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卡牌:从恶来与苏妲己开始》 第1章 请受恶来一拜! 大邑商,朝歌城外,天晴。

罗雀神情平静威严,身着代表主祭者尊贵身份的白色祭服,高高站在祭祀台上。

商王殷受最为宠信的勇将恶来,容貌粗犷,身躯魁梧雄壮,也穿着隆重祭服,与年轻挺拔的罗雀并肩而立。

罗雀缓缓地高举起手中礼器青铜钺,昭示告祭先祖与战死族人的仪式正式开始。

两侧贞人开始高亢地歌唱,古朴神秘的歌声中,渐渐加入了众族人悲痛的哭泣与怒吼:

“用血偿还血债!”

先是此战归来时,大王赏赐的,臣属于冀州苏族的部族——郑族的几名俘虏部将,之后是俘虏兵卒。

凄厉的号叫声响起,执行砍下手足的刖祭,然后是斩下首级的伐祭,最后将尸首推入祭祀坑中,用黄土掩埋。

漫天飞扬的黄土与浓重的血腥气中,恶来在身旁缓缓粗哑道:

“雀师,今日你为我族主持最后这场祭祀之后,我就真的留不住你了。”

这位猛将恶来,向以勇武巨力著称,煞气逼人。

疆场上,他令敌人闻风丧胆;军伍中,他使部属兵卒无不崇敬畏惧。

此时此时,他的目光中却流露出了深深的不舍。

罗雀注视着祭祀坑中,逐渐被黄土彻底淹没的人牲尸首们,平静答道:

“我知道。”

恶来低沉仇恨地说道:“这次大王兵伐叛族苏族,生擒了苏护和苏全忠父子,掳回了苏妲己之后,箕子殿下与微子殿下便又开始闹腾不快。

“微子殿下见到不能左右大王,竟然便提出,召回之前派至我族相助的贞人与工匠,以此要挟大王。”

召回的贞人名单中,罗雀便是最为尊贵重要的一位。

“雀师,你我都非常清楚,大王与微子殿下向有嫌隙。

“昨日,大王在宫中与微子殿下争执激烈,一怒之下,竟然便旨准了微子殿下的要求。

“所以,这次不论我如何想挽留你,也再无能为力了。”

恶来不甘心地说到这里,便如鲠在喉,再也说不下去。

罗雀早就料知了这个结果,目光沉静。

空气短暂地安静了下来。

忽然,恶来转向了罗雀,恭敬拱手一礼:

“雀师,恶来出身卑贱,能有今日荣光,全是承蒙大王的恩宠器爱。

“但是,恶来是一个目不识字的卑贱东夷异邦之身,一直备受朝廷诸位宗族贵人的厌恶蔑视。

“这两年来,我竟然能在大王的尊贵庭前与军中举事顺利,多次险避必被诛杀的罪责,不是恶来运气,而是全都依仗你在身后的周全指点。

“雀师,是你熟知商族律典,讲给我商族之史,教了我尊贵商族的文字和祭礼规矩。

“也是你,在军帐的缜密谋划与阵前的指麾进退,让我一介贱民领略到了先王武丁重臣子雀后世血脉的智慧威勇。

“这一别,你我今后便再难相见,恶来失了师友,失了智囊臂膀,一想及此,心中便痛如刀绞。

“雀师,同乃血脉尊贵的商族之人,你却与比干箕子微子那些高高在上的贵人全然不同,竟肯纡尊降贵,真心与我低贱恶来相知相交。

“恶来粗野之人,不知应该如何表达彻骨感激。

“今日辞别之际,唯有请你受我真心一拜!”

四周的将士族人们,也立刻全数跪下叩首,高声震呼:“敬送雀师!”

看着面前深深向着自己躬身施礼,久久也不肯起身的铮铮铁骨猛将恶来。

罗雀缓缓地微笑了,感慨说道:

“何止是你不舍。对我而言,这整整两年,也是一段终生难以忘怀的经历,忆及其中你我种种艰辛甘苦,雀无怨无悔。

“今朝一别,后会无期,保重,恶来将军。”

恶来抬起头来,粗犷的脸庞上现出了阳刚勇武的笑容:

“保重,雀师!”

黄土飞舞扬荡,铺天盖地,掩住了太阳的光辉。

昏暗的天地间,恶来脸上真挚的笑容仿佛还仍旧残留在原处。

然而顷刻之间。

罗雀四周的环境便开始坍塌,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恶来不见了,祭祀坑不见了,贞人们不见了,所有悲伤愤怒的族人与景物都破碎不见。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罗雀神情平静地挺拔而立,脑海中浮现出了一道肃穆声音与一行行文字:

【结算】

任务“寄身殷商武丁朝重臣子雀后人,辅助恶来成为纣王第一心腹近侍武将”:完成。

任务完成度:完美。

卡牌奖励:封神榜【冰消瓦解恶煞之神,恶来】卡牌一张;【主祭大贞人】卡牌一张。

魂客修为:凡人境炼虚合道(4200+1300/5000),晋入阎浮人仙境(5500/50000)。

任务信用等级:绿品(90%+10%),晋入蓝品(0%)。

仙圣卡牌:0。

封神榜卡牌:0+1。

其他卡牌:21+1。

魂客本命专属魂牌:2。

灵贝:429+500枚。

剩余回归现实世界信标:0,碎片8+1/10。

再次转生权利:获得更新。

强制转生倒计时:19分23秒

声音回荡的同时,罗雀的身前浮现出了一个青铜卷轴,“哗”一声展开滚动,宽大而长的卷面大放光辉。

卷轴最前方的部分,圣洁如雪,是仙圣卡槽:

一张张空白卡槽流动着莹白神性光泽,隐隐可见模糊的仙人身影作为背景。

中间部分,起首“封神榜”三个大字,是封神榜人物卡槽:

清晰可见“三界首领八部三百六十五位清福正神”、“三山五岳正神”、“雷部火部瘟部斗部”等神位。

神位下的名字与神像呈现朦胧白雾色,看不清楚,不断地滚动变化,有如沸水滚腾。

这时,卷轴停止了滚动,尾部【冰消瓦解恶煞之神,恶来】空白卡槽,骤然点亮。

数道蓝色光芒在牌面上舞动了起来,极快地勾勒出了身着甲胄、手握重矛的勇武恶来人像,栩栩如生。

一行字体在【冰消瓦解恶煞之神,恶来】的牌面上短暂浮现。

纣王第一心腹近侍武将:恶来。

技能:力敌千钧。

卡牌等级:蓝色下品。

卡牌品质属性:完美永久唯一,不可夺取。

使用时效:30分钟,冷却时间1天。

卷轴继续滚动,封神榜卡槽后面,是木制边框的普通卡槽:

卡槽中已有21张图案清晰的卡牌。

图案为狼妖、执符道士、青铜匠、族中管事、部族副将、宗族庶子等等不一而足。

一个空白卡槽突然白光一盛,凭空出现了一张【主祭大贞人】的绿色边框卡牌。

牌面中,一个极似罗雀的年轻俊逸男子身影,身着主祭贞人祭服,高高站立于祭祀台上,手捧一版龟甲。 第2章 我成了苏妲己? 【主祭大贞人】

武丁朝重臣子雀后人:贞人雀。

技能:占卜吉凶。

卡牌等级:绿色孤品。

卡牌品质属性:完美永久唯一可升级。

在所有卡牌的最后,有两张与众不同,金色耀眼的卡牌。

是魂客本命专属魂牌:

第一张为:【无限夺取·穷奇】

目前效果:使用一次夺取权利,可随机夺取目标一至五张卡牌或信标碎片。

卡牌等级:金色。

卡牌品质属性:完美永久唯一可升级,不可夺取。

使用时效:成功猎杀魂客后使用。

第二张为:【无限幸运·朱雀】

效果:窃取并吸收目标魂客气运,大幅提升自身幸运,逢凶化吉,化不可能为可能。

卡牌等级:金色。

卡牌品质属性:完美永久唯一可升级,不可夺取。

使用时效:可重复窃取,窃取效果、次数与冷却时间受目标魂客修为等数据影响。

封神卡牌的等级分为白、绿、蓝、紫、橙、金色六种。

白色代表最卑贱的奴隶百姓;

绿色代表宗族权贵或诸侯方国首领;

蓝色与紫色共同代表封神榜诸神以及未入榜的仙人,其中紫色为修为强横的真仙以上境界仙人;

橙色卡牌则代表顶立于世间天下的圣人。

金色卡牌,是每个魂客独有的特殊技能卡牌,寻常魂客只有一张。

而罗雀竟然与众不同,同时拥有两张魂牌。

罗雀看着卡牌卷轴中,自己新获得的两张卡牌,目露满意之色,心中升起了一阵久违的轻松:

“在封神世界用了整整两年的时间,才完成了这个任务,获得了第一张稀有的封神榜卡牌。

“这段经历真是漫长却又短暂,恍如一梦,令人回味唏嘘。”

这里是殷商世界,也是封神世界。

同时是一个真实巨大的猎杀世界。

三年前,这个殷商封神世界,骤然向现实世界敞开了大门。

现实世界中,被天道选中的穿越者们,纷纷寄身到了这个世界里的芸芸众生身上。

他们需要完成任务,触发各种特殊条件或是互相猎杀来获得相应的奖励及角色人物卡牌。

魂客们在殷商封神世界中历经了几番艰险探索之后,惊然发现:

魂客的修为境界,与封神世界的卡牌卷轴,竟然可以被带回到现实世界。

这便意味着:

世间仙道未断。

现实世界的魂客,可以借用殷商封神卡牌卷轴的力量,在现实世界里继续修仙问道。

实现先祖先辈们千百年来为之遗憾扼腕的,长生成仙梦想!

于是,“尽可能多地收集卡牌”,“获得一张封神榜人物卡牌”,甚至“获得一张仙人卡牌”。

——成为了被称为“魂客”的穿越者们,至高无上的终极梦想。

如今,罗雀的修为已经超脱凡人,晋入了仙境,并获得了一张封神榜人物卡牌,在众魂客中遥遥领先。

无需质疑,未来更加可期。

罗雀展掌在面前一拂,收起了卡牌卷轴,沉吟道:

“现在,回归现实世界所需要消耗的信标碎片,也终于集齐了9枚。

“只要再完成一个任务,集齐10枚信标碎片,就能合成一个完整信标。”

说到这里,罗雀无限感慨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我就终于能回去现实世界,稍作休整了。

“而且,我的任务信用等级也由绿品升入了蓝品。

“下一位寄身对象的身份地位,将会获得质的提升,有几率转生为封神榜人物或其他仙人。

“这便意味着,我将有可能转生成为恶来这种重量级人物本身,而不再是一个辅助的角色。

“那么,下次转生的选项中,会不会出现一位殷商封神中鼎鼎大名的人物?

“真是令人十分期待。”

罗雀的神情肃穆下来,郑重发出了魂客命令:

“转生。”

【行使转生权利】

任务信用等级:蓝品。

寄身对象更新。

强制转生倒计时中止。

再次行使转生权利冷却时间:2天23时59分55秒

“哗啦”一声,罗雀面前展开了一个赤红色的卷轴。

卷轴中,出现了三张卡牌的背图。

第一张,绿色上品。

第二张,绿色上品。

第三张,是一张闪动着蓝色光辉的精致卡牌。

果然,是一张蓝色上品的角色卡牌!

罗雀微微一笑,伸出指节,一叩这张卡牌。

卡牌流淌着纯澈天空的颜色,转过身来,响起了一道空灵柔媚的女子吐息之声,仿佛刚刚从沉睡中苏醒。

牌面上,是一个曲线玲珑的少女侧影,身后飘动着九条蓬松柔软的狐尾。

纣王宠妃:苏妲己。

轩辕坟千年狐狸精,受女娲娘娘之命祸乱殷商,却至今仍未附体,不知何往。

任务:寄身苏妲己,阻止叛乱的苏护苏全忠父子在狱中自杀身亡,劝其归降商王殷受、重振苏族雄风,直到千年狐狸精到来。

任务奖励:

1、苏妲己人物卡,苏护人物卡,苏全忠人物卡,卡牌品质由任务完成度决定。

2、魂客人仙境任务奖励包。

3、任务中与其他角色交互,将有几率获得其他角色卡牌奖励。

任务时间限制:七天。

罗雀已对转生寄身大商各色人物轻车熟路,却也没有预料到这次的目标,居然会是这一位。

饶是他向来沉稳有度,看着卡牌上曼妙诱人的身姿,也不由得微微一顿。

这次的寄身对象,的确是一位身份地位远超之前的重量级人物。

可是,苏妲己?

那可是苏妲己。

——

清晨,朝歌城寿仙宫室内。

层层仙境般的华丽帷幔中,一个绝美身影缓缓从华贵精工织席上坐了起来。

苏妲己神情平静,身着一件轻薄的纱衣,线条诱人地坐在丝被里,慎重打量了打量室内金碧辉煌的青铜装饰器物,不由得在心中慨叹:

果然名不虚传。

如此奢华尊贵的高规制器物布置,绝非自己之前转生的富贵宗族所能相比。

除了商王殷受的王宫之外,这里不可能再是其他地方了。

我真的附身苏妲己了。

她缓缓地伸出右手,看到自己十指纤细,皮肤白皙细腻吹弹可破。

令人为之呼吸一窒的一只纤手。

苏妲己再略一挪动目光,看到室角高大铜镜中,清晰地照映出了自己的身影:

纤细柔软的腰肢……

线条完美的臀腿……小巧双足……

纯真诱人的天生媚态……

她不由得再次在心中轻叹:

苏妲己果真不愧红颜祸水、人间尤物。

罢了,不论自己寄在何人身上,都必须要完成任务。 第3章 必须阻止苏护父子 苏妲己简单观察了观察四周的环境,之后开始整理脑海中的记忆。

今年为帝辛八祀。

闻太师率兵远征北海七十二路诸侯袁福通等的第二年。

不久前,北方有苏氏叛。

商王殷受亲自征伐有苏氏,俘获了苏族苏护父子与苏妲己,大胜而归。

据传,苏妲己容颜绝世,殷受一见便惊为天人。

因此殷受破例开恩,留下了原本应该成为祭祀大典中被祭杀主角的苏族一家性命。

之后,商王殷受命令恶来带领部族人马,先行将苏护父子与苏妲己押回了朝歌城。

殷受自己则亲率王师,归往殷都王家陵墓,亲自主持祭祀大典,杀俘庆功。

恶来极为忠诚,深受殷受信任,同时又因身份低贱,备受殷受身边的宗室贵族厌恶。

正因此,他恰恰是最适合押送苏护一家归往朝歌的人选。

如此一来,商王殷受既能全然放心地把苏妲己交托给恶来。

也避免了恶来在祭祀大典上遭到众贵族的诋毁排挤,甚至被提灯定损——诬以某些足以杀头的罪名。

在幕后指点恶来,主动请缨这个任务的人,自然是贞人雀。

尤还记得,当时的恶来十分高兴,特地为免去了一次在祭祀大典上受到那群贵族老头们的白眼辱骂,而请自己在营中酣畅大醉了一场。

苏妲己整理着脑海中的记忆,同时也忆起了在恶来军中的历历往事,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了一抹会心的浅淡微笑。

商朝王陵区所在的“殷商王都”,与“朝歌城”同属“大邑商”范畴,但并不是一个地方,两城相隔约60公里。

也便是说,商王殷受现在人在王都,不在朝歌城。

苏妲己停止了回忆,沉吟着略一颔首:

以上这些信息,与自己之前辅助恶来时,获知的已知信息完全相同,时间线也吻合。

说起来,不久前,殷师能顺利生擒了苏全忠,也还有自己的一份功劳。

只是,不过短短的时间里,自己就立场转变,成为了苏族之人。

不再是受恶来将军崇敬尊重的主祭贞人、与信任倚赖的心腹谋士。

而成为了苏妲己。

如今,自己所负的任务是:

阻止苏护和苏全忠在狱中自杀,并劝其归降殷受、重振苏族,等待九尾狐狸精归来。

想到这里,苏妲己略略挑起了眉梢。

现在,苏妲已被册封为妃子,身在寿仙宫,锦衣玉食。

苏护和苏全忠作为俘虏的叛军首领,可就没有这般好的待遇了。

被关在了死牢。

以苏妲己对父兄的了解,苏护与苏全忠父子性情刚烈,一直忠诚于商王殷受。

这次被逼造反,他们早已做好了背水一战、不成功则成仁的准备。

如今兵败被擒,为免受折磨侮辱,他们的确极有可能会在牢中自尽。

因此,时间紧迫。

要阻止他们。

必须尽快。

晚了一分,就大有可能导致任务失败。

现在苏妲己虽然贵为商王妃妾,身在寿仙宫,却仍是被软禁的状态,孤立无援,尤且自顾不暇。

要怎么去阻止他们?

苏妲己蹙眉思索沉吟,片刻之后,精致的眉目缓缓展开:

等一下,我在记忆里寻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原来如此……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我能够做到。

想到这里,苏妲己看向了侍立在不远的婢女,命道:“你过来。”

说完,她不禁怔了一怔。

这嗓音太过天真无邪,就如一只柔软的雪兔。

婢女连忙小步上前,恭敬施礼:“苏娘娘,有何吩咐。”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鲧捐。”

苏妲己审视着面前这个恭敬垂首的纤细女孩。

一身商族人的打扮,应该是自小便在宫中服侍的低等贵族之女。

她叫鲧捐。

很好,正是封神原著中苏妲己的心腹宫女,对妲己极为忠心,应该是个可用之人。

苏妲己平静命道:“给我更衣,带我去见我的父兄。”

如果记得没错,商王殷受曾经随口交代过,准许苏妲己去探望囚于地牢中的父兄。

我需要立刻出宫,去地牢见他们父子。

侍女鲧捐没有半句废话,恭敬应是。

马上唤下人前来,一同为苏妲己沐浴更衣,梳洗打扮。

苏妲己换好了一身外出裙袍,姿仪旖旎地迈出寿仙宫。

宫前院中,已有羌奴牵来了一头年轻母象,以供苏妲己骑乘。

母象美丽温驯,身上挂满了绿松石与青铜饰品,装扮得富丽堂皇,象铃叮当。

乃是商王殷受特地的恩宠赏赐。

苏妲己登上了母象,婢女鲧捐与数位侍奴在左右随侍。

在二十余名披甲精锐守卫的保护与监视看守下,离开了宫廷。

朝歌城。

作为殷商陪都,先王帝乙与殷受的常居之处,其宫城的恢弘雄伟,甚至远胜古城安阳王都。

乃是当今天下,最为繁华热闹之地。

王宫区外,众多古老家族世世代代居住经营的作坊民房,纵横林立。

金灿的骄阳下。

苏妲己简单挽起及腰的漆黑墨发,身着一件高贵柔软的洁白曳地丝袍,身上缀满了璀璨夺目的金制玉制与嵌着绿松石的青铜饰品。

衬得她纯真无邪的双眸漆黑动人,肌肤白皙胜雪,樱唇柔软红艳。

她高高骑着小母象,迎着潮湿温热的南风,享受着王室低等妃嫔的尊贵仪仗,威严行于朝歌满布尘埃的古老街路之中。

就如浑厚黄河中的一股甘泉清流。

美丽得耀眼夺目。

一路上,遇到的朝歌子民,无不纷纷匍匐跪拜恭送。

目的地是朝歌地牢。

其实,苏妲己非常清楚这条路应该怎么走,只是状作全然不知。

朝歌地牢里不仅关押着苏护父子,也关押着众多随时用来祭杀的罪人与俘虏奴隶。

为了方便往祭祀场里捆送人牲,地牢的地点距离王宫祭祀场不远。

也离苏妲己所在的王宫不远。

苏妲己之前转生的一些中下层商朝人物,经常在这里出入混迹。

因此,她不止对这里非常熟悉,对这里来来往往的人也有不少认识的。

只不过,像今天这么尊贵神气的排场,倒是第一次。

奴隶制的时代,人命犹如草芥,底层民众没有任何人权文明可言。

全副武装的宫廷卫士训练有素,几名在前方开道,其余围护在苏妲己座驾四周,不断挥鞭呵斥驱赶着挡路的贱民。 第4章 妲己与吕尚 街路上来往奔波的贱民奴隶很多,也大都习惯如何躲避贵人的车驾。

无非远处的狼狈奔逃,近处的恐惧伏跪。

运气不好的要挨上一鞭,更不长眼的,可能就要血溅当场。

苏妲己看到:

有几个曾经对自己非打即骂、颐指气使,后来又变得客气相对的家伙:

现在都老老实实哆哆嗦嗦地跪在两侧,根末不敢抬头分毫。

唯恐身上被风吹动了一根汗毛,就会惹了这位贵人的不悦,随口一句话就砍了自己的脑袋。

三年前,自己初入封神世界,魂客修为极低,被他们几番奴役殴打、险被祭杀的时候,真的曾经幻想砍了他们的脑袋。

可到了现在高高在上权柄在握,可以随意砍了他们的脑袋时,却已经欲望全无。

在时代的洪流之中,人人皆是蝼蚁。

罗雀只是从来没有过这般刻骨铭心的思念,思念珍惜自己温暖文明的现实国度。

地牢与祭祀场中间,相隔着附庸于祭祀场的一条龙产业:

占卜贞人居住区,一个屠宰场和一座制骨坊。

贞人卜人主持祭祀,杀祭牺牲。

屠宰场负责解肉卸骨,分拣骨肉。

制骨坊接收来自屠宰场的骨头,进行粗精加工,制成各种骨制品。

诸如骨笄骨刀骨碗骨玩、用来占卜的各类肩胛骨等,供给贵族与平民使用。

无论材料是人骨还是兽骨,贵重还是粗贱,都有各自的公道标价。

朝歌并非寒冷之地,气温高降雨多,血肉很易腐烂。

如此血腥之地,空气中弥漫的气味自然腥臊腐臭。

苏妲己高高骑在母象上,远远便闻到了风中传来的浓重腐臭煮骨气味。

虽然已经十分熟悉习惯,她却仍是不悦地皱了皱眉。

接下来,发生了一件事情,吸引了她的注意。

道路前方巷口处,远远地出现了一个缓慢前行的贱民队伍。

突然,一个贫贱女人一头撞入了贱民队伍,跪在地上开始高声痛哭:

“求求你们,放了我丈夫吕尚吧!”

女人的哭喊尖声凄厉,她丈夫的名字清晰震荡在了整条街上。

吕尚?

苏妲己听见了这个名字,不禁挑了挑眉梢。

与姜子牙同名?

之后,苏妲己看到,贱民队伍里的几个男人臭骂了起来,重重踹了那个高唤“丈夫吕尚”的女人十几脚。

女人的惨叫凄厉无比,可见下脚之重,足致骨断筋伤。

接着,几个男人便把瘫软的女人从队伍里拖丢了出去:

“这个贱人!大呼小叫的活腻了,再跟着吵,就马上把你和你的崽子卖去人牲市!”

女人趴在路旁,痛苦而绝望,压抑地哭泣着,再也不敢靠近队伍。

一个十岁出头,衣着同样破烂的瘦小女孩突然冲了出来,哭喊着母亲,扑进了她的怀里。

这种景象,在殷商世界中,乃是家常便饭。

苏妲己神情阴沉,深深皱眉,高高在上地乘坐在母象背上,将目光投向了贱民队伍的最中央处。

看到一个破衣烂衫的老年男人,身上捆着绳索,被人推搡着,一步一踉跄地跟着队伍前行。

显见是要拉去杀祭。

就算罗雀直到现在也无法彻底习惯与接受这个世界的冷酷无情。

却也不得不承认一个残酷的事实:

这三年来,自己挣扎着为了活下去,手上早已经浸满了鲜血。

甚至以后,还要流淌更多的鲜血。

这时候,母象前方的宫廷卫士挥动手中的鞭子,向着挡路的贱民队伍呼喝命令道:

“停住!跪下!贱民,当心惊了娘娘尊驾,把你们全都拉去砍了脑袋!”

贱民队伍里的人们顿时吓得丢了魂,慌忙停下脚步,“扑通扑通”匍匐跪倒在了地上,嗓音里甚至带了哭声:

“小的瞎了狗眼!小的该死!大人饶命!娘娘饶命!”

高大健壮的美丽母象抬步,载着姿容绝世的年轻女主人,稳稳走向贱民队伍前方的道路,周身十数枚精致的青铜象铃高贵作响。

苏妲己侧过目光,望向下方路旁,这些颤抖伏跪,头也不敢抬起来的贱民。

尤其是那个被叫作“吕尚”的男人。

只见他满头白发,形容清瘦,双手鲜血淋漓,竟似有几根手指在不久前被剥了皮。

操刀的奴隶显然不是受过专业培训的贞人,指皮剥得很厚很糙,以至甚至露出了森森指骨。

苏妲己沉入了思索:

这个叫吕尚的男人,看来大约五六十岁,年纪与姜子牙有些符合。

但是在封神原著中,他乃是奉受元始天尊符命,代师封神,历经七死三灾都能复活的无敌存在。

下山之后,他虽然一穷二白,但也有富商好友宋异人一直真心相助。

怎么也不可能沦落到如此地步。

只有在一些史书文献中,才提及过姜子牙在遇到西伯昌之前,一直潦倒落魄。

经过自己之前几次转生的观察,发现:

这个殷商世界中人物事件的一些细节,与封神演义十分迥异。

而是更加接近现代学者结合考古与文献得出的最新结论。

所以……苏妲己又扫了一眼道路另一旁,正在悲恸哭泣的母女。

这个叫“吕尚”的男人,还有一个妻子和女儿。

一个女儿。

如果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也未免太过巧合。

他真的是姜子牙吗?

实在太过可疑。

苏妲己不动声色地沉吟着,一直注视着老人吕尚。

看着他伏跪在地上贱民群中,低垂着头一动不动,双手上的剧痛似乎已经麻木。

苏妲己所骑乘的母象渐渐接近,就要经过。

不,就算错了,也不能放过。

我要救下这一家三口。

苏妲己收回了目光,心中却下了决定,刚要开口唤停象队。

忽然,他却沧桑嘶哑地先行开口说道:

“孚于剥,有厉。

“遇主于巷,无咎。

“元吉。”

听到这几句低微的呢喃,苏妲己倏忽再次盯视向了吕尚,目光仿佛要直刺入他伏跪的身体。

他所说的,是几句卜辞。

周围的所有人都身份低微,字都不识一个,更不可能懂得卜辞的意思。

唯有曾为贞人雀的罗雀,对这几句卜辞的含义清楚无比。

便在同时。

苏妲己的脑海里骤然跳出了一行蓝色小字:

【发现支线任务】

昭烈武成王:姜子牙。

任务:救其性命,放其生路。

任务奖励:姜子牙人物卡牌任务开放后,增加转生为姜子牙的优先权,优先权等级受任务完成度影响。

任务时间限制:三天。

原来,他真的是姜子牙! 第5章 孚于剥,有厉。 “孚于剥,有厉。

“遇主于巷,无咎。

“元吉。”

卜辞意为:

“俘虏遭受剥皮之祭,危急。

“在巷口逢遇吾主,没有了灾祸。

“大吉。”

他遭遇了剥皮之祭的危机命运,但在巷口遇到了主人,因此消除了灾祸。

最终,一切大吉。

苏妲己目色肃厉,盯视着姜子牙的身影,骤然向下人命道:

“停下。”

他竟然真的是姜子牙。

只是,他现在是谁的俘虏,又为什么要被剥皮祭祀?

他口中,那个在巷口遇到为他挡住灾祸,救下了他的主人又是谁?

很明显,这一切就是在暗示乞求,希望我救下他。

虽然苏护和苏全忠时刻有自杀身亡的危险,主线任务时间紧迫。

但是,魂客一旦接到支线任务,主线任务便会自动开启保护时间。

完成支线任务耗费的时间,并不会影响到主线任务的完成。

更何况,姜子牙乃是封神中最为重要的人物之一。

他的完美永久唯一人物卡牌,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拿到手。

每一位殷商封神人物,都拥有多张品级或者技能不同的卡牌。

但只有一张真正的人物卡牌,属性为完美永久唯一,不可夺取,才能真正发挥人物的所有修为法宝法力。

只能通过完美完成人物主线任务获得。

其余的人物卡牌,则都是效果有限的消耗卡。

眼前的这个姜子牙支线任务,虽然不给人物卡牌,却能大幅增加魂客转生为姜子牙的优先权。

这便意味着,只要姜子牙准许被魂客寄身,自己便能优先接到这个主线任务,抢先拿到完美永久唯一的姜子牙人物卡牌。

这个支线任务来得太幸运,太宝贵!

自己必须完美达成。

羌奴得令,立刻喝停了母象的脚步。

“嗵嗵嗵嗵!”

宫卫们整齐有力地将手中长矛下端撞击到夯土路面上,威武驻立。

一行人都停了下来。

鲧捐慌忙奔近,踮着脚扶着象头,仰头恭问高高在上的主人有什么命令:

“娘娘,怎么了?”

苏妲己居高临下,伸手指向吕尚,怎么也压抑不住声线里自带的透骨柔美,说道:

“给我买下这个老羌人。”

鲧捐愣了愣,转头看向了姜子牙。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尊贵的娘娘为什么会想要买下他。

那个名叫吕尚的老羌奴又老又伤。

只是脖子上挂着几块极小的绿松石,似乎在所属的贱民部族里有些地位。

即便这样,在服侍于高贵商族宫廷的婢女鲧捐看来:

老羌奴的贱命也连最下等宫奴养的一只看门狗都不如。

根本没有任何价值。

但是,大王之前赏给了娘娘五朋贝(商朝的货币贝,一朋为十贝),着实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完全属于娘娘的私人财产。

所以,不过只是一个便宜的羌奴罢了。

既然娘娘想买,当然就要必须买下。

只不过,大王能否准许娘娘把这个老羌奴带回寿仙宫,恐怕就要打个大大的疑问。

鲧捐恭敬应道:“娘娘想要买下他,是他与他主人无上的光荣。”

贱民队伍里的男人们匍匐在地上,听到这些对话,顿时一片哗然。

方才殴打母女的几个男人,甚至露出了满脸不可置信,又加深成了惊恐。

什么!那位尊贵的贵人居然要买下这个老不死的家伙?

不可能!

这个下贱的老不死,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老人吕尚听见了这一切,却不惊不喜,仍旧深深地跪伏在地上,沉默不语。

苏妲己又看向了另一面路旁,颤抖恐惧地跪伏在那里低贱母女,说道:

“他的妻女两人,也一同买下来。”

母女俩听见这句话,身躯的颤抖更加剧烈起来。

她们同样根本不敢相信:

竟然会有如此尊贵的人物开口要买下自己!

这便意味着,他们一家三人可以获得团聚。

甚至可能获得机会,将三人性命献祭给尊贵伟大的商族先祖!

那是何等不敢想象的幸运荣耀!

而不是像今天这样,丈夫遭人陷害,如猪狗一般被送到屠宰场屠杀。

她们妻女两人失去了丈夫父亲的庇护,就算不被卖去人牲市,之后获得的下场也必将更加残酷惨烈。

女人顿时痛哭失声。

她不顾方才被踹得肋骨断裂的疼痛,按着幼小的女儿,疯了一般地向着苏妲己磕头感谢:

“娘娘大恩!娘娘大恩!谢娘娘大恩啊!呜呜呜……”

苏妲己平静地收回了目光。

既然这个老羌奴真是姜子牙,那么他的女儿……

也就是那个十岁出头的女孩,便定是未来周武王姬发的王后:

邑姜。

便是武王姬发曰:“予有乱臣十人”,我有治臣十人。

其中重量级的唯一女子。

后世,还有学者大胆推测:

邑姜名字中的邑字,很可能便来源于武王姬发的长兄伯邑考。

那些埋没于历史长河中的真相,真是令人浮想联翩,太过迷人。

果不其然。

苏妲己的想法未落,便又有一行红色小字浮现了在眼前:

【发现支线任务】

周武王王后:邑姜。

任务:救其性命,放其生路。

任务奖励:伯邑考人物卡牌任务开放后,增加转生为伯邑考的优先权,优先权等级受任务完成度影响。

任务时间限制:三天。

果然不出所料。

邑姜的支线任务也被激活。

而且可以与姜子牙的支线任务共同完成。

真是幸运难当。

苏妲己微微一笑。

但看清了任务奖励之后,她又顿了一顿。

任务奖励不是增加邑姜的转生优先权,而是伯邑考的。

嗯,这倒算是个好消息。

转生成女人完成任务,还是很难习惯。

还是男人更好一些。

不过,伯邑考。

苏妲己的神情深沉了下来,思绪渐渐放远。

结局悲壮惨烈的伯邑考。

他的人物卡主线任务,想来也将是一场极为艰难的历练。

罢了,现在就去想这些,未过于遥远,还是先看回眼前。

苏妲己转过目光,仔细地看了看畏惧躲在母身旁的小女孩。

小邑姜虽然又脏又瘦,但细看模样很清秀,眉宇间颇有几分父亲姜子牙刚毅端正的风骨。

忽然之间,苏妲己不禁有些感慨。

谁能想象得到?

被称为亡国妖妃的殷商苏妲己,居然曾经买下并救了周文王的首席谋臣、昆仑玉虚门下身负封神大任的姜子牙,和周朝开国武王的王后邑姜。

天道命运真是戏剧无常。 第6章 他果真是姜子牙本尊 于是接下来,交涉开始。

交易双方的身份地位过于悬殊。

就算再多几个吕尚一家三人,也远远不值一贝的价钱。

婢女鲧捐拥有高贵的商族血统,甚至不屑亲自与这队异族贱民交涉。

而是命令另一个奴仆前去完成交易事宜。

不知为何,卑贱的卖方几个男人看来似乎很不情愿。

尤其是那个贱民头领,偶尔偷偷瞥一眼吕尚,满眼都是极度的羡慕嫉妒与不甘仇恨。

只是,他们再看回前来谈价的宫奴,便神情畏惧,断断不敢对这场交易说出半个不字。

而且,贵人所出的价钱还远远低于市价,跟明抢差不了许多。

这根本彻头彻尾就是一桩强买强卖的买卖。

婢女鲧捐原本全然不屑低贱的老羌奴一家。

但她见老羌奴被搞得双手鲜血,妻女也被打得遍体鳞伤,明显更加折损了这三个本来便没有什么价值的羌奴的价值,使娘娘吃了亏。

于是,为了讨好新娘娘,婢女鲧捐甚至寻了个借口,诬陷那几个男人多看了娘娘坐下的母象一眼,心怀不敬,命令宫卫对几个男人一通鞭打。

打得几个男人满地打滚,嗷嗷惨叫。

这几个男人方才还气焰嚣张地对待吕尚一家。

现在只能跪在地上,哭号着拼命磕头,向宫卫宫奴谢恩谢罪,向鲧捐谢恩谢罪,向苏妲己谢恩谢罪。

即便磕头磕得额头鲜血淋漓血肉模糊,也不敢停止。

很快,吕尚一家人的所有权获得了转移,被贱民队伍交出来,进入了宫妃队伍。

由此,吕尚即将被杀祭、妻女将被凌虐欺辱的命运便获得了拯救。

获得苏妲己的示意,宫廷卫士拔刀割断了吕尚的绳索。

老者吕尚首次抬起了头颅,神色平静地仰视着高高在上的苏妲己,没有半分畏缩,满眼都是智慧与时光沉淀的沧桑。

之后,他带着妻女,深深向着苏妲己跪下,诚心诚意地磕头谢恩:

“贱奴携妻女谢娘娘恩典。”

苏妲己平静地挪过目光,望向了前方,并未回答,只是略一颔首。

此时的姜子牙,显然就是一个如假包换的羌奴,身周全然没有半分修仙的气息与痕迹。

很可能,昆仑玉虚的那位姜子牙,也像苏妲己身上的千年狐狸精一样,开了小差,还未能到位。

这个殷商封神世界着实有些混乱。

只是不知道,若有一天,姜子牙神魂归位,辅佐武王带领周师攻陷朝歌,火烧了鹿台时。

还会不会想起今日的救命恩人苏妲己,与这一感彻心扉的跪谢。

苏妲己,你居然救了姬周的吕尚姜子牙一命。

你的确是殷商的亡国罪人,难以开脱罪责。

如今,大周的两位重量量级人物:姜子牙与邑姜的生死大权,都握在了手里。

就像儿童手里随便把玩着一根草棍,想要折断便能将其折断。

总是给人以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只是,仅仅救下了他们两人,还并不算支线任务完成。

还需要“放其生路”。

如何算是放其生路?

那便需要听他们讲述出此时的困境,自己才能推测出应该如何帮助他们。

苏妲己平静思索。

宫妃队伍继续向前行去,只不过尾后多了老羌奴吕尚的一家三人。

年轻的苏美人骑坐在母象身上,居于众人之上,华贵美艳。

她再没回头看向后方新买的一家羌奴,但敏锐地发觉:

队伍的后面,从刚才开始,又跟随上了另一群贱民。

这群新来的贱民,与之前那群企图祭杀了吕尚的贱民,很明显不是一伙人。

他们看向吕尚的目光,充满了尊敬与留恋,一直畏惧地远远尾随着宫妃队伍,久久不舍离去。

想到这里。

苏妲己伸出纤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腿侧。

且不说自己之前转生寄身的,都是些历尽风吹日晒,衣不蔽体的低贱人物。

遥想自己还是贞人雀的时候,也曾与恶来纵马急奔,连续数个昼夜追击敌人,不曾休息。

早就习惯了皮糙肉厚的耐造身体。

可是,这苏妲己的皮肉简直如同婴儿一般柔嫩。

还是坐着柔软鞍垫骑乘大象,才这么一会儿,大腿就被磨破了一层皮。

那就在这附近休息片刻吧。

问一下姜子牙一家有何所求,他们三口人身上都有伤,也难以跟着自己走太远。

同时也再看一看后面跟着的那群人,是怎么回事。

婢女鲧捐听到女主子要休息,立刻周到安排。

队伍很快便停在了一个清空了闲杂人等的草亭前。

苏妲己款步进了草亭,在婢女鲧捐亲手铺陈的上好织席上舒适坐下。

再命令唤来吕尚,让其跪下等待问话。

吕尚一家人进了草亭,不敢冒犯直视面前这位尊贵美丽的女孩,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

苏妲己看着吕尚,虽然明知答案,仍是依照惯例,平静地开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

吕尚低垂眼眸,苍老低沉地答道:“贱民吕尚,乃是西土羌人,现在朝歌南市,为黄族屠牛贩肉。”

姓者,统其祖考之所出;氏者,别其子孙之所分。

“姜”是羌人族姓,“吕”是羌人族群中吕氏部族的氏。

在西土,男人习惯用氏称呼,而族姓用来冠以女子。

姜尚姜子牙的本名,便正是吕尚。

同样作为西土羌人的后代,“周”是周文王部族的氏。

因此在这里,周文王姬昌,本应该叫作周昌。

其儿子则应名为周邑(伯邑考),周发(姬发),周旦(周公旦)等。

据《尉缭子》《离骚》记载,姜子牙正是曾经“屠牛朝歌”。

不过,他身为一个野蛮无知的低贱西土羌奴,苦力人牲,全然没有机会接受商族教育。

若真是个低贱的屠夫,本该是个彻头彻尾的愚昧文盲。

但是,城南黄族是个商人大族,世代在大商宫廷中担任主持占卜祭祀的大贞人一职。

比自己之前转生的贞人雀,甚至都要显赫许多。

既然吕尚是为大贞人黄的部族效命,平日里耳濡目染,能张口说出卜辞,便也不足为怪了。

苏妲己状作慵懒的模样,实际却颇为细致地打量着吕尚。

这便是姜子牙本尊,如假包换。

只是他身上毫无修道气息痕迹,自己直到现在都不敢完全肯定,是他的伪装,还是真的还未拜入昆仑。 第7章 元吉 苏妲己看着吕尚的惨烈双手,虽然已经大概猜到了他的遭遇,仍是平和问道:

“你的手指为什么被剥了皮,他们要押送你去哪里?”

吕尚沉缓回答道:“贱民幼年便被带来朝歌,卖为贱奴。

“几十年来,贱民曾经跟随多个部族前往北海东海、西土夷方等地行商贩物,也曾参与过先王与大王的几次征伐。

“因此,贱民略识得天文地理,懂得些风土民情,了解些许铸造兵伐治族经商之术,便略受黄族贵人的器爱。

“也因此,贱民遭到了几名族人嫉恨,昨日被其陷害偷盗背叛,百口莫辩,即将受到剥皮之刑,方才正要送往屠宰之所。”

苏妲己略一颔首。

吕尚有如此之多的经历和能力,堪称钻石级履历,会遭人嫉恨并不奇怪。

也非常符合他未来周族主军掌政的首臣身份。

但是,以苏妲己现在的处境,只能买下他,并没有办法带着他走。

更何况,自己也不能带这么一个定时炸弹在身边。

除非苏妲己的任务获得了完成。

万一哪天他身体里,昆仑玉虚的姜子牙突然觉醒,把苏妲己降了就有趣大了。

虽然说,自己并不是狐妖。

但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说得清。

自己还未接到任务,转生为姜子牙。

那么姜子牙的命运,便理应由他自己作主。

苏妲己便温和说道:“我会给你一些钱财,你便带着妻女离开吧。

“回去西土也好,回去黄族也好……昆仑玉虚也好,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一旁婢女鲧捐与众侍奴宫卫听了,全都傻了。

啊?这位女主子的性情也太不可捉摸了!

买下了又老又伤的低贱羌奴一家,然后又把他们放了?

这是什么爱好?

就为了一时高兴?

如今,西土诸侯方伯捕获贡献至大邑商的羌奴数量逐年减少。

羌奴再是低贱,也不能就这么扔了吧?

如果不想要这三人了,就是再卖去人牲市上也好。

人牲市上的人牲还是颇为抢手的,价格也日日水涨船高。

不然就留着带回去,祭祀之时自用也好。

这个老羌奴又老又伤,可能活不了多久,不值几个钱。

可那母女还很年轻,相貌也着实不错,还是能卖些价钱的。

哪能如此浪费?

姜子牙妻女听到这位尊贵女主人的话,也愣住了。

从前不论到哪里,她们都是这些贵人的财产,哪敢生出半点逃跑的念头?

一旦逃跑被捉回来,就会被削掉鼻子砍断双腿,甚至直接当作人牲杀死。

可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

这位尊贵的年轻女主人开口,主动要放他们三人走?

她俩瑟缩着,又看了看四周身着甲胄、杀气森森的宫卫。

难道,会是这位年轻女主人的新鲜玩法?

买下他们,是为了效仿那些贵人家族中,男性年轻贵人接受的战斗训练。

假意让他们逃跑,再追赶杀死他们,看她们奔跑尖叫?

以此取乐?

想到这里,母女两人恐惧地颤抖了起来,再次开始流泪。

她就知道,她们天生贱命,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好的运气。

最终,母女两人只能绝望地看向了庄重跪在身旁的丈夫吕尚。

未料到,吕尚听到了苏妲己的赦令,神情没有喜悦也不恐惧,而是躬下身躯,深深地伏下了身来,坚定说道:

“贱民一家既然已被娘娘买下,一家三人的性命便是娘娘的,除了跟随娘娘,我们哪也不去。”

苏妲己的神情凝重了下来。

他居然不走。

他坚持要跟随自己。

苏妲己凝视着姜子牙跪在面前的模样,大脑再次开始了飞速运转。

忽然之间。

她明白了。

是之前的占卜兆示,给了姜子牙坚持的勇气与底气,认为自己一定会帮他到底。

因此,他故意向自己展示履历。

极力希望自己认可他的能力,留下他。

但是。

苏妲己沉默着,轻轻地略一摇头。

苏妲己和姜子牙,真的不是一条船上的人。

自己不能过于明显地违背历史走向,这会影响到苏妲己主线任务的完美度。

最佳的首要选择,还是要让他心甘情愿地离开。

于是,苏妲己平和问道:“你乃西土之人,难道不想归返故乡?”

你至少也要贩食孟津,渡过黄河,方能溪畔垂钓,与周文王相遇。

怎么能一直留在朝歌。

婢女鲧捐与众侍奴宫卫听了这句话,眼睛个个瞪得老大。

他们没有听错吧?

这位苏娘娘为了放走一个羌奴,居然用故乡来说服引诱他?

娘娘不会不知道:

这些羌奴是怎么被西土臣服的邦国部族,冒着生死艰险活捉。

又怎样一路辛苦艰难,没饿死没渴死没病死也没累死,全须全尾地送到了大邑商,贡献给大王的?

大王要是见到娘娘今天所为,恐怕是要暴怒拔剑杀人。

众人还没消化掉心里的不可思议。

又见到,吕尚毫无犹豫与避讳,语声苍老地悲凉回答道:

“如何能不思念故土家园?贱民无时无刻不想回到西土。

“但是,此去西土路途遥远,贱民年老力衰,如今又被黄族抛弃,贫困潦倒孤力无援,根本无法带着妻女活着回到西土。”

鲧捐和众人的眼睛又瞪得甚大。

神奇的娘娘,和这个好胆的羌奴,真是绝配。

这个羌奴可真是胆大包天,居然真敢在娘娘的面前说自己思念西土!

还真的考虑过怎么逃回西土!

是嫌活得长了吧?

苏妲己向身后软垫上靠去,略微眯起了双眼,审视着吕尚,说道:

“你不能得寸进尺,要明白,我放你自由已经是莫大恩赐,不可能送你回到遥远西土。”

苏妲己自己现在都没有人身自由,何来能力派人护送他回西土。

吕尚恭敬一礼,肃穆说道:“贱奴明白。

“所以,贱奴余生愿为娘娘竭效微末之力,只乞妻女能有一席遮风避雨之地,一口活命之食。”

姜子牙竟然向苏妲己献诚效忠。

凉亭下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声带来了一阵阵的遥远人语。

苏妲己肃穆地凝视着吕尚,沉默不语了许久。

之后,她终于释然,缓缓地勾起了嘴角。

看来,不论自己如何试图劝说,眼前的这条路便是不可违逆的历史走向。

他还是相信那句卜辞,认定自己就是他最终的主人。

只有坚定地跟随了自己。

他的结局才将会是元吉。 第8章 姜子牙的献忠 “罢了。”苏妲己正色说道,“那你就留在朝歌。”

既然怎么也推脱不开干系,自己便顺水推舟,给这个走投无路的姜子牙另外一条活路吧。

鲧捐听了,以为苏妲己想把吕尚带回宫去,不禁在旁恭敬悄声提醒:

“娘娘,大王不会准许这老羌人进宫的。”

“我没有说过要把他带进宫里。”

苏妲己平静说着,伸手从脖子上悬挂的几件饰品里,扯下了一只小小的精雕玉鱼,掷到了吕尚的面前,说道:

“赏给你。”

惊得在场的所有人眼珠子都瞪了出来。

娘娘居然如此把大王的赏赐乱丢,还随便赏给了一个地位低贱的老羌奴!

那可是一只上等玉鱼啊!

玉器是何等尊贵,是王室宗族独享的高贵象征!

一个最低贱的羌奴,哪有资格佩戴?

吕尚伸出双手,缓缓捧起这只才有指腹大小的精美玉鱼,鲜红的手指微微颤抖。

饶是他饱历风浪,也从来没有资格抚摸甚至拥有过,一块代表商族崇高统治地位的精工玉器。

这块宝贵的玉器,竟似重如太山。

然后,他再次深深躬下身来,匍匐在苏妲己的面前,安静等待主人接下来的命令。

苏妲己平静地看着他,沉声说道:“大王赐给我城外南部十邑,供我取用玩乐。

“虽然位置有些偏远,族邑也小,但田庄牧场酒坊俱全,好像也有一个小屠场,全部交给你打理。

“之后,我会再赐你一朋贝,作为经管周转之资。”

吕尚沉声回应:“是。”

苏妲己继续肃穆说道:“我不过问你得罪了黄族中的何人,也不过问你是否还会与黄族中你的旧部联络……比方说,现在正跟随在我后面的那些人。

“但你应该明白,有我的玉鱼在,以后便谁也不能再肆意将你及家人捕捉祭杀,除非获得我的准许。”

竟然能够获得如此贵人的庇护,他的地位自然便如步青云。

吕尚深知手中这只小小玉鱼的沉重份量,深深伏身,再次沉声回应:“我明白。”

苏妲己神情威严,看着他:“若遇天灾兵祸,我的田邑作坊经营有亏,我不怪你。

“但是如果因为疏于管理、贪腐谋私,使我的田邑作坊获利少于从前,你就得带着老婆女儿马上滚出去,明白?”

吕尚伏身回应:“是。”

他妻子万没料到,居然会是这样一个不敢奢望的大好结局,泪流满面,在旁连连磕头,不住哭道:

“请您放心,我丈夫最擅此道,绝对不会负了您的信任。”

苏妲己看着她,有些尴尬地用帕子掩了掩嘴,什么也没说。

天知道,这个吕尚是不是封神原著里那个干什么买卖就赔什么的姜子牙。

别没把宋异人赔光,跑来把我赔光了。

最后,苏妲己注视着吕尚,平静地问道:“吕尚,你可知道你的主人我是谁?”

吕尚平静答道:“您是苏族之女,大王新晋的妲己娘娘。”

听到这个没有半分含糊的回答,苏妲己眼底现出了一抹兴味儿。

有苏氏兵败,商王殷受掳回了苏族苏妲己,朝歌城人人知晓。

但苏妲己的真实模样,却根本没有外人见过。

这个吕尚居然能认出自己?

苏妲己审视着他,问道:“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吕尚平静答道:“贱奴十几年前曾经前往苏国贩盐,有幸遥遥瞻仰过苏族夫人的尊容,与娘娘的容貌略有几分相像。”

果然不简单。

苏妲己了然,微微一笑,最后想起了吕尚向自己求助时,念给自己的卜辞,不由得意味深长地说道:

“元吉。”

如此大好的结局,想必足以令你满意。

有厉无咎,元吉。

吕尚神情肃穆,深深伏身,向着苏妲己深深地叩了一首,久久不肯起身。

虽然他的语声平静无波,但满腔的感恩赤诚之情,已经表露无遗:

“娘娘无上宏恩,贱民唯有披肝沥胆而报。”

苏妲己注视着姜子牙,心神缓缓松懈了下来,却在心中再一次深深地感慨叹息:

姜子牙啊。

只是不知道,当牧野血战之后,你威武风光地高高站在封神台上,睥睨天下众神之时。

还能否记住此时此刻对苏妲己的赤诚誓言。

当你用陆压所赠的飞刀法宝,毫不留情地砍下了苏妲己的首级时。

心中是否会有一丝丝的疼痛愧疚。

好了,休息了这么长时间,差不多应该继续上路了。

苏妲己纤手支撑织席,身姿曲线柔媚,动作优雅,作势起身,同时命道:

“鲧捐,去召个好些的巫医,给他医治手伤,处理好他妻女的伤,然后安全送他们出城,把我刚才交待的事情与他办好。”

“遵命。”鲧捐连忙应是,恭敬过来搀扶苏妲己。

【结算】

任务“救下姜子牙性命,放其生路”:完成。

任务完成度:完美。

任务奖励:转生为姜子牙的魂客优先权增加100%。

魂客修为:人仙境(5500+1800/50000)。

任务信用等级:蓝品(0%+5%)。

灵贝:929+200枚。

剩余回归现实世界信标:0,碎片9+1/10。

提示:信标碎片已满10个,可以合成1个完整信标。

【结算】

任务“救下邑姜性命,放其生路”:完成。

任务完成度:完美。

任务奖励:转生为伯邑考的魂客优先权增加100%。

魂客修为:人仙境(7300+700/50000)。

任务信用等级:蓝品(5%+5%)。

灵贝:1129+100枚。

剩余回归现实世界信标:0,碎片10+1/10。

提示:信标碎片已满10个,可以合成1个完整信标。

苏妲己迈步,饰品清脆摇撞,白袍荡荡飞扬,越过了姜子牙跪伏在地的一家,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出了草亭。

苏妲己来到了母象身侧,还未爬上大象,侧目看了恭敬随后鲧捐的神情一眼,突然微微一笑,温和问道:“你羡慕了?”

鲧捐吃了一惊,畏惧地拼命摇头:“奴婢不敢。”

可是,不过一个路上随便遇到的低贱羌人,竟能获得主人那般赏赐,自己怎么能不眼羡?

她简直羡慕嫉妒眼红。

苏妲己微笑抬手,从头上摸到一只镶嵌玉石与绿松石的精致骨笄,拔出来,展在掌上,示到鲧捐面前,给她一看。

一头瀑布般的墨发失去了骨笄的束缚,霎时倾泻而落,美丽夺目。

看着苏妲己的动作,鲧捐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

可看见面前的骨笄,她的双眼又立刻大亮。

这可是她做梦都不敢拥有的尊贵美丽之物! 第9章 地牢与柔嫩的身体 然而,鲧捐又马上把所有情绪都压了回去,继续畏惧地拼命摇头:

“不,不,奴婢低贱无功,不配娘娘如此赏赐。”

都已经这样,这小丫头还能如此本分克制,不错,可以培养。

苏妲己把小婢女的神情收在眼里,温和而笑,抬手把骨笄插进了她的发里,说道:

“你是我最得力的身边人,我不会亏待你,好好地跟着我,以后有你的荣华富贵。”

鲧捐羞红了脸,连忙伸手取下头上骨笄,牢牢握在手里紧贴心窝,宝贝万分,跪下磕头谢恩:

“谢娘娘恩赏,奴婢不论生死都追随娘娘,愿生生世世服侍娘娘!”

苏妲己转回身,踩踏在羌奴搬来的木梯,向象身上骑去,威声命道:

“回去后,你再去取一朋贝,分赏给宫里的所有奴仆守卫。

“告诉他们,以后各安其位,好生地跟随我,但如果敢有半分外心,我也绝不会轻饶。”

鲧捐恭敬应是。

如此一来,守在周围的奴仆守卫都不再淡定,纷纷感恩戴德地跪下来,匍匐满地,不断磕头谢恩:

“谢娘娘恩赏!小人愿为娘娘肝脑涂地!”

殷人先罚而后赏,尊而不亲。

这些宫人每日活得战战兢兢,不因犯错而被打罚杀伐已是极大的幸运。

哪里曾经轻易得到如此赏赐。

如今竟能遇到一个这样大方亲和的主人,个个如坠梦里不敢相信,无不彻底心悦诚服。

在鲧捐的安排下,姜子牙带着妻女平安离开。

苏妲己骑上了母象,继续向地牢方向进发。

阳光下,她神情威严肃穆,墨发飘荡、裙袍飞扬,美得不可方物。

侍女鲧捐随在象下,此时身姿挺得笔直,清秀的小脸上全是满足自信。

偶尔仰头偷偷望向苏妲己,满眼都是忠心崇拜。

母象周围的奴仆与宫卫得知将获得赏赐后,一个个就像打了鸡血,神情与精神状态极为振奋,也与之前大不一样。

便连驱赶挡路路人的震吼声,都更加嘹亮有力。

苏妲己神情平静,遥望向了前方远处,已经隐隐出现的地牢建筑。

收买人心,培养心腹,安顿庄田封地。

救下并收留了殷商最大的祸根……姜子牙。

接下来,我要去地牢见苏护和苏全忠。

不论用什么办法,也要把他们从生死线上抢夺下来。

现在,殷受赏我的五朋贝,应该还剩下将近三朋。

打点地牢里的狱卒绰绰有余。

很好。

——

不论在什么年代,地牢都绝对不可能是一个舒服的好地方。

尸体血肉、黑暗肮脏、潮湿腐臭。

这些字眼看来简单。

但当侍女鲧捐闻着下方洞穴口内传来,那股沉积了百年之久,足以渗透进骨缝大脑里的阴森腐烂恶臭时。

她强自忍耐,还是实在没能忍住,本能地干呕了一声,再硬把食管里涌上来的东西咽了回去,硬着头皮继续前行。

然后,侍女鲧捐又忍不住看了苏妲己一眼,实在不能明白:

为什么看来如此娇贵的娘娘,神情姿态居然能如此平静镇定?

就好像早已经习惯了忍耐这种气味,见惯了这种场景。

曾经不止一次来过这里一样。

在卫士们的引领与保护下,耳畔荡响着其余众多地牢里的痛苦呻吟、哭泣喊叫声。

苏妲己撩起白袍,神情平静地迈入了关押苏护与苏全忠父子的地牢大门。

她当然曾经不止一次来过这种地方。

从最初转生为低贱之人,历尽折磨挣扎,奋命完成一次一次的任务,一点一点地搏命向上攀登,耗时一年。

又辅佐跟随恶来将军整整两年,不是随军在外奔袭征战,就是在朝堂与众旧贵臣子勾心斗角,在城中屡屡押送与审问俘虏犯人。

罗雀见过历过,甚至亲手做过的一切,远比眼前所见的更为血腥残忍。

殷商的地牢,与后世在地下开凿浇筑的幽深转拐地牢,不太一样。

一个极深的地窖,目测约有两层楼深,上方加盖了一座破烂的屋顶。

最结实的东西,是架在地窖口上的栅栏状粗重木架,其下钉满倒刺,防止攀爬能力超凡的囚徒逃走。

当然,这是苏妲己在宫卫狱奴的陪伴下,有着火把的照映,才能看到眼前的一切。

否则肮脏恶臭的地窖底部,没有任何光源,唯有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把囚徒用绳索吊下深深地窖之后。

上方的狱奴便会抽走木梯,轰然关上地牢大门,将囚徒锁在下面的无尽黑暗之中。

不论怎么喊叫咒骂,也永远不会有人理会。

只会偶尔扔下来几块不知是人还是兽的腐烂肢骨,施舍给囚徒恐惧绝望的饥肠。

苏妲己每来这里一次,便会不由自主地想到:

周文王被囚羑里,应该便是在这种地窖之下。

居然能在如此环境里,熬过了漫长的整整七年,演六十四卦,为其系属了卦辞爻辞。

何等惊人强大的身体及心理素质。

也因此,羑里地牢中每一日每一夜的折磨,都累积成为了文王对商族统治的刻骨仇恨。

苏妲己跟随在一个狱奴身后,脚踏着吱嘎作响、仿佛下一脚就会被踩塌的木梯,沿窖壁爬了下去。

这个高度,在现实世界里应该可以算得上二级高空作业。

虽然贞人雀以前也爬过多次,但绝对哪一次都没有这次费力。

苏妲己的皮肤实在太过细嫩。

木梯粗糙,小手柔嫩,一不留神就会磨擦破皮,渗出血来。

而且手脚并用的距离感与力量感,都比自己习惯的短小弱小很多。

经常踩下去了一脚,本以为应该踩中,却恰恰落了空。

攀梯的掌心还扎了几根毛细木刺,又痛又痒。

这不由得让罗雀深深地生出了自我怀疑:

自己之前做过苦奴挨过鞭打,箭伤刀伤也曾经中过,自认绝不是忍耐不了疼痛的人。

可转生成了苏妲己,只是扭了下脚,手磨破了皮,并扎了几根毛细木刺而已,怎么会这么难以忍受?

下攀途中,罗雀几次都在认真思索:

如此柔弱细嫩的敏感身体,果然只适合生存在寿仙宫那种金丝笼里。

苏护和苏全忠被关押的这个地牢,是一个只有两人的偌大单坑。

比起其余犯人密集的地牢,毕竟是苏族族长,一方邦国首领,算是身份不同的优待。

苏妲己顺利地从高处攀下了地牢深处。

之前,忠心的婢女鲧捐恳求陪伴自己一同下来,但被自己拒绝,改为带上了队伍里的宫卫首领和一个宫奴。

毕竟,地牢不是善地,为免有变,必须留个信任之人在外面照应。 第10章 冀州苏护,永不朝商 便在这时。

罗雀忽然感觉到,自己识海深处的卡牌卷轴内,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他的一张本命专属魂牌,缓缓明亮了起来。

【无限幸运·朱雀】

卡牌牌面上燃烧着的朱雀鸟,慵懒地伸展火红双翅,缓慢地从牌面上浮升了出来。

越变越大。

双翅渐渐化为了双臂,鸟喙回缩,脸庞的皮肤寸寸变得白皙细嫩,五官化得娇小精致,燃烧羽毛褪去,变幻为了瀑布般的红色柔发,与轻薄飘扬的华丽红色纱衣。

现出了一位周身燃烧着火焰,额刻火焰印记的美丽女子。

女子微眯双眼,慵懒地从卡牌中伸展出了身体,一面长大变幻,一面冲破了卡牌卷轴。

最后,她亲昵地揽住了罗雀的肩头,如烟如雾一般,缠伏在了苏妲己的上半身。

在罗雀的耳边,呵气如兰地慵懒诱惑道:

“奴家闻到了幸运的味道,无上美味的幸运。

“罗雀啊,快去啊。

“快去抢来他的气运给奴家,奴家真的好想好想要喔。”

旁边没有任何人能够看到苏妲己身上发生的这一幕。

也没有人能看到,罗雀眼中飞逝而过的一道凌厉。

附近出现了气运极高的猎物。

竟然把朱雀都引诱了出来。

化为人形的朱雀不住在罗雀耳鬓厮磨着,柔声低低巧笑乞求:

“好不好嘛,罗雀啊,你最好了,答应奴家嘛,求求你了嘛。”

罗雀不动声色地以唇语说道:“知道,你先回去。”

获得了主人的承诺,朱雀发出了一声孩子般天真可爱的欢呼,小心捧住了苏妲己的脸颊,轻轻地印上了一吻:

“罗雀啊,奴家就知道你最好了,奴家已经在猎物的身上留好了记号,奴家会一直一直等着你~~奴家最爱你了哟~~”

接着,朱雀一闭狭长妩媚的双眼,便消失在了原处,回到了卡牌中。

彻底安静。

沉积多年的腐败恶臭充满鼻腔,火光在黑暗中烈烈摇荡。

宫卫首领与宫奴狱奴手举火把,一共三人站立守卫在苏娘娘的两侧。

苏妲己随手理了一理雪白衣袍,站于中间,看向了坑底一角的父亲与兄长。

苏护和苏全忠早已被卸去了头盔铠甲,身上只着反叛之战那日所穿的内里衣物,破烂不堪,血迹斑斑。

他们两人身上仍旧绑着绳索。

被吊下地牢里时,狱奴显然吝惜力量且缺乏耐心,在下落中途便提早割断了绳子。

看来,两个人虽然没有摔死在极深的地牢里,但也摔得不轻,行动困难。

并且身负重伤,至少饿了整整三天。

即使这样,苏护也不愧为苏族族长,脸上没有流露任何乞求之色,只是坐在阴影里一语不发,紧闭双眼,神情冰冷如铁。

即便地牢里来了四位不速之客,他也无动于衷。

苏妲己不动声色地挪转视线,看向了另一旁坑壁下的苏全忠。

苏全忠的伤更重些,肩头还有残留的箭头。

此时,他被火光刺得睁不开双眼,紧皱双眉,肮脏脸上满是烦躁不善,就像一头受伤的疯癫野兽。

苏妲己看着苏护与苏全忠,微微皱起了眉。

这一路上,她早就已经思索好了接下来应该如何说辞。

由之前贞人雀的记忆,与苏妲己的记忆,结合分析来看:

此次,苏族名为反叛,其实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而是苏族与邻近的邢国,为了粟米收割之事起了冲突。

苏国为“己”姓,是效忠臣服于大邑商之主殷受的异族邦国。

邢国则是“子”姓,与殷受同姓,是当年商王祖乙迁商都于邢地后,后代商王祖丁的旁支后裔。

虽然历经了多代商王的更迭统治,邢国宗族的商人血脉早已稀薄。

邢国也仍旧属于商王殷受的血亲宗族,与殷商朝堂宫廷中的宗室贵族更加亲近。

地位毫无疑问地远远尊贵于异族邦国苏族。

更何况,邢国还原本便世代管理监督着苏国这些异族邦国。

于是。

当粟田冲突事件的消息抵达了大邑商时,便黑白反转。

分明苏族才是被强抢粟米的一方,却反被邢国反咬了一口,先行向大邑商殷受告了苏族反叛的黑状。

以至竟然遭此兵祸。

苏族苏护向来忠于商王殷受。

殷受登上王位之后的几次征伐中,苏族苏护都带领苏族战士,心甘情愿地受殷受召来挥去。

为殷受王师前锋殿后,规规矩矩,从未出错。

可最终,苏族苏护却被冠上了反叛的罪名,遭到了殷商王师的无情讨伐。

毫无公正可言。

这一切,便是此时苏护脸上的冰冷、与苏全忠神情中愤怒之色的缘由。

老实之人不可欺,一旦暴怒,便是覆水难收。

把苏护如此忠诚之人都逼得反了,心中早已恨之入骨,不共戴天,不留退路。

如今苏族兵败。

摆在苏护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

一条商王殷受能够开恩原谅苏族的反叛,苏族继续臣服于大邑商。

一条合族去死。

但凡能有一条活路,也绝对没有人想死。

更何况苏护乃是苏族的首领,肩负着重大的责任。

他的生死不是他一人的生死,而关系到了整族数万人的命运,关系着祖辈父辈交给他的百年基业。

但是,事已至此,还能如何?

乞望商王殷受原谅苏族吗?

在苏护看来。

已经永无可能了。

因为最初,邢国向商王殷受告黑状时,商王殷受并没有直接派兵前来讨伐,而只是给予了苏族严厉的书面警告。

是苏护与苏全忠父子眼见到,商王殷受不分青红皂白,不听苏族辩解,便先认定了苏族的反叛之罪。

父子极度委屈愤怒与失望之余,为了带领族人杀出一条生路,便干脆直接举旗反叛,放话“冀州苏护,永不朝商”,袭击了邢国。

之后,商王殷受勃然大怒,亲领王师雷霆出兵,大破苏族。

商王殷受能征善战,残暴冷酷,对待背叛者从不手下留情。

况且王者威严不可侵犯,叛逆若不斩草除根,大邑商之主何以服天下?

大王怎么可能饶恕真的已经反叛的苏族?

那么,第一条路,便根本是条死路。

苏护的眼前,就只剩下了第二条路可走:

合族去死。

也罢。

这条绝路,原本便是他苏护破釜沉舟、拔剑反叛的那日,早已经预想到的后果。

既然输了,那便无可非议,只有去死。

死的越快越好。 第11章 苏全忠,你不必强词夺理 苏妲己站在那里,一直平静地看着苏护与苏全忠。

苏护的身体虽然还活着,但心已经死了。

苏全忠虽然也还活着,却似乎疯了。

自己的任务是:阻止他们两人在狱中自杀,归降商王殷受、重振苏族雄风。

但是心死了疯了的人,不论身体死与不死,都没有办法重振苏族。

这个任务,根本就不是简简单单地让他们两个人活下来。

苏妲己又注视向了苏全忠,目光犀利如刀。

而且,这个苏全忠……有问题。

很快。

苏妲己便完全恢复了平静,伸手接过了身边宫奴呈上来的食盒。

然后,她沉默地亲手打开食盒,把其中的吃食与酒水,一样样摆到了苏护与苏全忠之间。

做完这些,她略一弯身,在苏全忠的对面笔挺端正地跪坐了下来。

苏护与苏全忠父子已有三天滴水未进,但心灰意冷一心求死,面对眼前的食物与水,全然无动于衷。

苏护倚墙而坐,双眉紧锁,深深地闭着双眼,一语不发,就像一尊没有生机的石像。

苏全忠勉强斜倚墙下,斜瞥了两眼苏妲己,满脸都是仇恨乖张与疯癫。

空气静默良久。

苏妲己却只是一直平静地盯视着苏全忠,一语不发。

终于,苏全忠在苏妲己的目光下,按捺不住,先行讥讽苦涩地说道:

“妲己,我与父亲兵败被囚,我苏族右中左三旅五千将士俱被俘虏,沦为奴隶。

“可妹妹你,却还有心思打扮得妩媚动人花枝招展,眼里没有半分亡族之女的悲戚。”

说到这里,苏全忠低沉嘶哑地凄凉低笑了起来:

“是你被大王宠幸,就自以为高飞入云端,可以尽享荣华,从此以后与我苏族再无一分干系了?”

苏妲己依然注视着苏全忠,一语不发。

骤然,苏全忠指着苏妲己,高声大骂道:

“你这个背叛祖宗的贱人!”

话未说完,他就是一阵猛烈痛苦的咳嗽,再一句话也说不下去。

苏妲己目光犀利如刃,神情没有丝毫改变。

宫卫首领听到苏全忠竟然如此辱骂苏妲己,立刻按住腰间青铜剑,怒而上前一步,高声呵斥:

“大胆!闭嘴!”

苏妲己略一抬手,止住了宫卫首领的动作。

她继续神色平静地等待着苏全忠剧咳结束,平缓呼吸。

可苏全忠见此情形,却笑得更加悲凉:

“我小妹真是了得了,已经贵为大王的妃嫔,有忠心近卫可对兄长挥剑了。”

苏妲己没有半点惭愧同情之情,终于开口冰冷说道:

“兄长的牢骚可发完了?”

苏全忠一怔。

不知为何,他忽然之间觉得面前的妹妹有些陌生,与往日那个温柔害羞的小女孩很有些不一样。

他仿佛产生了一种错觉。

总感觉苏妲己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极为陌生疏离的阳刚锋锐之色。

如若一柄足以刺透人心的剑锋,是那般的犀利威严。

竟使这个本就姿容冠绝的妹妹,更比往日美丽夺目了不知多少。

苏全忠如被灌顶,疯癫的神情有所变化。

但是,他那些悲戚伤恸的话语,却竟然被妹妹轻描淡写地说成牢骚,又不由得心生不尽恼怒,狠声说道:

“你这个贱人,既然已经心甘情愿地成了子受的胯下玩物,还来看我们做什么!

“要是还有几分苏族的血脉良心、羞耻之心,你就应该立刻自尽,或者回去,趁子受那小子不备,杀了他,给你的父兄报仇!”

此话一出,宫卫首领与两个奴仆神情都发生了惊恐的变化。

这苏全忠真是活腻了!

不止如此肮脏地辱骂娘娘,还敢明目张胆地撺掇娘娘刺杀大王?

是想被大王立刻诛灭了苏族全族吗!

“叭!”然而一道掌击肉皮的闷声,骤然响荡在了地牢里,粗暴且有效地打断了苏全忠的咆哮。

宫卫首领震惊地看到:

这位极为美丽年轻的苏妲己娘娘一语不发,突然抬起手来,重重掴了苏全忠一掌。

苏全忠脸上一片火辣,愣在了原处。

他万没料到,从前那个每次见到自己,都羞涩畏惧到不敢直视自己的妹妹苏妲己,居然敢掌掴自己!

妲己这个小丫头居然有胆子动手打自己?

苏全忠震惊而狠恶地瞪视着苏妲己,还没能想明白。

宫卫首领已经快速反应过来,“喀”地一声拔出了青铜剑。

森寒剑锋直指在苏全忠的喉咙之上。

完完全全地护住了苏妲己。

苏全忠直到这时,才终于冷静清醒了下来。

他的脸色扭曲地几番变化,初时想要发怒,看着杀机汹涌的剑锋,怒火又消了下去。

这一次气焰完全熄灭,再也不敢造次。

苏妲己笔直跪坐,缓慢稳定地揉着发疼的右手,平静地说道:

“兄长现在可清醒了?”

苏全忠脸色涨红,生生一噎。

苏妲己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

“恐怕让兄长失望了,大王只是封赏,还并未临幸我。

“而且,恶来将军在我身边置有诸多守卫监视,也不会给我有任何不轨行为的机会。”

苏妲己停止了揉手的动作,目光直射向了苏全忠,一字一句地冰冷说道:

“最后,苏全忠,我警告你要出言谨慎。

“如今,我已经贵为大王姬妾,不再是你可以随意责骂的妹妹,容不得你如此污言侮辱。”

苏妲己的语气越发阴冷深沉,就如她的那双摄魂黑眸:

“况且,我苏族世代为大邑商镇守北方,忠心耿耿。

“你苏全忠一人的脑袋固然微不足道,我和父亲却不愿,苏族的多年忠名基业,今日白白毁在你一人手中。”

苏全忠发懵了片刻,紧接又被苏妲己的话气得渐渐笑了起来,直到变为了仰天狂笑:

“苏族多年的忠名基业,毁在我的手中?

“苏族如履薄冰、苦苦坚守的多年忠名,早就已经被那个昏庸混账的子受,在脚下踩得稀碎!”

苏护一直在一旁不出一声,满脸木然。

可当听到兄妹之间“苏族多年忠心耿耿”“苏族多年忠名基业”的话语时。

他已如死灰的内心,顿时再次被深深刺痛,满脸的皱纹深刻沧桑,流露出了无尽的悲伤凄凉之情。

苏妲己没有看向父亲,继续神情冰冷地注视着长兄苏全忠,平静说道:

“苏全忠,你不必强词夺理。

“我苏族今日沦落到此等田地,你无论如何也撇不开罪责。” 第12章 大王! “你说什么!”苏全忠立刻不服地瞪起了眼睛。

苏妲己先行冷声出声,压制住了他的气势:

“此次我苏族究竟为何会与邢国闹到如此地步,你比谁都清楚其中原由。”

苏全忠怒道:“邢侯之子带兵越界,杀我粟民,夺我粟米,难道我不该护我苏国子民!”

苏妲己皱眉说道:“你确该护我苏国子民,但作为苏族世子、下任族长,你更该懂得分寸,而不只是盲目率兵冲杀陷阵。”

苏全忠一脸鄙夷不耐,暴怒道:“你一个只知捻针引线的无知丫头!哪能懂得兵家之事,旦夕之间便是你生我死!有什么分寸可讲!”

苏妲己目色如刀,一字一句地说道:“当时,你分明已经大获全胜,但却仍是杀了他,就是不懂分寸。”

苏全忠恼羞成怒,梗起了脖子:“那是他欺人太甚!”

苏妲己威严说道:“那也不该由你动手杀他。”

苏全忠暴跳如雷:“如果是我战败被俘,你以为他会不杀我吗!”

苏妲己冰冷说道:“但事实是你胜了,被俘的是他。而他是邢侯的唯一嫡子,你不但杀了他,还将他枭首示众,肢解抛尸。”

苏全忠丝毫不知悔过,讥讽大笑:“他们应该感到光荣才对,那不正是他们商族最为仰敬的祭祀之礼吗!”

苏妲己目光冷静得足以彻骨:“可我们并非商人,只是外族小邦。

“你战胜他,乃是保民为国,但你却肆意侮辱亵渎殷商王族的祭礼,此举乃是僭越冒犯大邑商之主的死罪。”

苏全忠脸色大变,却仍旧硬撑着强词夺理:“那我能怎么办!明明就是那邢侯欺人太甚!苏族万民已经群情激愤,众怒难息!

“偌大的大邑商,却竟然人人都是瞎子!谁能知道我苏族的委屈不平!”

苏妲己看着苏全忠已色厉内荏的模样,骤然厉声说道:

“当然有人知晓!

“所以大王大败苏族,却没有将你捆去王都宗庙,醢杀以祭先王,安抚邢侯,而只是把你和父亲囚在了朝歌。

“难道你以为,何人都与你一样鲁莽冲动!”

苏全忠被苏妲己的气势彻底压了下来,愣怔地看着苏妲己。

是啊,大王为什么没有像以往对待叛臣一般,醢杀了自己与父亲?

不知为何,苏全忠听着这番话,心中竟忽然生出了些许不应该有的渺茫希望,畏惧说道:

“大王把我与父亲囚在了朝歌,那……那又如何?”

苏妲己的神情再次平和了下来,继续平静说道:

“大王虽然年轻,但自登位以来,文治武功,行事雷厉风行,并非庸主。

“他怎会不知,邢侯倚仗自己是宗族旧贵,总对大邑商之令阳奉阴违。

“而我苏族,年年按时向大邑商贡献珍物特产,为大王鞍前马后毫无怨言,才是真正的忠实邦国。”

听了这些话,苏全忠的心防已然溃败了一半,不能置信地畏惧说道:

“真的?可……可当时大王信简中的言词极为严厉,已经认定了我苏族就是叛族。”

苏妲己深深皱眉说道:

“愚蠢,以大王之脾性,若真的已经认定我苏族反叛,讨伐信简到达之时,便必然同是王师兵临城下之日。

“那封信简,不过是大王为了敷衍安抚丧子的邢侯而已。”

苏全忠不能置信地说道:

“你是说,大王,大王从头至尾都并不认为我苏族是叛族?

“可是,大王怎么可能敷衍尊贵邢侯,反而偏袒我们苏族小邦?”

苏妲己平静说道:

“兄长初时大败邢侯,夺回了粟田,便本该立刻收手,大王决不会理会邢侯如何叫嚷。

“可是,大兄却热血冲头紧追不舍,杀了邢侯的唯一嫡子,还将其枭首示众,滥用册刑。

“此事不止激怒了邢侯,更激怒了朝中众多宗族旧贵,大王本来便因重用出身低贱的小臣、疏远旧贵,使得他们心中一直不满,此事一发,更是火上添油。

“大王那日在朝堂上,受到邢侯联合诸多愤怒旧贵所迫,如何还能对此事继续置之不理?”

说到这里,苏妲己再次皱起了眉头,看着苏全忠,就像看着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继续说道:

“可大王即便顶着如此压力,也并未想要讨伐苏族,而只是送来了一封责骂信简,以图敷衍那些旧贵。

“兄长与父亲倒好,竟是半分也沉不住气,直接便真的反了。”

苏全忠惊得一身冷汗,张口结舌:“真……真的?事情竟是这样?”

苏妲己讥讽地看着他,说道:

“不然还能如何?

“大王被你与父亲的愚蠢气得勃然大怒,不得不出兵大败苏族,如此,还能忍住不杀你与父亲……大王还未说些什么,你可倒是十分委屈。”

苏全忠彻底愣在了原地,恍然、悔恨、痛苦与羞愧的表情不停在脸上转换。

苏妲己神情再次恢复了平静:

“当然,大王也并非白白受人左右之辈,正好借此战下令,收回了邢国三十重邑封地及数个矿坊,割肉割得丧子邢侯痛彻心扉。

“以此警告了邢侯与满朝旧贵,休做要挟摆布大邑商之主的盘算。”

苏全忠顿觉有些大快人心,不敢相信地喃喃道:

“真……真的?”

苏妲己站起了身来,平静地抚了抚白袍上的灰尘,语声温和了几分:

“大王不惧酒色荒淫之名,将我收入宫中,极尽封赏。

“临行前,他还特地准我前来探望兄长与父亲,如此明显的偏袒,难道兄长与父亲还不能明白大王的一片用意。”

苏全忠顿时如雷贯顶。

苏护猛然睁开了双眼,直直地看向了苏妲己。

大王真的没想要灭我苏族?

而只是要借我苏族,牵制震慑惩戒邢侯?

大王真的如此了解我苏族从始至终的忠心,一直如此极力地偏袒我苏族?

真的吗?

真的吗!

大王……

大王!

可突然之间,苏全忠却瘫倒在地,痛哭流涕,彻底崩溃:

“可是,父亲为了我,已经放言‘冀州苏护永不朝商’!

“大王向来最恨背叛之人,永远也不可能原谅我苏族了!”

苏护的脸色也再次回复了铁青。

“冀州苏护,永不朝商”。

这句大逆不道的话,确实出于他的口中。 第13章 第二个魂客 实是因为被邢侯诬陷反叛,他们百口莫辨,误以为事情再无回旋余地。

苏族中众将的愤怒不平也难以平息。

苏护只能选择一叛到底。

大王平生最恨背叛之人,真的不可能原谅自己了。

苏妲己却未置可否。

她弯身,亲手端起了一碗吃食,将吃食放入苏护肮脏瘦削的手中,语声轻柔,却坚如刚铁地说道:

“父亲,不论如何,如今我已经进宫,近在大王的身侧。

“我在此起誓,只要有我苏妲己在宫中一日,我苏族从今以后,便是大王眼中最为忠诚的族国,再也不会受到任何诸侯邦国的欺辱。”

苏护猛然抬起了头来。

碗里的饭食仍旧热着。

苏护捧着温热的饭碗,闻着熟悉的粟米煮熟香气,双手不住颤抖,浑浊的泪水终于滚落了下来,仰天长长悲叹出声:

“妲己啊!全忠当初要是能有你的一半冷静考量,我苏族也不至于有今日的倾顶之灾啊!”

肮脏腐臭的漆黑地牢里,只有奴仆手中的破烂火把在噼啪燃烧,火影轻晃。

苍老的苏护哽咽着,放下饭碗深深跪下身来,向着苏妲己深深叩了一首:

“娘娘在上,请代罪臣苏护向大王悔恨告罪:

“罪臣苏护,万死难报大王不杀洪恩,从今以后,苏护必领苏族为大王尽效忠贞之节,继之以死!”

苏全忠嚎啕大哭,声嘶力竭,几近昏厥。

他也匍匐着爬过来跪了下来,与父亲一起,悔恨万分地向着苏妲己俯首认罪。

发誓至死效忠大王!

苏妲己站起身来,神情肃穆地接受了苏护与苏全忠重获新生的忏悔,柔软的唇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微笑。

一切已经尽在掌握。

宫卫首领手握青铜剑,见到苏全忠已经不会对苏妲己造成威胁,方悄然收剑回鞘,退回到了苏妲己的身侧。

苏妲己侧目,随意地扫视了他一眼。

宫卫首领立刻略微垂头,恭敬以对。

虽然未曾出声,宫卫首领的心中却大为惊撼。

之前,他是恶来将军最为信任的部将之一,平素专随子雀往来宫中。

从他被恶来将军派至寿仙宫,成为负责保护并监视苏妲己的守卫,不过只有短短的半月时间。

而在途中,他便已经从恶来将军与子雀处清楚得知:

如果苏族一家真的蒙昧不开至此,直到现在仍旧看不懂大王的苦心用意。

成为彻底扶不上墙的烂泥。

大王便绝不会继续手软,而是真的诛杀苏族上下,包括苏妲己在内,将苏族领地封赐给黄飞虎统领的黄族。

宫卫首领非常清楚,被恶来将军押送入寿仙宫的苏妲己,之前是一副何等慌张恐惧的绝望状态。

他原本已经以为,不开窍的苏护与苏全忠必死无疑。

直到今天,每日只会在寿仙宫中以泪洗面的苏娘娘,竟然突然……

人格大变。

宫卫首领恭敬垂目,不敢看苏妲己一眼,心中一阵波涛汹涌。

又或许,苏娘娘本就是这般霹雳雷霆般的人物。

只是她之前藏得太深,或者因族人战败,过于伤心,短暂失了理智?

但不知道为什么。

宫卫首领总觉得苏娘娘的言辞魄力极为不凡,甚至不逊一位极为出色的王室贵族男子。

不,更确切些说,娘娘的语气与风范,竟有一种令他极为熟悉崇敬的感觉。

就像是……

他寸步不离地随侍了将近两年,令恶来将军与整族都尊敬信服的那位人物:

雀师。

想到这里,宫卫首领不禁自嘲地轻轻摇了摇头。

不,雀师已经走了,被大王召回,带领部属坐车马归往王都。

回去他的尊贵部族,在王都继续为微子殿下效命,或者深居宫中贞人之所,再难与我们相见一面了。

自己竟然会把苏娘娘看成了雀师。

只怕是自己过于怀念雀师,有些疯了。

总而言之,容貌绝世、心思缜密、且气度这般不凡的娘娘进了后宫,必将备受大王重器宠爱。

未来地位恐怕将不输先王武丁王朝的先妣妇好。

苏妲己瞥了宫卫首领一眼,心中略有满意。

这小子没白白跟着自己近两年的时间,没有辜负自己的栽培,只可惜是个阉人。

他今天的表现也很不错,没有令自己失望,很有眼色,及时出剑为自己镇住了场面。

方才如果苏全忠真的发疯跳起来,绝对足以轻松把苏妲己当场掐死。

虽然自己可以用魂客卡牌自保,还是有些伤脑筋。

自己特地带这小子下到牢里,就是为了用在这里。

苏护与苏全忠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但是,任务还没有完全完成。

自己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思及至此,苏妲己把目光落在了苏全忠的身上,目光再次渐渐变得深邃。

还有这个……苏全忠的问题,需要解决。

只见到,苏全忠的肩膀上,正安静落着一片细柔的雀羽。

雀羽正在向下滴落着金黄色的熔岩,一滴一滴还未落下,便凭空消失不见。

朱雀的印记。

【无限幸运·朱雀】贪爱气运,但也极其挑剔懒惰。

如果不是朱雀发现了气运高到离谱的猎物,绝不会轻易现身。

这个苏全忠战败被俘,气运本应该跌至谷底。

为什么竟会有如此之高的气运,引得了朱雀现身?

那么,就有一个极大的可能。

苏全忠的身体里,极可能寄有一个魂客。

苏妲己看着苏全忠,目如刀锋,花瓣般的柔嫩双唇微启,微不可闻地吐出了一个威严无比的字:

“临。”

魂客命令的发音与正常字眼的发音不同。

虽然同样从口中吐出,却并非出于声带的震动,乃是出自于魂客魂魄深处的力量。

除了魂客之外,再无他人能够听到。

脑海中的那个声音立刻平静回应:

【临】

灵贝:1229-200枚。

【尊驾降临】

【卡牌战场结界已经开启,限时20分钟,每超过20分钟,消耗灵贝100枚】

【战场结界范围为方圆二十米,修为境界等于或低于你的魂客将被强制现出本体。】

苏妲己四周的环境开始坍塌消失。

地牢不见了,宫卫与狱奴消失不见,苏护也消失不见了。

唯有苏妲己与苏全忠两人身体上各自划过了一道金光,接着也寸寸消失不见。

整个空间中。

便只余下了罗雀和另外一个陌生男子,代替了苏妲己与苏全忠的姿势与位置,一站一跪,留在了一片黑暗的世界里。

果然出现了除了罗雀之外的第二个魂客。

苏全忠的身上竟然也寄着一个魂客。 第14章 本命魂牌:无限幸运·朱雀 罗雀注视着这个魂客,继续说道:

“现。”

【现】

灵贝:1029-100枚。

【目标魂客修为低于你,“现”可执行】

【目标魂客状态如下】

魂客姓名:赵森宫。

转生人物:苏族嫡长子,苏全忠。

魂客修为:凡人境炼神反虚(2500/3000)。

任务信用等级:绿品(90%)。

【现】效果受到【无限幸运·朱雀】加持,可同时窥视目标当前气运值。

目标魂客当前气运值:180/100。

看着眼前的数值,罗雀不由得挑起了眉。

180的气运?

普通人的运气,大多在60至80之间。

50以下,便会陷入事事不顺的厄运之中,10以下则随时有死亡的危险。

80以上,诸事都大概能够达到吉利。

极少见的顶值100,便足以万事大吉。

这个赵森宫的运气果然非同寻常的好。

竟然整整超过了气运顶值80!

难怪能以绿品信用等级,接到蓝品苏全忠的主线任务。

并且如此强烈地吸引了朱雀的注意。

这个名为赵森宫的魂客,脸上还残留着苏全忠悔恨的泪水,突然被拉入卡牌战场,还未能从激烈的情绪中脱离,顿时一愣。

他不能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罗雀,又霎时生出了满脸极度的嫉妒羡慕,脱口惊道:

“魂客?为什么你竟然能转生寄在苏妲己的身上!”

苏妲己,是多少魂客梦寐以求的转生人物!

罗雀已经再次面无表情地发出了魂客命令:

“无限幸运。”

【无限幸运·朱雀】

【启动魂客专属魂牌】

【行使夺取气运权利】

【气运夺取基数为20】

【目标魂客修为低于己方,夺取效果加倍】

【目标魂客气运值高出顶值,夺取效果加倍】

随着一声清亮悠长的朱雀鸣啸声荡响四方。

赵森宫赫然看到:

罗雀的身后展开了一双熊熊燃烧的宽大火翅,金芒爆开,尾光飘曳。

紧接,一只极为巨大华丽的朱雀火鸟冲了出来,盘旋着冲天而起。

“啸!”在空中再次威震四方地鸣啸了一声。

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足以刺碎人的灵魂。

“那是什么!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赵森宫被惊得直退后了几步。

同时发现,有一缕金光自他的体表浮现,接着也冲了出来,化成了一只金芒刺眼的小鸟。

居然径直飞向了罗雀身后方的朱雀口中。

朱雀一口衔住了赵森宫身体上冲出的这只金芒小鸟,极为满足地仰首吞下。

接着,朱雀煽动着翅膀,又一冲而下,飞回了罗雀的身体。

【气运夺取成功】

【目标魂客赵森宫气运值:180-80/100】

【气运值:150+80/100】

【提示:气运值为230,气运值超过150后,只可夺取气运值高于150的魂客气运】

【提示:气运值为230,超出溢出顶值200/100,气运状态进入—巅峰鼎盛—】

【巅峰鼎盛气运状态效果持续时间为24小时,24小时后气运开始疾速递减,直至跌回溢出顶值200】

罗雀的嘴角首次露出了一线满意的微笑,眼底隐隐跳跃起了兴奋的火焰。

巅峰鼎盛的气运状态。

真是令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幸运状态。

不止会直接对自己这次主线任务的奖励提供惊人加成,也会对下次转生人物的等级提供惊人加成。

至于将会有多惊人。

自己必须加快完成苏妲己主线任务的速度,才能知道答案。

在这种恐怖的气运状态加成之下。

自己下一个转生对象,极有可能直接大幅跳级,转生为一位真仙、甚至太乙仙境的人物!

“你对我干了什么!”

赵森宫被吓得屁滚尿流,一面惊喊着,一面伸手狂摸自己浑身上下。

很快懵傻地发现,自己身上不痛不痒,只是好像有点发冷。

不对,那难道他抢我卡牌了?

赵森宫神情一厉,又立刻唤出卷轴,检查卡牌:

“卷!”

他的卡牌卷轴赫然现在了身前,哗地展开,疾速滚动。

一张卡牌也没少。

赵森宫又是一脸懵傻。

不对,必须杀死目标魂客,才能行使卡牌夺取权利。

他又没杀我,本来也不可能抢了我的卡牌。

赵森宫向罗雀吼问道:“你到底对我干什么了!”

罗雀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也不可能回答。

下一刻,赵森宫确认卡牌没丢,也没有受伤,胆子壮了许多,嘴角出现了一抹狞笑:

“看来你也不过就是个虚张声势的菜鸡,那就别怪我先下手为强,先宰了你,再抢了你的卡牌了!

“对了,你身上苏妲己的任务,我也很喜欢,既然你自己送上了门,不如就把任务也一起给我吧!”

只要成功猎杀了目标魂客,不仅能夺到对方的一张卡牌,还会使其所有任务失败。

一旦主线人物任务失败,这个任务便会在封神世界获得重置,可以被其他魂客重新接取。

赵森宫本身便已经完成了苏妲己的一个支线任务,获得了转生为苏妲己的优先权。

如果他杀死了罗雀,罗雀任务失败,使苏妲己任务获得重置。

他便极有可能首先接到苏妲己的主线人物任务。

赵森宫眼中升起了狠色,脱口便喝出了魂客命令:

“【雷鸟】,雷击!”

卡牌卷轴中,一张【雷鸟,品级绿色上品】卡牌骤然大亮。

一只愤怒的雷鸟一振双翅,从卡牌中纵身飞出,大张鸟喙,喷吐出了一道粗如儿臂的雷电。

直向罗雀击来!

罗雀的神色依旧平静无波,唯在眼底微现一线欣赏。

这是一个卡战经验不错的魂客。

难怪能获得封神榜人物苏全忠的主线任务。

他的水平,在自己之前所遇到的所有魂客之中,也能排到中上。

虽然他的嘴里说些没用的垃圾话,却清楚知道,自己能够使用【临】降临到面前,强制他现出魂客本体,修为境界便至少与他相齐,甚至极可能高于他。

因此无需任何试探,他出手便是迅捷全力一击,击出了一张品级不低的绿色上品卡牌。

这张【雷击】,很可能是赵森宫卡牌卷轴中,攻击力最强的一张。

不过非常可惜,他不过只是一个凡人上境的修行者,自己却已经晋入了人仙境……阎浮长生不老之仙境。

他与自己的实力差距还是太悬殊了。

在赵森宫唤出卡牌卷轴,使用【雷鸟】雷击罗雀的同时。

罗雀早已经先其一步,轻描淡写地发出了两道魂客命令:

“卷,【恶来】。”

精致华丽的青铜卷轴骤然出现在面前。

哗!卷面飞速滚动展开,卡槽瞬间滚动至封神榜卡牌组的尾处,骤然停止。

【冰消瓦解恶煞之神,恶来】卡牌大放光芒!

“喝啊!”

空间内,爆喝出了勇将恶来的一道惊天怒吼,足令敌人千军万马肝胆俱裂! 第15章 古之恶来 一个高大魁梧的甲胄将军身影,出现并重叠覆盖在了罗雀的身躯上,并且体型继续疾速暴涨。

顷刻便成为了一个高达三丈的巨人。

同一个封神人物,可以拥有多张同样的卡牌。

但只有完美永久唯一的那张卡牌,才能真正使用人物的所有能力,远不是消耗型的人物卡牌所能相比。

据传闻说,分辨完美永久唯一卡牌的唯一方法。

就是看那张卡牌,是否能使魂客化身为卡牌人物本尊。

赵森宫一惊,倒退两步,眼中露出了不敢相信的恐惧之色:

“什么!恶来?你竟然有恶来的完美永久唯一卡牌!这怎么可能!”

他自认经验老道,曾经亲手猎杀过不少魂客。

但卡牌卷轴里,也根本没有一张封神榜人物卷轴及仙圣卷轴的完美永久唯一人物卡牌。

要想得到属性为完美永久唯一的卡牌。

不但要有实力接到主线人物的任务。

还必须完美完成任务。

魂客界普遍认为,完美完成任务,向来有着谜一般的神秘苛刻的要求!

在赵森宫看来,那根本就是不可能达到的程度。

即便赵森宫自己有幸接到了苏全忠的主线人物任务,也根本没敢奢望能够获得苏全忠的完美永久唯一卡牌。

这个人太强了!

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然而,不论赵森宫如何惊恐,也已经晚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罗雀激发【恶来】,化身为了高大无比的勇将恶来。

勇将恶来表情狰狞可怖,全身披挂金辉灿烂的青铜重型铠甲,犹如擎天的巨人一般,身后投下了一道硕大绵长的身影,站在面前。

赵森宫自己【雷鸟】的雷击,砰然炸击在勇将恶来粗壮如柱的腿甲上,只留下了一团小小焦糊,便散碎成了一蓬电花,消失不见。

赵森宫彻底傻眼了。

那可是自己最强的一张消耗性法术攻击卡牌,绝对足以将任何人瞬间轰成一截焦木,一直都没舍得使用!

可却居然连恶来的一根毛也没有伤到?

太夸张了。

赵森宫瞳孔大张,看到勇将恶来沉重地前迈几步,向下抡出一拳。

拳风呼啸,势不可挡。

“噗!”

赵森宫便被一只大如小缸的拳头击飞了出去。

他口吐鲜血,骨头不知断裂了多少根,还没能抬起头来,身体已经被恶来巨大的手掌抓握在了手里。

恶来宽大有力的手指开始收紧。

赵森宫发出痛苦的呜咽,嘴里鲜血喷出得更加汹涌。

他在与魂客的卡战中一直逢战必胜,从未尝过败北滋味,此时脑海里却只剩下了一个不能置信的念头:

太强了。

太强了!

仅仅不足一息的时间,自己就要被捏碎而死。

自己跟这个寄身在苏妲己身上魂客的修为实力根本不是一个段位。

这种实力,难道说……

他已经晋入了仙境?

可那是只在传闻中才有的强者,在大邑商的范围之内尤其稀有,难道竟然真的被自己遇到了一个!

便在这时。

赵森宫感觉到,恶来的巨大手指停止了收紧。

然后。

赵森宫惊恐地看到,高大无比的恶来张开狰狞大口,发出了一道震荡空间的平静声音:

“赵森宫,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

赵森宫一怔,完全没有料到,对方魂客居然没有立刻杀死自己,还要给自己选择。

他根本没有选择,只能挣扎着睁开双眼,边咳血边艰难问道:

“什么选择?”

恶来双眼怒瞪如鬼,煞气冲天,不知为何,却又给人一种极为冷静的彻骨寒意。

就像地牢中时,苏妲己平静冰冷的目光。

恶来身披耀眼的青铜甲胄,语无波澜地震耳说道:

“第一个选择,你寄在苏全忠身上,如果已经满了转生冷却时间,便立刻自行放弃任务,我饶你一条性命。”

赵森宫一愣,他没听错吧?

赵森宫之前遇见魂客,无不是干脆利落地杀死,再无情夺其卡牌。

他从来没见过,明明已经能够轻松杀死目标魂客,居然还肯放弃猎杀修为与抢夺卡牌的魂客。

不过,苏全忠的主线任务,同样是封神榜人物的重要任务,属于蓝色下品。

赵森宫能以绿品的任务信用等级,得到蓝色下品的任务,已是极为罕见的运气。

他真的不舍得就此放弃。

于是,赵森宫紧咬牙关,绝望又不甘心地问道:“那……第二个选择是什么?”

恶来毫无情绪地继续说道:

“第二个选择,我现在杀了你,你任务失败,并被我行使一次卡牌夺取权利。”

赵森宫闭上了嘴。

要么放弃抵抗,自行了断,损失一次蓝色任务奖励与死亡修为。

要么宁死不从,再被杀死,损失一次蓝色任务奖励与死亡修为,并且被抢夺一张卡牌。

虽然说是选择,他却仍旧没有选择。

但在如此大的实力差距面前。

他能保住一张宝贵卡牌,实话实说,已经是不敢想象的恩德。

于是,赵森宫艰难地说道:“我放弃任务。”

高大恐怖的恶来果然信守诺言,巨手放下了赵森宫,松开,再退去,缩小。

罗雀的挺拔身影再次出现在了空间中。

赵森宫瘫软无力地跪在地上,抬起了头,再次不甘心地问道:

“为什么?既然你不想杀我夺卡,还一定要让我放弃苏全忠的任务?

“即便我放弃了苏全忠的任务,使苏全忠的任务获得了重置,你已经领到了苏妲己的任务,也根本不可能同时再做苏全忠的主线人物任务。”

罗雀平静地看着他,说道:

“魂客在封神世界中一见面便必要厮杀个你生我死,争夺卡牌,已是魂客界约定俗成的事情。

“但通常只有魂客对我具有威胁与杀机,我才会杀死魂客。

“以及当我的任务所需时,也会不得不杀死魂客。”

赵森宫直直地仰视着罗雀,不由得苦笑:

“没想到,在贪婪残忍的魂客界,居然还有你这种讲道理的人。

“那么,我对你应该算是根本没有威胁的人,你又为什么一定要我放弃任务?

“我究竟碍了你的任务什么事?”

罗雀看着赵森宫,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太过鲁莽愚蠢,如果继续让你在苏全忠身上,率领苏族,势必会成为苏族振兴的巨大绊脚石,影响到我任务的完美完成。” 第16章 抱住大腿 赵森宫垂着头咳出几口鲜血,又开始苦笑:

“原来是因为这个。

“我想了那么多种原因,也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是因为,你厌弃我的鲁莽……”

可是,之前在地牢里,苏妲己一番铿锵有力、条理分明的说词,已经充分地证明了他的鲁莽与愚蠢。

他的骄傲被全数击垮,心服口服,无话可说,只能艰难地爬起了身来:

“也罢,你没有杀死我抢夺卡牌,也算我赚了一张卡牌。”

赵森宫深呼了一口气,整理好了情绪,沉声发出了魂客命令:

“放弃任务。”

话毕,一道极似苏全忠的蓝色男人身影,便自赵森宫的身体中纵跃而出,直冲空间高远的天穹,化为了无数细小的脉流,消失在了空间天穹深处。

罗雀面无表情,刚要转身就走。

却发现赵森宫一动不动,一直看着自己。

眼神直勾如火,表情有些古怪。

“喂!大神。”

赵森宫厚着脸皮说道:“看在我这么听话地放弃了任务的面上,交个朋友?”

罗雀原本以为赵森宫应该心怀仇恨,却没料到是想要与自己交好,略顿了顿,之后面无表情,不留情面地说道:

“抱歉,你鲁莽愚蠢,入戏太深,且对女性没有半分尊重……”

赵森宫立刻涨红了脸,急着说道:“我改!我改!我全都改!我知道错了,我全都是昏了头口不择言,我就是个王八蛋!从此以后我全都改!”

说完这些,他又堆起了一脸谄笑:

“大神!有句老话说得好‘不打不相交’,那个……不管实力还是人品,我都对你服得五体投地!

“要不然,你不愿意跟我交朋友,我给你当小弟也行!等等,再不行,就只给我留个联系方式也行啊。

“求求你了……”

罗雀看着拼命企图讨好自己的赵森宫,毫无所动,面无表情地说道:

“抱歉,我并不需要一个来历不明的魂客朋友、或是小弟。”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眼角余光中,出现了一双华丽翅膀的影子,烈烈火光腾了起来,一阵温热香芬的气息涌入了鼻间。

妖娆动人的朱雀再次在身后出现,伸出了白嫩的双臂,拥揽住了他的脖颈。

朱雀媚眼如丝,柔软的朱唇微启,在罗雀的耳边娇媚乞求说道:

“罗雀啊,你就答应了嘛,收下他嘛,为了奴家,收下了这个美味的小东西嘛。”

罗雀沉默了下来。

朱雀想要留下这个人。

这个魂客赵森宫很明显先天五行旺盛,气运一生都会源源不断地涌生,不会断绝。

对于朱雀而言,他就是一盘取之不尽的无上美味。

赵森宫却是一看见朱雀,眼睛便直了,差点喷出鼻血。

这是从哪里出来的一位这么漂亮妖娆的、半人半凤凰的姐姐!

我的妈呀,这大雷,这小腰玉腿,这魅惑的模样……

就是我在现实世界里换女朋友像换车一样频,也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一个人间极品!

赵森宫羡慕嫉妒恨,顿时忍不住,仰天哀叹说道:

“大神啊,你这是什么运气啊?不但接到了苏妲己的主线任务,身边还有这么漂亮的一位神仙姐姐!”

赵森宫话说完,又开始连连给朱雀拱手作揖,也不断腆着脸皮求道:

“神仙姐姐,谢谢你,请你帮我好好求求情吧,就让大神收下我吧!”

罗雀刚要再次面无表情地开口拒绝。

却被朱雀用涂满蔻丹的手指按住了嘴唇,不住地撒娇:

“罗雀啊,不准说不,奴家不准你说不嘛。

“快答应奴家嘛,收下他吧,求求你了嘛,只要你答应奴家,你想要怎么样,奴家都依你嘛。”

罗雀见惯了殷商世界的尔虞我诈,并不仅凭赵森宫的一面之词,便信任赵森宫是真心想与自己交好。

但是,朱雀拥有看破人心的力量。

可见赵森宫所言确实真心。

而且,看来今天自己要是不同意,朱雀也不可能罢休。

于是在朱雀的撒娇纠缠,与赵森宫满脸可怜的殷殷期盼中。

罗雀终于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好吧。”

赵森宫双眼顿时大亮:“真的!谢谢大神!”

朱雀也欢喜地笑了起来:“奴家就知道,你最疼爱奴家了,谢谢你嘛,罗雀啊,奴家生生世世永永远远只爱你一个人喔!”

罗雀平静答道:“知道了,你回去吧。”

朱雀用双手捧住了罗雀的面庞,在脸颊下方再次轻轻一吻,心满意足地闭上了双眼,归回了卡牌卷轴。

赵森宫又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位半身华美羽毛的神仙姐姐究竟是张什么卡牌啊?

这等世间不寻的艳福谁不想要啊?

也太让人羡慕嫉妒,心痒难耐了啊。

啊啊啊,我好想问问大神啊。

罗雀转身看向了一脸纠结的赵森宫,略微皱眉说道:

“鲁莽愚蠢多数只因无知,你只需谦虚一些,遇事略作克制多些思虑,就能有很大进步。

“但没有礼数教养,便必须立刻全数改去,你能做到?”

赵森宫连连点头:“我能!我能!我愿意!因为这个性子,我已经差点坏了好几个好任务,本来也早就想改!”

罗雀略一颔首,再次召来卡牌卷轴,右手食中两指一并,念道:“卷,名刺。”

【名刺】

【灵贝:929-50枚】

一张黑白相间的精致名刺卡牌便出现在了指间,又被他转手笔直掷给了赵森宫。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后会有期。”

赵森宫连忙也喊道:“等等,我也给你我的名刺!名刺!”

随着魂客命令的发出,他的手里也化出了一张白色名刺,丢向了罗雀的方向。

罗雀接过了赵森宫的名刺,顺手插入卡牌卷轴,收起卡牌卷轴,同时毫无留恋地转身,只留下了最后一道魂客命令:

“结束交涉。”

【交涉结束】

挺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无边的黑暗里。

赵森宫伸手一托。

罗雀的名刺卡牌便在面前直立悬浮,牌面上游动着黑白阴阳双鱼,灵动无比,转动着渐渐停驻了下来。

赵森宫看着这张精致名刺,咂舌道:

“嗬,居然是消耗50灵贝的上等品质名刺,通信范围可有着了不得的加成,出手真是够豪。

“咱哪,目前就只能用得起5贝的白板名刺了。”

赵森宫心满意足,看着名刺,一字一句念道:

“火天大有。

“火天大有?这是什么意思?有点耳熟,哎,我想起来了,好像是《周易》卦名啊。

“居然有魂客用卦名做代号,果然与常人不同。”

赵森宫长长感叹道:“这个家伙真了不得,我敢打赌,他以后必将成为封神世界的顶流人物。

“这条大腿,我必须得提前抱紧了。

“一张苏全忠的蓝品卡牌算什么?人生就是一场豪赌,我以后能不能成仙得道,长生不老,就押宝在这一位的身上了!” 第17章 九尾狐狸精在哪里? 魂客交战交涉的时间结束。

结界空间解去。

黑暗的地牢里却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苏护与苏全忠仍旧悔恨喜悦地跪伏在地上。

赵森宫放弃任务,魂魄被驱离苏全忠的身体,此时无影无踪。

想必已经重新转生,离开了这里。

苏全忠本体的魂魄从身躯深处苏醒,但保留了之前的所有记忆,并且理所当然地认为是自己的记忆。

苏妲己已经成功阻止了苏护与苏全忠绝食求死之心,且说服了两人向殷受认罪投诚。

此行的目的顺利完成。

只是苏妲己只是被准许前来探望苏护与苏全忠,没有权利直接放出父兄。

要等待商王殷受归来之后,方能如愿。

于是,苏妲己看着苏护父子两人含着热泪、狼吞虎咽地吃饱了肚子。

命令宫卫首领粗略检查并处理了父子身上的伤势。

决定其出地牢后马上命侍女去叫个巫医,再来为苏护父子两人好好医治一下。

同时也需要好好打点狱奴,命其好好对待苏护苏全忠父子。

苏妲己安排好了所有一切,便执礼向苏护与苏全忠告辞:

“大王很快就会返归朝歌,到时候父亲和兄长便能得以见到天日,请一定要耐心等待。”

在苏护与苏全忠的恭送之下。

苏妲己转身向木梯走去。

宫卫首领护在其后。

苏妲己一面沿木梯向上爬去,一面陷入了沉思:

这个世界里的商王殷受,与封神原著与史记中“荒淫无度昏庸无道”的亡国纣王,很有不同。

更接近现代学者对于纣王的讨论。

现代学者依据出土的甲骨卜辞,结合众多文献研究认为:

纣王确实国策失误,对于殷商的灭亡负有主要责任。

但他也的确是一位勤政有为的正常商王,对内改革对外征伐,并非如史书中抹黑的那般昏庸不堪。

仅从殷受重用恶来,与箕子微子等旧贵的矛盾,与苏族与邢国之争等事看来,商朝内部与外部的矛盾已经显露无疑。

至于说纣王嗜酒荒淫。

商人本就尚酒,以酒献祭也是祭祀的重要组成部分,并不多殷受一个酒鬼。

至于荒淫无度,殷受也并没有过多的后妃子嗣证实此事。

他对苏妲己并没有霸王硬上弓,只匆忙简单看了一眼,还算温和有礼倒是真的。

或许因为他现在雄心壮志,主要心系东夷疆域,不如后期那样沉溺于女色。

但是,后世的那些皇帝,但凡身体健康精神正常,既有尝尽天下芳菲的至高权力,又哪个不爱美色?

更出格者比比皆是。

跑题感慨毕了,苏妲己收回了思绪。

总之,如今任务已经完成了大部分,只要等待九尾狐狸精归来即可。

说到这里,九尾狐狸精在哪里了?

与其被动等待。

自己不如直接去轩辕坟看一看。

然而,苏妲己脑海中的“轩辕坟”三个字才刚落下。

【气运值230/100,鼎盛巅峰状态,达成狐妖现身条件】

苏妲己一惊。

蓦然发现,自己额心的灵台里,居然不知在何时:

多出了一条九尾白狐盘作一团的酣睡身影。

灵台内,白狐缓缓半睁开眼睛,又轻轻甩了甩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似乎娇嗔嘟哝了一句什么呓语,又把脑袋埋了回去。

原来竟是如此!

竟然需要气运值达到鼎盛巅峰状态,才能使这条狐妖现身!

如果不是自己拥有【无限幸运·朱雀】,并且遇到了气运极高的赵森宫,夺下了他的气运。

这个任务根本就无法完成。

但是,换个角度而言,这一切的极度巧合,恰巧又印证了自己的极高气运。

一刹之间,千年狐妖的记忆,开始滚滚灌入罗雀脑海。

原来,这只修为千年的雪白九尾雌狐哪也没去,而是一直盘作一个毛球。

沉睡在苏妲己的额心灵台内。

三年前。

商王殷受在女娲庙里轻浮题诗,激怒了女娲娘娘。

女娲娘娘一怒之下,祭出了后宫金葫芦中的“招妖幡”。

招来了轩辕坟中三妖,千年狐狸精、九头雉鸡精与玉石琵琶精。

命令她们隐住妖形,托身宫院,惑乱君心,以助武王伐商。

可惜,商王殷受本人却根本不知道自己亵渎人族圣母一事。

殷人尊神,率民以事神,先鬼而后礼。

商王殷受作为殷商第三十代正统继承人,继承了商族历代先人的传承,极为重视祭祀一事。

他一直严格遵照周祭表,祭祀侍奉列位先公先王先妣。

然而,殷商周祭表的祭祀名单中并没有女娲娘娘。

商王殷受自然也无法知晓女娲娘娘的存在。

他尊承父训、崇仰玄鸟,认为蛇尾人身的女娲仅仅是一位艳丽的女妖。

当日女娲庙里。

殷受题诗后,并没有觉得半分不敬。

还认为自己没有毁去妖庙,是一位极为风流宽宏的君王。

再说回这位正在苏妲己灵台中睡觉的千年狐狸精。

她奉受了女娲娘娘的旨意之后,半点也不敢耽搁,立刻赶到了恩州驿。

自此在恩州驿苦苦蹲守了三个寒暑,生怕错过由此经过的苏妲己一行人。

只是一进入苏妲己的身体里,她就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压制,一睡不起。

所以,还真不能冤枉责怪这只千年狐狸精不知所踪。

就只是说,这种为了执行任务,整整提前三年到场的敬业精神。

谁能说出个不字?

整理回忆完毕。

苏妲己抓着粗粝的木梯,已经一步一步地攀登回了地面。

从高深漆黑的地牢里爬出来,重新站在了郎朗天日之下。

这时,她再凝视着灵台内的沉睡狐狸,略略皱起了眉头。

只不过,虽然看到了九尾狐狸精。

可这只狐狸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压制,看来仍旧在睡觉。

结算界面也迟迟没有出现。

它什么时候会醒?

是否需要我来唤醒?

没有任何线索与提示。

自己以前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状况。

苏妲己再次陷入思索。

不然的话,去一次女娲庙。

女娲娘娘是这只狐狸的顶头上司,是这只狐狸最为惧怕的圣人。

庙里女娲娘娘的人族圣母气息,极可能足以唤醒这只狐狸。

想到这里,苏妲己略微颔首。

婢女鲧捐一直在地牢上方焦急等待,看见女主人终于平安从地牢里出来,连忙冲上前来搀扶。

下一时刻,她便赫然看见了苏妲己肿胀的右手及断甲,简直吓得神魂俱散: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苏妲己闻声低下头来,看了一眼自己柔嫩雪白的小手。

这才发现已经赫然高高红肿了起来。

是方才掌掴苏全忠时,用的力量有些过猛了。

这具身体真的太过娇嫩。 第18章 我看得见上仙 苏妲己未以为意,抽回了手,向鲧捐说道:

“我听说,朝歌城外有个女娲庙,想要到那里一趟。”

婢女鲧捐恭敬回答道:“城外确实有一座人身蛇尾的女娲娘娘庙,三年前,大王还曾前去访游。”

她又小心地看了一眼宫卫首领,低低说道:“只是,不知道宫卫未得大王之命,能不能放您出城。”

搞定那个宫卫小子,只是区区小事一桩。

然而苏妲己还未回答。

便突然看见,地牢大门方向,出现了一队人马,匆匆赶到了近前,尘烟滚滚。

车马还没有停稳。

便有十几个人高马大的宫女从车马上跳了下来,直向苏妲己气势汹汹而来,高声喝道:

“苏美人!大王已经归至朝歌,皇后娘娘命你即刻回宫,恭候王驾!”

苏妲己一怔:“什么?”

这十几个健壮宫女没有回答,已经一溜小跑地冲了过来,一下子推开了一旁的鲧捐,撞翻了宫卫奴仆。

不由分说便强行架起了苏妲己,向一辆牛车上拖去。

此乃皇后娘娘的心腹人马,在场无人敢于阻止。

苏妲己满脸吃惊:“大王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一个强壮的老宫女阴阳怪气地说道:“还不是因为美人太美了,勾得大王魂不守舍,归心似箭!”

什么?

自己虽然不惧见到纣王,但可绝不想以苏妲己的身份去见。

苏妲己脸色大变,奋力挣扎,却像淹没在人海肉墙里的一只折翼小鸟,全然没有半分抵抗能力。

一路上,便只留下了她不甘愤怒的柔媚呼喊:

“不,我还要去女娲庙,让我去一次女娲庙,一次就行!”

这全不在计划之内。

狐狸!你快点醒过来!

——

寿仙宫中。

“娘娘,热水已经备好,请您沐浴。”

“娘娘,请您更衣,这件是大王亲手为您挑选的丝袍。”

苏妲己面无表情,坐在铜镜前方,看着自己镜中的曼妙身影。

不久前,她刚在汤池里被洗得像只剥了蛋壳的鸡蛋,此时身上只披了一件宽大轻薄的高贵纯白丝袍。

现在,她执拗地摒退了包括鲧捐在内的所有侍女宫人。

说什么也不肯再被侍女们打扮得像一头盛装的母象。

姜皇后派人把她抓回来后。

既没有见她,也没有在等候迎接大王殷受的妃嫔里,给她安排一席位置。

在那位统领后宫的姜皇后眼里:

这个叛国苏族的罪女,就与等待被大王享用临幸的女奴没有二致,没有任何地位。

苏妲己盯视着铜镜中的自己。

该死,只差一点,就能完成任务,进入下一次转生了。

苏妲己见了纣王之后,会发生什么,就连三岁小孩都知道。

平心而论,从苏妲己的记忆中看来,商王殷寿如今二十五六岁左右的年纪,正值英武俊朗的巅峰。

只可惜我也是个取向正常的阳刚汉子,实在不擅击剑。

好吧,此刻我的巨阙剑也该死的根本不在。

苏妲己盯着灵台里仍在呼呼大睡的雪狐,高声喝道:

“狐狸精!你快醒过来!”

然而,灵台里的雪狐并没有醒来。

宫室外,小臣侍人们的对话奔走声却更加忙乱:

“大王马上就要到了!快快!做好准备!”

“备酒!小厨的饭食备好了没有!”

“乐师舞者都到齐了没有!”

很明显,对于殷受而言,寿仙宫今夜最压轴的大餐,就是自己。

不能再等了,老子也管不得任务完成不完成,苏族被不被灭族了。

就算再被抓回来,老子现在也得逃跑!

苏妲己干脆起身,赤着双足,直奔向了露台。

宽大露台上,悬挂着层层轻纱帷幔,上方几株高大花树,正值花开满树,绚丽花瓣飘飘荡荡,如梦如幻。

苏妲己在露台上的轻纱花雨中狂奔着,眼见就要到达露台边上,打算一跃而下。

却突然看到,灵台中的雪狐渐渐慵懒地张开了双眼。

苏妲己心底还没来得及生出震惊狂喜。

灵台中的雪狐已经倏忽化为了一团白光,消失不见。

下一刹那。

苏妲己感觉到,有一双柔软温暖的手抚上了自己肩头。

这双手柔若无骨般地向前伸展,便从身后轻轻环抱住了自己的腰。

当幽幽的芬芳传入鼻间时。

罗雀才赫然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苏妲己的身体。

妲己在身后环抱着罗雀的腰身,侧脸轻轻倚贴在他宽厚的后背,就像小鸟依附在大树之上。

罗雀身着一袭宽袖白袍,缓缓停下脚步,听到那个自己熟悉的清甜柔美声音,以着远胜之前千百倍的娇柔魅力,在身后响了起来:

“上仙,您辛苦了,接下来的一切,就交给妾身吧。”

可是不知为何,她的语声中没有半分喜悦,竟然悲伤彻骨。

一个封神里的角色,竟然能看见魂客。

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罗雀挑起眉头,转过了身,慎重审视着妲己:“你看得见我?”

妲己像雪地里轻盈跳跃的小狐,松开双手退后一步,悲伤而又苍白地微笑了起来:

“我当然看得见上仙。”

然后,她恭敬低身向着罗雀柔柔一礼:

“托承上仙洪福,幸亏有上仙的阳刚之气及时唤醒,否则妾身已经永堕沉睡深渊。”

说完,她伸出雪白葱指,轻敛裙裾,又恭恭敬敬地向着罗雀跪下身来,双手覆额叩了一首,哽咽说道:

“若非上仙,小狐违背了女娲娘娘的懿旨,必然已经灰飞烟灭,上仙救命之恩重如太山,恳请上仙再受小狐一拜。”

罗雀仍旧审视着苏妲己,说道:“你言重了。”

面前的景象,总有些自己给自己磕头道谢的错乱感觉。

但是,苏妲己……不,九尾狐狸精的状态,看来很是不对。

她强撑着微笑,再如何努力,也掩饰不住小鹿目光中深藏着的悲伤与绝望。

妲己深深伏在地上:“不,上仙恩情之重,小狐今生今世也难以报答。”

罗雀平静地看着她。

敏锐地看到,她低垂的脸颊下,眼泪难以控制地滴落下来,浸湿了地面。

于是,她便默默不语地一直伏在那里,不敢抬首,似乎正在极力与泪意抗争,企图忍回泪水。

罗雀的目色深沉了下来,缓缓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妲己颤抖了一下,最终却艰难地摇了摇头,说道:“什么事也没有。”

罗雀的目光平和了几分,再次缓慢低沉地问道:

“真的没有?” 第19章 狐妖的乞求 妲己压抑着喉咙中的哽咽,只是再次艰难地摇了摇头,没能再次回答。

良久之后,她终于抬起头来,含着泪光微笑说道:

“上仙,您的恩情无以为报,就让小狐为您跳支舞吧。”

罗雀并不清楚,妲己为何请求为自己跳一支舞。

但是此时此刻,他也没有理由拒绝。

于是,他沉默着,略一颔首。

妲己破涕而笑,露出了第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然后,她低声吟唱了起来,在漫天花雨与飞纱的露台上,展袖起舞。

狐儿的歌声,空灵而悠长,便像山谷溪间自由的风。

妲己的舞姿,就如九天之上的弧虹,落日下的霞辉,山林中的灵雾,时而轻灵幻渺,又时而重彩泼墨,美而不辨雌雄。

仿若燃烧了生命。

罗雀一直沉默地看着,忽然之间,不知为之沉醉,还是心痛。

这便是女娲娘娘为了惑乱纣王的君心,从万妖之中精心挑选而出的绝世女子。

一曲的时间很漫长。

慢到令人竖耳聆听,不舍得放过每一句吟唱。

一舞的时间却又很短暂。

快到目不转睛,仍还意犹未尽,一切便已结束。

妲己低低吟出最后一个音节,柔美如水地收袖止步,再次盈盈伏跪在了罗雀的面前:

“多谢上仙宽宏大量,不嫌小狐啰嗦麻烦,小狐现在已经了无遗憾,请您走吧。”

罗雀看着她,说道:“你知道我要走。”

妲己恭敬答道:“小狐不知,小狐只是感到,上仙的魂魄为小狐所累,被困在了妲己身中。”

说着,她抬起头来,露出了一个苍白的微笑,说道:“上仙乃胸怀宽广、腹有乾坤的男子,妲己之任乃是小狐之命,与上仙无关。

“殷受马上便将归来,小狐绝不能让上仙代小狐忍受委身逢迎之辱。”

妲己再次深深伏下身去:“请上仙不用在意小狐的胡言乱语,请您走吧。”

问她因何事悲伤,她只字不提,如此坚持,也无法勉强。

而且,她居然能看到自己,不知道还能看到什么别的。

还是谨慎为上,立刻离开为好。

罗雀神情凝重地看着她,终于一转身,便决定离去。

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到露台边缘,刚要一跃而下,却忽然觉得身后的安静令人心悸。

妲己的泪脸,她动人心魄又令人心碎的歌声与舞蹈。

一幕一幕,不断地在脑海中回响回放,挥之不去。

罗雀眸色渐渐深邃。

不……我无法就这样离开。

他蓦然一回首。

露台上,纱幔内,花雨中。

远处隐隐传来的喧嚣忙乱声里。

妲己仍旧独自一人,安静地伏在地上,默默垂泪,惹人怜惜。

有风吹来,她缓缓地抬起头来。

看到那位俊逸冷静的年轻男子,再次无声无息地站回了面前。

罗雀俯视着她,再一次平静问道:

“你究竟有什么难言之隐?”

听到这句问话。

妲己愣愣地望着露台上满地的残花,眼泪彻底大颗大颗地砸落了下来:

“上仙,我真的可以说吗?”

罗雀低沉应道:

“当然可以。”

露台上,短暂地安静了片刻,方再次响起了妲己哽咽压抑的声音:

“上仙,我不想死。”

下一霎,妲己便骤然哭得难以自已,就像一个孤独无助的孩子:

“若能好好活着,谁会想死!可是,娘娘却只给了我一条死路,我不得不死!”

娘娘。

人族之母?

罗雀略微皱了皱眉:“女娲娘娘?”

妲己哽咽点头说道:“娘娘命我前来魅惑殷受,许诺若我灭商助周功成,便赐我正果,却又不准我残害众生。”

罗雀沉默了片刻,沉缓说道:“不可残害众生,此命并无半分不妥。”

妲己却眼中含泪,绝望地摇着头,柔弱地站起身来,向后退出数步,展开了白翅般的双袖,双手示向四周,身躯微微颤抖,脆弱得像风中的飘叶:

“但是上仙您看,这宫殿中冤魂重重白骨累累,不论门前还是梁下,无处没有人牲尸体的腐烂气味。

“我狐族乃是‘同伴若死,必衔其尾,带归巢穴’的仁义之族,人族才是一直在自相残杀,甚至烹食同类啊。

“我既然要与纣王结为夫妻,同寝食共祭祀,手中便必要沾浸人族的鲜血,但这一切,岂能是我一只小狐的本意?

“然而圣人无情,女娲娘娘心中只有她的万千子女,从不在意我等妖类,我知道,女娲娘娘不会管顾这些。”

一行泪水划过了妲己的脸颊,一字一句地悲凉说道:

“所以,娘娘给我的,从头至尾,就只有一条死路。”

罗雀彻底沉默了下来。

不可残害众生。

事实上是,元亨利贞。

“元”意为“大”,“亨”意为享受祭祀的“享”,“利”意为利益有利的“利”,“贞”意为“占问”。

商朝殷人认为,元亨利贞,越是盛大隆重的祭祀,越是有利于向上天先祖占问吉凶。

而祭祀所用的最顶级祭品,便是人牲。

越是盛大隆重的祭祀,需要使用的人牲数量自然便越多。

在这个血腥残忍的时代,即便是自已,也不知曾手染多少人牲的鲜血,根本做不到“不可残害众生”六字,有何资格去要求妲己?

不论封神原著还是历史中,妲己魅惑纣王,荼害生灵,最后都没能善终。

女娲交给她的这个任务,的的确确是一个背负骂名、难以退身的肮脏活计。

一个王朝的覆灭,往往源于几世政权累积的弊端,以至最后积重难返,轰然倒塌。

一个不掌权的宫妃,在其中能起到的作用,实在微乎其微。

传世的史书与戏本上,却要一个弱女子来背负王朝灭亡的骂名,实在过于卑劣。

而原来……妲己本人居然什么都知道。

原来这只千年狐妖如此聪慧通透,什么都明白。

却身不由己,根本无力更改她自己的命运。

妲己再次缓缓地伏跪了下来,露出了凄凉的微笑,说道:

“这千年来,我一直自由于山谷之间,只愿安静修行,偶有盼望,若能有幸,便轰烈平凡地爱一良人。

“可难道只因我是一条低贱狐族,天生媚态,便注定要成为一个用毕就弃的棋子?”

她抬起头,含泪望向了罗雀:

“上仙,我知道您乃仁慈之人,便连路边的一家羌奴,也愿意向其伸出援手。

“您真的知道,我怎样才能不死吗?”

罗雀一直凝重地注视着她,沉默思索。

在这一时刻,花停风息,时间仿佛静止。

良久之后。

罗雀眼眸深邃,平静地开口说道:

“你不必死,我可以救你。”

这只狐妖本来可以永远沉睡在苏妲己的灵台里。

可是,她却选择及时现出身来,替代了自己。

只因她知晓,自己不愿以苏妲己的身份,面见纣王。

……如此善良无辜的一条狐狸。

自己不能袖手旁观。 第20章 结算 妲己一怔,不能置信地说道:

“真的?上仙能救我?上仙如何能做到?”

罗雀略一点头。

这件事情,或许真的能有办法。

千年狐狸精身份特殊,最终结局惨烈,被姜子牙杀死,也没能进入封神榜。

这也便意味着,妲己的结局不论是生是死,都不会影响大势。

如果自已能转生为女娲或者姜子牙之类的重量人物,或许便能寻找机会暗中救下她一命。

罗雀凝重说道:“如果你能暂时隐忍等待,瞒过女娲娘娘的耳目,日后我或许能有办法,但是具体如何救你,我不能说。”

妲己彻底怔在了原地。

罗雀注视着她,一字一句问道:“你是否愿意信任我?”

苏妲己仰头望向了罗雀,目光中不断地流转着质疑、畏惧、希望与绝望。

罗雀目光平静如水,就如沉稳包容的大海,一直凝视着她。

突然,妲己却不再敢直视罗雀的坦荡目光,手足无措地收回了视线。

之后,她又鼓起勇气,缓缓地伸出双手,捧起了罗雀的袍角。

恭敬地送到鼻尖前方,像猫儿一样,开始小心地试探闻嗅。

这气息,那般令人沉醉……

是她千年以来,从未闻到过的,最为特殊、最为好闻的男子气息。

温柔宽广,坚定强大,就像明亮干燥的木火,令人安心平静。

她在苏妲己灵台中盘卧的时候,便被这道灵魂的浩荡气息包围,安睡犹如躺在夜空的怀抱。

顷刻之间,妲己的心中陡然生出了一种勇气,仰首望向罗雀,一字一句地凝重说道:

“我相信您。”

这时,罗雀又回想起了史书中某些有关妲己的残忍记述,肃穆说道:

“但是,我帮你,也是有条件的。”

妲己仰着梨花带雨的小脸,就像一只充满信任的小猫:“什么条件?上仙请说。”

罗雀说道:“不论你将自己讲得如何仁义可怜,毕竟从前我没有见过,难辨真假。

“所以,要让我想方设法救你,你也必须要让我看见你的诚意。”

妲己闻言,正色盈盈端跪起来:“上仙需要小狐怎么证明诚意,小狐洗耳听命,绝无推辞。”

罗雀审视着她,说道:“你奉命魅惑纣王、助周伐纣,只可惑乱朝堂后宫,不可以人为食,唆使纣王造炮烙,挖虿盆,做挖人双眼、挖人心脏、砍老少胫骨、剖妇人等残忍之事。

“这些你可能做到?”

妲己听了却是放下了心来,连连摇动着可爱的小脑袋:

“那些都是成汤子孙所立的祭礼,我从未吃过人,也不喜欢人肉的气味,绝对不会做这些事情。”

罗雀颔首说道:“那便好。”

妲己忽然又抬起小脸,目光明亮,认真说道:“而且,上仙今日的那些做法,也给了小狐许多启示。

“如果按照上仙为小狐所铺之路继续前行,或许,小狐也能为自己争得一线生机。

“但最终,小狐还要仰仗上仙垂怜。”

这话倒是让罗雀有些意外的欣赏。

她想怎样?

将自己今天做的那些事情继续发展下去。

振兴苏族,里通姜子牙,做周武王的内应?

细说起来,这其中的确大有文章可做。

不愧是千年狐妖,十分聪慧。

妲己见到罗雀不语,小手抓着罗雀的袍角,仰首紧张追问:

“如此,上仙是否便答应,会救我了?”

罗雀注视着她,沉缓说道:“既然你选择相信我,我就必不会负你。”

妲己粉嫩的小脸上绽开笑颜,美如满山春花盛放,甜蜜而信任地说道:

“相信,小狐永远相信上仙,也永远绝不负上仙。”

罗雀心意已定,便没有继续久留的必要,抬头望向了露台远方,那座灯火通明的主殿方向,说道:

“前殿大宴已散,我要走了。”

妲己乖顺地点了点头,仰望着罗雀不舍说道:

“只是不知道,今日与上仙一别,还能不能再见到上仙。”

罗雀微微一笑,温和说道:“我们一定还会有机会相见。”

妲己见到了罗雀的微笑,霎时飞红了小脸,垂首低声应是。

整个世界都昏暗了下来。

罗雀转身,袍袖飞扬,身影泡沫一般消失在了原处。

【结算】

任务“寄身苏妲己,阻止叛乱的苏护苏全忠父子在狱中自杀身亡,劝其归降商王殷受,重振苏族雄风,直到千年狐狸精到来”完成。

任务完成度:完美。

卡牌奖励(受气运巅峰鼎盛状态加成):

仙圣卡牌【纣王宠妃,苏妲己】完美永久唯一卡牌,品级蓝色上品;

封神榜【五斗群星吉曜恶煞正神,东斗星官,苏护】完美永久唯一卡牌,品级蓝色;

封神榜【五斗群星吉曜恶煞正神,北斗星官破军,苏全忠】完美永久唯一卡牌,品级蓝色。

魂客修为(受气运巅峰鼎盛状态加成):人仙境(5500+3000+6000/50000)。

任务信用等级(受气运巅峰鼎盛状态加成):蓝品(0%+10%+20%)。

仙圣卡牌:0+1。

封神榜卡牌:1+2。

其他卡牌:22。

魂客本命专属魂牌:2。

灵贝(受气运巅峰鼎盛状态加成):879+800+1600枚。

剩余回归现实世界信标(受气运巅峰鼎盛状态加成):0,碎片11+2+5/10。

提示:信标碎片已满10个,可以合成1个完整信标。

再次转生权利:获得更新

强制转生倒计时:19分23秒。

气运值:230-30/100。

气运巅峰鼎盛状态剩余时间:9小时35分44秒。

罗雀看着自己的魂客面板。

不愧是气运巅峰鼎盛状态。

三张完美永久唯一卡牌。

除去苏妲己的主线任务卡牌,有气运巅峰鼎盛状态的加成,就连苏护和苏全忠的卡牌也升级为了完美永久唯一。

而且,其他数据,也都有极为可观的额外加成。

这次任务奖励受到气运巅峰鼎盛的加成,消耗了30点气运值。

不多不少正好还剩下200点气运值,再降1点,自己都将会脱离气运巅峰鼎盛状态。

为防横生枝节,必须立刻先行抽取转生卡牌。

于是,罗雀立刻低沉发出了魂客命令:

“转生。”

【行使转生权利】

任务信用等级:蓝品,(受到气运巅峰鼎盛状态加成,获得抽取一张紫品人物卡牌权利)。

寄身对象更新。

强制转生倒计时中止。

再次行使转生权利冷却时间:2天23时59分55秒(完成任务自动中止,不受信标效果影响)。

气运值:200-50/100。

气运值为150/100,低于溢出顶值200/100,脱离气运巅峰鼎盛状态。

“哗啦”一声,罗雀面前展开了一个赤红色的卷轴。

卷轴中,出现了三张卡牌的背图。 第21章 大罗金仙 第一张,蓝色上品。

第二张,蓝色上品。

第三张,是一张涌动着紫色光芒的厚重卡牌。

紫色卡牌。

仙人卡牌。

果然!

罗雀神情凝重,伸出指节,郑重地叩开了这张卡牌。

卡牌如同一道沉重的千年石门,缓慢转过身来,云雾腾起,回荡出了一道道悠扬的鹤鸣。

牌面上,现出了一位宽袍大袖,仙气飘逸的男子身影。

【终南山炼气士:云中子】

【卡牌等级:紫色上品,大罗金仙】

——

所谓封神之战,其实便是人阐截三教之争。

云中子,乃是阐教门下,千百年得道之仙。

他心怀慈悲,道行高深,运气爆棚。

封神之战里,昆仑十二仙都在九曲黄河阵中被削了顶上三花。

云中子却幸运地没有经历这一劫难,毫发无损。

被众道者羡慕地称为“福德之仙”。

不止如此,云中子还在绝龙岭战胜了殷商最为重量级的死臣太师闻仲。

乃是封神中实力前列的强者。

罗雀缓缓地握起拳来,压制住了右手的微微颤抖。

自己本来以为,受到鼎盛巅峰气运的加成,自己能抽到一张真仙甚至太乙仙的卡牌已经极为满足。

却没有料到,自己抽到的竟然不是普通的仙人卡牌。

既不是高于人仙的真仙,也不是高于真仙的太乙仙。

而是比太乙仙还要更强的大罗金仙!

自己竟然以区区蓝品信用等级,抽到了紫等上品的云中子,何止幸运之至!

罗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需要冷静一下。

现在信标已经又凑够了一个。

只要有信标在手,随时随地都可以回去现实世界。

抽取了可以任选其一的三个任务卡牌之后,也可以选择暂不转生寄身,而是回去现实世界。

一旦回去现实世界,强制转生的倒计时状态也会获得冻结。

自己这一次在封神世界里逗留了整整两年多的时间,在接取云中子任务之前,是应该回去现世一趟,好好地休整休整了。

罗雀伸手一拂,慎重地合上了云中子的卡牌,说道:

“合成信标。”

【合成信标1个,消耗碎片10个,剩余碎片8个】

转生中止,强制转生倒计时开启:19分20秒。

“信标。”

【使用信标】

强制转生倒计时中止。

准备回到现世。

——

罗雀再次睁开双眼时,已经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房间不大,四周环绕着科技感极强的现代布置,灯光明亮,金属与皮制桌椅线条流畅,简洁大方。

鼻息间,是清新温暖的空气,熟悉舒适的气息。

再不是殷商时代的祭台上,那些血腥腐烂焦臭的难闻气味。

时隔整整两年的时间,自己终于又一次活着回到了现实世界。

真是不易。

罗雀从干净的床上坐起身,身上只着一件柔软的白色细布长袍。

一抬头,他便看见一个白色衬衫、青绿色伞裙的俏皮齐肩发女孩,正在向着自己微笑:

“你回来了,饿了吧?”

自己回来后第一眼见到的人,果然还是秦芸蔓。

“还好。”

其实,岂止只是还好,他简直饿得前胸贴后背。

罗雀露出了在殷商世界里极少流露过的温和之色,又问道:

“我这次去了多久?”

“整整两周。”秦芸蔓认真地比起两根手指,似乎因为担心而长长地松了口气,又露出了俏皮的笑容,“那便现在就开饭?”

封神世界里的时间流速,因魂客而异,并不与现实世界相等,每位魂客的每次任务都难以预计时间。

魂客完成一次任务所需的现实时间,大多数都在一个月之内、一天以上的范围中。

现实世界里的时间流速,又往往高于封神世界。

虽然不至于封神世界一天,现实世界一年,却也大多是1比3的比例。

可是,从最近半年开始,自己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比例开始发生了扭转。

渐渐变成了封神世界里的时间长,现实世界中流逝的时间短。

尤其这一次,自己在封神世界里呆了整整两年,现实世界竟然只过去了两周。

太过惊人。

罗雀思忖着,并未表露异样,掀开了被子,说道:“嗯,我到食堂去吃。”

秦芸蔓嗔笑着说道:“食堂多远哪?我早就亲手给你准备好饭菜了,你不要动,我给你端到床上来。”

罗雀满怀歉意地说道:“实在不好总是劳驾你这样照顾我。”

秦芸蔓佯作哀怨说道:“你是不喜欢吃我做的饭菜,是吗?”

罗雀顿了顿,尴尬说道:“不是,我只是非常感谢你。”

秦芸蔓俏皮笑了起来,伸指点了点他的额头:“你这个家伙,干嘛总是对我这么客气。”

罗雀自知实在不好解释,便恭敬不如从命,直接起身穿鞋,说道:“我到桌上吃。”

桌上的饭菜十分精致丰盛,香气四溢。

显见不论取材、火候还是摆盘都极为用心。

在殷商封神世界里,大多数人都饥肠辘辘,挣扎在生死线上。

就算是部族里地位不错的首席贞人,也不是能经常吃饱肚子,甚至往往要茹毛饮血地生吃刚刚宰杀的祭肉。

眼前桌上的这一餐家常便饭,简直是两年多来不可想象的神仙美味。

只是菜品太过精致,每盘只够一口。

罗雀饥饿难耐,又不好意思风卷残云,唯恐糟蹋了女孩的心意,便坐在那里端着饭碗,慢慢咀嚼享用。

秦芸蔓便坐在一旁,一脸幸福笑容地看着他吃。

她的年纪比罗雀小三年,并不是罗雀的女友。

是分院老院长的两代单传亲孙女儿。

数年前,殷商封神世界骤然向现实世界敞开了大门。

被选中的魂客们历经几番艰险探索之后发现:

封神世界的卡牌卷轴,可以被少部分天赋异禀的魂客带回到现实世界。

这便意味着:

世间仙道未断。

现实世界的魂客们,可以借用卡牌的力量,在现实世界里修仙问道,实现先辈们千百年来为之遗憾扼腕的成仙梦想。

魂客若是在封神世界里获得了威力强大的卡牌,便将战力恐怖,不论威力还是威胁都绝不啻于核武器。

于是,当民间的魂客们纷纷组成了各自的势力时。

国家也雷霆霹雳地迅速建立起了管理控制国内众魂客的官方机构,并在全国地方设立了四个分院。

官方这个机构总部的名字,便取自道祖鸿钧的法场紫霄宫:

称为紫霄院。

罗雀在被选为魂客之前,只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

殷商封神世界开启数年后,罗雀有幸被突然选中,便被官方召进了紫霄院下属的北部分院——德水城分院。

后来,罗雀因有可将卡牌卷轴带回现实世界的强大天赋,又与一部分拥有同样天赋的佼佼魂客们,成为了德水城分院着重培养的一批人才。

一年后,罗雀又因表现出色,被德水城分院收纳入了精英小组朱雀组。

魂客进入殷商封神世界中,寄身其内人物的身体时,自身的肉身仍会留在现实世界,呈现沉睡状态。

魂客若是天赋差等级低,肉身便如同一具植物人,吃喝拉撒都需要有人悉心照顾。

如果是天赋高等级高的魂客,肉身便可以达到无须吃喝排泄的休眠状态。

修为更加高深的魂客,可以建立起一道时刻保护自己肉身的强大护法结界。

以罗雀现在的修为,已经可以达到不吃不喝的休眠状态。 第22章 闻仲抢来的眼睛 魂客进入封神世界,人死还有机会转生。

魂客的肉体如果在现实世界死了,那么便是死了,或者信标及碎片全部瞬间消散,永远留在封神世界,再也无法回到现世。

紫霄院各地分院为了保护众魂客进入封神世界时,现实世界身体的安全,便专门在分院内设立了魂客宿舍,派有专人照顾。

罗雀进入朱雀组后,便拥有了自己的独立一间高规格魂客宿舍。

一次偶然,他与老院长孙女秦芸蔓相识,后来便相熟了几分。

自此,秦芸蔓一有空,就会跑来德水城分院魂客宿舍找罗雀。

秦芸蔓俏皮可爱不拘小节,长相漂亮,身材更是无可挑剔,一直是极为吸引分院里年轻魂客目光的女孩。

罗雀相貌俊朗,身姿挺拔,性格沉稳,天赋夺人。

在不看家境只看根骨的紫霄院分院里,背后也总是跟着一众魂客小迷妹。

罗雀沉稳话少。

秦芸蔓却是从来都不可能让场子冷下来的开朗性格。

每次罗雀刚从封神世界中回来时。

秦芸蔓都会热热闹闹地给罗雀讲一些他在封神世界中时,德水城分院里发生的一些有趣事情。

就如今天秦芸蔓说出来的这个新闻。

饶是罗雀听了,眼中也生出了一线惊愕。

罗雀停住了送至嘴边的筷子,低磁说道:

“你是说,青龙组的组长龙辰转生去了北海,闻仲手下的先锋甲营,只半天,就战死,任务失败回来了?”

分院青龙小组的组长龙辰已经开始参与殷商的战争了?

他的个人任务信用是什么时候升到如此的?

自己身为朱雀小组的副组长,如果不是有专属魂牌【无限幸运·朱雀】的加持,现在还在朝歌城外郊主持商族一个旁支宗族的祭祀。

从出身地位上讲,商族旁支宗族的首席贞人,远胜于太师闻仲手下先锋甲营中的一个兵卒。

但在殷商晚期,商王殷受把持神权,贞人集团的地位大幅下降,已经几乎成了摆设木偶的存在。

所以,魂客参与战争,尤其是有人仙妖族参与的战争,完成任务后获得的修为与奖励,是完胜一名首席贞人的。

龙辰获得了一个如此之难得的好任务,却竟然失败了,真是太过可惜。

秦芸蔓可没有半点同情心,捂着嘴巧声笑着,眼泪都要笑了出来:

“是呀,听他说,北海周福通竟然请来了一位龙族前来助战。

“那龙族本是东海龙王敖广的第四龙子,名为敖丁,因为谋反未成,被他父王驱赶到了北海,觉得实在丢人,就改名成了奥丁。

“龙辰说,他临死之前,亲眼看到太师闻仲极为威风,手提雌雄双锏,骑跨墨麒麟,挥锏一指,巨人族的魔礼四将便腾云而起,几下揍翻了在海上空中作法的敖丁,不奥丁。

“之后,魔礼青按住龙头便扣下了奥丁一只眼晴,返回跪奉给了闻仲,闻仲太师接过来,反手就按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说到这里,秦芸蔓已经用小手锤着桌面,笑得直不起腰来。

罗雀的脸色也不由得有些精彩。

原来网上流传的比野史还野的史是真的?北海其实是北欧?

奥丁失去的眼睛居然成了闻仲的第三只眼?

北欧神话和东方神话在这一时刻闭环了?

秦芸蔓弯着一双笑眼,笑得花枝乱颤:“对呀,龙辰说,当时他已经被一头海妖拦腰斩断,可看见了这一幕简直笑喷,连被腰斩的疼痛都给忘了。

“他讲的时候,真是要把我们大家全都笑死。”

看着秦芸蔓的可爱模样,罗雀也露出了一丝笑意,温和说道:

“如果换作是我,能见到如此精彩一幕,任务失败大概也就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话虽如此,但罗雀并没有说出心中的真正所想:

青龙组的组长龙辰自负高傲,极为争强好胜,每一次转生都拼了性命。

不论什么理由,龙辰都绝对无法接受任务失败、信任等级降级的痛苦。

所以,能让龙辰甘愿如此自嘲、只求博其一笑的人。

整个德水城分院大概就只有秦芸蔓一人了。

龙辰喜欢追求秦芸蔓,在德水城分院的年轻魂客们里,早就已经不是一朝一夕的秘密。

秦芸蔓听见了罗雀说出的这句话,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下子止住了笑容,认真地看向了罗雀,说道:

“别骗人了,罗雀,你才不会这么想。

“你每次回来,脸色都很疲倦,我知道,你为了完成任务,每一次封神之行非常艰难辛苦。

“爷爷说,你对自己的要求太严苛了,不允许自己有半点失误,很多次都让我劝你,不要太逼自己了。”

小丫头的体贴关心突如其来,着实让人不知如何招架。

罗雀收回了视线,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低声说道:“我知道了,请你代我转告院长,我会注意。”

秦芸蔓用手指点着他的肩头,说道:“告不告诉我爷爷都是次要的,主要是我爷爷说的话,你要往心里去,你的性格就是太追求完美了。”

不追求极致的完美,如何能在封神世界中生存与出头,如何能获得完美永久唯一的强大卡牌?

罗雀在心中无奈苦笑。

但有人如此关心,总是让人温暖的。

罗雀神情温和,寻找话题说道:“你应该早便开学了吧?最近不忙吗?”

秦芸蔓一直专注地看着罗雀,微笑说道:

“不,我不去了,决定直接工作。”

罗雀有些吃惊,抬起了头:“不去了?那可是你好不容易考上的心仪学校,是什么样的工作竟能让你放弃?”

秦芸蔓笑了,灼灼的目光明媚如夏晨初日,一字一句地笑着说道:

“从现在开始,我的工作就是协助照顾你。”

这话未免太过直白,罗雀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哈哈,吓了一跳吧,其实是你们朱雀组的魂客宿舍正好缺人,我就过来帮忙啦。”

秦芸蔓笑眯眯地接过罗雀手里的水杯,起身去接满了温水,又回来送至了罗雀的手边。

“我也好想被选为魂客啊,可是却一直不争气。”

秦芸蔓可爱地叉起腰,眼中发亮地说道:“所以,从现在开始,我就天天跟你们这些魂客在一起,好好地沾一沾你们的运气,没准哪天就突然也被选中了。” 第23章 孤男寡女在干什么 殷商封神世界的生存环境,完全无法与现实世界国内舒适安全的生存环境相比。

如今的大多数魂客都挣扎在殷商底层,受到任务与转生规则的限制,随时面临着死亡的危险。

不知道有多少无名魂客,都栽在了任务与转生规则上,魂丧于殷商封神世界中,现实世界的肉体便也随之死亡。

踩踏着无尽枯骨、侥幸生存下来的魂客,又是如果不在封神世界里杀人放火,便要被别人杀死烧死,绝无半分玩笑。

这个小丫头啊,受到幸存者偏差的影响,只看见了分院中优秀魂客表面上的风光,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最后,魂客最终是否真正能够成仙长生不老,也还需要得到进一步的证实。

便如自己,现在虽然已经达到了人仙境,但还并不知道是否真的足以延长寿命。

境界提升的那一瞬间,自己体中内丹瞬时凝结,躯体与各种感知变得更加有力敏锐,倒的确是实实在在的感受。

但以自己的经验而言,攀到如今的境界,不止历经了多少世的折磨苦难,更要依靠不知多少千钧一发的运气,与可遇而不可求的机遇。

对于秦芸蔓来说,魂客之路,精神崩溃与丧命的几率远远高于成功的几率。

风险不是一般的大。

罗雀苦笑轻声说道:

“目前看来,你还是不被选中的好。”

这话如果是别人口中说出来的,秦芸蔓必定以为是看不起自己,已经开始挽袖子准备动手了。

但是从不苟言笑的罗雀口中说出来的,就变成了对自己的疼爱与关心。

秦芸蔓嗔怒地做了个鬼脸,拉过椅子,坐到了罗雀的身旁,小心问道:

“罗雀,你上次走前,说自己接到了恶来的任务,现在是顺利完成了吗?”

罗雀略一颔首,答道:“是。”

秦芸蔓一听,眼中便现出了喜悦骄傲之色,赞叹说道:

“这可是我们院第一个封神榜人物的卡牌任务!这一次,你可真是出尽了风头,给朱雀组大大地争了一口气。”

不但恶来的完美永远唯一卡牌,还有苏妲己,苏护和苏全忠。

甚至于,接下来还将有云中子……

罗雀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喝了一口温水,低调答道:“还好。”

秦芸蔓又小心地问道:

“罗雀,可以给我看一看那张卡牌吗?”

紧接着,她又连忙摇手解释道:“我不是要看你的卡牌卷轴,只是很好奇那张卡牌是什么样子的。”

魂客的卡牌卷轴,是一个魂客最大的秘密与底牌。

向来绝不可能展示给他人。

然而,罗雀看了一眼女孩眼中呼之欲出的崇拜之情,目光柔和了几分,温和说道:

“可以。”

话毕,他便放下水杯,抬手一展,唤出了封神卡牌卷轴:

“卷。”

青铜卡牌卷轴凭空浮现在了罗雀的手前。

卷轴画面开始疾速滚动。

不止肉眼无法捕捉其内的内容,用现代的任何科技造物,也无法拍出其中的内容。

这个古拙精美的卷轴,是多少人梦寐以求之物。

能以魂客命令召出这个卡牌卷轴,便是确定魂客身份的唯一标准。

能够在现实世界中召出这个卡牌卷轴,又是多么稀有难得的天赋。

秦芸蔓的双眼明亮了起来。

罗雀伸出修长骨感的食中两指,从疾速滚动的卷轴中轻轻一夹。

指间便豁然出现了一张扑克牌大小,却极为沉厚的卡牌。

这张化为了实质的卡牌,是由青铜制成,底壳雕刻着精致云纹,极有质感。

秦芸蔓一脸喜悦,压声惊呼了起来:“哇……

“原来魂客的卡牌是这样的!”

罗雀轻轻松开了两指。

卡牌便凭空漂浮在了空中原处,开始缓慢地旋转。

秦芸蔓可爱地左右摆头,仔细观察卡牌上的图案,惊讶说道:

“这……这上面有个穿盔甲的男人,就是恶来?

“这就是恶来真正的模样?”

罗雀温和颔首。

是那个恶来,与自己同生共死、默契配合了整整两年的男人。

现在,卡牌正在冷却状态。

罗雀轻轻低声念道:

“恶来。”

只是念出这张卡牌的名字,并未使用魂客命令的发音,并不会激发这张卡牌,只会依照心意起到展示的效果。

卡牌牌面上的恶来,立刻低吼了一声,现出了一个栩栩如生的立体幻影,身躯涨大了两倍,自卡牌中腾跃而出。

在桌面上方,极为威武展示各种凶猛攻击的姿势。

“哇,他看起来好凶恶勇猛啊!”秦芸蔓捂着嘴发出了惊呼。

罗雀平静地注视着小小恶来,短暂地陷入了回忆之中,深长说道:

“面对敌人时,他是这样的。”

秦芸蔓一脸兴奋喜悦,崇拜地看向了罗雀,问道:

“罗雀,你在封神世界里,和他一起战斗过吗?”

罗雀深深地微笑了起来,低缓说道:“是的,一同战斗,一同进退,一同喝酒,一同祭祀,一同挨打受罚,一同接受封赏。

“甚至睡在一个帐篷里,讨论军情、谈及向往,直到天明。”

秦芸蔓听着,满眼都是深深的向往,刚想再问一句什么。

罗雀却突然神情平静地做出了展掌再握的收回卷轴动作,卡牌卷轴便蓦然卷了回去,再也不见。

小小恶来也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门外响起了一阵闹哄哄的豪爽大笑声。

接着,单人宿舍的房门便被人野蛮粗暴地混乱敲响。

“副队!你回来啦!”

“副队!你可总算回来了!想死我们啦!”

接着也没等罗雀与秦芸蔓回应,五六个同样身着朱雀组魂客身份白袍的年轻男子,便嘻嘻哈哈大笑着,你推我搡地蜂拥破门而入。

一瞬间便团团围住了餐桌,勾肩搭背地挂到了面无表情的罗雀身上。

“哎?副队,你趁我们不在,跟小蔓在这里孤男寡女的干什么呢?”

“副队,我怎么好像闻着卡牌的味儿了,你刚才是不是打开魂客卷轴了?是不是要跟小蔓显摆你的牛B卡牌!

“没想到啊副队,平时老给咱们摆一副断情绝欲的臭脸,到了背后就来这一手,太狡猾了!”

罗雀早就习惯了这帮没大没小的臭小子,身上挂着两只死皮赖脸的“树袋熊”,又平静地喝了一口杯里的水。

秦芸蔓顿时站起了身,恼羞成怒地说道:“喂,你们几个说什么呢!”

几个年轻男子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又起哄了起来:

“副队,有福气呀,小蔓又亲自给你下厨。”

“这可不行,当初咱们哥几个可发过誓了,同甘共苦荣辱与共,今天我必须也得尝尝咱们小蔓的手艺!”

“我也尝尝!我也尝尝!”

“你松开!这盘是我的!”

“小蔓,真没想到,你真是深藏不露,这菜做的正经不错呀。

“我看你天天都费心思准备这么一桌,还以为你这‘得不到的东西那就砸了’的爷们性格,是铁了心地要毒死咱们副队哪。”

眼见几个厚脸皮的年轻男子,你一盘我一碟,争抢着捏起桌子上精致的小盘小碟,就一盘一盘地往嘴里倒。

“臭不要脸的,你们都给我放下!老娘可不是给你们做的!”

秦芸蔓气得赶紧伸手去捞,却前后左右忙活一气,抢成了无影手,也哪个都没能抢到。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几个一脸坏笑的家伙,三下两下就把桌子上罗雀没吃完的饭菜一扫而空。 第24章 恐怖长生 到了最后,一个笑嘻嘻的年轻男子居然一伸手,把罗雀面前的袖珍小饭碗也顺走了,一口就把里面的剩饭倒进了嘴里。

他一边抹着嘴边的一颗饭粒,一边笑咪咪地对秦芸蔓诚恳说道:

“小蔓,咱哥几个从来没把你当过外人,所以跟你说句实话,你可千万别打人。

“咱们在封神世界里那日子过的啊,那叫一个凄惨,天天都做梦都想着回来吃顿饱饭,你的菜口味真不错,但就是这一小口一小口的,就是给副队塞牙缝都不够,哈哈。”

秦芸蔓一脸蒙怔:“啊?”

可每次罗雀都说吃饱了啊。

“咱们哪,还得去食堂那管够管饱的地方才能吃痛快。”

年轻男子们说着,全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走啊,副队,咱们一起去食堂去!今天刷我的卡,我请客!”

“就吹牛吧你,就你天天那跟牲口似的胃口,卡里还剩个屁的补贴点数了!”

“你知道个屁,我回回都转生成训养野牛的苦力,回来以后有多饿,你能懂么你!”

秦芸蔓小脸涨得通红,站在那里,听了这些话才恍然明白:

难怪每次罗雀回来,都会主动提出来要去食堂吃饭。

她一脸愧疚尴尬,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红着脸向罗雀说道:

“对不起……我居然一直都不知道,还自以为……”

可是这一顿饭,不算采买的时间,她都整整准备了四个小时。

罗雀抬肘推开了一条死皮赖脸勾住自己脖颈的胳膊,认真地说道:

“你别听这群兔崽子胡说,我吃的很好,真的很感谢你费了这么大的心思。”

年轻男子们又起哄了起来:“对,咱们都是野猪,品不得细糠!可比不了副队您这上等人物,哈哈哈!”

罗雀实在拿这群家伙没有办法,只能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秦芸蔓隐约觉得罗雀没说实话,吃自己做的饭是真的从来没吃饱过。

但她一想到罗雀肯定是为了帮自己解围,才会说出哪此体贴的话,小脸不禁一红,也又笑了起来。

这时,罗雀恢复了平静无波的神情,说道:“好了,既然人都齐了,就一起跟我去看看队长。”

罗雀一肃穆地提到队长两字,场间的年轻男子立刻全数安静了下来。

罗雀扫视了他们一周,心里已经明白了什么,平静地问道:

“队长还没醒?”

“没有,”一个名叫孙一盛的年轻男子,语气颓然,答道,“而且,副队,现在咱们也看不着他,尹医生这些日子里一直亲自守着他,说要闭什么关,现在离出关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听到“闭关出关”四个字,罗雀先是顿了顿,接下来便微微地皱起了眉头,低语道:

“算起来,队长去封神世界已经足有两个多月,还没有回来。”

另一个名为周千国的年轻男子脸上露出了怒色,说道:

“副队,你不知道,昨天咱们几个还因为白虎组的王八蛋咒队长沦入了恐怖长生,跟他们干了一架。”

“自从你走之前,队长一直没从封神世界回来的事情彻底传开以后,那三组的混蛋天天对咱们指指点点,叽叽咕咕地议论个没完,真让人烦得牙根痒痒。”

“幸亏副队你今天回来了。”

几个年轻男子一下子变得满面愁容,忧心忡忡,小声问道:

“副队……你说,难道队长真会……”

魂客们拥有成仙问道的机会,同时也面临着巨大的风险。

任务失败,魂客修为倒退,个人任务信用也会降级。

个人任务信用的降级,会直接导致接下来可选的转生对象,身份比之前大幅降低。

一旦任务信用等级降到了最冰点的白色等级。

魂客便只能转生为最低贱的奴隶。

由考古学已知,殷商时期的一个奴隶:

其悲惨的命运,是不被当成人,而是与牲口同等看待,是用来驱使、献祭甚至烹煮饱腹的耗材食材。

活着时要遭受极致的压榨奴役,结局也只有惨烈横死,或者被祭杀而死。

一旦魂客转生成为一个失去自由、资源与能力都极度匮乏的奴隶,便意味着将极难有机会完成任何任务。

无法完成任务,便无法获得通往现实世界信标的碎片,无法回到现世。

只能永远留在殷商封神世界里,不断转生为饱受折磨的奴隶,任务失败,再次转生为奴隶……

这种恶性循环的状态,被魂客们戏称为“恐怖长生”。

乃是所有魂客最为恐惧的事情。

罗雀作为魂客,在封神世界里搏命拼杀了整整三年,每一次任务都是极为苛刻的完美达成。

队长的任务信用等级与自己几乎相当,一直远超魂客界平均水平1倍以上。

怎么可能轻易沦入恐怖长生。

“不可能。”罗雀神情平静地说道,“队长的魂客修为位于四组里的最强梯队,绝对不可能沦入恐怖长生。”

听了罗雀的这句话,几个年轻男人顿时吃了定心丸,脸色好了许多。

既然副队这样相信队长,队长就肯定不会有事。

副队长罗雀只是年轻,入组晚了点。

他的魂客修为并不比队长差。

甚至,许多人都在暗中猜测,他的修为很可能比队长还要胜上一筹。

朱雀组里,即便只有副队长罗雀坐镇,另三组的小杂鱼也绝不敢有半点造次。

想到这里,众年轻的朱雀魂客组员又振奋起了精神。

罗雀站起了身,神情温和了几分,说道:“好,既然还要再等两个小时,我们就先去食堂吃饭。”

众组员生龙活虎地应道:“好!”

——

在几个年轻魂客朱雀魂客组员的死缠烂打下,秦芸蔓也被硬带来到了第六食堂。

紫宵院北部德水城分院,地处城郊群山之中,占地广阔。

第六食堂位于分院后山,面积很大,宽敞明亮,菜色也很不错。

原本,第六食堂在分院的七个食堂里地位最低,是中下层魂客最常去的一个普通食堂。

上层魂客根本不会来此用餐。

可自从罗雀进入分院之后不久。

这里就成了分院上层四组年轻精锐魂客成员们,最主要的聚集地。

哪四组?

青龙、朱雀、青龙、白虎四组。

当年,罗雀初入德水城分院,偶与朱雀组队长结识,很受队长赏识。

之后,罗雀受到了队长的担保推荐,经过重重考核,被吸纳入了朱雀组,成为了朱雀组的一员。 第25章 吃瓜群众有点多 年轻人本就血气方刚,有了魂客的天赋身份更是个个心高气傲,好勇斗狠。

但年轻男人之间的关系,又往往纯粹而简单,不掺任何杂质。

罗雀最初进入朱雀组时,并不合群。

除非队长特殊要求,他总是喜欢独自到第六食堂吃饭。

罗雀看来有些沉闷内向,总是喜欢独来独往的性情,很快便被几个朱雀老组员看成了傲慢轻蔑,十分不爽。

于是,罗雀便有几次被朱雀组老成员专门找上了第六食堂,实打实地打了几架。

打着打着,他便与朱雀组成员打成了一片。

由此,除了队长之外的朱雀组成员们,便开始集体喜欢到第六食堂吃饭。

后来。

朱雀组与其他组产生了摩擦。

在第六食堂吃饭的朱雀组成员们,又被其他组成员找上门来,实打实地打了几架。

罗雀又给自己打出了声名与威信。

朱雀组也在四组中打出了名头。

与此同时,罗雀的性情沉稳可靠,又有强硬的魂客修为作为背景。

所以,当罗雀被队长提名为朱雀组副队长时,立刻获得了朱雀全组成员的热情拥护。

这也是为什么朱雀众组员信服罗雀,也与他关系极为亲昵的原因。

到了如今。

朱雀组的成员们仍旧喜欢到第六食堂吃饭。

其他年轻精锐三组成员出于种种心理,居然也放弃了原本的各自专用高级食堂,经常跑来吃饭。

更多的院中成员们,对这些天赋佼佼的上层年轻魂客们充满好奇与向往。

他们一听说,精锐四组的年轻魂客们经常会在第六食堂里发生战事,便也都慕名前来第六食堂吃饭,以期能看到精彩的热闹。

第六食堂便彻底成了分院七所食堂里最有名的一个食堂,甚至为此扩建了两次。

朱雀小组的成员们,在第六食堂里有专用的用餐桌椅。

如果有新来的魂客不知道误坐了,也会被旁人好心提醒让开。

这并不是因为朱雀小组的成员们过于霸道,相反若被占位,朱雀组员们还会主动低调离开。

而是长年混迹第六食堂的老油条们,都非常清楚与默契:

他们这几年来,究竟是因为哪位风云人物,才能看到那些精彩好戏。

后生娃儿啊,要晓得饮水思源的道理!

要是不想从此以后失了眼福,就不论如何也得为朱雀组与其余三组保留他们的专用餐位!

朱雀组的专用长方形合金餐桌可供八人同时用餐,位于第六食堂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平平无奇还有些破旧。

正是罗雀最初时经常坐的那个位置。

白虎组与朱雀组矛盾最大,往往双方对视的一个眼神不对,都有可能引起战端,餐位位置要离得稍远一些。

朱雀组与白虎组餐位中间,相隔着心高气傲、却总是事事不利的青龙组。

换阵营立场比刮胡须还频繁的墙头草玄武组,也与青龙组不远。

时至中午,正是午饭开饭的时间。

罗雀与朱雀组组员孙一盛、周千国、杨瑞等共七人,穿过宽阔庭院,走入长长弯廊,来到了第六食堂大开的门前。

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四组精锐魂客的院服,与寻常魂客的深青色明制道袍院服有所不同。

取殷人尚白之意。

四组精锐魂客的飘逸院服便也俱为白色,仅是背后与袖口的刺绣兽图有所不同,以示四组的区别。

队长与副队长则还需在额头上系一条军仪额带,以示身份。

军仪额带的式样,取自安阳殷墟第13次发掘,乙7基地南“车墓”中,殉葬军事统领出土时所饰的额带。

在一片身着深青色道袍的人海之中,朱雀组成员的白袍便格外显眼。

尤其罗雀神情平静,步履稳定,额上系着一条代表朱雀组副队长的朱红底精绣黑金羽纹额带,朱红抹额尾带随走动与洁白宽袍相伴飘逸,格外引人注目。

罗雀等人在这一路上,再如何想低调,也实在过于招摇,吸引住了许多魂客与院中人员的目光。

紧接着,这些年轻魂客与院中人员便不论想不想吃饭,全都跟着跑来了第六食堂。

第六食堂几乎顷刻之间便爆满了。

食堂里的年轻人们个个精神抖擞、议论纷纷。

一见到罗雀几人,他们便集体齐齐投来了灼热的目光,接着又连忙收回了目光,假装吃饭、状作排队打饭。

这些家伙的心思根本就没放在吃饭上,只是一心凑来看热闹,不停地压声议论。

有人扭头盯着门口,说道:“喂,快看,朱雀组的副队长罗雀今天回来了。”

另外一个人随其目光望去,啧啧说道:“哎?真少见呀,秦大小姐也来了。”

又有人惊叹道:“居然才两周就回来了,也不知道他恶来主线任务是完成了还是失败了?”

那人继续啧啧说道:“要是失败了,朱雀组这回可就真危险了。”

一个人极其自信地说道:“那个面瘫似的家伙,我愿称他为咱们北部德水分院魂客最稳手,敢用项上人头担保,肯定完成恶来任务了,而且是完美完成。”

“确实,要不然,他也不能亲自带队跑来第六食堂耀武扬威。”

另一个人却不如此认为:“那罗雀本来就一直在第六食堂吃饭,三年多了连座位都没换过,青龙白虎三组的龙辰、丁洪泽他们都有自己的专设小食堂,来第六食堂从来只喝茶不吃饭,才是为了耀武扬威。”

“说起来,得有一个星期没看见龙辰了吧?”

“嗯,龙辰转生北海,任务失败,原本眼看着任务信用等级就要上蓝品了,居然又反掉了10%的经验,气得闭门了整整三天。”

那人正色说道:“我也听说,白虎组的这两周倒是天天都来第六食堂,怎么看都像趁着朱雀组的两个队长都不在家,故意找事来的。”

一个人惊讶说道:“什么!难道昨天你没来?我告诉你,昨天他们都打起来啦!哎哟,那场面,真是精彩,你居然没来,错过了一个亿!”

那人立刻来了精神,追问道:“怎么打的?怎么打的?难道他们竟然擅自开了卡战!不怕被分院监禁?”

这个人没来得及回答,看着门口又低声道:“快看,龙辰来了!”

众人啧啧道:“肯定是奔着罗雀的恶来卡牌来的,消息可真灵通。”

一人八卦道:“龙辰是一直追人家秦大小姐,是为了秦芸蔓来的吧?”

另一人叹息道:“唉,全分院的人都能看出来,人家秦大小姐的一门心思,全都放在朱雀组副队长罗雀身上,那龙辰也太想不开了。”

那人表示完全无法理解:“他青龙组队长龙辰任务失败了,人家朱雀副队长罗雀可未必任务失败,兴许现在就是来庆功的,龙辰这时候跑来干什么?有自虐倾向,自找不痛快?” 第26章 太可怕了,我还是不要做魂客了 食堂里的年轻人们兴高采烈地议论着,突然又发出了一阵低声起哄:

“快看外面,白虎组的和玄武组的也一起来了。”

年轻人们顿时精神了起来:“嘿嘿,这下子人可都齐喽,咱们就等着看场好戏吧。”

一人一本正经说道:“他们必然都是为了前来确认,罗雀的恶来任务到底完没完成。”

另一个人点头表示同意,又同情说道:“说起来,朱雀组其实挺倒霉的,刚在院赛里拼死拼活地争到了去紫霄院总部,参加全国魂客研讨会的机会,他们队长就进入封神世界整整两个多月也没有回来。”

“其他三组真是做梦都会笑,哪组不蠢蠢欲动,不想趁机代替朱雀组进京?”

一人表情夸张说道:“要不是朱雀副队长罗雀突然亮出了手里恶来的主线人物任务,嗬,那可是咱们院的第一个封神榜人物卡牌任务,朱雀组进京去总部这件事还真就悬了。”

另一人下结论说道:“如果罗雀这次真的拿到了恶来的卡牌,就算他们队长沦入了恐怖长生,也足以稳稳保住朱雀组去总部的机会了。”

“都别说话了,快看快看。”

所有人都神采奕奕地投来了目光,翘首以盼:

“真想知道,朱雀组到底拿没拿到恶来的卡牌啊。”

——

在全场众目睽睽中。

罗雀和秦芸蔓在六名朱雀组成员的簇拥下,便如寻常时,到自助供餐处打好了饭,坐到了角落里的老地方。

完全没有外部流传的半分精锐魂客风范,除了罗雀之外,叽叽喳喳的朱雀组员们一落座,就又开始叽叽喳喳:

“一盛,你不是说你要请副队吃饭,刷你的卡吗?怎么又刷了副队的卡?”

“去,少说我,你不也刷了副队的卡?”

“嘿,老子混吃混喝,也是光明正大的混吃混喝,你这兔崽子,拍马屁的是你,占便宜的还是你,敢情好处都让你占了?”

“嘘,别说话,你没发现吗,其实副队刷的也是队长的卡。”

“啥?真的?”

秦芸蔓看着朱雀组众队员的面前,堆积如山的食物,简直瞠目结舌:

“一人五只帝王蟹八只波龙、三斤战斧,还有这么多的饭菜主食。

“我一个月都吃不完,你们真能吃得下?不会撑死?

“成了魂客胃口就会变成这样吗?太可怕了,我还是不要做魂客了。”

周千国一面大口咀嚼,一面奇怪地问道:

“这本来就是咱们的正常饭量,怎么小蔓你们学校没有男生?”

秦芸蔓无语说道:“……没有,我读的是女校啊。但我可以肯定,就算是男生,也绝对没有这么夸张!”

孙一盛夸张说道:“喔,真看不出来啊,小蔓你这跆拳道高手,比一条堂堂八尺好汉都凶悍,咱们还以为你读的男校呢。”

“闭嘴,老娘揍死你们!”

秦芸蔓刚要发飙,这才想起罗雀也在场,连忙冷静下来,心虚地瞥了罗雀一眼,作出可爱甜美的笑容:“没想到第六食堂的饭菜也满可口的呢。”

杨瑞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餐位,凝重说道:“副队,白虎组和玄武组的又来了。

“玄武组队长边亮,这次看来是打算押宝在白虎组队长丁洪泽身上了,这些日子他们两组走得一直很近。”

孙一盛打了声口哨:“别只看这边,也看看那边,青龙组的龙辰他们也来了。”

周千国说道:“都是为了副队长的恶来卡牌来的。”

杨瑞冷笑了两声:“呵,不是都眼红咱们去总部的资格么?正好,那就看咱们副队怎么一脚踹碎他们的黄粱美梦。”

罗雀一直沉默不语,这时不由得有些好笑,看了看这几个从一进来就嘀咕不停的家伙,平静问道:

“你们就不想问一问我,是否得到了恶来的卡牌?”

周千国满脸理所当然的崇拜,脱口而出:“那还用问?就凭副队你的实力,任务绝对不可能完不成!”

孙一盛一脸狗腿地可怜说道:“副队,咱们天天都盼着你快点回来,给咱们好好地出一口气呢。”

罗雀微微一笑,并未言语。

对于自己而言,只是表面上争一口气,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既然队长不在,自己作为副队长,便必须代替队长,保住朱雀组去紫霄宫总部参加魂客研讨会的机会。

毕竟,不能让队长那个魁梧粗豪大嗓门的家伙,一醒过来,就说自己能力不行啊。

罗雀的嘴角露出了一线温和的微笑。

然而下一刻,他便收敛了微笑,目光凝重了下来。

队长整整两个多月没有回来,这很不正常。

尹医生并不是魂客,“闭关”两字大有蹊跷。

很大的可能是,队长现在的身体情况开始急剧下降。

罗雀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兆头。

封神世界发生的事情,会映射影响到魂客现实世界的肉躯。

许多沦入恐怖长生的魂客,现实的肉躯便会因为灵魂的崩溃而迅速衰竭枯萎,直至死亡。

如果队长仍未醒来。

自己这次再度回去封神世界,便一定要想办法去寻找队长。

云中子想要在封神世界寻找一个人,想必要比苏妲己或者贞人雀容易许多。

罗雀收回思绪,再次扫视了一眼围在四周的朱雀组队员们。

现在来此,自己不只是为了吃顿午饭,更是为了彻底打消其余三组的蠢蠢欲动之心,同时提振朱雀组的士气。

此事想来不需要浪费太久的时间。

之后见过队长,自己就应该立刻转世回到封神世界,没有太多时间停留。

德水分院,作为官方魂客管理机构紫霄院的北部下属机构。

院内的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四个精锐小组,肩负着协助维护北部地区魂客治安的责任。

按照排班,每组轮值两月,下个月就应该轮到朱雀组。

如今队长两月未醒,朱雀组不能无人主持。

依照惯例,分院将暂时任命自己为代理队长,做好代替队长带领组员轮值的准备。

如果自己的能力无法胜任,分院便必会指派一个新队长前来主持朱雀组,那么武队长的队长席位便必将不保。

为了保住武队长的队长之位,自己也必须要赶在轮值之前,完成封神任务归来现世。

——

朱雀组成员们像往常一样,边聊边吃着午饭。

不远处的其余三组精锐魂客成员,也都象征性地端来了些吃食酒水,摆放在各自的桌上,状似平常地吃喝谈话。

食堂中热闹的气氛下,不知何时隐隐地流动起了一股诡异的气息。

两周前。

向来低调寡言的朱雀副队长罗雀,在面对其余三组队长的质疑时,高调亮出了恶来的主线任务,放话必将得到分院的第一张完美永久唯一封神榜人物卡牌。

如今罗雀已经归来,并且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第六食堂。

所有人都在等待答案的揭晓。

都想知道罗雀究竟是否真的能够完美完成封神榜主线人物恶来的任务。

完美完成任务,除了四组队长之外,整个分院,根本再无魂客能够做到。

更何况,这是完美完美封神榜主线人物的人物。

难度令人咋舌。

所有人此时也都在猜测,暗地里已经针尖对麦芒的年轻精锐四组,究竟谁会先行出头。

一石击起千层浪,拉开这场注定必将精彩的大戏的帷幕。

年轻的朱雀组员们很快便将桌上如山的食物扫荡而空。

负责食堂保洁的姑娘大娘们,在后厨里经过一番极为血腥残忍的例行猜拳后。

两位年轻的胜利者女孩,春风得意又羞涩万分地前来朱雀组员们前擦干净了桌面。

尤其状作不经意,多看了这位出了名的冷峻沉稳的年轻罗雀副队长几眼。

罗副队长果然太帅了,远看着他强健不失儒雅的高挑身影就已经帅毙了。

近距离观察五官细节,更是360度全无拍摄死角的完美。

女孩在心里不停嘀咕着:不远处闺蜜的拍照技术千万别糊。

一定把自己跟罗副队长的同框照拍得完美无瑕,自己之后好好P完,必须立刻发进朋友圈!

馋死那群小浪蹄子们!

孙一盛和周千国又去端了些饮品回来。

朱雀组成员们闲聊着品着餐后饮品,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看来就快打算离开。

直到这时。

远处白虎组餐位处,一直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茶水的队长丁洪泽,终于站起了身来。

见到队长起身,数位白虎组成员也立刻随其起立。

却被白虎组队长丁洪泽摆手一示,阻止了下来,只示意了坐在下手侧赵刚等两个组员一眼。

之后,白虎组队长丁洪泽便气势如山地一扬袍袖,转过身,带着赵刚等两个组员一起直向朱雀组餐位走来。

孙一盛喝着咖啡,瞥了一眼直奔己方而来的白虎组队长丁洪泽与赵刚等人,低声说道:

“副队,他们终于坐不住了,喏,老丁亲自过来了。” 第27章 大忌 白虎组队长丁洪泽常被四组魂客称作老丁,其实并没有多老,年纪不过三十岁上下。

他身量高大雄壮,容貌虎相。

额上的白色额带旁侧,绣有一头凶猛的黑纹下山虎,象征着白虎组队长的身份。

身上所着的合体订制魂客白袍,根本压不住天生的一股武将凶气,没有半分文质。

白虎组的组名,就是由他当初自己挑选的。

丁洪泽会挑头而来,并不使罗雀感到惊讶。

之前选拔大赛的最终战,就是白虎组与朱雀组之间的对决。

丁洪泽饮恨败北,本就不服。

白虎组丁洪泽的举动,立刻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小小激动。

白虎组终于坐不住了!

这两周以来,白虎组的赵刚等几个白虎组成员每每来到第六食堂,便专门坐在朱雀组桌旁。

不断冷嘲热讽地暗示:

朱雀组队长武络影定然已经沦入了恐怖轮回,副队长罗雀没准也回不来了。

直到罗雀从封神世界归来的前一天时。

白虎组的赵刚阴阳怪气地恭喜了朱雀组的孙一盛。

表示朱雀组虽然很可惜地失去了进京去总部的机会,但魂客修为只有凡人境炼气化神的孙一盛,连各组副队长的实力都没有,却实在运气爆棚,就要喜升为朱雀组的正队长了,着实令人羡慕。

于是孙一盛暴怒而起,坐下的椅子便被他暴然砸碎在了赵刚的脸上。

双方在第六食堂中大打出手,虽然都很克制地没有使用卡牌,最终也一同受到了分院的严厉警告。

参与打架的两组组员一个也没能跑得掉。

每人都被罚写了两万字的检讨书,限时一天。

尤其,秦老院长还亲口下令,命令赵刚与孙一盛两人,在第六食堂大堂里,大庭广众之下,紧紧地拥抱了两个小时。

以示两组友谊之坚固如石,重归于好。

据说当天两人洗澡时,身上都出现了一道道奇特的青紫色粗条纹。

出乎意料的是,他俩在食堂里拥抱了两个小时的这个精彩场面,还治好了不少压力过大魂客的抑郁与焦虑症。

所有人都相信且极为遗憾,自此以后,四组年轻精锐绝对再没有人敢在第六食堂里动手了。

不是打不起也不是输不起,主要是真的丢不起这人啊。

——

白虎组队长丁洪泽脾气暴躁,一向是个直来直去的人。

他带着赵刚,脸色阴沉地来到罗雀等人的桌前。

还没有等朱雀组员开口。

他便伸手扯过了赵刚的衣襟,按住赵刚的脑袋,让赵刚给罗雀深深躬身行了一礼。

白虎组队长丁洪泽是个身高两米的壮汉,向来不怒自威,语如雷霆,干脆说道:

“罗队,昨天你不在时,我们家不懂事的小崽子赵刚冒犯了你们朱雀组的组员,我今天带他来给你赔罪了。”

赵刚龇牙咧嘴地弯着腰,别扭生硬说道:“罗队,我多有得罪,已经知道错了,请你原谅。”

孙一盛一看见赵刚不论说什么话都阴阳怪气的模样,就气得直冒火。

罗雀也早已经听秦芸蔓讲过了此事。

不过,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老丁亲自带着组员前来认错,看似诚恳,却绝对不可能只是为了来赔罪。

而是另有话说。

罗雀注视着丁洪泽,带着组员们礼节性地站起身来,平静说道:

“说起来,此事是我们朱雀组先动的手,我作为副队也无法推卸责任,丁队不必如此客气,请坐。”

朱雀组几个组员主动让开了位置,拉来了两把空椅子。

白虎组队长丁洪泽和赵刚等人与罗雀等组员面对面坐了下来。

丁洪泽看着罗雀,没有半句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如果我猜得没错,罗队已经成功拿到了恶来的卡牌了吧?”

罗雀不让不避地回视着丁洪泽,同样干脆地平静答道:“不错。”

丁洪泽目色如刀,说道:“罗队应该非常清楚,虽然你朱雀组在大赛中争得了去往总部紫霄院的资格,但如果武队一直醒不过来,朱雀队进京的资格也必然要受到重新审核。”

罗雀直视着他,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丁洪泽继续说道:“玄武组的实力一直位居四组最末,青龙组的队长龙辰又刚刚任务失败,遭受了修为后退,任务信用降级之事,实力大大受损。

“所以,如今仍有机会竞争赴往紫霄院资格的小组,就只剩下了你朱雀与我白虎两组。”

罗雀平静答道:“不错。”

丁洪泽继续语如掷地般说道:“当然,如果罗队拿到了我分院的第一张封神榜卡牌:恶来的完美永久唯一卡牌,证实了即便武队不在,你也有足以挑起朱雀组大梁的实力,便应另当别论。”

罗雀的语声一直平静而坚硬,就如他的目光:“不错。”

丁洪泽身体略微前倾,毫不客气地说道:“很好,那么现在罗队是否可以把恶来卡牌拿出来,给我一看,以证实罗队所言不虚。”

罗雀稳坐如山,还未回答。

坐在他下手的孙一盛等朱雀组成员登时便火了。

孙一盛腾地站了起来,怒道:

“丁队!你不会不知道,要求看对方魂客的卡牌,乃是魂客界的大忌!你不要以为武队暂时不在,就能倚老卖老,欺负我们!”

白虎组的丁洪泽平日里眼高于顶,除了武队以外,从来没有对朱雀队里的成员假以颜色。

队长与组员的地位本也悬殊分明,朱雀组的队长与组员关系非常,只是个例外。

丁洪泽不把朱雀组组员看在眼里,这也便罢。

武队长进入封神世界后一个月也未归来时,正是丁洪泽第一个提出:

朱雀组队长武络影必定已经沦入了恐怖长生,肉身死亡只是时间问题,不可能再回来了。

朱雀组赴往京城紫霄院的资格,分院需要立刻重新考虑。

由此,孙一盛等组员经常在私下愤愤不平:

白虎组的那个丁洪泽太过两面三刀。

平日里,他与武队长称兄道弟,时不时还一起喝点小酒。

可武队长如今身陷了困境,他非但没有考虑如何请求分院组织寻找营救,反却第一个跳出来落井下石。

第六食堂里,朱雀组的周千国等人想及丁洪泽之前所为,也怒而嚷嚷了起来:

“对!你们要想知道我们罗队是不是拿到了恶来的卡牌,等明天大家一起见过了秦老院长,自然就有分晓!

“凭什么你白虎组说要看,就给你看!你们算是什么东西!”

白虎组赵刚毫不示弱,立刻一改之前的认错表情,高声怒道:

“我们丁队亲自来找你们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谈话,是抬举你们!看张卡牌怎么了!又不是看你们的卡牌卷轴!”

另一个白虎组的组员与他一唱一和,高声质问道:“谁知道你们到底拿没拿到恶来卡牌!”

赵刚毫不客气地说道:“说句不好听的,秦大小姐天天跟你们罗队混在一起,谁知道你们罗队是不是都要凭着那张小白脸入赘秦家当女婿了!”

“还在背后给秦老院长看卡牌……你们都快成了一家人,就算是老院长,也保不准会做出什么徇私的事来!”

最后,赵刚直接用手指气势汹汹地指向了罗雀:

“罗雀,你到底是不是拿到了恶来卡牌,今天必须当面给我们看个清楚!” 第28章 【冰消瓦解恶煞之神,恶来】 食堂众人见到,白虎与朱雀两组人果不其然又吵了起来,立刻兴奋了起来。

众多人你推我搡地跑来,远远地把四组餐桌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垫起脚,甚至站在桌子椅子上围观。

被围在中央空地里的青龙组与玄武组的组员,也把目光投了过来。

青龙组成员个个沉默严肃。

玄武组成员神情各异,多在暗自好笑。

刚吵起来时,秦芸蔓还在忍耐。

可她一听到那个不怕死的白虎组赵刚,居然胆大包天,连自己和爷爷都给拎了出来,气得顿时撸胳膊挽袖子,一挺身,就要站起来加入战局。

一只稳定有力的手却从旁伸了过来,放在了她的肩膀上,止住了她的动作,并轻轻拍了一拍以示安抚。

秦芸蔓气得小脸通红,又坐了回来,看向了肩头这只手的主人:

“罗雀,那个王八蛋敢说我爷爷,我饶不了他……”

罗雀一直神情平静地直视着丁洪泽,沉缓说道:“一盛千国,你们两个也坐下。”

孙一盛和周千国虽然愤愤,仍是骂骂咧咧地听话坐了回来。

白虎组队长丁洪泽抬手一示,也制止了赵刚两人的叫骂。

然后,白虎组队长丁洪泽轻笑了一声,开口说道:

“不是我丁某不懂界内规矩,也不是欺负后生。

“而是两周前,是罗队当众亲口放言,说必会拿下恶来的完美永久唯一卡牌,想来今天很想亲眼看到这张恶来卡牌的人,绝对不止我丁某一个。”

赵刚与另一个白虎组员附和说道:“不过一张恶来而已,看一看又能如何?罗队不会太谨慎了吧?”

“罗队既然对所有人许下了诺言,就理应向所有人验证诺言,难道不是吗?”

四周围了几百人,但却安静地落针可闻。

就如丁洪泽所言,没有人不想一见封神榜卡牌的真面目。

没有人不想一睹纣王最宠信的悍将,古秦国及秦始皇的先祖恶来的真颜!

众目灼灼地盯视着罗雀。

谁也不知道,朱雀组的副队长罗雀究竟是否真的完成了恶来的主线任务,是否真的得到了恶来的卡牌。

更不知道,罗雀是否真的肯把那张宝贵的卡牌亮出来,让所有人一开眼界!

在所有人屏住呼吸的期盼与强烈祈愿中。

罗雀看着丁洪泽,打破了空气中的安静,第三次平静地说道:

“不错。”

同意了!

人群顿时爆出了一阵欢呼:

“罗队同意了!”“太棒了!”

“今天开了眼了!能看见恶来卡牌!”

听到了罗雀肯定的答案。

白虎组队长丁洪泽嘴角勾起了一道似欣赏、似挑衅的笑意。

玄武组的年轻魂客个个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羡慕神情。

青龙组的队长龙辰目色深邃,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五味杂陈。

罗雀竟然如此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看来他竟然真的得到了恶来的卡牌!

不久之前,龙辰自己与罗雀的魂客修为还你追我赶,不相上下。

可不过短短的两周时间过去。

局势就发生了天差地别的变化!

白虎组队长丁洪泽神情满意自若,向椅背上舒适一靠,伸出宽大右掌,向罗雀作出了请开牌的手势。

罗雀仍旧注视着他,平静念道:

“卷。”

书本长短的青铜卡牌卷轴,立刻浮现在了他的身前,哗地打开,飞速滚动。

罗雀继续念道:“恶来。”

恶来粗犷有力的怒吼声,便顿时炸响在了食堂之中:

“喝啊!”

一道高大无比的甲胄将军身影突然自卡牌卷轴上方出现,并且极速涨大。

他手中舞动一柄沉重铜戈,凶猛威武,栩栩如生,便连铜戈上滴落的鲜血都清晰无比。

其身量之高大,几乎头顶堂棚,身影将脚下数个餐桌的巨大范围都笼罩在了其内。

众人顿时发出了一阵惊呼,声可掀顶。

“啊!”

“原来这就是恶来!”

“这就是恶来真正的模样!太威武了!”

所有人都震惊地注视着这道巨大幻影,目不转睛。

原来这张卡牌的幻影还可以幻化出这么大的?

秦芸蔓先是一愣,接着又握起小拳头说道:“哼对!既然他们那么想看,就给他们看个大的!”

然而下一瞬间,恶来的巨大身影便消散不见。

罗雀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只是右手食中二指中,赫然出现了一张沉厚的精致金属卡牌。

他略一扬手,便隔桌将这张卡牌向白虎组队长丁洪泽的方向笔直掷去。

沉厚卡牌的飞袭身影就如一只夜枭,极速划过了宽大白洁的合金桌面。

白虎组队长丁洪泽神情一瞬间便郑重了几分,直起身来,伸掌一托。

他便将这张卡牌稳稳地悬浮托在了掌心,一行幽蓝色的小字迅速在卡牌上方浮现:

【冰消瓦解恶煞之神,恶来】

技能:非盟誓魂客不可见。

卡牌等级:非盟誓魂客不可见。

卡牌品质属性:完美永久唯一,不可夺取。

使用时效:非盟誓魂客不可见。

这就是在封神榜中拥有一席神位的恶来卡牌!

完美永久唯一,不可夺取!

赵刚站在白虎组队长丁洪泽身旁,死死地盯着这张卡牌,震惊地张开了大嘴,再也无法维持之前的嚣张不屑,满眼都是极度的羡慕嫉妒甚至敬畏,不能置信地失声道:

“他真的得到恶来的卡牌了!

“而且是完美永久唯一!

“这怎么可能!

“他居然能完美完成封神榜人物卡牌的任务!

“队长,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四周众人你拥我挤,奋力向前探头,惊呼欢喜声不绝于耳:

“天哪,我居然有幸能见到古之恶来!”

“太厉害了!朱雀组副队罗雀真不愧是咱们北部德水分院的首席魂客之一!”

玄武组的队长边亮与组员们死死盯视着丁洪泽掌上的恶来卡牌,全都敛了笑意,满脸都是不愿置信的羡慕与嫉妒之情。

青龙组的餐桌上彻底陷入了一片阴沉的沉默。

白虎组队长丁洪泽注视着这张恶来卡牌,目色黝深。

忽然,他轻笑了一声,一转手,便把这张卡牌回掷给了罗雀:

“不错,确实是恶来的完美永久唯一卡牌,你的确完美完成了恶来的任务,言出必践,令人钦佩。”

罗雀平静地接过卡牌,插回了卷轴,并未回答。

然而,接下来,白虎组队长丁洪泽却做出了一个令周围人费解的动作。

他轻笑着注视着罗雀,忽然开口唤道:“卷!”

丁洪泽的卡牌卷轴便也赫然出现在了身前。

四周的众人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哗然:

“咦?”

青龙组龙辰一皱眉,自语道:“他为什么也召出了卡牌卷轴。 第29章 第二张封神榜卡牌 周围人们纷纷好奇地议论开来:

“白虎组队长丁洪泽为什么也召出了卡牌卷轴?”

“不知道啊,他难道是要向罗雀发起卡战挑战?”

“别逗了,在这里?开玩笑吧,在咱们院区里擅开卡战,可是要被关进地下室小黑屋里没吃没喝整整三天。”

“白虎组队长丁洪泽开卡战要干什么?抢朱雀组副队长罗雀的恶来卡牌?”

“抢个屁啊,那可是完美永久唯一卡牌,不可夺取,就算在卡牌战场里杀死了罗雀,丁洪泽也抢不到。”

“但是,如果罗雀的转生权利正在冷却之中,在卡战中被杀死,又无法转生,人便真的死了,他的所有卡牌都会消失归位,所有的人物卡牌任务都将获得重置,包括恶来。”

“罗雀既然完成了任务,转生权利自然便已经立刻更新了,还冷却个屁啊?你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也敢来做魂客?”

“就算恶来主线任务重置了,也不是谁想接就能接到的,谁会费那个事?”

“我说,你们是不是吃饱了撑的,也想得太复杂太夸张了吧?”

“白虎组队长丁洪泽疯了,才会在分院里开启卡战猎杀罗雀,那可是与杀人同刑的重罪。”

在众人的猜测与议论声中。

白虎组队长丁洪泽开口道:

“夏招。”

话音落下,一张与恶来卡牌同等质地的青铜卡牌,便自他的卡牌卷轴中缓缓浮升而出。

与此同时,一位身着商朝文官服饰的庞大中年男子幻影,出现在了恶来现身的地方。

第六食堂再次轰动了起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的天啊!白虎组队长丁洪泽也展示出了一张卡牌!”

“是夏招!我们分院的第二张封神榜卡牌!”

庞大的商朝文官幻影同样转瞬即逝。

白虎组队长丁洪泽一甩手,也把这张卡牌隔桌掷向了罗雀。

罗雀神情平静地抬手一托,便接住了这张卡牌。

他身旁的孙一盛等人急忙探头过来看牌,脱口念出了卡牌属性:

【月德星,夏招】

技能:非盟誓魂客不可见。

卡牌等级:非盟誓魂客不可见。

卡牌品质属性:完美永久唯一,不可夺取。

使用时效:非盟誓魂客不可见。

朱雀组员顿时坐不住了,震惊道:

“果然也是一张封神榜卡牌!”

“夏招,殷商大夫,封神原著中,因为比干被剜心,而怒至鹿台,夺飞云剑弑杀纣王未成,跳下鹿台而死,后来被封为了月德星。”

围观的众人惊喜自豪的传呼声此起彼伏:

“第二张封神榜卡牌!咱们院的第二张封神榜卡牌!”

“是夏招的完美永久唯一卡牌!”

“白虎组队长丁洪泽实在深藏不露,接到了夏招的主线任务也不声不响!”

“居然能接到夏招的主线人物任务,说明白虎组队长丁洪泽的魂客任务信用同样达到了蓝品,魂客修为完全不输朱雀组副队长罗雀。”

“哈哈,原来白虎组队长丁洪泽在这里留着一手!”

“这一次朱雀组进京赴往紫霄院的资格真的险了!”

“今天看到的这场大戏,真是太精彩了!”

玄武组的组员个个忍不住笑了起来。

孙一盛、周千国等朱雀组员脸色难看,沉默了下来。

如果这样,接下来的事情就麻烦了。

就连秦芸蔓也愣怔在地,有些焦急地看向了罗雀,轻声问道:

“罗雀,咱们怎么办?”

却看到,罗雀神情依旧平静,反手将卡牌还掷给丁洪泽后,甚至还端起了咖啡杯,缓缓地喝了一口。

令人未能料到的是。

白虎组队长丁洪泽亮出了第二张封神榜卡牌之后,并未露出半分得意洋洋的嘲讽之色,反而尽数收敛了之前的张狂自负之色,换为了极为欣赏诚恳的眼神。

他对着罗雀微笑说道:“罗雀,这一次,你我两组实力相当,你也不得不接受,你我两组需要再次较量一次,重新争夺赴往紫霄院的资格了吧。”

这一次,他没有称呼罗雀为罗队,而是直呼其名。

朱雀组员顿时感受到了轻视与侮辱,却个个敢怒而不敢言。

罗雀再次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杯里温热的咖啡。

只是从容地看着丁洪泽,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白虎组队长丁洪泽见罗雀没有回答,便视为罗雀默认,继续正色说道:

“实话实说,你如此年轻,实力确实令人钦佩,但若要比起整组成员的实力……

“说句多有得罪的话,你们朱雀组远远逊色于我白虎组。

“如果你我两组真要重新较量,只凭你一个人,根本带不动朱雀全组。”

朱雀组员个个脸色铁青,如受奇耻大辱,却竟又无法反驳。

罗雀注视着白虎组队长丁洪泽,放下了咖啡杯,说道:

“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白虎组队长丁洪泽目如雷霆,一字一句地郑重说道:

“我要说的是,此次赴往紫霄院的资格,我白虎组志在必得。

“但是,我实在欣赏爱惜你,不忍心见你为朱雀组拖累,错失了去往紫霄院总部的大好机会。”

白虎组队长丁洪泽略略前倾胸膛,以示诚挚重器,认真说道:

“所以,罗雀,我真心希望你能退出朱雀组,到我白虎组来,我同样给你副队一席,并且亲自带你去紫霄院总部!”

此话一出。

全场一片震惊哗然!

“什么!白虎组的队长丁洪泽,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地邀请朱雀组副队罗雀入组!”

“那老丁是出了名的要求苛刻,宁肯副队的位置长年空闲,也没有提携一个组员,这一次,居然把副队长许诺给了罗雀。”

青龙组的龙辰终于彻底失去了表情管理,满眼震惊。

他怎么也不能料到:

丁洪泽居然有如此野心,要把罗雀收入麾下!

朱雀组副队长罗雀的实力,根本不逊色于一位队长,哪组不垂涎?

朱雀组的成员们这下子彻底懵了,纷纷不知所措地看向了罗雀。

就连秦芸蔓也怔住了,一时不知应该如何是好。

虽然她也极为希望武队长能立刻醒来,但武队长的情况眼看着一天不如一天,却是铁一般的不争事实。

如果罗雀因为朱雀组的拖累,而失去了去往紫霄院的机会,毫无疑问是无法挽回的巨大损失。

罗雀究竟会怎么选择?

他与武队长的关系那么好,可也不能不顾自己的前程啊。

罗雀再一次成为了全场注目的焦点。

所有人都无比震惊激动,等待着他的答案。

然而罗雀神情平静,却似乎根本没有任何难以抉择的困扰,直接开口说道:

“丁队,我非常感谢你的抬爱,但是……” 第30章 苏妲己 眼见罗雀就要拒绝。

白虎组队长丁洪泽立刻认真地打断他道:“你不要急着拒绝,可以多考虑几天。

“我知道,你与武队感情深厚,但是,男人始终要清楚什么才是现实,而不能一味感情行事。

“我平日里也与武队走得很近,非常清楚武队有着何等的修为,可即便如此,武队也深陷封神世界整整两月,毫不客气地说,现在已经危在旦夕。

“对此我也非常痛心,但更多的,是此事带给我的警觉与恐惧。

“封神世界,远比我们涉足与想象的更加庞大无情。

“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时刻保持冷静理智,竭尽全力使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而不是固守于无用的逃避悲伤与不切实际的幻想里。

“我想,以武队的眼界胸襟,也会认可你此时加入白虎组的选择。”

丁洪泽目光炯炯有神,语声沉稳有力地回荡地第六食堂。

这一番话,已是他的肺腑之言。

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生了几分共情感动。

朱雀组的成员听了之后,个个脸色越发苍白,无论如何想不出罗雀有什么理由拒绝。

这个消息,真是犹如一道晴天霹雳。

武队已经两个月都没有醒来。

如果副队也走了。

朱雀组就彻底散了。

可是,副队罗雀如此优秀,他们根本没有资格和理由要求罗雀放弃赴往紫霄院的无上机会。

场间的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

丁洪泽继续诚恳说道:“罗雀,如果你不舍得你的组员,我可以亲自去找院长谈,把他们全部收纳入白虎组。

“如果你还有犹豫疑虑,我甚至可以答应你,如果武队醒来,你还愿意回去朱雀组,就可以随时回去,继续做武队的副队,我毫无怨言。”

白虎组队长所开的这些条件,已经不止优厚,而是仁义至尽。

当年曹孟德对关云长,也不过如此。

所有眼睛再次紧张地盯视向了罗雀。

罗雀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沉缓说道:

“丁队,我很感动,但是非常抱歉,你可能误解了一些事情。”

白虎组队长丁洪泽自信已经设想到了罗雀可能会拒绝自己的所有理由。

唯独没有料到,获得了罗雀的这一句答案。

他不禁皱起了眉,问道:

“我误解了什么?”

罗雀的嘴角挂起了温和如水的微笑,抬起了目光,看向了丁洪泽,一字一句地平静说道:

“你的这些话,说得实在太早。

“朱雀组还没有输。”

白虎组队长丁洪泽闻言,重重地向后靠坐而去,深重地皱起了眉头,难掩语气中的失望:

“罗雀,我本以为,你虽然年轻,却有着远胜年纪的冷静果决。

“没想到,原来你也是一个看不清现实的执拗之人,太过感情用事,难道一定要我们两组再……”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不必等到那时。”

罗雀平静地注视着他,平静出声,打断了他,接着继续稳声念道:

“苏妲己。”

在场所有听到罗雀这道低沉召唤的人,无不瞳孔一缩,心跳一停,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他说的是什么?

朱雀组副队罗雀说的是什么?

下一霎时。

一声柔媚透骨的叹息声,便如醉人的春风,荡响在了第六食堂之中。

整座第六食堂死般寂静了一刹,瞬间便沸腾狂热了!

“罗雀刚才说了什么?”

“苏妲己?”

“苏妲己!他说苏妲己!”

“他得到了苏妲己的人物卡牌?”

“真的?”

“我的神啊!朱雀组副队罗雀竟然得到了苏妲己的卡牌!那可是世间所有男人的梦想!”

“罗队!快啊!快给我们看一看,妲己究竟是什么模样的!”

“苏妲己!苏妲己!快啊!快啊!”

“罗队!让咱们开开眼界吧!”

然而,罗雀神情平静,这一次,却没有像之前展示恶来那样,展示苏妲己卡牌的打算。

他只是在万众瞩目与浪潮一般声嘶力竭的请求声中,将食中两指中所夹的苏妲己卡牌,向着前方笔直一掷。

苏妲己的沉厚卡牌便越过了桌面,掷到了白虎组队长丁洪泽的面前。

这个结果再次出乎了白虎组队长丁洪泽的意料,眉头皱得更加深刻。

他不善地盯视着罗雀,伸出粗糙手掌一接。

苏妲己的卡牌便悬浮在了他的掌心之上。

【纣王宠妃,苏妲己】

技能:非盟誓魂客不可见。

卡牌等级:非盟誓魂客不可见。

卡牌品质属性:完美永久唯一,不可夺取。

使用时效:非盟誓魂客不可见。

白虎组队长丁洪泽看着牌面上身后九尾的绝美少女侧像,以及牌面上浮现而出的几行小字。

再也难以保持淡定平静,神情不断复杂地变幻。

他怎么也没能料到:

罗雀居然还有一张仙圣卡牌!

而且……

也是完美永久唯一!

苏妲己的人物卡牌!

这张卡牌的等级虽然不会太高,应在紫品之下。

但却绝对是所有魂客最梦寐以求的卡牌之一!

这个年轻的罗雀实在太过深不可测!

他究竟怎么得到的这张卡牌?什么时候接到的这个人物主线任务,又是在什么时候完美完成的!

他一直行事低调,心甘情愿地屈居于朱雀组武络影队长之下。

但他魂客修为境界,竟然似乎早就已经远远地超越了自己!

而自己居然还试图将他招揽至麾下。

跳梁小丑原来竟是我自己!

一旁站立的赵刚彻底闭上了嘴,死死盯着队长手中这张苏妲己的卡牌,根本无法拔出目光,眼中强烈的嫉妒之情几乎迸射而出。

青龙组的队长龙辰及组员们神情震惊,玄武组的队长边亮及组员们神情震惊,白虎组的其余组员们神情震惊,围观的众人神情震惊!

整个第六食堂中。

所有人都神情震惊,牢牢地盯着白虎组队长丁洪泽手中的这张苏妲己卡牌,死死地屏住了呼吸!

根本没有人能够相信自己此时此刻的所闻所见。

苏妲己的卡牌!

既然白虎组队长丁洪泽看了如此之久,也没有提出这张卡牌是假的,或者指出其只是一张普通的人物消耗卡牌。

那么……

那张卡牌,便定然是苏妲己的卡牌!

并且是完美永久唯一!

便在场间的短暂安静之中。

苏妲己的卡牌突然优雅一转身,便自行飞回到了罗雀的身前,再下坠而落,径直没入了罗雀的青铜卡牌卷轴。

“抱歉,丁队长,我并不认为,朱雀组会失去赴往紫霄院总部的资格。”

罗雀眸光平静深邃如若镜湖,注视着白虎组队长丁洪泽,稳定地展掌收拢,收起了卡牌卷轴,一字一句地低沉说道:

“想做我的队长,你还需要更强一点。” 第31章 你有什么事? 这句话毫无波澜,全无半分讽刺挑衅之意,只是平静地表达了某种事实。

却竟又饱含着睥睨天下般的骄傲自负。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发生了变化。

朱雀组副队罗雀进入北部德水分院已有三年,近两年的时间里都默默无闻,极为低调。

直到一年前,他进入了朱雀组,在第六食堂与朱雀组成员发生了矛盾摩擦,才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然而即便如此,在整个朱雀组里,他也一直都是最为寡言少语的那个男人,从不主动出头。

直到,朱雀组武络影队长进入了封神世界,一直不曾回归醒来。

所有人都开始传言武队长沦入了恐怖长生,将永远也无法回来。

一夜之间,整个朱雀组都遭到了质疑。

这位一直沉默寡言的副队长罗雀,首次站了出来。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他赫然亮出了手中的封神榜人物恶来的卡牌主线任务。

并且亲口当众放言,他必会拿到完美永久唯一的恶来卡牌。

一举镇压住了所有流言蜚语。

也提升了整个朱雀组的士气与威信。

再直到两周后的今日。

罗雀从封神世界归来,果真信守诺言,带回了恶来的完美永久唯一卡牌。

并且在白虎组队长的面前,竟又亮出了一张苏妲己的完美永久唯一卡牌。

他再也不沉默无闻。

而是如此高调,豁然亮出了他锐利夺人的锋芒!

惊掉到了所有人的眼球!对他彻底刮目相看!

所有人都万万没有想到:

罗雀之前的所有沉默安静,原来都并非他性情的乖僻自闭。

而是源自于他灵魂最深处的傲然与自负。

终于,“腾”地一声。

白虎组队长丁洪泽脸色铁青,蓦然站起了身来,身后的椅子轰然翻倒。

之后,他转身拂袖就走。

然而只走出了两步,丁洪泽的脚步便顿了下来,侧首平静说道:

“我一直都很后悔,你当初来到北部德水分院时,我一念之差,后武队一步,错过了你。

“实话实说,现在,我又有些庆幸。”

他再次郑重看向了罗雀,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论如何,你与我都同属一个分院,而不是敌人,对吧。”

罗雀稳坐在桌前,一如以往地平静地回视着他,沉缓地回答道:

“没错。”

听到了罗雀肯定的答案,白虎组队长丁洪泽终于也轻轻一笑。

他转过身去,直接大步离开了第六食堂。

再也没有回头。

赵刚与白虎组的组员们神情复杂地看了罗雀几眼,起身紧跟了上去。

人满为患的食堂中,安静持续了半晌。

围观的人们才终于又渐渐活络了起来。

年轻魂客们个个想看苏妲己的真正模样,想得心痒难耐,却又不敢表露出半分。

那位名为副队,却拥有着比四位队长还要强悍修为实力的罗雀,没有像展示恶来卡牌一样展示苏妲己的卡牌。

很显然就是不想让他人看到苏妲己的模样。

这也太抠门了吧?

该死的,换了我,我当然也绝对不给任何人看。

只自己晚上一个人的时候偷偷看。

那可是苏妲己啊。

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罗雀安静地喝尽了杯里的咖啡,扫了一眼桌周还在傻怔的朱雀组组员们,作势起身,温和说道:

“饭也吃完了,我们也回去吧。”

孙一盛、周千国等人立刻就活了过来。

一群人一下子便扑到了罗雀的身上,高声尖叫道:

“副队!你居然有苏妲己的卡牌!快把苏妲己的卡牌给我们看看!”

“啊啊啊,我也想看苏妲己啊!”

“副队,你不能这么自私,只顾自己一个人享用苏妲己啊!”

“副队!我们愿意与你生死与共,陪你一起精尽人亡啊!”

罗雀面无表情,根本不予理会,随手一甩,便甩开了两只挂在身上的“长臂猿”。

孙一盛从地上爬了起来,再次扑到了罗雀的身上,死死地抱紧了罗雀,把脸深深埋在了洁白的衣袍里。

然而这一次,孙一盛却只字没有再提妲己,骤然不顾脸面地嘶哑哭号了起来:

“副队!我还以为你要抛弃我们和队长了!”

他不嘶号还好,这一哭号,其余的组员们顿时也再难以控制情绪,纷纷叠罗汉一般再次扑了上来,哭号声震天。

“对不起啊,我们拖你后腿了,从今以后我们一定拼命努力啊啊!”

“副队!对不起!我们以后绝不会再给你丢脸了啊!”

“我发誓啊啊!”

罗雀嫌弃地抽出了一条手臂,面无表情地说道:

“滚开,你们的鼻涕脏了我的制服。”

但是,他只是如此说道,却没有再次甩开缠在身上的朱雀组员。

便只是平静坚挺地站在那里,神情温和如水,再不多言,一如以往。

任由痛彻心扉的朱雀组年轻魂客们,扑挂在他伟岸挺拔的身上尽情地发泄哭号:

“不滚,打死我也不滚!”

“就算副队你赶我们滚,我们也不滚!这辈子,我们永远都跟随着你和队长!”

秦芸蔓站在一旁,痴痴凝视着罗雀的身影,感受着眼前朱雀组成员之间的深厚感情,心中不由得涌出了深深的暖意。

便在这时,她的身后传来了一声沉唤:

“秦芸蔓。”

秦芸蔓回过头来,看到青龙组队长龙辰正站在身后,神情瞬时恢复了平静:

“龙辰?你有什么事?”

分院精英四组里。

白虎组的老队长是个直接粗暴、现实精明的强者,压迫感强到令人感到窒息。

玄武组的队长边亮则像条老狐狸一样狡猾善变,捉摸不透。

就属这个青龙组的年轻队长龙辰,当初以天才身份进入了分院,成为青龙组副队长,后因青龙组队长进入封神世界一去不归、肉体死亡,便晋升为了青龙组的队长,性情执着温儒,让秦芸蔓顺眼几分。

……如果不是总这么没完没了地纠缠自己的话。

秦芸蔓是个直爽之人,心胸里的温柔着实不多,也全都给了朱雀组副队长罗雀,对龙辰便再没有了几分耐心。

龙辰安静地看着秦芸蔓。

甚至于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竟是怎么也跨不过这一道情关。

即便秦老院长,也不是能令他甘心如此卑微的理由。

然而这两周内发生的一切事情,尤其是今天在第六食堂里眼见的一切,已经逼得他必须做出一个决断。

白虎组的队长说得没错。

对于未来的路,白虎组丁队长非常清醒,朱雀组副队罗雀也非常清醒。

真正需要立刻认清现实,不能继续为失败而痛苦蹉跎的人,是自己。

他如果再任自己这样沉沦下去,便根本不配做青龙组的队长。

所以,他今天需要确定一件事情。 第32章 我就好这一口,你管得着吗? 之后,不论结果如何,他都会把对秦芸蔓的这份感情藏在心底。

彻底地投入到封神世界中的任务里去。

一雪前耻,奋起直追!

不论如何,我龙辰的魂客修为,绝不能输给那个与自己一同进入分院时,尚还默默无闻的罗雀!

龙辰沉默地看着秦芸蔓,忽然开口问道:

“秦芸蔓,我今天只想问你一句,你和朱雀队的副队罗雀,是不是已经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

秦芸蔓一怔,下巴险些没被惊掉。

她万万没有料到,龙辰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自己这个足以立刻社死的问题,强忍着给龙辰留了几分面子,没有把“你是白痴吗?”这句话说出口来。

可惜,周围的所有人没有一个是聋子,顿时全懵了,震惊得眼睛大睁,轰地一声全数围拢了过来。

我的天哪!

青龙组的队长龙辰在说什么!

他的这句问话,跟表白有什么区别?

难道说,青龙组队长在任务失败后,深受打击精神失常。

便当着刚刚展示了恶来与苏妲己卡牌、人气冲天的朱雀队副队长罗雀的面,向明显对罗雀有好感的秦老院长孙女儿秦芸蔓表白?

这经典恶俗足以载入史册的狗血三角关系,简直就是爆炸般的新闻啊!

我的老天啊!今天这趟第六食堂真是来得太值了!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

但看着秦芸蔓张着足以吞下一颗鸡蛋的嘴。

龙辰仍是有些受伤,眸色深暗,沉默了下来。

站在龙辰身旁的青龙队女副队长花小悦,忍耐不住,对秦芸蔓说道:

“秦芸蔓,你有没有搞错,我们队长哪里不好?那个罗雀明显对你没有半点意思,你啃冰山有瘾啊!”

秦芸蔓看着这个为自己队长鸣不平的花小悦,歪了歪头好笑说道:

“我牙口好,就好啃这一口,你管得着吗?”

花小悦气得一噎。

龙辰神情凝重,说道:“我明白了,既然你不能肯定,今天就由我来替你向他问个明白,也算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秦芸蔓再次惊得下巴都要掉了,无声爆出了“你有没有搞错”的夸张口型。

这个直男白痴,是真想让我秦大小姐上了今天分院的头条新闻,从此以后都捂着脸在院里走是吗!

于是,秦芸蔓撸起胳膊挽起袖子,便打算大步过去,拎起这个今天脑子进水了的龙辰的衣襟,亲手赏其一拳老炮,让其清醒闭嘴。

龙辰却已经转向了不远处的罗雀,骤然厉声道:

“罗雀!你要是个男人,今天就直说了,你对秦芸蔓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哗一下!

周围众人登时沸腾了!

所有人都齐齐地盯视向了罗雀。

难道说,今天不止是朱雀队保住了赴往紫霄院总部资格的日子,还是罗雀副队长与秦芸蔓官宣暗中交往的日子吗!

这八卦也太惊天了!

太精彩了!

大家快来看啊!

罗雀闻声,神情平静地转回头来,看着龙辰充满不甘与挑衅的目光,刚要开口回答。

却立刻被几个朱雀组组员一涌而上,强行捂住了嘴脸,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周千国向龙辰高声说道:

“龙队长,恕我直言,这是咱们朱雀组的私事!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孙一盛紧接着大声附和道:“对!告诉你,小蔓现在就是咱们朱雀组的一员,跟咱们全队人情同兄弟,你想追小蔓,必须得先问问咱们这几个舅哥同不同意!”

旁观众人简直惊呆了。

虽说院里人不论出身一视同仁。

可朱雀组的这几个小子也太不要脸了,亲戚关系都蹭到秦院长家里了。

秦芸蔓站在一边,腿都软了。

她根本不敢奢求罗雀会有什么正面回应。

最害怕的就是,罗雀会当众礼貌地拒绝了自己。

那可就彻底完蛋了!

因此,当她见到朱雀组的几个组员及时止住了罗雀嘴里的话,简直大松口气。

可是,龙辰仍旧执拗地站在那里,盯视着罗雀,不肯放弃。

孙一盛见状,大步走到了秦芸蔓的身旁,向龙辰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龙队长,小蔓对你是什么态度,你心里其实早就有数了,何必纠缠不休,在这大庭广众里给自己找难堪?

“男人做事顶天立地,要拿得起放得下,要知道有句名言:舔狗舔狗一无所有……哎哟!”

却没料到,龙辰还没有反应,秦芸蔓脑子里的一根神经却突然爆起,立时暴怒。

她抬手一握孙一盛的手腕,紧接扛腋、暴摔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立刻赏了孙一盛一记狠辣华丽的过肩摔:

“砰!”“啊呀!”

“想死了你!敢说老娘是舔狗!还一无所有?”

孙一盛一声痛叫,万没料到,这位大小姐的身手真如传说中一样凶猛,自己眼一花的功夫就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蜷在地上,凄惨地哎哟痛叫:“姑奶奶,我没说你啊,我说的是龙辰!你摔我干什么啊?我冤枉死了啊!”

“啊啊?这么回事啊?对不起对不起,误伤误伤。”

秦芸蔓一愣,原来误伤了友军,慌忙起身道歉。

然后,她一脚踹开了在地上丢人现眼地蠕动的孙一盛,站到了龙辰的身前,勃然大怒道:

“龙辰!你这个白痴!你马上给我走开!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龙辰收回了盯视罗雀的目光,看向了秦芸蔓,眼底浮现了痛意。

但很快,这道痛意又化为了冰冷坚硬的决然,仿若斩却了心魔。

龙辰沉缓说道:

“好吧。

“谢谢你。”

说完,他便再无留恋,转身离去。

副队长花小悦看了看秦芸蔓,恨铁不成钢地跺了跺脚,也带着青龙组员随队长而去。

只留下了不断唏嘘感叹的围观众人。

秦芸蔓转过身来,看着当时及时捂住了罗雀嘴脸的朱雀组员,又看了一眼身旁龇牙咧嘴地揉着腰、才刚爬起身的孙一盛。

秦芸蔓露出了感激的表情,笑眯眯地用手肘捅了捅孙一盛,悄声说道:

“谢了啊,你一会儿去告诉他们,回头我请你们吃饭!”

孙一盛忍着疼,立刻狗腿地弯起笑眼,啪啪作响地拍起了胸膛:

“这算什么!小蔓你可是咱们朱雀组的兄弟,必须为你两肋插刀!”

“哈哈。”秦芸蔓会心地笑了起来,抬手便拍向了孙一盛的肩膀。

孙一盛这回被吓得转身就跑。

亲娘的,这位大小姐看着柔柔弱弱纤纤细细的,一身可怕的爆发力啊。

接着,秦芸蔓却见到:

孙一盛大步奔向了罗雀,与其余的所有组员再次扑挂在了罗雀的身上,开始继续哀嚎。

“副队,你可不能上了龙辰的当,答应了小蔓啊!”

“咱们朱雀组可是出了名的光棍组,副队你可不能抛弃了咱们,自己先脱单了啊。”

“再说了,副队你想过没有,要是小蔓成了你的女朋友,你可就再也别想打开苏妲己的卡牌了!”

“副队,不用谢,我们都是你的忠心死党,为你挡刀挡箭、两肋插刀都是应该的!”

“咱们就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副队,求你今天晚上给咱们看一回苏妲己吧,就一回。”

“孙一盛,你滚一边去!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也配跟纣王一个待遇?”

“副队!你给我看,我姓周,我祖上就是武王,我行!”

“求你了副队,不,义父,爸爸!求求你了,我给你跪下了!”

“副队啊!副队啊!”

秦芸蔓在后面看着,气得鼻子都歪了,挥着拳头就冲了上去:

“啊!我还以为你们是为了帮我……看我不宰了你们这帮兔崽子!” 第33章 你虽然回来……但还是晚了 时至下午,阳日如火。

朱雀组组员们从第六食堂回到宿处时,正好到了可以探视武队长的时间。

尹医生名为尹梅香,并不是魂客,是分院医院中的一位年轻女性首席医生。

她所带领的医护团队,同是属于朱雀组的组员,专门负责监测与管理朱雀组魂客小队成员的身体健康。

罗雀一行人穿廊过亭,向着队长的单人宿舍走去。

一路上的院区树荫鸟唱,四周青山连绵,花香怡人。

孙一盛随在罗雀的身后,疑惑地说道:

“副队,自从两周前,你进入封神世界不久,尹主任就宣布,为了调理队长的身体,需要进行‘闭关’,搞得神神秘秘的,再也没有准许我们去探望过。

“尹主任嘴里的‘闭关’究竟是什么意思?副队你知道吗?”

罗雀平静说道:“既然现在出关的时间已经到了,你何不打个电话直接问一问她。”

“这么简单?可这阵子也不知道怎么了,尹的脾气特臭,一见我们几个就开骂,搞得我们现在根本都不敢跟她说话,她不会是被哪个渣男给甩了吧?”

孙一盛头疼地挠着脑袋,掏出手机,翻出了尹医生的电话号码,小心地拨了过去:

“喂?尹医生吗?是我,一盛。

“别挂别挂,我有正事有正事,尹姐姐,我就是想问一问,咱们到底什么时候能见队长啊?

“啊?我态度哪里不好了?什么?我这也算嗓门大了?尹姐姐,你得讲讲道理啊,我就差跪着给你打电话了,你就是心情再怎么不好,也不能……哎哎哎!别挂电话!”

孙一盛无奈地看向了罗雀,一示已经被挂断的手机,说道:

“你看,就是这样,尹姐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得了抑郁症狂躁症需要看看心理医生啊?我真担心队长……”

罗雀略微皱了皱眉,没有回答,停住脚步,接过了孙一盛手里的电话,再次拨通了尹医生的手机号码。

通话被挂断。

再次回拨。

通话再次被挂断。

第三次回拨。

电话接通,一个口气极差的女声炸了出来:

“孙一盛!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打电话来吵,我就把你们全队的人都拉黑!”

在尹医生挂断电话的前一秒。

“我回来了,尹医生。”

罗雀只平静地说了一句话,电话彼端便骤然安静了下来。

对方安静了许久,语声方才恢复了平静,重复确认说道:

“是你回来了?”

“是,我要立刻见队长。”

对方再次安静了下来。

许久之后,尹医生才低声说道:

“……你过来吧,但是,只能你一个人过来。”

孙一盛与几个朱雀组成员在一旁瞠目结舌,忍不住脱口而出:

“这……这凭什么啊?副队,凭什么尹医生对你的态度跟咱们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副队,总不会你就是甩了尹医生的那个渣男,这不会是真的吧?”

孙一盛一脸天崩地裂的震惊,话没能说完,大张的嘴也没能闭上。

罗雀面无表情地抬手一插。

便把手机塞进了孙一盛的嘴里,被他条件反射地一口咬住,把牙硌了个够呛,龇牙咧嘴。

罗雀再次抬步向前走去:

“你们回去吧,回宿舍前先把小蔓送回去,我自己去看看队长。”

朱雀一组人像是发现了惊天的秘密,看着罗雀的背影,一个个呆若木鸡。

——

武队长的宿舍是一座独体别墅,此时非常安静,根本就不像有人在的模样。

罗雀在楼下仰头,看着窗帘紧拉的卧室与书房窗户,皱了皱眉。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尹医生平静得甚至有些冰冷的声音,再次从话筒中传了出来:

“你到我这里来,武络影不在宿舍,现在在我这里。”

尹医生那里。

那么就是在分院医院。

魂客进入封神世界中时,身体向来都是睡在各自的宿舍里。

如果转移到了医院,那便意味着身体状态出了不小的问题。

一阵不详的预感从心间升起,罗雀的眉头深深地拧了起来。

这时,话筒里又传来了尹医生低沉缓慢的第二句话:

“罗雀,你最好做些心理准备。

“你虽然回来了,但……还是回来晚了。”

罗雀的神情瞬间肃厉,霍然一转身,便直向分院内的医院方向狂奔而去。

宽大白袍在空中激烈飞扬。

——

早在听到孙一盛说出尹医生闭关之事时。

罗雀就已经敏锐地觉出了不对。

尹医生只是一个医生,并非魂客之类的修行之人,谈何闭关?

这定然是尹医生为了隐瞒某些事情的借口。

之后,尹医生又在电话里那般无理地对待孙一盛。

尹医生平素里确实雷厉风行,但绝不是不讲道理之人。

所有的一切不正常,无不指向了武队长。

暗示着武队长身体的状况极可能非常不好。

很可能便如白虎组丁洪泽所言,已经到了危在旦夕的程度。

但是,分明两周前自己临行前,武队长的身体状态还非常平稳。

怎么会突然转变。

竟然到了……回来晚了的地步。

罗雀一路狂奔,直冲进了院内医院,等不及电梯,便干脆转身从安全通道直奔上楼。

终于气喘吁吁地推开了尹医生的办公室房门。

罗雀迎面便看到了尹医生,嘶哑问道:

“尹医生,到底怎么回事。”

尹梅香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看着罗雀,凝重说道:

“武队长现在在重症监护室里。”

罗雀一听,顿时松下了一口气来。

既然在重症监护室,而不是停尸间,便还没晚。

然而,尹医生尹梅香却继续低沉说道:

“但是,秦老院长已经吩咐,等你见完他最后一面之后,就关掉机器。”

罗雀再次皱起了眉,说道:

“什么?”

尹梅香略微垂下头去,艰难说道:

“从你走的第二天,武络影队长的状态就急转直下。

“算上今天,他已经上了十二天的ECMO,再也回天无力。”

竟然严重到上了十二天的人工心肺机。

罗雀盯视着尹医生尹梅香,低哑说道:

“他在哪里,现在就让我见他。”

尹梅香非常清楚,罗雀与武络影队长之间的深厚感情。

此时此刻,她看到那个泰山压顶也不会动容的罗雀,竟然露出了这种不安目光,心底不由得也升起了一阵难言的酸楚。

她尽量轻缓地低沉说道:“罗副队长,一会儿,不论你看到了什么样的情景,都一定要冷静。”

罗雀骤然嘶吼了起来:

“马上让我见他!”

尹梅香的脸色也瞬时铁青了起来,高声怒道:

“罗雀!你冷静一些!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境界,如果情绪过于激动,会使卡牌卷轴失控!到时候恐怕医院的整个三层都难保!” 第34章 我立刻就要见他! 罗雀置若罔闻,赤红双眼,再次怒吼道:

“别废话!我立刻就要见他!”

话毕,他也不等尹梅香回答,转身大步回到走廊,就直向重症监护室的方向狂奔而去。

尹梅香万没料到,那个对她们向来温和有礼的罗雀会有如此失态暴怒的一刻,惊吓得连忙跟着跑了出来,高声叫道:

“罗雀!你现在不准去!你冷静一点!你给我回来!”

罗雀狂奔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走廊拐角,只留下了一句愤怒的咆哮,回荡在了走廊之中: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能救他!”

尹梅香愣在了原地。

他能救武队?

怎么救?

他怎么能救一个死人?

——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若我为千里马,你便是我的伯乐。”

这两句话,是罗雀初为朱雀组副队长时,与武队长两人在山间湖中钓鱼时,微笑着坦然说出的话。

然而武络影队长回应罗雀的,不是欣慰感慨,却是带有几分好笑的一阵爽朗大笑:

“不,罗雀,你跟我之间的关系,不是千里马与伯乐的关系。”

罗雀侧过头来,望向了队长。

武络影队长苦恼地望着一尾被自己笑声吓跑的鱼,和前方水面的浮漂,平复了笑意,认真说道:

“你与我之间的关系,是‘天火同人’与‘火天大有’的关系。

高远空旷的湖光山色中。

罗雀收回了目光,再次望向了自己的鱼竿,低声沉念道:

“《周易》,天火同人卦。

“下离上乾。天在上,火有炎上之势,唯君子为能通天下之志。

“意为:君子和同于人的纯正美德,只有君子才能通达于天下人的心志。

“火天大有卦。

“下乾上离。大有,元亨。火在天上是为大有,君子以遏恶扬善,顺天休命。

“意为:日光如火,高悬于天,象征着大有收获。

“先有‘同人’,后有‘大有’。”

罗雀无声地浅淡微笑了一下,苦笑说道:

“武队,你的确拥有‘同人’的胸怀与大义。

“但是,你实在太高看我了。

“这次的任务,在四组组员所接的任务中,并不算困难,我完成的却真的很艰难,几次都无法忍耐煎熬痛苦,想要放弃。

“古者谓丰年曰‘有’,谓大丰年为‘大有’,我的魂客之途一路走来,总是步步艰险坎坷,如何‘大有’?”

武络影目光炯炯地看向了罗雀,自负地微笑说道:“少跟老子抱怨,我了解你,你根本就不会放弃。

“艰则无咎,艰难则无灾患。

“而且,人也不会永远都在低谷,总有转运的那一天。

“所以,你绝对不要小看了自己,更不要小看了我的眼光。

“罗雀,只有你,有能力完成我的梦想。”

武络影将视线遥遥地转向了湖面前方,云端飞鸟所在的高远之处,略略享受地眯起了双眼,悠远深长地说道:

“所以从那一刻起,你便成为了我的梦想。”

罗雀凝视着阳光下武络影队长神情肃穆、宛如神圣的强壮侧影,瞳孔微微颤抖。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低沉地嗬嗬而笑了起来。

这低沉的笑声里,道不清有多少酸甜苦辣、五味杂陈。

更或者是,难以压抑的感触动容。

过了良久,罗雀低缓轻声说道:

“所以,这就是你的名刺叫‘天火同人’,还非让我在我的名刺上留名‘火天大有’的原因?”

武络影一本正经地说道:“没错。”

罗雀无奈地微笑说道:“这也太生僻了,我换个寻常的名字,在封神世界里做代号行不行?”

而且,两个汉子,居然还像小学生一样这么取名字,也未免太幼稚丢脸。

武络影瞪起眼睛,极其没品地凶恶威胁说道:“不行!你要是有胆子不服从队长的命令,老子现在就把你的副队撸了!

“哎!哎!老子的鱼!哎特么的,又跑了!”

果然,从那天之后的第二个任务。

罗雀便获得了世间罕见的第二张魂客本命魂牌:

【无限幸运·朱雀】

从此之后,他在封神世界之中,所向披靡,一路坦途,直步青云。

火天大有,烈火熊熊燃烧于九霄天上。

上九,自天佑之,吉,无不利!

——

不知有多少条管子插在武络影的身体上,流淌着血液药液等液体,呼吸面罩上满是白雾与血迹。

监护仪不断发出各种各样的报警声,其上的数值没有一个正常,无不极为夸张。

那个在湖畔,总是高声大笑着吓跑了鱼又悔得肠子青的男人,现在闭着双眼,脸庞苍白而肿胀,根本无法辨认出原本的面貌。

不过短短的两个星期。

他竟然就变成了这样。

罗雀站在武络影的面前,思绪从回忆中脱离了出来。

然后,他低声念道:

“卷。”

青铜卷轴便哗然出现在了罗雀的面前。

尹医生尹梅香狂奔着冲进重症监护室,与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护士一同,震惊地看着罗雀。

看着罗雀身前悬浮着的,魂客圣洁高贵的金黄色青铜卷轴。

虽然传闻,魂客达到一定的境界,可以长生不老,更有天赋者,可以在现实世界使用卡牌法术。

但尹医生尹梅香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任何一位魂客曾经带回来治疗或者起死回生的卡牌。

这时,罗雀再次低沉地念出了卡牌的名字:

“苏妲己。”

尹医生尹梅香与护士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什么?苏妲己的卡牌!

不是说,罗雀之前接到的,是封神榜恶来的卡牌吗?

从来没听说过,罗雀竟然还有苏妲己的卡牌啊!

苏妲己的卡牌流动着光辉,从青铜卷轴中浮升了出来。

【纣王宠妃:苏妲己】

卡牌等级:蓝色上品。

卡牌品质属性:完美永久唯一,不可夺取。

附身使用时效:30分钟,冷却时间1天。

技能:

1、魅惑术:魅惑控制雄性目标或者雄性目标卡牌。

使用效果:受目标修为境界等因素影响。

2、红丸渡:生死人,肉白骨。

使用条件:目标濒死状态。

冷却时间:完美完成十个任务。

罗雀看着这张卡牌上那个熟悉的诱人少女侧影,这一次低沉地发出了魂客命令:

“红丸渡。”

【红丸渡】

魂客命令并不由声带震动发声。

尹医生尹梅香等普通人,只能看到苏妲己卡牌上的图案,既看不到卡牌上浮现的文字,也听不到卡牌在罗雀脑海中的回应。

罗雀第二次低念出来的魂客命令,在她们听来,完全是一串从灵魂深处发出的,极有韵律美感,完全无法模仿与理解的神秘咒语。

这声音清冷悠远,透人心魄,如若神祇的低吟。

随着罗雀吟唱出了魂客命令,尹医生尹梅香与护士震惊地看到:

一条雪白美丽的狐狸,身后拖曳着九条柔顺的洁白尾巴,身披着一层朦胧白雾,从那张苏妲己的卡牌里轻盈无声地一跃而出。

轻若无物一般,跳落在了武络影的胸膛上,在胸膛上轻嗅了几下。

【搜寻到濒死目标】

【是否确认目标?】

罗雀凝视着这条九尾妖狐,沉声应道:

“确认。”

【目标确认】

【使用红丸渡】

冷却时间重置:完美完成任务0/10

九尾妖狐侧过头来,用含水般的赤眸深情地注视了罗雀一眼,长毛狐耳灵动地跳了跳,又挪回了目光,望向了武络影。

然后,它略略仰起头来,张开满布利齿的嘴,喉咙中风声般呼啸作响,其内缓缓升出了一颗散发着腾腾粉雾的红色内丹。

室内顿时充满了沁人心脾的柔和香气,令人心静气通,感到难以言喻的舒适畅快。

红色内丹悬空飞出,稳定而缓慢地来到了武络影的额前。

接着,内丹一触皮肤而入,整个丸体都消失在了武络影的额头里。

一道柔和的红光瞬时爆开,红光自武络影额头下的皮肤里,顺血脉疾速奔涌至了全身。

下一时刻。

这颗狐妖的千年内丹复又从武络影的额头处缓缓退出,颜色由鲜艳的肉红色变为了几近透明的白色。

又漂浮至了白狐的面前,被白狐吞回了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