的去看过这座城的花花草草,山山水水,别人都在这里游玩那里看景的时候,他在枫氏矿运窝着,别人在为不负青春不负我的时候,他还在枫氏矿运窝着。

他没出去玩过,也没出去看过。

所以,对绍城,他一个来了七年的人像是个新人,对一切都陌生,可他看每一个女性都感觉很熟悉,总是有那个杨小羊的影子,所以后来索性也不出去了。

“重新认识一下,你好绍城,我叫付落尘!”

付落尘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出,他估摸着在这里应该呆了很长一段时间,毕竟头发都长了一大截,但是对于自己是怎么来这里的一点头绪都没有。

“被拉来做实验,说明我这身上肯定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看着那扇门,付落尘突然觉得这门后会不会就有他不一样的人生,他有些期待,又有些惶恐,毕竟自己又只是一个实验对象,按这说哪能有啥不一样的人生。

嗦!

因为断电的原因,门很轻松地就被推开了。

门刚开他就看到了两个青年站在门的两边,他们很健硕,身穿大号的黑色西服,西服袖口上绣着一个精细的图案,是一个盾牌和短剑的组合,细看下,那图形像是有着某种魔力,特别引付落尘注意,隐隐间在他的意识中呈现出一个模糊的手掌模样。

“您好,陆先生!”两个青年躬了躬身,很有礼貌。

可实际上,此刻心里对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卫第十一号人物卫十一很不屑,毕竟每一个卫的核心人物都拥有非同寻常的履历、技能和背景,可眼前这个人极为普通,他只是来自一个偏远山村,偏僻到在乾国的地图上都找不到,那个地方听说是乾国最穷的地方,这样的人能有什么特殊的。

“你们是在跟我说话吗?”付落尘愣了一下,被两人的客气和礼貌惊住了,眼光从那袖口上移了回来,这好像不像是阶下囚的规格。

“您说笑了,陆先生,这里就我们三人。”两人点着头。

付落尘心里思索着没继续回答,也没马上问话,他感觉好像不是假的,难道就是自己不一样人生的开端?先给自己改个名字。

看两人客客气气的样子,他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问道:“这是哪里?”

“绍九院!”

“绍九院!”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信息,很快付落尘就有了头绪、。

在枫氏矿运的时候好像听说过,绍九院是绍城最大的精神病医院,专门收治各种疑难怪异的精神异常人员。

那里时常还会有精神病人闹事的事情传出。

“精神病院?!”付落尘睁大了眼睛。

“嗯!”两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难不成我不是被人逮来研究的,我有神经病被逮到精神病院了?”他心里疑惑,顺着两人的话去解读的话,自己确实是被人逮来研究,只不过不是因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尽然是因为有精神病。

“因为某些个特殊原因自己行为是有些怪异,时不时的还会因为意识深处那个光点失神,做一些奇怪的动作,可肯定跟精神异常没有关系吧,自己正常得很!”

但是,又有哪个神经病会承认自己有精神病!

付落尘突然灵光一闪,似乎抓到了什么重点,又问道:“你们刚才叫我什么?”

“陆什么先生,自己明明叫付落尘,刚刚自己特意看了下包里的身份证,齐齐整整的写着付落尘。”

“陆云,陆先生!”两人一脸认真地回答道。

“这里是精神病院,”付落尘恍然大悟,他明白了,继续说道:“我叫陆云,你们叫我陆先生!”

“是的!”

“你两不会是有精神病吧!”付落尘在心里暗道了一句。

这两个人要么是精神病医院的病人,要么就是配合医院合起来骗精神病人的病人,这两个人绝对有问题,因为他绝对不叫陆云,更不是什么陆先生,身份证是最好的证据。

“绍九院,收的都是精神不正常的人!”

“看这穿着,就不正常,哪有在精神病院穿这么正式的,医生护士也都应该是大白褂子!”

想到这里,付落尘也懒得去理两人,尽量顺着两人的意思,不跟他们争,精神病院虽然是第一次来,但这不是什么好地方,一点也没有逗留的想法,越过两人就向着巷道带出口箭头的方向走去。

他是看出来这两人似乎也没有拦他的意思。

“他真的是卫的核心人员?”两人见这个卫十一一脸奇怪表情的就这么走了,也没阻拦,只是有些疑惑。

卫对公司人员的考核很严格,这人一米六五左右,连身高都不合格,看起来也不像有什么特长的人,两人实在想不出来他到底是怎么进入卫的,更何况是核心人员,难道真应了那句“人不可以貌相”?。

只是他们收到的信息显然是不会有错的,信息显示静寂楼第十八室躺着的就是卫第十一个核心人员,连核心人员独有的身份识别手环都准备好了。

“一定是人不可貌相!”两人对视一眼后跟了上去,不敢怠慢。

当然,要是他们知道付落尘心里的想法,估计就是不想怠慢也得怠慢一下。

“陆先生,您有东西还没拿!”两人跟上去后随即拿出来一份像是精心准备的盒子,“没有这个手环您出不去这里。”

这个盒子看起来很珍贵,同样也有卫的标志,在它的上下两面各刻有一组剑和盾的标志。

乾国西方,雄城。

早上8点,雄城上空蓝湛湛的,透着舒服的清爽和自在。

在雄城最南边,靠近十万大山群的群山边缘有一个叫做石坳村的山村,这里到处都是群山和密林,越靠里面林木越是繁茂,甚至一两百米的大木都随处可见,进得十万大山深处,更是可以看到更高更大的巨木,它们聚集在一起像是一座巨木之城。

十万大山群的边缘地带,山与山之间稀稀落落的有房屋傍山而建。

这里的村民出没于山上与山下,靠一条蜿蜒近两百公里的石坳路连接着外面的世界,途中设置有的用于休息的驿站,也渐渐形成了小村落。

石坳路路途中三个主要的小村落,属落村让人极不舒服。

落村是石坳村出去第一站和进来的最后一站,石坳村村民除了种植农作物以外就以伐木为生计,时常被落村在中途截胡,以极低的价格垄断式收购来自石坳村的木材,然后以高价再卖给外面的人,从而赚取高额的利润差价,剥削着石坳村,封闭的石坳村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落村宰割。

石坳村,付落尘的母亲王燕和父亲付应龙又吵架了。

他们这一家人啊,都属于不善于表达自身感情的那类人。

王燕心里委屈,开始拨通起付落尘的电话。

此时,付落尘刚刚走出绍九院的大门,整个绍九院被分为内外三层,一个入口,共三道道闸,需要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才能通行,不看你长什么样,否则很容易引来安保人员。

跟那两个青年说的差不多,要不是没有那个手环,他还真难离开,所以这一刻他也不禁怀疑起两个青年可能并不是精神病人,可他们如果不是精神病人,那自己不就是了吗?!

“理不清,理不清!”想不明白,付落尘便不去想了。

嘀嘀嘀,嘀嘀嘀!

电话来了,付落尘一看是母亲王燕的,赶忙接了。

“妈!”

“我跟你说,你爸是哪天不惹我生气都不行,昨天让他看一下家里的鸡,结果又被压死了一只,你说他有啥子用。”付落尘刚接通母亲王燕的电话,里面就传来王燕的抱怨声。

“妈,不要生气,人家说人一生气就会不好看!”付落尘停了下来,母亲的声音让他有种暖暖的感觉,可混乱的意识线也在他意识深处翻滚虬结,家里两个大人的事情也让他很烦,他们总是一天几小吵,隔天一大吵。

付落尘理出了母亲接下来会说的话,肯定会从现在说到过去的事情,毕竟每次都大同小异,只是再烦那也是自己母亲,得受着。

“都老了,要啥子好看!”王燕的声音缓了一下,也被自己儿子这句话给说得有那么些不好意思了,哪时候见他这么说过,小屁孩出去几年,人都不老实了,油腔滑调的。

“我跟你说,要不是看在你和你弟弟的份上,我早跟你爸离婚了。”付落尘心里也跟着附和着,果然母亲大人又说起这不知道说了多少次的事,每次一不开心她都会提。

王燕:“前几天,让他去洒一下肥料,又洒多了,你说他能做成啥子事。”

付落尘知道他妈的性格,大概也不是肥料洒得多不多,只是洒得她不满意。

他母亲比较强势,只要不合她意的话或者事,不管什么人,她都能劈头盖脸的一顿训。

之后,如付落尘预料的一般,王燕又说起年轻时的事情,都是一些陈年旧事,每次王燕心里不舒服她都会提起,他爸不争气,沾花惹草一类的。

付落尘静静地听着。

“他当年死要面子,买了一个摩托车,结果是别人偷来的,被抓进去了,要不是你和你弟弟那时还小,我直接不管他了。”

谁都有不如意,有些人选择把它藏起来,有些人选择分享出来,更何况这还是他母亲,而相比较绍城的生活,他们的生活是不如意中的不如意。

他还记得那时他们很穷,父母两人加起来一个月就两千块多的工资,要吃要穿还要供他和弟弟上学,那个摩托车一千多块,买的时候他爸付应龙也不知道是偷的,因为这个事情他和王燕带着几岁的弟弟还去派出所求过情,只是没什么用,付应龙还是被关进去几个月,摩托车也被收去了,那段时间很很难。

“妈,你看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以前的事情过去就让它过去了,我们不提了,那个,家里的地不想种也不要种了,你们身体健健康康的就好,接下来的事情不还有我和红子嘛。”见母亲说完没了动静,付落尘赶紧接了过来岔开话题,他知道让自己这个母亲一直回忆过去,又要哭了,他们奋斗了半辈子,自己也没让他们称心如意。

“我爸的药是不是又要重新买了,我过几天把钱给你们转过去!”付落尘紧接着换个话题。

可说到钱,此时,付落尘手机里面突然间哗啦啦的来了十几条短信,有两条是话费预警,有十多条信用卡还款通知,还有一条则是来自绍城商险。

“嗯,7月十五号又要重新买了!”王燕回道。

“人家大医院的医生都说了,这个病治不了,他非得信别人能治,一年又要花一万多的冤枉钱,我这风湿不也看了几年都没好,照样能下地干活。”王燕嘟哝着。

“妈,没事,我爸想治就治,也花不了多少钱,说不定真有效果呢!”

“花不了多少钱,你和红子都还没结婚,结婚还要用好多钱呢,都三十出头的人了。”王燕有些责怪,却不多。

总归又到这个岔子上了,付落尘心里呜呼哀哉!

谈到结婚,他似乎思绪又回到了大学那时,那个叫做杨小羊的人,当时他把她从心里当做一路走到头的对象。

按理说五年过去了,他也早该忘记他和她的事了,可一谈到那个点上突然之间又死灰复燃了,意识深处又乱动起来。

“今年回家带个女朋友回来!”王燕接了这么一句就说着要挂了,却没直接挂断,估计也是想听到一个她想听的回答,毕竟他们年级也很大了,别人都抱孙子了,他们也想。

“付应龙,你说你能做成什么事,”隐隐电话里还能听到一些她叨叨付应龙的声音。

“哎呀,这个哪里没做好麻!”付应龙反驳道,可声音却不是很大。

付落尘感觉亲切又无奈,他没有回王燕的话,是真不知道怎么回,他也知道他们想抱孙子,可也要有人看得上我才行啊,就这么把电话放在耳边停了有十几秒钟,支支吾吾那那的。

而此时,关于杨小羊的印象也渐渐清晰起来,甚至那辆停在小区里挂满灰的星瑞造势者也重新浮现在在意识深处。

“那个,好吧!”最终付落尘还是弱弱的回了。

回得很勉强,只是电话那头王燕已经挂掉了,但她还是听到了付落尘的回答,知道又没结果了,心里一阵叹息。

叮咚!

“[绍信银行]截至上个还款日,您未....”绍信银行的催款短信,从一开始的还款提醒,到现在每日一条的逾期提醒,一共九条。

叮咚!

“付先生,您好,您与我司的劳务合同已终止,单方面的违约金会和上月的工资会一起在一个月内打入您的个人指定账户中,请您注意查收,祝您生活愉快!”来自绍城枫氏矿运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甚至都没有和付落尘谈过。

叮咚!

“[移动通信]截至04月15日08时34分,您的话费余额为:3.34元,请您注意....”

叮咚!

“[金信银行]截至上个还款日,您未....”金信银行的催还款短信也如期而至....

叮咚!

“付先生,您房子还租吗?今天就到期了,租的话您回个消息。”房东的信息。

叮咚!

“付先生,您租的话尽快回个消息,明后天会有其他租客来看房,如果您再不回消息的话,我们就把您个人物品给处理掉了!”房东的通告信息,日期显示是4月4日下午14点24分。

叮咚!

.....

叮咚!

..........

它们像是组团一般,哗啦啦的十几条短信,在这一刻通通都送到付落尘的手机上。

付落尘拿着手机,心里郁闷得要死,烦心的事是一茬接一茬,麻了一般的看向远方,身后是精神病院绍九院,而前方是一条他可能知道却又好像不知道去往哪里的路。

“欠钱又被辞!”

“哎!” 第五章 杨小羊 嘀嘀嘀,嘀嘀嘀!

刚接完母亲王燕的电话,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付落尘正郁闷着,可当看清来电人后,整个人都杵在了原地。

杨小羊!?

杨小羊?!

杨小羊?@

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很久没出现在他生活里了,五年,这五年他像是真的把她忘了,这一刻他才发现都是假的。

那个人要回来了。

“杨小羊!”付落尘赶紧接通了电话,有些手忙脚乱,差点让手机掉地上。

此刻曾经的那些画面也开始浮出来,渐渐变得清晰,像是昨日。

杨小羊这个名字是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他给她取的,字听起来就像她本人一样娇小、可爱,禁不住想去保护。

“还叫我杨小羊,就那么喜欢我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

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可这一刻付落尘却又有种心慌失落的感觉,在她的语气中又嗅到了一丝不想言明的信息。

五年了,难不成是终于要迎来一个他不想去想的结果了吗?

“我,要结婚了!”电话那头那个叫杨小羊的女人轻轻地说道。

打雷了吗?

这个雷好响!

晴天霹雳!

这五年,什么都没变,却又像是什么都变了。

付落尘感觉自己似乎掉入了万丈深渊,那个光点离自己越来越远,远到快看不见了。

自己不是不在意,原来是在寂静中变得越来越在意。

她却又说道:“我叫杨茵,杨小羊的杨,草字头下面一个因果的因,付落尘!”

“这又是什么意思?是不要再叫你杨小羊了吗,要叫你杨茵?”

“可有万千种可以代替那个杨的方式,你却为何又要选择了杨小羊里的那个杨。”

“你故意的吗?”

有些人就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付落尘懵着,却佯装着很平静,但是那打颤的双脚去实诚地说着他此刻心情。

看地的双眼上抬看向前方那条自己像是知道却又不知道通往什么方向的路,“结婚了!”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回荡开来,久久不能消去。

可此刻似乎也有个声音在告诉付落尘,她说的是假的,你还有一线希望。

“我以为你早就结婚了!”他还期待着。

“结就结了,干嘛跟我说!”

“是啊,她还没结婚自己就还有机会!”有个声音在在作死地附和着。

“不要再傻了,杨茵她就是一个坏女人,不值得你留恋!”

“我不允许你这样说她!”

意识深处,有很多个付落尘,有很多歌声音嘈杂着,它们掐在了一起。

“杨,茵,你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你要结婚了!”付落尘缓了一口气,他呼吸有些急促起来了,要是不特意去压制的话,说话都会抖,第一次叫她杨茵。

“我,来不了哈!”他强装镇定,玩笑似的说出这句话,在杨茵还没回话的时候就就补了上去。

他其实渴望着在自己这么平静的回答中能让对方回心转意,说她说的都是假的,骗你玩的,毕竟之前她就这么做过。

内心也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还有一丝希望,就因为她老是喜欢戏弄他。

可,五年过去了还会是这样吗?

不变的只是他自己。

唰!

手机屏幕上跳出一个聊天框,弹出一张聊天截图,杨小羊发过来的,图片上正是他们准备结婚的聊天内容,这一刻天地有些颠转,他感觉自己有些站不稳。

这也是他渴望已久的画面吗?可主角却不是他。

死刑!

眼前一圈圈的旋儿转动着,眼中渐渐失去了光芒,化为纯净的虚无,虚无中那个叫做杨小羊的女人一个劲出现,她打着转儿,一脸让他讨厌又喜欢的坏笑,越来越多,多到处处都是,占据满了他所有视线,之后是整个大脑。

意识深处。

不同的声音挣扎着,抗拒着,可笑的是还有不相信的。

“图片也可以作假的,一定要亲眼看到才算!”

........

付落尘出离神魂,各种激进的思绪和想法在他心里萌生,在意识深处萌生,像是要化成一个恶魔,可最终却又都化为乌有。

他感觉自己似乎会化身为一个恶魔,出口就是刀子。

可他如何忍心,他做不到!

时间和空间似乎在这一刻都凝固了下来,两个手机里面一点声音都没发出,只能听到一些细小的电流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很短,也可能很长。

“祝,你,幸福!”付落尘轻轻说道,听不出一点点喜怒哀乐。

可那头没有回话,她至终什么都没说,却也说了很多。

付落尘再次抬头,他又看向前方,那条路横亘在他身前的路,似乎也在告诉他那就是现实,你现在听到的就是现实,接受吧。

“你,为什么要打电话给我?!”

“要结婚就结啊!”有一个愤怒的声音在心里声嘶力竭,凄凉之意从现实蔓延向意识深处,那个光点时亮时弱,也不稳定起来。

“这就是撕心裂肺吧!”有一个冷静的声音在自说。

他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淡淡地问道:“我是不是要我随点礼啊!”

“是啊,你打算随多少。”杨茵顿了好一会儿,好像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10000!”付落尘说道。

“谢谢老板,祝老板做人有爱,做爱有人,记得转我银行卡,你知道的。”说完,杨茵迅速的把电话挂了。

有一种酸意汹涌,酸楚升起十丈高,她的心是冰做的吗,一点都不懂我?从一开始就好像一点不懂我一样。

“那是不喜欢啊,大傻子,你为什么就不愿意相信啊!”有个垂垂老矣的声音说着,可没人会真的听进去。

他低头又抬头看了下远方,她生气了吗?可她为什么会生气,一直都是她在对我爱理不理啊,她凭什么生气。

低头按动起手机,他从信用卡里借出一万,转到了某一个之前该删又不想删的账号上,很快手机就提示转账已到账的信息。

叮咚!

“[绍信银行]尊敬的客户,您借款10000.00元,累计借款金额45213.58元,您当月应还……,祝您生活愉快,阖家欢乐!”

看着短信内容,付落尘心底的酸楚又被放大了十倍,欢乐吗?愉快吗?

那时还在大学,去见她的时候钱就是从这张卡里借出来的。

我没有付出吗?

他久久的看着远空,这个世界为何就是不能从人愿啊。

“再见了,杨小羊!”

他删掉了她的电话!

“再见了,杨小羊!”

他清理掉了和她的所有聊天记录,之后删掉了整个聊天软件。

“再见了,杨小羊!”

他把那张银行卡扔了老远,可想到还要还账,又去捡了回来。

低语三遍“再见了,杨小羊”,心像是在滴血,每一遍的轻语都像是在撕扯那颗跳动着的心脏,那颗像是活着却又像是死去了的心脏。

“其实,一开始她就给了结局的,她说过她只是无聊,可他却当真了!”

“她那么完美,他又怎么可能配得上,一切早就暗示了结局,可他却还是迎头钻了进去,撞了南墙也没回头,直到撞了很多次!”

……

太阳从东边升起,刺破云层后,溢出阵阵光芒。

不知道过了多久,付落尘还一直呆立在原地,当第一束阳光从照射到他额头,到眼睛的时候,意识深处那个光点也发出比平常更亮的光芒,驱散了很多虚无,让一角意识空间都被照亮,显露出一层正在蛰伏薄薄满是纹路的核壁。

光点正一圈圈的荡漾出像是水波一样的涟漪,爆发出前所未有过的能量。

这种涟漪波动牵动了和他存在某种联系的某个不该存在的人。

命运的钟摆动起来了。

在付落尘意识深处的某个方位上,又亮起一个微弱的光点,不是来结缘,而是来找茬的。

一把四十米长大刀从光点中延长出来,它寻着涟漪而来,对着付落尘那个光点快速的劈砍下去,疯狂又致命,像是疯癫了一般,将付落尘意识深处的那个光点砍压得变了形状。

大脑顿时传来四分五裂的疼痛,可他才不管,就这么傻站着,他分不清那种疼痛是因她而起,还是因那把四十米大刀而来。

可被大刀劈砍到的时候,他明显的感觉对杨小羊的记忆减弱了。

“这样最好!”他心在咳着血。

同时,那个光点中有东西也在顺着那把四十米的大刀外溢而去,去到另一个光点中。

“哈哈哈!”

“哈哈哈!”

那个光点内有人在莫名大笑。

“嘎嘎嘎!”

大刀每次劈砍到光点上,笑声中都会参杂上一丝渗人的狠厉,像是要将它置身死地。

付落尘就这么傻扛着。

要不是藏匿在虚无中的那层核壁,他意识深处的那个光点已经在第一次的劈砍中被一分为二,成为一个痴呆。

大刀劈砍了十次,十次后它像是支撑不住就消失了,而关于杨小羊的那些画面也淡了下去。

付落尘呆立在原地,很久。

他看着前方的道路,也“看着”发生在自己意识深处的“奇观”,不惊不语,任由疼痛裂脑,跨步走了出去,有些蹒跚。

杨小羊是他人生中的第一道光,比那个光点还亮。

在付落尘不多的记忆中,这一刻有些额外的东西也被打开了,疼痛之中有一种陌生也有一种熟悉,在他上大一的时候好像也有过这么一次,只是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忘记了。

被他扔在一角,它是不重要的。

付落尘艰难地行动起来,每迈动一步都像是走过了无尽岁月,明明没干什么,像是耗尽了所有气力,但就是走不到头,那个自己渴望的头。

“忘了吧!”

“我也想!”

一步,两步!

.......

十米,二十米!

.......

走出去两百多米后,付落尘躺倒在了一颗树下。

“好累啊!”他整理下自己的衣角,用书包当做枕头沉沉睡去。

自此,倾城山上,又多了一个恋爱脑,喜欢有什么办法,没有办法,那些说能忘的都不是真的喜欢吧。

在他的后方!

绍九院综合楼楼顶,王九站在那里,远远的看着他离去。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王九有种感觉,似乎能从前方那个人身上获知非凡,这种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很滑稽。

“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王九摇了摇头,认为可能是自己妄想过度了,这个人实在太过普通了,进到顶楼其中一个房间后,就乘坐电梯去到绍九院深藏在地下的秘密实验室。 第六章 大傻逼 意识深处,光点内又祥和安静,立着三山五岳。

光点外,一片虚无,却又似乎暗藏无限杀机。

不知过了多久,光点周围出现一条意识线,意识线被撑开,化成一个画面。

那是金城的某地,亭和别院。

他,牵着她的手走在院中小径,他时而看向她,她欲躲非躲,假装看向其他地方,他一脸幸福,他眼中满是喜爱。

他们没说什么话,可无言却胜万千。

砰!

画面破裂,化为意识线丝丝缕缕,消失于虚无中。

哆!

“我们去七彩琉璃山吧,听说七彩琉璃山有七彩琉璃光,见到七彩琉璃光的人会幸福一辈子。”

“好!”他说。

可那天下了大暴雨,景区没有开放,他们没有去成。

“看不到我们也会幸福。”她气嘟嘟地说,胖嘟嘟的脸蛋鼓鼓的。

砰!

这一条意识线也破裂了,散于虚无中。

哆!

“小付同学,要不要爬这倾城山?”她看着他,一脸认真的问道。

“真爬啊,这倾城山看起来好高啊”。他回道,怕她累着。

又一条意识线出现,撑开化成又一个画面。

“你不敢啊”她蹙着眉头,他比她高了小半个头,她轻歪着脑袋看着他,因为她听说一个人能陪你爬到倾城山山顶的话就可以证明这个人足够喜欢你。

“有什么不敢的!”

他们一起去爬倾城山,可才爬到三分之一她就累得不行放弃了。

砰!

这一条意识线也破裂了,散于虚无中。

群寄湖畔。

他挽着她的手臂,他们携手并进,群寄回廊两边的屏幕实时记录着每个递进的瞬间并向着未来变化,他们走完回廊,终点显示屏上也正显示着他们走完的整个人生,他们慢慢变老,他们相拥黄昏,他们满是甜蜜。

砰!

意识线又破裂,归于虚无。

一些意识线撑开又破裂,撑开又破裂!

整个意识深海只有那个光点一如既往的亮着。

......

五个小时之后,付落尘从沉睡中醒来。

“属于自己的那道光,终究是照向了别人。”

如果被带入绍九院之前他感觉自己像一条咸鱼,那么刚才之前他如同是个行尸走肉。

而现在他又像是多了一丝平静,执着了五年,早该有个结果,只是自己一直不敢,不想去面对、挑明,其实到底自己还是有所获得,毕竟这之前才是真正的一无所有。

“那一道光照耀过自己,虽然离去了,可它带给过自己美好。”

“不能拥有那道光,那就拥抱那道光留下的痕迹吧。”

付落尘再次站了起来,重新向着前方走去,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既然忘不掉,那就把它深深的隐藏起来,付落尘!”他低声告诉自己。

“五年来,不是还有一道光一直在陪伴着你吗?付落尘,或许那才是你自己该去寻找的啊。”有人大喊着。

涌新小区。

老旧交替的42幢楼下正站着好多人,整个单元楼拉着警戒线,三单元和四单元之间的地面上流了一大滩血,那里躺着一个人,被一块布给盖着。

“听说是42幢1207的租客。”

“哎,这可怜的孩子,太不懂事了,说是为了一个女人。”

“他谈了两年的女朋友,跟别人走了,前晚他还跟我说这个事,当时我就看他情况不对,所以跟他谈了很久,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还以为他想开了,没想到,哎....”有知道情况阿姨叹息。

“小伙子人很好,每次下班都会给我们老两口带些水果,帮我们做些事情,遇到饭点我们还经常叫他上来吃饭。”

“可不是,前不久灯泡坏了,就是让他帮忙换的。”

“冲动是魔鬼,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谈。”

“太冲动了!”

“死了是一了百了,可家里人怎么受得了!”

“是啊!”

“人生没有回头路啊。”

......一个为爱轻身的人,可怜人。

付落尘租住在涌新小区41幢208室,刚到42幢楼下的时候,就看到了被放到41幢四单元楼下的行李衣物。

“为爱所困!”他有些理解,在看到那张图片的时候他也有过那种冲动。

缓慢走过42幢,看着躺在白布下的那个人,在某一瞬间他像是有些怅然,如果自己也这样会怎样?

世界永远有比你努力的人,永远有比你付出更多的人,永远有比你优秀的人,永远很难得到你想要的事物,结果总是跟我们的预期差很多。

“糟心的事情!”

将视线从那块白布上移开,人群之中,站着一个穿着很帅气的青年,他整个人洋溢着青春的活力,就是目光呆滞,面色苍白,直勾勾看着地上那块白布的位置。

付落尘眼中有一条脉络一闪而没,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从这个青年身上感觉到一股与此刻不协调的寒冷。

他没多在意,去到41幢四单元楼梯旁准备找一些衣物就走。

“小伙子,我儿子说你不租了,看你东西也不多,就给你拿到楼下来了。”

刚在旁边议论着的阿姨看到正在翻找衣物的付落尘,一开始没注意还以为是哪流浪汉,待看清记起后赶忙走过来。

她是本地人,在这个小区有四五套房子,42幢也有一套,新修了电梯就留着自己住了,其他的全部租出去了,租客都是外地人,她是认识付落尘的,只是见过的面不多,加上租她家房子的人多,一时没认出来。

“阿姨,没事,也不是很重要的东西,我拿点东西就走。”

付落尘随便拿了几件看起来还好的衣物,基本都是五六年前的了,把那些不要的顺手放在道旁的垃圾桶里后就离开了这里。

他去到了小区的地下室,那辆停了几个月的星瑞造势者就是他的“一室三厅了”。

它积满了灰尘。

嗡——!

付落尘上车,启动,空踩两脚油门,造势者发出嗡嗡嗡的声响,他清晰记起开着造势者去往金城的那种心情。

扭头看了看右边空空如已的副驾。

“....!”他笑了,没出声。

松开刹车把造势者开出了地下室。

“停车时间64天,应付停车费1280元!”

之后又把造势者带去做个大洗。

“你是造势者,我是引路人,咱们绝配,走,带你去玩,出发!”

付落尘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紧了紧,看着远方,一脚深度的油门跟上。

嗡~!!

造势者崩了出去,湿漉漉的地面带起一阵水花。

“您一路走好!”溅了一些水花到洗车店服务人员身上,他们面露微笑。

“开个破车,这么嚣张干嘛,大傻逼!” 第七章 一个人的告别 星瑞造势,落尘引路!

这一路颠沛,终归会换来应得的回报。

即使不能,那我只求问心!

付落尘开着外表略微陈旧,发动机依旧如新的造势者出发了。

车买了六年,只跑了八千公里不到。

此刻,他们正驰骋在绍金高速上,压着一百七十码的最高限速。

“造势者,你有没有感觉到一股冷意,你空调坏了啊!”付落尘大口啃食着离开小区时在超市买的面包几口,这一路来他偶尔就会感觉到一股寒意,时而在左边,时而在前面,时而又在后面。

冲向金城的星瑞造势者也终将会成为能为你披星戴月的存在。

这是他第七次来金城。

金城,北方,七彩琉璃山!

到的时候,已近十七时,付落尘找个地方把车停好。

七彩琉璃山高四百五十四米,山体巨大,站在山底一眼看不到头。

它的灯光效果已经打开,七色的光芒在半山腰交替闪烁着,从半山腰延伸到山底,从远处看,十分壮观,七条灯带以一种特定的规律在闪烁。

“好美啊!”

“要一直幸福下去!”

有人在惊叹,有人在期许,也有人轻轻的吻向彼此。

他们都是从外地来的。

“杨小羊,我们一起看过了!”付落尘在心里平静地说道。

看了一会儿也没觉得这七彩琉璃光有什么特殊的,就离开了,他不相信见到七彩琉璃光就会获得幸福的话,自己并不幸福,只是因为有她所以才会觉得看它会有意义。

“陆先生,系统所有授权预计还要七小时四十三分就能完成!”一个智能语音在付落尘的耳边响起。

“这个?”付落尘瞬间判断出了声音的位置,抬起右手,正是佩戴着的那条灰色手环。

当时两人给他的时候就说过,如果要离开绍九院就需要戴上手环。

“看来这东西有些不同寻常。”

此时,手环上一直闪烁着红黄绿的三色指示灯。

“智能手环!”

市面上随便一款智能手环都要几千块,好的甚至上万,而这个手环应该很厉害,还带声效隐私。

就凭这一点他开始有些怀疑“陆云”这个名字的真实性,毕竟没人会无缘无故送出一个几千上万的东西。

“授权期间,请保持手环的佩戴状态!”智能语音再次提醒。

虽然知道是个智能语音,还是不由得问了出来。

“你是谁?”

只是,智能语音却没了声音,闪烁着的三色指示灯也熄灭了。

金城,东方,远郊的倾城山。

倾城山共三万零一步台阶,呈螺旋状向上蜿蜒而去,四百五十八米高,如果算上地面上的台阶,它实际有三万零七十五阶。

实行十六小时开放制,从早上八点一直营业到晚上十二点,由于中途有旅馆酒店,所以景区方面并不会担心会出什么安全事故。

入夜的倾城山已经没了白天时的热闹,只能看到一一两两的人。

来到售票处,付落尘对售票员说道:“两张!”

售票员是一个女生,看起来差不多二十来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

她揉了揉有些困乏的眼睛,习惯性的重复道:“两张。”

接着把票打了出来,递给付落尘。

接过票卡,付落尘向着入口走去。

“喂,你不等你女朋友了吗?”售票员赶忙问道,爬倾城山的多是情侣,一个人来的极少,更何况还买了两张票,她认定应该是两个人一起来的。

他略微停了一下。

“不等了!”

继续向着前方走去。

售票员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身影,二十出头的她像是已经见证过这个世界的情情爱爱,摇了摇头。

都说倾城山是增进爱情可靠度的地方,可在这里她却见证了很多开开心心来,骂骂咧咧回去的情侣。

“每两百阶都设有一个出口,爬不动了记得从那里离开。”她好心提醒道。

付落尘没有回话,那里明明有灯光照映着,可她却感觉那个人像是渐渐迈入进了黑暗之中。

嗖~~~~!

凉森森的感觉又来了!

只感觉到身后一阵阴森冷肃,像是有一大块冰块抵进了自己的后背。

“什么东西!”

付落尘轻转身,只是什么都没看到,售票口那个女生又趴在桌子上眯了起来。

可是那股凉意还在,就在身前。

嗦嗦!

他随即试探性地对着身前的空气摸了模,什么都没摸到。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他又摸了几下,还是什么东西都没有。

继续向着入口走去。

他抬脚,踏上第一阶。

“杨小羊,这是我们爬倾城山的第一阶!”

像是身旁还跟着那个人,怕她累着,他一步一阶,慢慢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在他抬脚间流逝。

意识深处,有意识线撑开,化成当初的画面,他牵着她的手一步一台阶向上爬,渐渐地她累了,想歇会儿。

“歇会儿吧!”付落尘自言自语,重现当初。

嗖~~

它又出现了,只是付落尘没去管。

此一刻,他希望时间走得慢一些。

很快,她就歇好了,他们又继续向着上方爬去。

没一会儿,她又累了。

“歇会儿吧!”付落尘又自言自语。

“歇会儿吧!”第三次。

“歇会儿吧!”第四次。

“歇会儿吧!”第五次。

前方有一对情侣,他们原本气喘吁吁的,可都忘了,一眼错愕又闪躲地看着他。

“神经病!”

付落尘的行为把他们给整不会了,原本先他们付落尘而上的,只是走得慢,被付落尘追了上来,在听到他连续几次的自言自语后,两人在这大半夜有些胡思乱想起来,“神经病”像是也不能壮胆。

下一刻,他们向着一边不远处的出口走去,越走越快,比爬倾城山时还来劲。

......

“歇会儿吧!”第九次。

“小付同学,我爬不动了,咱们回去吧!”第十次,那是倾城山三万零一阶的第一万阶处,她实在爬不动了。

“好!”付落尘自言自语。

意识深处,撑开的意识线渐渐化为丝丝点点,最后消失不见。

“后面的路我要自己走了,杨小羊!”他抬头,意识深处的意识线彻底消失。

他看向高耸入云的台阶,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暗淡的自信。

多希望她能陪他走完接下来的路程,可现实很残酷,不是吗?!

他继续向上走去。

意识深处,那个光点绽放着淡淡光芒,在整个意识深海中极为渺小,却长存不息。

第一万五千阶!

......

第两万阶!

......

两万三千阶!

......

两万七千阶!

......

第两万九千八百四十六阶!

付落尘发现没路了,台阶的尽头是一座大大的门户,精致且宏伟,门户紧闭,锁着的。

而在门户的左右两边,是坚固的围栏围起来的几处建筑,在倾城山的这个位置这些建筑简直称得上是一种奇观,恰时可与云常伴,伸手摘星,一眼揽尽金城风光。

他知道门户后面就是倾城山最后的路,可却没发继续。

“没有爬到倾城山的尽头!”

付落尘找个地方坐下。

血月的光辉投射到夜空中的云层,映透出一片片四周发白中间昏黑、隐藏在夜间的云朵。

付落尘看向远方,都市的霓虹照亮着一片又一片的区域,寂静却又热闹、喧嚣。

“她是不是就在这里的某个地方!”

“是那里?还是,那里?”

他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

“杨小羊,”

”再见了!”

这一回不再只是在心里,他第一次喊出来了,对着前方那片一望无际的夜空,只是声音却不是很大。

“杨小羊,再见了!”

“杨小羊,再见了!”

......

六个字回响在这片空间。

书包里的那颗石头一样的东西开始有一丝丝的能量外溢出来。

意识深处那个光点,它又亮了分毫。

整个倾城山已经没什么人了,除了那个还在售票口呼呼小睡的女生。

声音传到山下,虽然已经闻不可闻,可女生却还是听见了,一种来自意识深处的传递,她感觉到声音中的心酸和无奈,不由被惊醒。

“杨小羊?!”

“杨小羊是谁?”

她疑惑,虽然不知道是哪里传来的,却不明所以地看向山顶。

近山顶。

意识深处,那个光点湛亮,这一刻它充满了能量。

付落尘双目中又各出现一条脉络,像游蛇走龙。

在目光的尽头,他看到了一抹光彩。

那是一颗晶石,它渐渐发出了七彩光芒!

他没有惊讶,没有开心。

“杨小羊,七彩琉璃光!”他心中自语,这应该才是真正的七彩琉璃光吧。

他想告诉那个人,可那个人永远也不会出现了。

命运如果注定让我们分开,那我又有什么办法!

杨小羊,再见了!

自此人生再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