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魅人生一》 第一章,学人讲故事的小蛇(一) 朴实的山村人,一到炎热的夏季,几乎是所有的妇女都一个样,就是喜欢在闲暇时节的晚饭后,聚集在某处一起纳凉闲聊。那些看孙子和带小孩儿的中老年妇女们,由于现在条件好,几乎人人手里是不会空着,不是预备着给自己的孩子吃,就是拿着自家特制的食物和园子里刚下来的果品,热情大方地分发给大家,去品尝,去享用。如此,难免就有些食物会落入地上或是角落里。如此,就引来了贪吃的老鼠。大家知道,有老鼠的地方,一是会引来猫,二是会招来蛇。

话说,榆树村村民聚集的地方,可不是啥村中心和小卖部,倒是进村三岔路口处的大榆树下。

这个山村,之所以叫榆树村,就是由村口这棵不知存在多少年的大榆树而得。进村的路在大榆树旁边分了岔,像极了大榆树分出的三股杈。也就是说,是三条街把村子分成了相互通达的三个部分。但都得从这棵大榆树处归一地往村外走,村民想要出村,这个地方是必经之路。所以,聚集在这岔路口旁边大榆树下闲聊的人也多。在这里谁家来人去客,看得最清楚,也是收集大量信息最佳地点。

就是在夏天阳光充足时,去大榆树下乘凉是个好选择,而且不用拿小凳子。大榆树凸露在地表的粗壮树根,就是大家的凳子。有的树根竟有大台阶那么宽,因为很平,人们坐上去,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还有,在这个岔路口的地界上,有勤利人安置的三条长木椅,是给晚饭后在此闲坐的人提供了方便。毕竟这棵大榆树离西山很近,距离大榆树不远处,就成了村民丢弃碎石和瓦砾的地方。

不言而喻,这碎石就是村民盖房修院墙使用剩下边角余料。因为之前没有强制清理,这一放就是多年,大家对此也就习以为常地容忍它们的存在,根本就不觉得它有多煞风景。也就是这堆碎石瓦砾,给老鼠提供了打洞的屏障,也让蛇类是闻风而来。

话说,就有这么一条饥饿的小青蛇,它有初生牛犊的幼稚和魄力,循着着老鼠的气味,自然而然地来到此地,它距离人类是如此地近,近到人们的话语,都能字字清晰地进入小蛇的耳朵里。

炎热的时候,小蛇就隐藏在长椅后面的几块无人搬得动的石头里面,一边等着老鼠,一边听人们每天说着不尽相同的大事小情,觉得很是享受。

时间久,小蛇逐渐记住了一些经常来的老少女士们。首先是喜欢来这里的有六位奶奶级别的的人物,分别是李奶奶,王奶奶,张奶奶,刘奶奶,陈奶奶,外加一位退休的高中老师甘奶奶,还有两位不经常来的唐奶奶和曹奶奶。不过,来此的中年妇女也是不少,但没这些奶奶们固定。

村中那些年轻的小媳妇,来的更是不多,后来就更是少了。总之,喜欢聚集在大榆树下闲聊的人,以中老年妇女为主,这些人也比年轻人更有故事可讲,不像一些年轻人,见了面,只喜欢说人家的闲话。

奶奶们的故事挺多了,一来二去的变着内容,惹得小蛇着了魔似的总是旁听不够。为了听得更加真切,小蛇竟越来越离说故事人近了。最后,就趴在长椅下面的阴影里聚精会神地听。

小蛇听得了故事,一旦回到蛇界,每每都是无比兴奋又得意地向蛇界所有的蛇族们讲述着,它听到的大事小情,还有一些远近奇特的故事。

小蛇对蛇族们讲述的奇闻轶事,博得了蛇族们的大大赞誉:“你真是一条有见识有胆量的小东西。蛇族以你为傲!”

那么,这条小蛇都听到了什么故事,大榆树下乘凉的人们,都讲了什么故事呢?

以下就是小蛇所听到的一部分故事,具体描述一下,以供大家一笑。然后再描述几个独立的故事,希望看的朋友都还能喜欢。

这条小蛇曾经对自己的蛇族们描述说:“在这个村中,有几家人,是憨得很可以啊!”

1,砸锅的人

榆树村中王奶奶的小儿子,买来个猪头,进村前,对坐在人群里的王奶奶说:“老妈,看看这个猪头咋样?烤的多干净像样。您在这里唠嗑,我回家马上去烀上。”

王奶奶立即提醒儿子说:“一看咱们家的锅就放不下这整个的猪头……”

王奶奶的儿子笑道:“我砸开它几块儿,就放下了。”

王奶奶不让儿子着急,吩咐说:“你一定要劈开几瓣儿再烀,这样最省工省时。可你不能像谁似的在锅里砸,那样就会把锅砸坏的!”

王奶奶的儿子醒悟说:“哎呀,老妈呀!幸亏您这么一说,要不是听您这么一说,我回家真的会在锅里砸呢!”

王奶奶嗔道:“傻东西!这生猪头不能上来就砸,要用父子劈。劈猪头一定要在外面的案墩上劈,千万不可以在锅里砸。可别像老冯家那样,把好好的一口大锅给砸漏了。大过节的,弄得满屋子的是烟气灰尘不说,还得急吼吼地去买锅。”

大家就笑道:“老冯家不是在锅里砸牛头,才把锅砸漏的吗?”

王奶奶笑说:“啥锅也扛不住斧子上去砸啊!别说是砸猪头、牛头,就是砸个鸡头、鸭头,也保不齐会把锅砸漏啊!”

一句话未了,就有人说:“这话不假。我就是砸一坨冻鸡块儿,把锅给砸裂纹了。怕被家人指责,就谎说,锅被柴火烧出了纹,赶紧去买个新的来,始终没敢对任何人说实情。今天却不打自招啦!”

接下来,在坐的妇女不止是一个人,说自己也有过这样犯傻的做法。把锅给砸坏了,过后还不敢承认,极力狡辩地说锅到了寿,得去再买新的来。

王奶奶笑道:“这都就精明人干的事儿,瞒着不说。谁向老冯家那爷俩,把大锅砸了,把牛头弄埋汰难洗不说,还一个劲儿地说铁锅不结实,说铁锅不够厚,说铁锅不扛砸。而且,从村中走一路,是说一道,很怕大家伙儿不知道他们爷俩干的傻事儿。本想省事儿的,不想还得去买锅。大节日里,人家还不开门,真是懊糟透了。”

不过也好,就因为有老冯家爷俩的蠢干,才让村中那些想图省事的人,记住了这个教训,保住了许多人家的锅。

这件糗事,也让许多人,不至于因贪图捷径,而弄巧成拙地耽误事,也不至于忙三叠四去买锅去,更不至于去遭到大家的嘲笑。

2,吃汤圆

话说,有这么一天,村中有奶奶级的妇人姓曹,她的一番讲述,可把大家伙儿笑坏了。

曹奶奶的日子历来过得清苦,又不掌握财经,极少出门赶集,没有见过也没吃过多少市面卖的现成的东西,加上也有点愚笨和不灵光,就出了笑话。

曹奶奶对大家说:“前天,我三儿子给我买来了元宵,认为我从来没有吃过,也不管是不是应节日,让我尝尝稀罕。说,我要是得意,就吱声,再给我买,这东西在城里啥时都能买到。我等元宵缓好,一吃……呀,呸!一股生面味儿,还拔凉的,也不好吃呀!我儿子咋就说这东西好吃呢?”

大家听后,先生一愣,接着纷纷说:“元宵很好吃呀!有五仁儿的,有黑芝麻的,吃着都不错啊!”

曹家奶奶摇头道:“有啥好吃的。你们就是爱赶时髦地瞎吃,白瞎那钱,买它吃,真可惜了!”

这时,在坐的甘老师就问:“你是水煮的,还是油炸的?”

曹家奶奶听后一愣,发蒙道:“那东西不是软活(化)了就吃吗?还得水煮和油炸呀?”

大家一听就明白了,“哦,原来你一没用开水煮,二没有用热油炸,是生吃的呀!怪不得,有一股生面粉味儿了。”

于是,大家忍不住是一阵的笑。在笑的同时,也同情这位含辛茹苦大半辈子的曹家奶奶。她累弯了脊背,养大三个儿子,给儿子们成家,接着照看孙子孙女,都知道她是有多么的亏嘴和多么没有见识。所以,谁家有了新奇的食物和难得一见的东西,都不吝惜地送给曹奶奶,让她尝尝,也见识见识,而不是取笑和小看她,这就是山村人质朴的互爱。

3,喷农药

有个年轻媳妇,在饭后,几乎是笑得直不起腰地跑来大家伙面前,要说个大笑话。

大家疑惑又好奇地问:“你到底得啥乐子了了,至于把你笑成这个样?”

她忍不住笑了大半天,才对大家说:“太招笑啦!我家邻居二柱子,去买农药,很精明地问人家怎么喷。人家告诉他,得把防扩散的碗儿(防护罩),按在喷头的嘴儿上,以免伤到苞米。可这先生,不是没听明白,还是听错骨环了。他倒好,把这个碗儿是想方设法费劲巴拉地按在了自己的嘴巴上,就这样像吹喇叭一样,呼呼地喷了一下午的药。回来还戴着这个碗儿,遇见的人就问:‘这玩意咋这么不好戴,也没个绳和带的,你们喷药时,是怎么弄的?我这样按在嘴上,不知对不对?那卖农药的说他忙,也没有给我做个示范。我到家鼓捣了小半天,才按在自己的嘴上。妈呀!这一下午,真是难受死啦!’可是,凡是见到他这副滑稽样儿,哪里还有说话的力气头,早都笑翻了肚肠子。大家也够坏的了,谁也不指出他是听错和做错了,就让他这样摇街地走了一道儿。我见了,也笑得不行了,上前让他摘了下来,说了这碗儿的用法。他听后,先是跺脚,怕苞米受害,后是大骂看他笑话的人。好在,他喷药时喷头放得低,苞米没有受到啥伤害。不然,他不得窝囊个好歹来?”

大家听后,一想到二柱子的滑稽相,就忍不住要发笑,纷纷服气地说:“这也就是他能想到的办法,把那碗儿按在嘴巴上,叫我们还想不出,也按不上哪!” 第一章,学人讲故事的小蛇(二) 4,骂架的男人

话说,榆树村有个大家公认最会骂架人,这人不是啥泼妇,更不是悍妇,而是一个有着浓重山东口音半老不老的大男人。他经常骂自己的子女儿孙们不懂事和不会过日子,也经常骂只是轻度招惹他的邻居和街坊们。他但凡吃一点点的小亏,就气不忿地要骂上一骂,谁要是不服气地想跟他骂一架地讨回个公道,那是白日做梦。好在这个人也只是动动嘴皮子,再怎么气愤,他也不会动手打人,也不会伤害他人的畜类和其它物品。并在骂过吵过后,啥恩怨和损失,也就黑不提白不提地了了。所以,他的人缘并不是多坏。

有一天,放牛的老刘头儿一时没有看住牛犊,吃了他家的几棵苞米苗,就不依不饶地要刘头儿赔。

老刘头儿不肯,认为是小题大做,说:“只吃了个尖儿,几天就能发出,不会耽误结棒。”

他就来了气,是不依不饶地骂开了。

老刘头儿骂不过他,就要动手。

但在大家的拉劝解下,哪里让老刘头儿打到人呢。二人就是年岁差不多,一旦动武,邻里邻居的,伤着谁都不好办。觉得二人还是骂架比较安全,那就来骂一架,让大家听听谁占理好了。

可是老刘头儿不肯身处下风,还是决定开打。

大家见老刘头儿要动真格的,哪里有不拉之理。

他见有村民阻拦在二人之间,知道老刘头儿骂不过自己,又打不到自己,骂的就更起劲了。

老刘头儿可真是急了,青筋都暴突了出来,拳头也攥紧了,眼看大家就要拉不住老刘头儿了。

他在外围,是一蹦多高地跳了跳脚,突然声明道:“恁等着!等俺家去吃点儿馍馍,喝点儿水儿,回来再跟恁骂。不信,俺就骂不服恁。”说罢,他头也不回地就走人了。

大家见状,劝慰了一下老刘头儿,也起身纷纷离开。

有的人就是心眼实,见大家都在离去,就挽留说:“都走的啥?不等他回来,听他是咋骂人的啦?”

于是,就有人笑这样的人憨:“傻子!人家吃了馍馍,喝了水,要干自己的活去了。他家的菜地草,你给人家弄吗?他骂架没挨过打,不就是一见要对自己不利,就开溜嘛!再说,谁拿骂架当日子过?他最是个大傻子!”

小青蛇之所以对蛇族讲述以上几个小故事,是想对蛇族们说,万物之灵的人类,也都不是啥完人,更不是全方位的智慧能人。作为人,没有谁没有做过傻事和蠢事。

但甘老师说得好:“做了傻事和蠢事,你别四处去说呀!你自己不说,谁能知道你傻过蠢过呢?精明人会脸红地闭嘴,隐瞒自己犯的傻。蠢才唯恐丢人不够彻底,生怕他人不知,是看不见人不说。”

5,芳邻不芳

这天小蛇讲的是:榆树村中的唐奶奶,是位年数不大的奶奶,一连几天里都是闷闷地不乐地不说话,大家就关心地问她:“怎么了?”

唐奶奶说:“听说,我西面的邻居秋霜,要从打工的城里回来了。我这心里就犯愁地高兴不起来。我不惹事,也不怕事,可我就怕她,真的怕她。”

大家觉得奇怪:“没见你怕过谁,也没见你跟她吵过架打过仗。再说,她也不是咋厉害和野蛮的人,平时蔫蔫地,就是有点儿鬼里鬼气地,也不多事儿,你咋会怕她呢?”

唐奶奶有些气愤地说:“你们是不知道,我不爱说谁的短处和孬处,这之前没对任何人说过她的不是。其实,以前跟她做邻居,做得我是心情烦乱地直堵得慌。我不是怕她别的,就是怕她的那棵贼心,她可是手脚不干不净得让人防不胜防的小偷啊!大到金钱和粮油,小到一把剪子和一把螺丝刀子,她都偷。看见你家的蒜,也要偷着拿两头,瞅见你家的李子,也要偷一兜回家去吃……哼,她家也不是没有,就是看人家的好,这贼就是不走空啊!你刚买来的东西,有时转眼就成了她家的物件了。而且,她起誓诅咒地说,是哪哪天买的,而且还有儿女或是谁谁作证。不妨想想,在你的身边,终朝每日有这样的人,在惦记着你的所有能拿走的东西。你说,你能过得舒服和自在吗?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离你最近的邻居,时刻在看着你,随时要对你的东西下手,你会高兴得起来?一听说她要回来了,我这心里就不是啥好味儿。这几年她在外面刷碗打工,她家由她弟弟住着,我省心安生多了。她弟弟跟她德行一点儿都不一样。别说是偷拿我的东西,就是再好的东西,实准地给他,他都不要。我见他是一个人,不会做啥好吃的,做点儿啥特别的,就打发儿子给他送些。他却不欠人同情地会隔三差五,卖鸡蛋送来。闹得我们都不好意思,觉得给他太少,回馈太多了。如今,一听说秋霜要回来种地,旁边又要有一双贼眼在盯着我家,心里就膈应。噫,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对她得有个防范啦!”

听了唐奶奶的话,大家纷纷说:“大家早都知道她这个人是啥德性,搭理她的人,看看有谁?啥时见她肯到大家面前说说话,肯在大家面前光明正大地站一站,来亮亮相?那一死出,跟见不得风的‘月婆子’似的,又怕光怕亮的,是越来越像个耗子似的,干啥都多招人,真让人烦。这样的贼,只有招人烦,没人想她。可她偏偏要回来,又能咋办呢?”

一旁的唐奶奶叹气道:“别怪人家偷,只怪咱看家不严。摊上这样的邻居,唯一的办法,就是得上心看好自己的东西。”

唐奶奶家的邻居之所以叫秋霜,是因为她妈生她的那天早上,是那一年的头场秋霜,天冷的人都伸不出手来。见生的是个女儿,因为重男轻女,极不喜欢她的到来,就应景地给她起名叫了秋霜。

“秋霜”这个名字,听起来就让人觉得浑身寒冷得紧缩,可秋霜这个人想要拿她看中的东西,啥时都能伸得出手来。不仅偷近邻,也偷其他热情好客喜欢开着大门和不疑心他人行为的远处邻居。

表面上,秋霜不动你一个菜叶,给她啥,她都摇头地坚决不要。但在暗地里,你家院子里啥菜先下来,她会先你一步得到,吃到最。不但如此,还觉得你对自己家的东西没有数,拿你当二虎。

可是,村民不都是傻子。俗话说:“谁家的小孩儿没有小名。”就是不跟她一般见识,防备着就是了。人们清楚的是:凡是爱小的人,都没有大日子和好日子过,一辈子都长着受穷的架势。所以,都懒得提醒她改正。因为,这样的人,你根本提不醒的。

人们也都知道,秋霜有个让人厌恶的毛病,那就是,秋霜无论去谁家,从来不光明正大地进门说话,总是爱趴窗户往人家屋里窥探,或是在门旁露半个脸和半个身型跟你搭话。而且眼神游离,眼珠转动得也快,从不去专注人家的脸色和眼神,鬼鬼祟祟是常态。等秋霜一走,有心的人,会把东西挪动位置,病收藏好,这样兴许能保全。不收拾不整理地散放一会儿,会不会丢一样两样,可就说不定了。

知道秋霜手脚不干净,但念在邻里邻居大份上,给她个薄面,没人当面揭穿秋霜。秋霜就以为大家不知道,是越偷贼胆越大,直到她在集市上偷鞋,被商家抓住,被人暴打骂一顿,还赔了五倍的钱,她才觉得大家对她是啥态度了。因为,无论当干部的,还是邻居的,甚至是自己的娘家人,都没有一人给她说个情和有个保护,她这才明白,人们是早知道她的丑行的。

秋霜手不老实的贼名,是众所周知的,大家以为秋霜这只兔子,无论如何不会吃窝边草,却不知是唐奶奶有口德,之前一次都没有在人前揭过秋霜的可耻老底。秋霜外出打工十多年了,唐奶奶没有再丢东西,也就忘了秋霜的不好。再后来,唐奶奶看在秋霜的弟弟面上,对任何人也就没有表示对秋霜的不满和愤恨。

其实,大家都知道,这秋霜不仅爱小,也跟自己的丈夫和公婆分心眼,被着亲人偷偷地攒小份儿,取存私房钱。而且背着家人,偷卖家里的东西,竟然是常事。因此,遭到了公婆和丈夫的质问和不满。可秋霜却死不承认,弄得一家人很不和睦,就像防贼一样地防着秋霜。以至于,一分钱也不让秋霜得到。因为秋霜一得到钱,丈夫转眼要用时,秋霜就编造出各种理由撒谎说:“花了,买东西了,早没有了。”或是“你给的钱,我还给了谁。我买啥时没钱,借了她的钱,不得还人家呀?”秋霜藏钱不露,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就是面对生活大好的改变和全面地提升,秋霜也是一脸的哭穷相,希望家里家外的所有人,对她的一切所需,最好是免费提供。因此种种,她家失去过盖房的好地号,错过翻倍挣钱的时机,耽误儿子步入公司上班,女儿不能进入好学校读书。丈夫得急病,得大姑姐掏钱来治,公婆得小病得挺着,得了大病,就得等死。

不但如此,秋霜还不好好地去教育子女,见儿女跟老人顶嘴干仗,不但不管不教导,反而乐得外跑,是见人就说:“又打起来了!这我可不管。祖孙爱咋打咋打。谁让他们的不待见我,不给我钱的!”

好像只要给她钱,就能解决一切问。

在秋霜身边逐渐长大的一双儿女,是极其地自私自利,相互间不吵架不说话。在外面根本没有朋友,在家对秋霜是怨声载道,是一身的戾气,不满秋霜的话,是口无遮拦地想咋说就咋说。

秋霜和婆家人也是离心离德,间接地造成秋霜的丈夫在外搞外遇,最后是被丈夫无情地抛弃。

秋霜离婚后,竟然自欺欺人还做梦地认为,丈夫终究会回到她身边。就有目的地带着一双儿女辛苦度日,想让丈夫念在一双儿女受苦的份上,回心转意。可是,事与愿违,丈夫去一去不回头,秋霜成了不是孀居的孀居妇女。

知情的人说:“这回好!眼见的钱,她不用背着人,都是自己的了。这回,她可以大大方方地存钱攒小份儿了。”

秋霜的女儿很特性,谁家的小伙都不入眼,就是不知道,人家也没看上她,好大岁数了也没有个婆家。

秋霜娶来的儿媳妇,跟儿子一样,是个狠茬子,没一点的好品德。搜刮挤压起秋霜的钱来,是恶毒至极。达不到心愿,还动手打过,口口声声说没钱的秋霜。也就是说,儿媳妇要钱秋霜就得拿来。拿不来钱,骂骂咧咧地摔盆摔碗。秋霜不能吱声,吱声就是一场恶仗。儿子媳妇逢人就说秋霜,背着儿子媳妇在存私房钱,在跟儿子媳妇分心眼儿,不吵不打不哪里能自在。

后来,秋霜的儿子骑摩托车摔死了,决定改嫁的儿媳妇对秋霜是竟软硬兼施,把属于秋霜的房产归到了秋霜孙女身上,秋霜想有自己的房屋住,得拿钱买回原本是自己的房屋。这样冷酷奇葩的事件,真是难以让人置信。

秋霜就是多次遭到儿媳的无情欺负,同情她的人很少。还说,这是秋霜不孝敬老人的报应,恶人有了恶人磨。 第一章,学人讲故事的小蛇(三) 6,偷菜卖

小蛇对蛇族笑着讲了个,榆树村中有位快人快语的妇女,她是怎样真诚又勇敢地自报家丑的,真是让小蛇佩服和喷饭。

这个妇女叫小星,她很会过日子,人勤利,轻易不去村口大榆树下闲聊,总是能找点活干,最喜欢的是跑市场,去买菜赚钱。

这天,小星吃着顺手摘的人家障子边的黄瓜,慢悠悠地向村口这大榆树走来。大家觉得有点意外和新鲜,出于礼貌,小于小星的人,就跟她热情地打招呼,并让她坐下说话。但小星摆手,就是不肯。管小星叫嫂子的小媳妇们,起身拉小星来坐,小星就龇牙咧嘴地展现出身体的不舒服和很痛苦的样子,不肯去坐。

大家见了,就问内情:“咋啦?你的胳膊腿都疼吗?”。

不等小星开口,就见小星的邻居小城从此路过,笑着对大家说:“她哪里敢坐,屁股疼不疼得慌,你们得去问她家掌柜大哥才好。问她,她再不羞口,也不好说的。喂,嫂子!要不,我替你说说?不然,会惹得大家好奇地瞎猜误会你的。要知道,到了这里,不能说的,也是不得不说的。你的脸大,丢一点儿脸儿,一笑,也没啥啦!”

小星听后笑骂道:“滚!再说我,就让你家没菜吃。”

小诚扬手笑道:“好嘞!我知道你是有胆量这么做的。我就走啰!不给你做啥补充了。嫂子大人,拜拜!”

小星苦笑一下,摸着屁股,转而对大家难为情地说:“我这是让俺家那缺德过给揍的。”

大家更好奇了,觉得不可思议,紧着问:“为啥?就你家那个大好人,那个大能人,大明白人,也会打人?”

小星镇静了一下情绪,脸不红不白地笑着说:“还能为啥?不就是因为我摘了别人的菜去市场卖,被俺家鬼头的知道了,觉得我给他丢了脸,就把我好顿揍呗!”

小星边说着,边拿眼神瞄着在坐的王奶奶。

王奶奶木着脸地看着小星说:“你敢说出你所做的事儿,我就服你。也不会憎恨你和瞧不起你。因为,你原本也不是啥歹人。”

小星尴尬地笑道:“这有啥。敢做,就得敢当。”

大家一听,都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所云了。

小星挥舞着双手说:“这事儿都怪我儿子,他知道我的行为后,就告诉给俺家那鬼头了。俺家的鬼头说我,我先是没在乎,还跟他辨理。他没有辨过我,说我给他脸上抹黑了,见我不服,就把我好顿揍。我挨揍就不服气,当然就骂他了。”

说到这里,小星一指刚刚离开的邻居说:“要不是他听到后跑去拉。说不定,我会被俺家那鬼头打烂屁股呢。”

大家忍不住想笑,同时也有点发蒙。

小星向大家解释说:“是这么回事儿。我把家里该卖的菜,卖得没有啥可卖的,发现接不上卖了,就心里着急。要知道,蹲惯了市场,天天往兜里进钱,那可是一种特别快乐和幸福的事儿。我见邻居家,和一些人家的菜吃不了,也不及时卖掉,眼见地要老了,要不值钱了,市场上还缺这样新鲜的菜,就让她们去卖。可她们脸皮儿薄,说啥就是不肯去。你们也知道,我是个啥脾气。哼,你不听,我也就不劝。我就背着她们摘下,拿去市场给卖了。”

大家愣愣地问:“那卖的钱,你留下了,还是给菜主人了?”

小星一拍大腿,脸一扭地说:“妈呀!我费劲巴拉慌忙摘的,还顶着大太阳去蹲市场卖的,那钱,怎么能给菜主人呢?”

大家明白了,笑骂道:“咦,缺德鬼!你这不是偷人家的菜卖吗?这可是小偷行为啊!”

小星脸一红,说:“我知道,这是偷,不是啥光彩的事儿。所以,我得背着你们大家伙儿啊。谁让你们耽误那么好的菜,让它们变老的。”

大家听后,是哭笑不得,都骂小星是厚脸皮的贼。

小星被大家笑骂和臊皮着,竟然笑着承受,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一指一直都不乐的王奶奶说:“就在我摘王奶奶家障木上的豆角时,被这位不睡午觉的奶奶看见了。被她抓了个现行。王奶奶对我说:‘昨天就见你摘了一段了。我以为不是你自己吃,就是送城里的亲戚,也就没有吱声。邻里邻居的,谁吃谁点儿,都是有的。呀,想不到,你今天又来摘了。就知道不对劲儿,你不要摘了。摘下多少,给我留下。偷一次,原谅你。二次偷,就是不要脸啦!’我对王奶奶陪着笑脸,说着好话,是一心想拿走……哎,不巧的是,被我儿子看个正着。他见我在偷王奶奶家的豆角,觉得在自己同学的跟前很丢脸,就低头回了家。一下午都在生气,也不吃饭,也不跟我说话。晚上见了他爸,就哭涛涛地告了我的黑状。我不服,我摘别人家的菜,有我的理由啊……”

大家异口同声地打断地质问:“你偷摘人家的菜卖,还有理由?理由是不是:为了家,为了过好日子,为了儿子的口福,才去偷菜卖的?你还能有啥理由?你个不要脸儿的,赶快说说!还偷了谁家的菜,如实招来。不然,大家一起再打一次你的屁股。反正,都打一次了,也不差打个第二次。”

小星被臊皮后,也不以为然,讪笑道:“其实,我偷菜的理由特别充分。我就是不能眼见那么好的菜老掉,就是不能见这前面长够个儿的菜,耽误着后面新生的菜往出长,有钱不去赚。像青椒、茄子、豆角、黄瓜、菜豌豆等,够大就应该摘掉吃了。吃不了,就该拿去卖钱啊。不能让菜一边老掉,一边耽误产量,阻碍着长不出新嫩的菜来啊!不然,多可惜和多浪费资源啊!我这么做,不也是帮她家的菜,多长出一茬嫩的吗?再说,我一见那么好品相的菜,你不拿去卖,这心里就有气。好吧,你不卖,我去卖总成了吧!”

大家就羞小星,并嘲笑道:“你这是啥道理和狗屁想法?做贼还有理由,不丢人吗?不怪你家的打肿你的屁股。活该!打得轻啦!”

小星笑笑说:“当你们说,我家的打我再狠,也难打消我的眼皮子浅,和这双好动的手,以及我这在挣钱的心。是我见不得我儿子对我的厌恶和反感。为了我这有好品德的好儿子,为了让他端端正正顺顺利利地长大成人,我想不改也不行啊!放心,我一想到我儿子当时看到我被他爸爸打,他那又害怕又对我不耻的眼神,我也得改掉这个毛病的。不然,我一定会被自己的儿子看不起和嫌弃的。被自己的孩子看不起和嫌弃,比谁打我的脸都要命。我不改,噫,行吗?”

大家觉得这话真在理,也觉得小星不那么可恶了。

小星继续说:“我家的鬼头之所以打我,也怪我当时没有把偷人家的菜卖这个事儿,太当是件可耻的事儿,就不服地跟他争辩。我家的鬼头,他嘴笨,说不过我,气得都哆嗦了,上来就把我按住,狠打我的屁股。还发誓说,‘今天,非打你个有记性和知道啥是磕碜不可!想不到,你在外竟然是这样地给我们父子丢人现眼。这叫我们父子俩在人前怎么地站稳脚和挺胸抬头去?来年在菜园子里,只种够自己家吃的菜,余下的地都种大苞米,我让你连的屁都没的卖!’我儿子在一旁吓得是嚎啕地大哭,这可是他爸唯一的一次大发雷霆地打我。儿子害怕,也不劝他爸爸,也不喊人,我儿子都傻了。这时,幸亏是小诚听见了,忙跑来拉开我家的鬼头。咳,我也是被我家的打急眼了,想骂几句捞捞梢。这一骂,气得我家的顺手就操起个铁叉,要叉我的屁股。我一见忙往外跑。我家鬼头手里的铁叉,好歹是被小诚夺下了,才没有被我家的叉着。噫,想想,我也是财迷了心窍,一天没有菜卖,都心痒痒。如今,想想那天我儿子痛哭生恨的模样,再想想我家鬼头那气得武啦嚎疯的狗熊样子,我哪里还敢再去偷菜卖?可我这屁股,在家坐不得,加上心里有愧,就来到人前,露露自己的丑,给自己赎个罪吧。只要大家的小孩子,今后不骂我儿子是‘小偷的儿子’,大家咋着笑话我都成啊!噫,对不住啦!”说罢,小星对大家是鞠躬认错。

大家一见,就知道小星是谁家的菜都没有放过。

李老师道:“一个人做错了事儿,能自我反省和自我改正,也是让人敬佩和喜欢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小星起身笑道:“在此,我说句心里话。谁家有吃不了的菜,又难为情地去顿市场,你摘下来,我帮你去卖。而且是保证不要一分的工钱。我只是想在这个农闲里找个事儿做。不然,我怕我这你没把门的嘴,在人前突突出啥话来,惹得人家吵架干仗的,犯不上。”

事后,有小星这样的人帮忙,村中的小媳妇们,是三一伙儿俩一串地经常跑市场,嘻嘻哈哈地就把钱挣了。同时,这些小媳妇们对自家的菜园子,也都上心和经管了,农闲时卖菜,也是个收入。因此,家里人也说:“媳妇能挣钱,会过日子了。”

从此,凡是管小星叫嫂子的人,就不叫她嫂子了,而是给她起了个外号,叫“真行”。并开玩笑地说:“你真行!脸皮儿不是一般的厚,也真抹得开。我们不服,不行!就得让我大哥拿钢叉,好好教训教训你。不然,谁知道你还有这样一段历史和能耐呢!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喜欢去蹲市场呢!” 第一章:学人讲故事的小蛇(四) 7,敢于吃亏

小蛇讲:榆树村中有位叫浩华的瓦工,也通点儿木工,更会电焊。求他个事儿,好说话。雇他干活,工钱合理,不会比别人多要。多给,一定送回。无论是求他还是雇他,他给谁干啥活都爽快,而且质量还好,因此人缘很好。

浩华的地邻居,见他厚道不爱跟人斤斤计较,就得寸进尺地总是抠他家的地头子。浩华心也会烦,找到地邻居说:“你挨我的地离你家远,我有挨你家近的地,要不咱两家商量商量——换换?所谓‘丑妻近地家中宝’。换了,也都各自方便。”

地邻居见浩华主动上门,觉得话语权在自己这边,就狮子大开口地多要了一块地。理由是:“我的地,是国家分给的耕地,你的地,是村集体的用地。不多给我点儿,我不干。还有,你一旦感觉很吃亏,怕你事后反悔,咱得立字据,得写上:以多换少,心甘情愿。出啥差头儿,永不改变。不然,天诛地灭!”

浩华是位给自己说出的话做主的人,虽然感觉吃的亏不是一星半点儿,但认为是自己上门来,怪自己没事找事,吃这个亏也就认了。

地邻居生怕浩华回家跟父母一说,会遭到反对换不成,让浩华在家等他,立即找人写字据,签字画押。

于是,地邻居以一换二的捞个大便宜,种上了浩华家上了多年粪的地,美得鼻涕泡儿都出来了。

浩华回家对父母一说,父母虽然觉得吃亏不小,但想到跟这地邻居多年生的闷气,就说:“吃亏得来了个长久的领静和舒心,也不错。换就换吧,咱多上点儿粪,几年也赶上咱的好地了。”是给足了浩华这位当家人的面子。

村民听说两家这样个换地法,都替浩华惋惜和鸣不平:“好说话的人,就是吃亏。让这等小人得了便宜,真是没天理。”

但这个地邻居没有种上几年,就被收回成了集体林地,他想冲浩华要回原有的土地,发现见证人都不替他说话。因为浩华把土地已经确权了,觉得要回真是不可能了。就幽怨地叹气说:“咳!当年就图意能捡人家个大便宜。想不到,这便宜捡到手还没焐热,反倒失去了应有的耕地。真是图便宜吃大亏啊!”

因为浩华一家勤俭持家,历来有储蓄的习惯,当年村上没钱,干部年终开不了工资,就跑来向浩华借钱,并保证说:“等集体的林木间伐,一卖掉木材,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地还上。”

可是,国家不许村集体砍伐木材,也是那木材不够规格,还不到砍伐的年龄。村干部眼见给不上钱了,就决定给浩华一块山林顶债。

浩华就想要成材的林片,好尽快把钱收回来。可是,村干部和社员都不同意,却一致同意把紧挨耕地的荒坡给浩华。因为那里没有树木,只有稀疏的矮科乔木,是村民放牛羊的好地方,但面积却是浩华要的成材林三陪还多。

浩华这个人很大方,有度量,能容人,会考虑别人的感受,更不愿惹起众怒和大家的嫉妒,饮恨签字画押地拿了那片荒坡的林照。

为了尽快挣回属于自己的钱,一家老少在春天栽种杨树和松树,但成活率极低,根本不够村民牛羊闯进去祸害的。浩华心里很窝火,好在家人没有埋怨和指责。老少一连栽种了三年,三年也不见有啥好的效果。放牛羊的人再加小心,也挡不住众多牛羊的脚步。因为大林子里没有草,不来这里吃不饱。浩华吃的这个亏,可是吃大发了。

第三年秋后,浩华一家刚栽上牛羊不啃的油松,就有人找到了浩华。说,高速路要从浩华的林片经过,告知了征占的价格。浩华觉得还算合理,就查树,测量林地面积。

村上知情后,极力要把在浩华林片上边的成材林俸上,但人家却不接受。因为那样高速路要爬坡,还得改变原设计好的路线,所用费用和工程量过大,没有理睬。

好嘛!这一次是全体村民和干部们,让吃亏的浩华捞了一大补偿款。当然,这笔钱远比当年浩华要的成材林多得多,众人后悔也晚了三春了。

(我把这个事情改了改,写进了长篇小说《十字村女儿》里,真实的事件,虚构不来。)

到此,村民服气地说:“都说吃亏是福。噫,真不假。这话在浩华身上,体现得再明显不过了。”

也有说公道话的,甘老师就说:“也是人家一家人的厚道和肯吃亏的应有补偿。所谓‘忠厚不赔本,刻薄不赚钱。’这事儿放在我们其中的任何一家人身上,都不可能有浩华今天的这个事儿。噫,可谓是人算不如天算。这也是老天爷不忍心亏待吃亏的人啊!话说回来,咱们大家伙儿,不也是见人家浩华敢于吃亏和不怕吃亏,才觉得他这个人可交,才都敬服他是个人物,才都跟他相交得很好,才捧他的场吗?他要是处处沾尖取巧,见了蝇头小利,就把头削尖儿地去强取豪夺,他也不会有今天的好人缘和好威望。好福报,也不会降临在他头上。有因,就有果。一切的一切,都是有它存在的道理!”

8,自利者失利

小蛇讲:有一天,村子里的几位奶奶和甘老师,她们在一起说起了村中几个特会过日子的男人们,但不是称赞,而是鄙视。她们一致认为:“这样的男人,也最是没出息的人。他们的媳妇,也多活得最为压抑和没有自我。”

这就让在座的年轻媳妇们觉得奇怪了。在常人口中,不会过日子的男人,奶奶们要给个大大的差评。可这会过日子的男人,奶奶们咋还嘲笑说他们最没出息呢?年轻的媳妇们,想知道这是为啥,想知道这其中是啥道理。

几位奶奶就一一讲述起,她们所见过这类人物的一生。

李奶奶首先讲的是,她娘家那个村子里,有个特会过日子的男人,号称是村里的有钱户。但此人特小抠,能把一分钱攥出水来,再掰成两瓣儿花,是真正的守财奴。怎么才能捂住他口袋里的钱,是他最大的一桩心事。他为了让钱最小量度地花出,啥样破旧的用具,他都能用,哪怕那残破的镐头,把自己累的半死,也不会花钱买个新的好用又省力的来。他为了能多多地攒钱而不花,除去日用的锅碗瓢盆和遮体的衣服外,不得不花钱买外,像一些家当和一些家用的农具,以及不常用的工具,凡是能向亲戚和左右邻居借来使用,那就绝对不买。惹得亲戚和邻居在暗地里嘲笑说:“还自我标榜是全村最富的有钱户呢,连个雨衣和手电筒都不买,一到用时,不是姑家就是姨家地借。你借,也成。可他还总是笑话人家没钱,啥也不趁啊!”

李奶奶说,别看他有几个钱,干庄稼地里的活,哪样都不是行家,但熊脾气可绝对是一等一的臭。哪怕是干一脚踢不着的小活,一个大男人,也得拉上忙里忙外的媳妇和上学的孩子们,他最怕出力比任何家人多。而且还总是嫌这个没用那个没用,就他最有用。他最有用,还得叫上别人来干。其实,全家人,顶数他最没用。但他就依仗着兜里有贪污队里的几个钱款,在家作威作福,一切都由他说了算。

李奶奶说,这个人当年曾经当过小队的会计,贪污过小队的钱。但由于他的家族大,外姓人家没几户,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没有谁挑头去揭发和追究他。加上没多久就分产到户,家家都各忙各的农田,小队的账目又在一次涨水后,消失不见了,他就蒙混过了关,一切都不了了之了。这让他着实把心放在了肚子里,俨然像个成功人物一样,很是看不起那些苦哈哈出着大力干活挣钱的同乡们。

同乡们都不是傻子,心明镜地知道是咋回事,也根本看不起他,跟他只是面子情,没有深的交情。因为,不论是亲戚还是老乡,谁家有个急需想向他挪动个钱,他都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是一千个一万个的没有。他这是做贼心虚,生怕把钱借给人家,就等于承认自己贪污小队的钱款。所以,要把头摇得贼快,哭穷的话,说给你一大堆。

大家见了,就知道他薄情寡义,便多走几家去求借,从此不再跟他有任何的交往。同样,他有什么为难遭灾的事,大家也看笑话的不帮忙。

他娶儿媳妇时,因为号称是有钱户,婚礼怎么也得过得去,掏钱时心疼胆疼地好悬没难受死。直到发现儿媳妇是位难得一见能干又善良人后,他才缓过精神来,没有心疼死。

但他在娶孙媳妇时,见花的钱要比儿子结婚时花得多得多,又是楼又是轿车的,加上孙媳妇长得不尽人意,这颗心,疼钱疼得是脸上天天地不见个笑容。就是有了重孙子,也不待见重孙子。认为:这不过是多了个会花钱的小祖宗。

平时,他帮儿子孙子干一点儿的活,脸色就特别地难看,是满腹的牢骚:“我这可都是给你们干的,都是为了你们。我能吃多少,我能喝多少?”

在他眼里,后代人是来花钱的,不是来攒钱的,这让他不高兴。

可他见了邻居家孩子因为不优秀,还没有说上媳妇,就要志得意满地冷嘲热讽一番:“你咋还不张罗给你家的孩子说个媳妇?有人,可比有钱重要。不仅(禁、近)不离的就行了。都这么大岁数啦,可别挑啦!”

他有来言,邻居也有去语,不客气地回敬道:“我哪里能给儿子孙子说媳妇呢?你可要知道,我是有多心疼钱不?娶儿媳妇花钱,得拿出一大笔,我不得心疼死?就我这点儿出息,再娶孙子媳妇,不是楼就是车的,还得给十多万的彩礼,俺不得心疼胆疼得死过几回?就是不死,也不待见这花了大钱娶进门的孙子媳妇,和一生下来就要花钱的重孙子啊!他奶奶的,现在的小人儿,就会花钱,不知道存钱。娶不娶这样钱堆出来的媳妇,有啥好高兴的?自己大钱在握,是多好的事儿啊!”

他觉得这话里有话地在揭自己的短,就“嘿嘿”笑着,却在心里骂娘了。

李奶奶讲,全村人没有说他不会过日子,就是没有人赞成过他。他找谁说话,不是呛他肺管子的,就是跟他抬杠的,没人把他放在眼里。

李奶奶说,这个小队会计,不算老,图意清闲,跟老伴儿单过。老伴儿勤快,喜欢蹲市场卖个菜。卖得钱来,他高兴地收起来,老伴儿花一个钱,都能把他气炸肺,或是能气一个倒仰。

他老伴儿在市场上看到一张实木旧的大桌面,才区区的三十块钱,便买回家,好在年节家人团聚时,让儿子、女儿和孙男外女都坐在一桌,省得分两小桌,好像有高低和上下眼皮之分似的。

老伴儿本以为回家会得到他的夸赞,万万没想到,他一连多天不开晴地大骂老伴儿,这是在败家和糟蹋钱。骂得老伴儿吃不好睡不好的,天天在流泪地憋屈着。

他姑爷听说了,前来对委屈哭泣的岳母怒道:“你为这个家出了一辈子的力,吃了一辈子的苦,奴打奴做了一辈子,又是用你卖菜的钱买的,你就连这个家都当不了?就甘愿受他的这个气?哭的什么?他嫌你买了,不喜欢,眼里容不下,你不会拿斧子劈烂了,添进锅底坑烧火热炕去,省得让他见了狠得你?”

姑爷的这一闹,他才闭嘴不骂老伴儿了。但他这个人自私又刻薄,嫌弃老伴儿睡觉打呼噜,在个大半夜,一脚就把老伴儿给踹个愣怔。

这个窝心脚,险些没把老伴儿踹过去,这回老伴儿真急眼了,大半夜地就跟他骂了起来,非要不活地去寻死,不然就离婚另过。

后来,惊动了老伴儿的娘家人和儿女们,都一致声讨起了他的种种不是,从此给他立下了规矩:“再像从前那样做事和对待人,就把老太太接走,留你一个人过好啦!那样,你身边没人打呼噜,你就彻底清静了!”

他如今,在家受一家人的限制,在外得不到大小人物的尊敬,想帮儿子女儿干点儿活,还都给他约法三章:“我们可不用你前去帮忙干活,看不了你的脸色,领不起你的情。好像离开你,我们啥也干不成似的。你实准要去,别这也不对那些不行地乱指责我们,别甩脸子给我们看。没有你在场,听不到你的那些三七嘎嗒话,我们干得开心又自在……”

没等李奶奶说完,在场就有位年轻媳妇说:“您说的这个小队会计的德性,不跟咱村的刘才最像吗?”一语未了,这年轻媳妇就捂起了嘴,“妈呀!这话要是传到他耳朵里,会不会骂我一顿?”

大家就笑她懂得小心。

甘老师道:“他要是来骂你,就说明他蠢得无可救药了。这辈子就一定会跟李奶奶讲地这个小队会计是一样的下场。家里家外不招人待见,活得像个抽抽猴儿的样子,能有啥出息?用不着怕。常言说,哪个人前不说人,哪个人后没人说。公道自在人心,大方做事,别怕有人说。因为,说的不都是贬低,还有很多褒奖呢!”

在李奶奶之后,赵奶奶讲的是一个大队会计的事。他姓麻,贪污了大队不少的公款,但为了不退还公款,情愿接受了被开除党籍和坐牢的处罚,出狱后,回家种地了。

种地后的麻会计贪不成了,仅靠土地的收入,哪里能跟当会计时的收入相比,他就拼命地往家弄东西,是芝麻西瓜都要都捡,见啥都是值钱的东西,谁来买,都被他要价太高,给要跑了。

人家放牛都空手回家,他天天两趟地往家扛柴火和弄各种锹镐耙子把儿。柴火垛是接二连三地占着小学的外墙。学校几次让挪,他强词夺理地耍横理证,愤怒地说:“这是学校的墙外,也没有占你们的墙里,就是不挪。爱咋咋地!”

没有挪的结果,是开春的一场意外雷火,把他家的柴火垛烧了个精光,还把学校的围墙也烧毁了一部分。没啥说的,赔钱吧。不然,就得伏法,拘留几日。麻会计是个享受惯了的人,老婆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他还嫌不到位,再心疼钱,也不能亏待自己的身体,哪里肯再去蹲小号呢?因为他也是最惜命的怕死鬼,是心疼胆疼地交了罚款。

没了多年搬弄家来的柴火,还损失了一笔钱,他还是窝囊出一场病来。

村民们见了,都说:“这是千日打柴一日烧。”根本不同情他的遭遇。

他病好后,不能放牛了,就想干点来钱快的买卖,就听信了一个朋友的话,投资了个项目。谁知,他的朋友在得到钱后,就人间蒸发了,让他血本无归。

他一气之下,又病了一场,害得他那吃苦耐劳的媳妇,受尽了他的怒呵和咒骂:“这都是你这个女人没有福分的结果。有福分的女人,男人不会心血来潮鬼迷心窍地去干傻事!”就是不怨自己贪心过重,引狼叼走了肉。

他好病后,他那苦劳苦做的媳妇,因为早年的没有保护好腿脚,骨头都疏松得使其瘫软地得不能干啥活了,他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因此,他是更加看不上无能的媳妇了,恨其不死。死了,就不用再花钱看病买药吃了,多省钱啊!

后来,他所在地要被征占,他就恨不得把评估人员囚禁在他家,不给他尽量多估算出个让他满意的价钱来,就是不让走。在他家的用时,那可是相当相当的长,爱打麻将的人说:“别等着了啊!打完八圈麻将,能出他家都是快的啦!”

过后,他是左一次右一次地找评估人员,总是不满意给的评估档次,无中生有又胡搅蛮缠地一再地指出,这个给落下了,那个给忘记了。其实,那一件也没有被遗漏。最后搞得所有人都怕见到他,一见他来办公室,大家就头疼地说:“他又咋地啦?是不是要我们给他掘地三尺,看看有没有他先人留下的藏钱罐啊!不行,就让他自费请人来评估和测绘算啦!”

赵奶奶说,他这个人是见不得别人比他好的。其实,他还想像以前那样,别人弄不到手的钱财,他得弄到手。他更见不得大家伙儿跟他一样得拆迁款钱,或是还要比他得的多和比他有钱。这样,他心里就不平衡。几次三番地都不满意,无非是想把自己曾经丢失的原本不属于他的那些钱,也在这次补偿中捞回来。不让他占到这个便宜,他就百般地刁难和为难着干部和工作人员。上面的回复是:“无理取闹,不再受理!”

后来,还是他的儿子稍微懂点事,眼看签字日期已经到了,不顾他的谩骂和阻拦,前来签字。一算账,他还是没有一些人家多,就气氛不已地诅咒了这个诅咒那个。因此,很多人都有他的气,不再理睬他。

赵奶奶还说,他一计不成,有来一计,就撺掇村中两户嚼牙的人家,动迁时,是吃也不顾吃,喝也不顾喝了,三人跑去人前跳着脚地鼓动。说这也不合理,那也不公平,要求大家心齐协力地都听信他们的话,给得不够多,就让他们占不成。

可是,各家有各家的情况和打算,也有文件在那里放着,人们哪里会跟他们去耍野蛮地跟上级对着干。因此他门就看谁都黑眼风一般,不是骂干部是喝血的贪官,就是不满签字人的行为。弄得人人见了他们都躲着走,或是闭口不言。

过后,一打听,他们在外干工程和创业都赔了钱,以及赌博欠了债,要弄得国家给的五倍钱款,才可以平账。就跟这过气会计一起鼓动大家,提不合理的要求。他们仨是有自己的目的,算盘打得再是“噼哩啪啦”地响,就是没有人听,也没人捧场和追随。你说,他们能不着急生气地骂街吗?

他们在骂街,大家闭耳不听,那就是自己骂自己。

征占部门和乡亲们,又不是他们的至亲和家人,谁也不去为他们说话,管他们是肉疼还是筋疼,谁焦虑谁受着,摆脱困境不是人家的事。何况,天下根本没有啥感同身受的事,看你笑话的人,倒是有不少。

再说,啥都有明文规定,过分地超额的索要,要是能达成的话,就是永远都别想达成任何事,那是异想天开。

在座的王奶奶也讲,她女儿家的一个邻居,姓宋,是个木匠,小抠得就别提了。不仅小抠,还小心眼儿。但跟李奶奶说的那个小会计不一样的是,他啥都往家置办,啥啥都要比邻居和街坊有或是多,像银行的存款,像家宅边的柴火垛,像各种棚子和仓房以及猪圈鸡架等。为此,家里啥也不许浪费地积攒着,整齐地堆放好,好眼馋那些没有的街坊和邻居们。

他会过,节俭是好事。可是收苞米的和打稻子的,都不愿意去挣他家的钱,嫌他要求得太过苛刻和难伺候。落个稻穗,散落一点儿苞米粒,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吵嚷非要扣钱或是赔钱。

他是勤奋,是比周围人过的好,但他为的是要把周围的人都比下去,才是他的理想和此生的追求。为了实现这个理想,他起早贪黑地想尽一切办法去挣钱,去占尽公家的空地。谁要是在空地来堆个柴火,就如同万恶的歹人来抢劫他家祖传宝贝一样,一定是炸起毛来,把属于公家的地盘占为己有,是分毫不让。

同村的人不愿意跟他这个自私自利的人去争,去干仗,觉得这是没出息的表现,就激励鼓舞自己:“有本事外出挣得,这碗边的饭不饱人。”

那些不跟他一样的人,在外都混得是风生水起,他还是抱着那点儿口挪肚攒的存款,高傲得看人都用两个鼻孔了。

除此,他还喜欢占便宜,又爱滚边赖界,作为邻居,只有你让他,他从不让着你。而且还总以自己的日子过得好,是瞧不起这,看不起那个,最爱跟人家比银行里有多少存款。

不仅如此,人前最喜欢夸自己的儿子和女儿,都怎么怎么的有正事,都啥啥不缺地多省心等等。

然而,邻居比他要门清他女儿和儿子家的事。他女儿出轨,被女婿几乎打废,已经清除夫家地离婚了。他女儿不对他说,自然就没有人告诉他这样的丑事,只是表情复杂地看着他在人前吹嘘,心里幸灾乐祸地窃笑着,并有着最大看笑话的满足感。他还不知,他儿子在私人存贷上买什么东西,赔掉了楼房和轿车以及存款,还欠债接近百万。大家表面极力恭维着他的意得志满,内心就等着看他的大跟斗啥时翻。

纸里包不住火。不出所料,突然间,他很少出屋了,见人就急忙回避和隐藏起来。他引以为豪的儿女,不客气地毁掉了他的得意。

儿子无家可归,他全款给买了楼房。不在一起住时,老少都好,在一起住时间长了,是矛盾不断,憋气窝火的事都来了。

不仅如此,让他眉飞色舞的怎么怎么好他的孙子,初中还没有念完,小小的年纪就不读书了,宅在家里玩游戏是营生。这样,你还不能说,一说就要跳楼不活了。他长吁短叹,眉头紧锁是常态了。

动迁时,他信不过评估公司的高科技的仪器,接到单子时,他废寝忘食地把家中所有的大小建筑,都逐一测量了一遍,忙活了好几天。觉得公家给测量少了,申请重量,还得按照他的指定位置测量,但测量出的结果,也不少多少,少个三五公分是多的。一通折腾下来,不过就多得了百八十的。

一旁看热闹的村民就有人说:“就知道,一到他家就得捂车。也不知能测出个啥广厦和高间来?”

他像挤眼泪似的,今天弄个一百,明天搞来八十的,还得意地在人前显自己有多能耐。笑话那些找不出来东西,得不到钱的邻居们,以为他比谁都有本事有能力会往手里划拉钱。

对于这个人,甘老师是知情的,就评价说:“其实,这样的人都不是大量人,心胸狭隘,也很小器。一个心胸狭隘的人,即使是一点点的金钱,他们也会看成有车轮那么大。这些人的贪婪相,都预示着他们衰败的来临和进财的无力。他们无疑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那一定是丑态百出的。”

赵奶奶接着讲,反观他的邻居,还是位妇女,面对来复查评估的人员,啥不满的情绪也没有,并表示没有漏掉啥,只是言辞恳切地在个背静处要求评估人员,给她内部装修的级别往上提三十元就可以。三位评估人员觉得可以,省力省事又省心,改动一下数字,一分钟就完事了。一个九十多平方的房屋,就是三千多块,不比你测量出的几十公分钱数多吗?如此,还让等着的下一家,能尽快得到复测,免得让邻居和老乡都等得不耐烦。

笑话这位妇女的那个木匠却也知,“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只是他的道和真正有智慧人的道,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在这次动迁中,有个奇怪的现象,凡是大力叫嚣和积极串动搞事的人,几乎无一例外是欠着巨额外债或是特别小气又自私自利的人。事后,这些人在拿到拆迁款,也都没有啥好的发展。欠债的还是接着继续欠着债,小气的成了守财奴,死守着那点儿有数的钱,过着谨小慎微战战兢兢的日子,可伶又可悲。

甘老师说:“这都是那些聪明会过日子人喜欢干的事儿。他们只见手心里那点儿蝇头小利,根本看不到手丫巴外地大利。过于自私自利的人,眼皮子都浅。因此,过于自利的人,反倒会失利,也成不了大事。所以,也是最没有出息的人。书上说:气喘残伤无足取,苟禄蝇莹空自忙。指的就是种类落了市的鲢鱼们。” 第一章:学人讲故事的小蛇(五) 9,打冒支的家伙

小蛇讲,有天晚饭后,是村口常客的李家婆媳俩,脸上都带有不满和怨恨的神情来了,一落座就有人问:“咋啦?”

媳妇开口就要说,婆婆拉了她一下,忙说:“也没啥。就是明早得跑趟大市场,得把今早拾掇好的一车的大头菜卖掉,有点累呗!”

王奶奶不解地问:“你们不是说,这一车大头菜镇高中要了吗?上午不是送去了吗?怎么家里还有一车大头菜?”

这回媳妇不顾婆婆的阻拦,气愤地说:“我们家哪里趁那么多的大头菜?不就是种自己吃,多了些,不得不卖嘛!这回好,一车菜得卖两回,好孩子都折腾出了风来啦!”说着看向婆婆说:“这都怪你儿子心大,人家问啥,就都全盘说出,也不留点儿心眼儿。说过他一百遍,也不长记性!漏了风,让缺德鬼钻了空子,让不是人的狗,得了个大便宜!”

大家就想知道根底,媳妇气得是大喘气,看了看在场的人,撅起嘴,不想说。

李奶奶在大家的追问下,只好笑笑说:“可别说啦!我儿子跟高中食堂定好的今天送菜的。到了食堂,人家却说,‘你们村的贾福,说你们家的大头菜卖掉了,不能在周一送来。说是你们家让他在周六送来,为了说话算话,用他家的菜顶替。他还说,绝对没错,收下吧!其实,我不想收贾福的菜,远没有你们家的好,品相差远了。但看在多年来往的份上,就收下了。’这贾福是从我儿子口中得知我们跟食堂说好的事,他就提前两天,用撒谎和打冒支的手段,把他家的大头菜给卖了。我们的不得不拉回来,明天一早得去大市场去批发了。”

那媳妇一见婆婆都摊牌了,就生气道:“俺家他还有瓦工活,工地还在紧等着他。贾福这个竟干这鬼吹灯见——不得人的事儿。你冒名顶替也就算了。一个村住着,帮个忙也不是不行。可你也该当我们知候一声吧?我们就不用白跑这一趟,直接去大市场贵贱一批发,不至于一耽误就的两小天啊!以我的性格和我家的他,回来就要去找贾福算账和理论一番,说不好就给他两拳,是我妈拦着不让去。哼!这气都没处撒,恨得我晚饭都没有吃好。想想也是,不看贾福弟弟们跟我家他都处得好,也都厚道,就是跟贾福不理论一番,也要大操旗鼓地到人前好好磕碜磕碜他。他太不地道和坑人了,咱村除了他,没有这样做事儿的。都说他是贾狗,我看是真狗,一点都不假。他干这样的事儿,可不是一回两回了。你们说,是不?”

在座的人大都点头,有三位妇女,是一脸气愤和不满地例举了贾福曾经对他们家做过打冒支的事。真是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感情,贾福是打冒支的行家里手。这也就难怪他在村中的人缘特差,大家有啥样的好事,都没有人想到他头上,而是绕道而走。

在大家正嘲笑鄙视贾福的行径时,人群里突然有个女孩儿羞愧又含恨地说:“我大爷咋那么不少人呢?这样做,还想有好人缘吗?真是丢死人啦!”

女孩的妈妈和婶子说:“别怪人家看不起你大爷大娘,不论大家咋给他们面子和容忍他们,他们也不知道珍惜和改正,就爱做这找那个没脸儿没皮儿的事儿。他们也不管家人咋说咋劝,也不进盐酱,就是脸皮厚,也不知啥是丢脸。咳,他们把日子都过成死门子了,还不觉景地自觉不错呢!再这样不明事理下去,恐怕自己将来是咋死的,都不知道啊!”

10,继母

小蛇讲,榆树村中有位不太经常来村口闲坐的中年妇女,姓董,叫董守信,是村中周聪和周明姐弟俩的继母,也是他俩的叔辈姨母。在村民眼里,董守信这个女人真是不一般,是可敬又有些智慧的女人,不过近两年里,脾气有点大。

董守信身量不高,长相平常,却出奇地整洁会穿衣服,不论什么衣服,穿在她身上,都让人感觉不到土气和俗气。而且,那具有沉静恬淡的气质,更有只属于她的那份优雅在,是任谁都难以学得来的。董守信就是去地里干活,穿戴的利索和得体劲,让人看了,都像似要出门走亲戚和赴约一样,朴实中不失俏丽。

董守信不仅本身干净整洁,还会美化家庭,普通寻常的庭院屋内,总像是才刚刚打理好一般,合乎规矩和舒服明朗。室内所有物品摆放的位置,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又是那么的美观和养眼。

大家称赞说:“这就是前村董家特有的传统家风,勤快不失干净,再忙不忘消停。前面的董守冰就够干净利索的了,想不到,她的这么个叔辈妹子董守信,也是这样的做派,真是家风很重要啊!”

只要董守信一来村口,大家就知道她心里一定有着让她不自在的事情发生,因为董守信有心事时,才会来大榆树下跟大家说说。还总是爱坐在甘老师身边,想听到甘老师给她的安慰和开导。所以,一见到董守信来了,甘老师身边的人,一定忙着让座,关心询问董守信的近况。

董守信面对善良淳朴的村民们,有时是哭着讲述自己的家事,有时是唉声叹气地说说心里话,有时是气愤不已发狠地说着要离开的誓言。可是,敞开心扉跟大家一阵交谈后,董守信每次都是笑着,看着前来接自己的周聪和周明,是一手拉着一个,没事人一般,轻松愉快地回家了。

董守信看起来很完美,当然也有脆弱的一面,再安全的村子,她一个人轻易不走夜路。她可以顶着中午的大太阳在地里干活,也不会贪黑图凉快在外干活。一是惦记家中的孩子,二是幼年的经历,让她恐惧着黑暗。

大家从没见过董守信跟现在的“丈夫”在人前打过架,但都知道,这两个人的感情并不好。大家虽然没见董守信跟俩孩子有过啥争吵和闹别扭的时候,但大家都清楚,董守信过得很谨慎,很辛苦,很不容易。

从村民口中得知,董守信并不是前村董家的亲生女,是一对关内来讨生活的夫妇,途径此地给董家夫妇留下的。当时董守信已经十二岁了,因没夫妇贫病交加,预感到不会活得长久,就想回关内老家,要落叶归根。他们担心女儿日后会无依无靠,就请求结婚多年还没有儿女的董家夫妇能够收养。

这董家夫妇开始有点犹豫,一是,这女孩的身体看上不是多健康,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二是,觉得女孩长得再弱小,但都十二岁,怕养不熟。

但同族的董三爷一再鼓鼓励说:“得到这样的孩子,不算吃亏,更是在积福。人家把一个孩子养到十二岁,还这么乖巧,毕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留下吧!”

这董家夫妇也听劝,留下了这个女孩,还给了女孩父母回程的路费和一些衣服和食品,然后请董三爷给女孩起名。董三爷就以董氏族谱“守”字辈起,叫守信,无非是希望她坚守信用,不要离开养父母。

董家父母对少言寡语又懂事的董守信很好,给治好了病,并让她上学读书。在董家,董守信有饱饭吃,有保暖的衣服穿。平时,董守信想是想亲生的父母,但没有想离开董家的意思。加上有董三爷的四个孙女的热心陪伴和关照,董守信每天都是一张笑脸。董三爷的四个孙女,只有董守洁比董守信小两岁,其余都是姐姐,她们分别是守冰、守清和守玉。董三爷唯一的孙子,比董守信小五岁,叫董守智,跟董守信是一个班级的同学。董守智最爱打架,但也是为不让同学笑话董守信年龄大和显得笨,没少用拳头去封同学们的嘴巴。

董守信得到这门董家姐弟周到的照顾,就是受到养父母教训时,想亲生父母也是淡淡的。不久,她就更不去想自己的亲生父母了。因为,她的爸爸在临终前给她写了一封信。信上说,她的妈妈回家三天不到,就病死了。因为在路上已经是重度昏迷状态。他的爸爸受不了丧妻和失去女儿的打击,是茶饭不思,高烧之中等待死,并写信安慰她,在董家要好好做个好孩子:“谁对咱有恩,都要想着去报答!”信写好了,都没有钱寄出。信是在她爸爸死后,收尸的邻居花八分钱给寄来的。从此,董守信就死心塌地地在董家做起了董家的女儿。

在这期间,董家的作风,对董守信的影响特别大,那就是,勤劳善良的同时,要养成自身的整洁和美化家庭的好习惯,要学会发现和享受劳动过程的美好和微小的成果所带来的喜悦。除去这些,也让董守信感知到了,什么是人间的温情和暖暖的爱意。

再说董三爷一家三代,对董守信的爱护和关心,远远胜过自己的亲人。有好吃的,找来吃,一次也不曾拉落下。玩乐时,更是少不下董守信,这让董守信过得快乐不沉闷,性格也乐观积极了很多。

想不到的是,在董守信来到董家的第三年里,养母生得了个儿子。但董家父母没有因为有了自己的儿子,就虐待董守信,董守信要从此帮忙看护弟弟。为了生活,父母要去队里劳动,还要养猪养鸡的,董守信要帮忙干的活就很多。这时的董守信不像是女儿,倒像是个好劳力。

因为干家务活和看弟弟,占去了董守信的大部分时间,董守信学习读书的时间就少得可伶,加上智力开发得晚,功课成绩很差。因为成绩差,董守信又要为此多吃一些苦头。

你也别说,当年的老师真是特别的尽职尽责,真是尽职尽责得让人敬佩。特别喜欢留下成绩差的学生在放学后给补课。

那时,农民但凡想要过得好一点,就得给自己找活干。董守信的养父母时时刻刻都有活要急于去干,急等着董守信尽快放学回家看弟弟,常常抱着儿子在家门口焦急地等待着。因总是不见董守信及时地放学回家来,就气恨地连连骂董守信是个笨蛋:“这么大的人,竟赶不上小五岁的弟弟,天天听不懂学不会地挨老师的留。哼!这么笨,还学得啥劲儿?不如趁早不念地回家看着弟弟,帮我养猪养鸡,家里也好有个好日子过。”

可是,董守信还是想念书,还是想跟董三爷家的四姐妹们一同去念书,便请来董三爷说和,养父母才没有让董守信在小学里辍学。

平时,董三爷的四个孙女,为了让董守信的父母满意,干着自己家活的同时,竭尽全力去帮助董守信。尤其是董三爷的大孙女董守冰,对董守信更是帮得到了家,不但帮着背抱弟弟,还帮忙割猪菜,采鹅食,喂猪喂鸡,打扫整理庭院和家庭卫生。这使得董守信完成父母交给的任务时很轻松,同时也学会了怎么做又省力又省时,怎么去忙里偷闲,让自己感觉不到有多苦和多累,还能要有一种精神上的享受,使得干起活来不至于厌烦。董守冰还能耐心地教董守信数学题和读写,给董守信打气,让董守信不仅在同学面前不自卑,教她适当地搭扮自己。

董守信最喜欢董三爷家的风气,董家的儿媳妇一连给董三爷生了四个孙女,董三爷父子也没有因此厌恶女孩们,更没有对哪个女孩儿少一分的疼爱。对第五个的唯一男孩儿,根本没有啥娇惯和特殊的待遇,凡事要求严格的程度,远远超过四个姐姐。家中这唯一男孩儿因为做错事,遭到爷爷和爸妈管教和斥责后,哭声是最多的一个。在董三爷家,女孩儿的地位相对要高得多,这也是董守信最爱去董三爷家的原因所在。

进入初中后,董守信实在是跟不上,在养父母不满的眼神里,就主动辍学回家,跟着父母种地养猪养鸡。这期间,董守冰什么也没有考上,回家种承包地,四姐妹里,跟董守信走动最多的就是董守冰。董守清和董守玉考取了中专,董守洁考了个好大学,小弟董守智也是啥也没考上地回家种地了。董守智才跟父母和大姐种了一年的地,大姐董守冰就经人介绍,嫁给了后村一个叫周梦华的帅气小伙,也就是小蛇所在的这个大榆树村。

因为董守信和董守冰处得最亲密也最贴心,董守冰结婚时,感到最不舍的就是董守信,在无人处哭得几经发抽,是一千个一万个的不舍。哭得那三个姐妹都有些嫉妒地开玩笑说:“你这么不舍大姐,赶明儿你就嫁去大姐同村。姐俩离得近,离娘家也不远,同来同往,也是个伴儿。为这个目标,你就别哭了!努力去实现吧!”

董守信的终身大事,却是在父母的做主下,嫁给了养母亲的外甥。这个外甥长得很有人样儿,就是吃喝嫖赌都擅长地不干正经事。董守信觉得再怎么将就,也将就不来,劝善的结果,是挨打挨骂,受苦受累受侮辱的永远是自己,而且难见日头,就一心想离婚。

父母是强烈反对,觉得丢人,毕竟当时没有什么人轻易离婚的,怕好说,不好听。董守信得不到支持,就冷淡丈夫,为此遭到了丈夫的暴打,并小产了个男婴。董守信趁机带着一身的伤痕,去法院离婚。

养父母见董守信凄惨不堪的模样,也是心疼不已,就不再劝合了,哭着把董守信领回家。毕竟,这对父母没有动过董守信一手指头啊!

董守信离婚后,无论父母怎么劝,坚决不再婚,帮父母种地收地,供养弟弟读书念书,毫无怨言。

就在一家人都以为董守信会以这样的方式生活下去时,董三爷家的大姐董守冰不幸得了重病,是肝癌晚期,急需一位能脱离开的细心人去照顾,这个人自然是董守信莫属了。

当董守信前去照顾董守冰时,才发现大姐过得很悲苦。大姐夫周梦华不是过正经日子的人,性情浪漫松散,农活不上心,交友大方有余,而且还重男轻女。生了女儿后,又哭又嚎地恳求董守冰一定要给他生个儿子。为了满足周梦华的心愿,董守冰吃尽了苦头,总算生了个儿子。但这期间,周梦华却浪漫地搞起了婚外恋,根本不顾家,拿外出做买卖为由,跟多个女人纠缠在一起。董守冰的病,就是在受苦受累之下,生生气成的。

董守冰对董守信说:“好妹子,你决心不再嫁人,大姐求你个事儿,行不?”

董守信一听,就猜到了八九分,未语先哭地直点头,是气堵咽喉,说不出一个字来。

董守冰忍着泪,艰难地说:“大姐命不好,公婆早早就都死了,两个孩子可以托付的人,不是没有,就是不合适啊!在我死后,希望你能接手,把我的一双儿女养大成人。不是我的父母不可靠,是他们已经年老了,还要照顾爷爷,精力不够了。不是我的亲姐妹们不可信,是她们在外各有各的天要顶,有事业呀做,分身乏术啊!我弟弟行,我弟媳妇是个还不定性的小孩子。她都需要人照顾,哪里能照顾得了这么不懂事的两个小孩儿。你姐夫只是口头说喜欢孩子,可他从没有抱过一下儿子,从没给换过一次尿布,更别说给做吃的和领出去玩。我再忙,他都没喂过孩子们一口饭。如今,他只见新人笑,不看旧人哭。我病得马上就要死了,他都不回来看我一眼,还谎说在外给我挣钱,好治我的病。哎!他最是个没心没肺的不务实的浪荡鬼。是指望不上的,孩子跟了他,活不成倒是真!我已经写下字据,我们母子三人名下的土地归你种,孩子由你带。这个……你姐夫百般不怨回的家,也由你住着管着。你姐夫回来,带着他的那份土地,他爱跟谁过,就跟谁过去。告状打官司,让他到坟前找我去!”

董守信一听,嚎啕大哭:“放心大姐!我虽然不敢保证把两个孩子照顾的有多好和多像样儿,但在我身上的痛,争取不会让大姐的孩子们尝到。大姐,你可知道,失去亲生母亲,那可是扎心的痛啊!”

董守冰满意董守信的回答,叫来九岁的女儿周聪和六岁的儿子周明说:“妈妈的肉体要去另一个世界享福了,不再有病的疼痛了。但妈妈的魂儿,会在你守信姨的身上。等妈妈不存在了,你守信姨就是你们的妈妈,也就是我。还会像从前一样,照顾你们,疼爱你们。你们也要听话,也要很乖。不然,妈妈就会发怒,让你们的守信姨这位妈妈,不客气地教训你们。听懂了没有?”

两个孩子还小,就像听故事一般,看看奄奄一息的妈妈,又看看总是在流泪的董守信,只是觉得有大事要发生,不得不听从妈妈的话,也就乖乖地答应了。

董守冰的死信,好算把在外乐不思蜀的周梦华给召唤了回来,他都没有看一眼棺材里的亡妻,理由是:“她病得早都脱了相,样子太吓人,我可不敢看。”

当周梦华看到,拿穿一身孝服当稀奇景的儿女身边,有董守信给照顾得好好的,就显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竟然没有任何愧疚和遗憾以及感激,是热情地招待着前来送殡的人,不见一点儿悲伤。董守冰的一期都没有到,周梦华也把自己名下的土地给了董守信种,算是对儿女的抚养费,就毫不留恋地离开了村子,一去就是七年。

这七年里,董守信坚强地跟董守智这个弟弟,学会了开拖拉机种地收地。跟弟弟搭伙种地,出力要比弟弟多。在地里干活不管是炎热还是冰冷,从没有歇气儿的习惯,一定要在两孩子上学的时间段里,争取再争取地尽可能地多干活,好有时间陪两个孩子。就是吃亏,就是把形象造得很惨,也认。并争取在孩子到家之前,洗漱好,一定以一个最好最佳的状态展示给孩子。

董守信常跟父母和董守智说的话是:“跟亲人不需要讲什么公平和合理,能承受就好!”不论怎样,董守信不向任何人埋怨一声,遇见啥棘手的事,就来大家面前说说讲讲,虚心地听听大家能给自己好的建议。她是最信甘老师的话,每次听完甘老师的话,董守信总是面露笑容,答谢不已。

家中的两个孩子也知道董守信怕黑,每次董守信起身回家时,都会看到周聪和周明姐弟俩,在不远处等待着她。于是,娘仨就说说笑笑地往家走,一片乌云就散了。

董守信毕竟是一个孤身的女人,在农村干着又苦又累的农活,还要照顾好两个孩子,不是没有烦躁的时候。一旦心有波动,或是两个孩子气人时,董守信也有要发疯的感觉。好在董守信很稳重,能用甘老师给的一句话,时刻提醒自己:“自己决定的事,不要往别人身上推,更不可以后悔!就是后悔也要撑下去,因为这是自己的选择。你叫董守信,要懂的坚守信誉!”所以,董守信在两个孩子面前总是暖笑盈盈,不叫一声苦,不说一句累。

七年后,董守冰的三个妹妹都业有所成,给予董守信娘仨的照顾远远多余父母和弟弟,这让供孩子上中学的董守信轻松了不少。

七年后,董守信的大姐夫周梦华竟混成了孤家寡人,是身无分文回来了。回来,就没客气地住进了董守信打理得整整洁洁的家,还要吃要喝地不想走了。理由是:“这个家是你大姐的,也是我的。你住你大姐的那一半儿,我住我的这一半儿。吃你几天饭菜,也吃不穷你。我还是要外出去挣钱,不会懒在家里混吃等死的。”

一想到董守冰的死,就让董守信对周梦华特反感,背着孩子根本不给周梦华好脸色看。两个孩子却不知情,还爸长爸短地亲热地喊个不停。见此情景,董守信认为不该听信甘老师的话,也不该学董守冰的做法,不该对孩子们撒谎。

这之前,董守信在孩子面前,没有实话实说地讲明他们爸爸是怎么不堪又无情无义的,反而总是跟董守冰一样,始终说的是:“你们的爸爸绝对不像你们同学说的那样,是个行酒作乐的二流子。他不是跟别的女人跑了,也不是不要你们了,他是去外地做买卖了。因为你们的爸爸实惠,做买卖时就上当被人家欺骗了。你们的爸爸爱面子,觉得没有混出个人样儿来,对不起我们,不好意思回来。其实,他是想给你们一个美好的富裕生活,为了这个目标,他是不达目的不回来。根本不是啥没有正事儿的缺德爸爸,更不是啥二流子。对你们说,也不一定在哪天,你们的爸爸太想太想我们了,就不怕人家笑话他的失败,会回来呢!你们的爸爸长得帅气,不丢你们的脸儿。”

就因为有如此的不断灌输,俩孩子才不讨厌突然回来的周梦华,反而觉得董守信这个妈妈对爸爸太冷淡、太刻薄、太无情了。竟然站在周梦华一边,跟董守信抗争。为这,董守信还去过村口哭诉了一场,在大家的劝解下,才恢复了情绪回的家。

当董守信看到接自己的两个孩子,转而一想,甘老师说的对,“家长的形象在孩子心中一旦崩塌,对孩子的成长,绝对没有好处。”

董守信也看到,两个孩子跟着周梦华,见到同龄的人,就兴高采烈地说;“我们的爸爸回来了啦!真像妈妈说的那样,是个帅气的人。在外做买卖失败,但他总是在想我们。看看,我爸爸就是一分钱没有,他也敢回来。他没有不要我们,没有不想念我们,我们也有一个好爸爸!”

董守信看了听了,气都不打一处来。心说:“鬼都知道,你们可有个好爸爸!哼,气死人啦!”

周梦华在家发懒时,看到不拿好眼看自己的董守信,每天都是辛苦劳作,并一丝不苟照顾两个孩子时,也良心发现地曾跟在董守信后面,帮忙干过两天半的活,也不过是出工不出力地做做样子。

不明真相的人,就想撮合二人成为夫妻,找来周梦华一说。让人想不到的是,他还一百个的不愿意呢。理由是:“要个头儿没有(身高一米五二)个头儿,要美貌没有,脾气还古怪,凶恶起来,都能吓死个人。除去爱干净和舍得力气干活,以及对两个孩子尽心,真没有可取的地方。我才不会跟她这个不是一个路子的人在一起哪!”

不过,热心人都爱犯一个毛病,就是喜欢一厢情愿地死人活劝地希望听信自己的话,美其名曰“都是为你好”。热切地让周梦华该为两个孩子和自己的将来着想着想,还举例说明,二人成家的种种好处等。

还别说,周梦华还真给了大家伙儿面子,勉强地同意了。

大家以为,只要周梦华这个眼光高的人同意,董守信就会没啥意见地能接受,当董守信一说准成。不料,董守信一听就火冒三丈,几乎要打人和吃人,吓得的大家不轻。因为董守信那满脸愤恨和厌恶的神情,大家觉得此路不通。

董守信对大家明确表态:“我压根就看不上周梦华的人品,瞧不起他的做派和德性。他做的事,不可以原谅,实属禽兽。别说是他这等不堪的人物我不会嫁,就是比他好上百倍的人,我也不会嫁的。我要按照我自己的想法生活下去,生活得甘心情愿,生活得无怨无悔。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改变初衷。因为,我不是在走邪路和歪路!”

董守信还说:“如果,大家看着我跟俩孩子和他在一个院子里生活不像话,我就去征求一下孩子的意见。孩子愿意跟我在一起,我就领着孩子搬离周家,到前村的娘家单过。孩子要是愿意跟着周梦华,就由周梦华照顾带着好了。这也不算我不讲信用和不懂报恩。孩子如今都能自己照顾自己了,我可以对大姐有个交待,不算我不尽责和失信。离开这里,我也好全心去照顾父母,帮帮我弟弟。”

一听这话,做媒的人都退缩了。

周梦华立即觉得,自己怎么会混得这么的失败,在这个小个子女人面前,都倍感窝囊地没有任何存在感。想不到,自己竟然被自己看不上的人讨厌,人家不但不愿意跟自己过,还把自己贬得是一钱不值。这给不可一世的周梦华打击不小,为此经常在孩子上学后,跟董守信争辩和吵架。

那一阵子气得董守信不轻,特爱到村口来找热闹地闲聊,问甘老师道:“我该怎么办?”

甘老师认为,董守信自身的魅力就是法宝,不需要什么行动,在周梦华面前,只要做到“秋云不语长阴”,就能彻底打败周梦华。并授予董守信一些具体的方法,让周梦华嚣张不起来,兴许有撵走他的可能。

于是,董守信也不跟周梦华吵架和争辩,就像从前一样,全当家里没这个人似的,自己仍然跟从前一样,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绝对不去支使一下周梦华。就是周梦华有意想帮忙,都无言无视地拒绝。而且,还是天天都像是走亲戚和赶集一样,光鲜靓丽地去地里干活,并干净清爽地回家来,乐乐呵呵地给孩子做饭洗衣服,轻松愉快地美化庭院。

如此这般,董守信身上有别于一般女性的美丽,让周梦华觉得新奇。加上董守信本身特有良好的气质和善良,以及具有不俗的精气神和风韵,让周梦华很震惊。周梦华觉得,在董守信身上,还真是别有一番特殊的魅力存在着,脱俗得与众不同。在看识女人方面,周梦华也许最是能看出个端倪的。周梦华当然看出,在自己所见的同龄妇女中,最有女人魅力的只有董守信。董守信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这一发现,让周梦华是始料未及的,惊讶中感到了自己的渺小和无知,以及审美低级和可怜。猛然醒悟到,真正有内涵美的女人和真正魅力无穷的女人,就在自己家里。才知道,自己多年想拥有的浪漫和情致,其实就在自己死去的妻子和这个小姨子身上存在着。然而,这都不可能属于与他了。

盲目自信的周梦华,对自己的能力和外貌,以及所谓的才华,是有着特别的美好的感觉,决定外出,以董守信这样气质为标准,去寻找新爱。

可是,周梦华走了又回,回了又走,距离他不切实际的想法是越来越遥远。倒是每次回来,他肯出力帮董守信干活的天数,是越来越多了,而且越来越想找话题跟董守信有个交谈。

但董守信就是没心情跟周梦华交谈,想跟自己结成夫妻和交朋友,更是免谈。经常冲周梦华怒吼道:“在人前承认是你孩子的妈妈,我已经够开恩的了!见了你,都不烦狗屎啦!”

董守信不是想多了,而是想灭掉某些人的过分“热心”,要坚持过自己的生活。同时也知道,周梦华也有点儿自知之明,清楚两个人的处事方式和思维根本就不在同一条线路上,可说是大相径庭。因此,两个人也都明白,根本不会成为朋友或是夫妻,属于平行线,没有相交点。只不过董守信由仇视周梦华,到任其存在着。毕竟,周梦华是两个孩子亲爸爸,别人代替不了的。可以一桌上吃饭,但周梦华没有多吃和挑食的权力,饿不死,就对得起他了。还是周梦华领着儿子,在东屋住,董守信带着女儿,在西屋睡。

董守信不要求周梦华为这个家做任何事,但也不许周梦华对自己有啥指手画脚的言行,各自随心所欲,互不干涉为好。毕竟二人三观有着明显的不同,在同一屋檐下,算是最相安无事的孩子爸妈了。

不过,时间一长,周梦华不得不有所改变,不然,这个家他真要待不下去了。威胁来自两个孩子,两个孩子背着董守信,一点不留情面地表达了对他的不满。但在董守信的面,两个孩子不敢对周梦华不恭,这是家教所不允许的。

起因是,周聪和周明在放学后,经常会看到周梦华不是在家中闲坐,就是在炕上睡觉,要不然就是跟闲适的老人在侃大山,忙里忙外干活出力的,永远都是董守信这个妈妈一人。不看不知道,不比不知情,自己的爸爸,跟同学的爸爸比,就是不着调的人,姐弟俩渐渐对周梦华有意见了。有意见又不见周梦华有所改变,就不客气地对这位原本父子情就单薄的爸爸发火了。

周聪郑重地说:“在我的印象里,我妈妈不论多困多累,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午觉。就是我们非要妈妈歇歇地陪我们睡个午觉,我们醒后,见到的都是妈妈在干活的场景。你可倒好,我们没睡时,你睡着,我们醒了,你还睡着。现在,我妈妈一个人在往家弄柴禾,垛柴禾,上下梯子的爬,你就没有看见?你个大男人,就不长眼地觉得该过去干在前头?我们还要帮妈妈做很多事呢,你怎么就啥也不干?你不吃这家的饭,不是这家的人吗?”

周明不满地说:“我妈在地里干活,你真就好意思大白天里地在炕上睡大觉?你就能睡得着,睡得安心?我两个不是亲的舅舅、舅妈都帮忙流汗地出力,你就下得眼儿,在家待着不动地享清福?你不干农活和家务活也成,可你得给我们挣来钱啊!挣多少不说,起码你得挣够养活你自己吧?我们一分钱看不到你的,妈妈过着辛苦挨累的日子,还得供养着你这个大男人,是我妈应该的吗?每天你吃不少吃,喝不少喝,是活不干,是事儿不做,你哪里还像个当家男人?你哪里还有个当家长的样儿?看看,全村跟你相仿的,哪个不是舍力地去领家过日子的?就你活得像个寄生虫一样,就好意思?难怪我妈会讨厌你回这个家,你也真是让人指望不上啊!我们算是看透了,从你多次的来来去去,这家有你没你我们看都能过,而且还不会过孬。不怪我妈从不盼着你回来,因为,你为这个家起不了一点儿好的作用,只会平添些闲气。我妈是白在背后当我们说你的好话了。你真就担不起那些美化你的话好和给你擦的粉。赎个罪说,你不配!根本不配!我要离你远点儿!”

周明从此去了西屋,跟姐姐一左一右在董守信身边,只有这样,才觉得对得起这位妈妈。

董守信一如既往,没有改变。周梦华被儿女斥责后,三观改变了两个,也能含羞不讲颜面地主动干农活和外出打工,挣的钱不多,总算是能自食其力了。这让周聪、周明觉得,自己的爸爸不是无药可救的坏人。

随着时代的脚步和相应的发展,没钱没本事的周梦华,想浪漫闲适着,早已行不通了。这时,他看着越来越强势的儿女,不得不开窍地低头去务实,几乎很少发懒地在家待着,忙碌的田间地头,有了他的身影。

在董守信的体力有些难以操控农机时,周梦华是全方位地学会了驾驭农机具。周梦华接替董守信后,这一干活,才知道董守信这些年真的是不容易。他一个年富力强的大男人,都很吃力摆弄着农机,董守信都四十六岁了,而且还长得那么的矮小,还在要强地干着这样的苦活。自己再不让董守信轻松下来,简直就不是人,那可真就成了董守信口中的禽兽了。从此,家中一切苦累的体力活,周梦华都承担了起来,而且不再有任何的怨言和牢骚了。

因此,甘老师对董守信说:“一个本性不是太坏的人,一旦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加上有他身边有可以和值得为之改变的人在,这个人基本会尽力改变的。周梦华这个荒唐了半辈子的浪子,终于还是有所醒悟地回头了。你苦劳苦做的是前半生,他会兢兢业业地承担起后半生。要知道,男人要比女人更需要有个家。一个一直都迷恋热闹欢场的男人,当他从中年步入老年时,要比一般的女人更怕孤单寂寞,对情爱可能会失去热情,但对孤单可能最为害怕。也就是说,只有在更年期之后这个年龄段,男女之间才会有真正的伙伴儿和朋友关系,而非男女关系。这跟童年时期相处的伙伴儿和亲人一般,可以打架,骂架,但不会有啥深仇大恨。放心!凭周梦华没有过力透支的好身体,会给你和孩子们个安心的将来的。你跟他只要做到相敬如宾就好。”

董守信不会卷甘老师的面子,看着甘老师暗道:“鬼才能跟薄情寡义的家伙儿相敬如宾呢!”

不过,让甘老师说着的是,在农闲时,周梦华真的能放下架子,去做些又脏又累的工地活,开始有钱交给董守信,让董守信改善一下全家人的伙食。

董守信不会推回和绝收,但接过钱从来不查,而且没有个客气话,连喜悦的神情都没有,一副给得不算多,爱给不给,一副不稀罕的样子。每次受到这样的冷遇,周梦华也不去理会,静默地去做手头上的事。

在孩子的心中,周梦华这个父亲逐渐有了地位。看着能肯主动找活干,还时不时地给家人做顿饭,有了点当家人的样子,心里很高兴。但跟董守信相比,品质上有着很大差异。此二人相处得不是朋友,倒像似没有亲情的亲人关系。因为,只有在这样的亲人之间,才有可能容忍对方身上的缺点,而不交心。在外人看来,二人就是夫妻,就是两个孩子的父母。因为大家看到的是,二人不吵不闹地相伴相随地干活吃饭。

其实,董守信和周梦华之间,也就在大家面前强忍着做到了相敬如宾,实际上远不是这么回事。就连在两个孩子面前,有时也会时不时地争吵,责骂,董守信还多次动手打过周梦华。最后,都是周梦华先闭嘴不语,董守信才会见好就收地了局。当然,周梦华得让董守信占上风才行。在有外人时,为了各自的颜面,是假装也好,将就也罢,总之要相安无事。

董守信和周梦华努力着,让周聪愉快地读完大学,并看着周聪是喜气洋洋地嫁入婆家。

但在周聪结婚的前夕,董守信天天都沉浸在不舍之中,面对周梦华做的一大桌子的菜,四个人吃得是泪水淋淋。

董守信看着周聪哭道:“哎呦!我大姐真是可怜又委屈啊!她那么好的一个大美人,竟然被禽兽给气得有病,早早地死掉,真不公平啊!害得我大姐没有看到这么优秀女儿上大学,没有看到女儿做新娘的俊俏好模样,真是可惜,可怜啊!”

周梦华低头不吭声,周聪和周明擦着纷纷滚落的眼泪,质问周梦华道:“我妈妈那么美丽勤劳,又善良,你为什么不珍爱我妈妈?”

周梦华红着眼睛,抬头看看儿女,又谨慎地看看董守信,老实地说:“你妈妈除去不懂浪漫,那样都好……”

话音未落,董守信是浑身发抖地抓起东北人喜欢吃的蘸酱菜,暴风雨般地向周梦华的头上打去,并恶狠狠地骂道:“混账东西!我让你浪,让你漫。不用吃喝,你能神活地浪漫着?孩子嗷嗷待哺,我大姐不管孩子是不是会饿死,也去浪漫?你根本不懂啥是人世真味儿和生活浪漫的蠢东西,哪里配把‘浪漫’一词挂在嘴边。求求你,千万可别再亵渎这么美好的词句了。你个禽兽,真知道啥是浪漫吗?呸,把下流当浪漫的蠢货!这样……打你,骂你,才是你该有的浪漫!顶着这些东西,快外去浪你个头,漫你个鬼吧!”

周梦华也不躲不闪,弄得一头一脸的菜叶和水滴,也不解释和不反驳,却是满脸悲情。如今,悔悟地知道,是自己错了。

经由董守信这么一闹,周聪和周明觉得妈妈的早逝真是可惜可叹,所以看着董守信不断地打骂爸爸也不劝止,只哀伤妈妈的不幸,是悲呼嚎哭,如同妈妈今日死亡一般,此刻才补上了对妈妈情恋,痛声失态。

看着哭成一团了三人,周梦华都不知所措了。

出嫁后的周聪,最为惦记周梦华和董守信这两位格格不入的爸妈,经常要回家看看,因为董守信越来越有脾气地会欺负周梦华。周梦华有时饭得做,衣服得洗,干不好,还要挨训地被打几下子。

当周聪看到专心干活又默不作声的周梦华,只因稍微做得不够好,或是一旦达不到董守信理想的样子,就要被董守信就不客气地要纠正,并不给面子地斥责一顿时。惊奇的发现,爸爸周梦华就像不是在说他,平静地改做到让董守信满意为止,但绝对不会撂挑子不干地使性子。

周聪见了,对董守信笑道:“想不到,我爸老了老了,还老守田园地变得有正事儿了。坏脾气和喜欢抬杠,出奇地竟一点儿都没有。从一只四处飞的野鸽子,变成了围窝转的老家雀儿啦!”

董守信听了,马上嗔道:“他再不济,哪有你这当女儿这么说自己爸爸的?”

周聪一缩脖子,表示知错了。

周梦华却淡然地对周聪说:“在你面前,她是有收敛的,是给了我面子。背着你,她和你弟弟周明一直在说我,说我是一只浪荡虚荣、不知羞的愚蠢野狐狸……”

董守信看了看周聪,忍不住笑道:“‘野狐狸’通常不是形容女人的吗?你也是风骚女人了?”

周聪看了一眼周梦华,不客气地说:“那时的我爸,不是比‘野狐狸’女人,更让人有气吗?”

董守信冲周梦华冷笑不语,周梦华低头承认。

周聪见了,抱歉地笑道:“想不到,我爸能变好,还沉默寡言地惜字如金了。真不容易啊!”然后看着董守信说:“妈妈却正好相反,越来越有脾气地会挑我爸的错了,简直就是吹毛求疵。”

董守信不承认:“我哪有啊!你爸不是惜字如金了,而是他实在做得不像个样儿。他哪里还好意思为自己找理由呢?哼,学会闭嘴,也算他明智!”

周梦华一旁说:“以前你妈种种的不容易,你爸要补偿。这一还一报,是我咎由自取的,也许就是天命。别怪你妈,要怪我。现在,没有你妈对我的呼来喝去,我还不知这一天该咋过呢。”

周聪若有所悟地点点头,惦记的心里多了祝福。

村民都说,之前是董守信为周梦华一家三口在吃苦和付出,今后也该由周梦华去为董守信劳作和补偿了。这也没啥好说的,董守信有舍,就该有得,天经地义。

甘老师说:“其实,老天对每个人都很公平,给的福气都差不多,就看每个人怎么去使用了。有的人一上来就把福气享受和消耗掉了,剩下的苦就等着他去吃。有的人先吃到的是苦,把福气剩下了,就有了后面的享福。因为这个人的寿命长度还存在,不吃完苦,不享受完福,老天都不会收走他的性命,不会提前让他去天国,也不会让他早早去冥府。我想,这不是啥迷信,而是该有的道理。”

最近,因为念高中的周明学习态度有波动,让董守信着急上火。可气的是,周梦华不但不管教,还劝董守信要顺其自然。因为态度不一致,面对爷俩那很随意不求上进的态度,董守信对爷俩是险些开打。董守信不接受周梦华的说词,就在饭后来村口处,想跟大家说说心里话,看看怎么办。

在大家和甘老师的开导和劝解下,董守信觉得有了办法和信心,脸上有了笑容,长舒了一口气。

说着说着,董守信觉得天色也很晚了,看看黑幽幽的四周,忙笑着起身跟大家道别。转身之际,就见没啥表情的周梦华,像个懂事孩子一般,站在儿女以往经常等待董守信的地方,拿着手电,早已来接董守信了。

董守信跟大家道了别,在周梦华的陪同下,前后离有一米地走回了家。

董守信神情上多少还是有些变化的,这一变化当然逃不过大家的眼睛。觉得二人的关系,奇妙得惊吓到了大家。大家静静地看着二人默默地离去,弄不明白,这心里是惋惜,还是羡慕。

只听甘老师说:“一个守信、善良又勤劳和知道感恩的的女人,后半生有一个能懂得自己,能明白自己,能肯认错知错,不给自己增加任何负担,又能关照自己,陪自己走到底的人在身边,也是这个女人此生的一大幸事。这点,不一定要以夫妻的形势存在。就是以不相忘的比邻方式存在着,也无不是个福气满满的最好结果!” 第一章:学人讲故事的小蛇(六) 11,坏人坏己

小蛇讲:有一天,大家在饭后闲聊时,有人无不是羡慕地谈论着,这天搬家进城的马三一家。有人感悟道:“古人有:人不可以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更不可以用瞧不起人的心态,去捉弄一个人。这个人,也许就是日后远超你,是最能挫败你的那个人。”

小蛇见村民说得热闹,特别想知道这马三一家有着怎样的前因,就用了个回放意念法,在村民的回忆中,清晰地看到了一个场景:

那是几年前的一个夏季,村中一位叫张丽的妇女,在晚饭后,气愤地来到村口,不等坐下,就被同辈份的妇人们纷纷取笑说:“你家马三,再没有能耐把你伺候好,你也不至于把他挠个满脸花啊!”

另一位也笑道:“就是啊!再不满意他的本事,你也不至于一夜做不到位,就反目成仇地让他破了相吧?真可够狠的,你咋还弄得他一瘸一拐的。哎呦,模样真是好可怜啊!”

张丽听后,脸都白了,恨恨地骂道:“你们这些不知羞的骚老婆们儿,一天不说黄段子,都发痒。一刻不讲男女那点儿事儿,都要死是不?人家都难受得就想找个人大打出手了,你们还不知死活地来捅我这老虎的鼻子。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张丽刚到三十,身强体壮,灵动机动,都知道她的手劲,不等张丽出手,开玩笑的妇女门,就都举手投降地软了下来。并一再道歉地说:“我们错了!你是君子,君子动口不动手!”

张丽因为气得周身不舒服,就没有像往常那样去收拾谁,坐下直喘粗气。

大家见没有被张丽责打,接着笑嘻嘻地问:“真的,你家老三那脸是怎么弄的?你说不是被你挠的,妈亲啊!谁能相信呢?”

张丽怒道:“咦,走马灯不叫走马灯,又来了!不让你们皮肉受点苦,就不知我叫张丽!”说罢,张丽就把多嘴的妇女给按倒在座位上,抓痒抓到喘不上气来,叫活祖宗地直告饶,张丽这才放手。然后发呆地坐着望天,是连连叹气。

有人就问:“啥事儿让你今天这么的手黑,不怕痒死人不偿命吗?”

张丽见问,向村中的一个方位猛地啐了一口,两眼喷火地说:“妈的!老于真不是人。看着是一副热心帮人的好人模样,其实都是他妈的虚伪假象。以往大家说他蔫坏,我还认为是大家见不得他的好,故意在埋汰他。今天出的事儿,我才彻底相信了大家的话。他真是大家口中那竟干些坑死人不偿命的勾当小人。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就得活得够久,见知的人够多,不然,怎知啥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啥叫,画龙画虎难画骨呢?不然怎知啥叫,进山不怕伤人虎,只怕人情两面刀呢!”

大家觉得张丽的话里有话,就问细情。

张丽口吐怨气,对大家讲起了丈夫马三的遭遇。

原来,同村的老于,其实也是马三的叔辈连襟,他把地给儿子老婆忙活,自己常年做着贩菜生意,利益很大,掌管着家中财经大权,是得意非凡。总爱在不活泛的马三面前,显露贩卖菜的收入,还几次三番地要求马三跟他学学去贩菜卖。马三觉得自己的脑袋没有老于灵光,厚道有余,计算不够,因此总是摇头,精心地去侍弄自家的土地。马三越是对做小买卖不感兴趣,老于越热切想帮这个忙,是言辞恳切,态度热忱。人心是不禁劝诱不禁鼓动,这是事实。马三就心活地想一试身手,多次冲不同意他贩菜卖的张丽要钱。张丽被缠不过,就掏了钱。马三买了人力三轮车(当年没有电动的,有也是人工自制的,很不给力),决心跟老于去贩菜,免得农闲在家闲得难受。

可是,第一天跟老于去往批发地,就出了事,用张丽的话讲:“人儿好悬没回来。”

马三不熟悉路况,为了紧赶在前面领路的老于,骑到一处长长下坡的急转弯处,由于车速快,一个摇晃,连车带人翻到了路基下。幸亏是有茂密的青草,不是裸露的碎石。这也把马三摔得不轻,草木把马三的脸和脖子划破了。马三忍着疼痛,好容易爬起,找了个诊所,消炎敷药,贴了几处药布,雇人修好车,隐痛骑了回来,可谓出师不利。

张丽说:“别说是贩菜了,连批发市场长啥样,都没见着。小命儿还在,真是得念佛了!一看到俺家他滚磕得那样儿,我就知道,老于这个爱吃独食的缺德鬼,压根就没他妈地真心想带俺家他去好生做这个狗屁买卖。俺家他就是个土命人儿,心眼儿实。把人家的假让客(qie),当成了真请客,傻了吧唧就跟着人家去了。明摆着,老于是故意要甩掉俺家他,快蹬猛跑,就是想给俺家他个警醒,让他知趣回头。他个实心的秤砣,就破了命地追赶,又不认识路况,没摔他个折胳膊断腿地丢命,真得感念老天有好生之德。不是我冤枉他老于,他要是真心带俺家他做这个买卖,不得以咱们的热心劲儿,一路走,一路细心地告知路况,哪里是上坡,哪是下坡的弯路。不然,咱就不会极力鼓动去。老于就是没安啥好下水,不管不顾俺家他的情况,就是让俺家他知难而退,他好少一个对手。老于看俺家他摔了,假惺惺地来问好,还他妈的推脱说:‘我是一心想让兄弟,在第一天里来个开门红,多挣点儿钱,好喜欢上这一行。那就得早早到地方,赶鲜儿地得上点儿好菜。我只顾在前面领路,也不知兄弟没走过这条路,没想到他不认识这条路。嗨,兄弟也是笨,咋就不懂骑三轮车下坡时,哪能那么快地不减速呢?看吧!一个小弯道,就把你摔成这样。要是一车的菜,可就了不得了。咦!都是我大意了。谁知你这么的不灵光呢!噫,这也说明兄弟你,真不适合做这个买卖啊!我劝兄弟,在家养好伤,还是买头牛放吧。真是,巧活儿不可力把干啊!’他再会说,我也能听出个子丑寅卯来。我们是笨,可不是大傻瓜。”

张丽说到这里,恼恨地呸道:“我还看到他说这些话时,嘴角边儿无意间露出得意的嘲笑,是傻子也会吧嗒一下嘴,品一品吧?哼,我们再怎么傻帽,连啥是真心,啥是假意,都品不出来吧?他老于,使坏都使在亲戚头上了,还会有啥好心肠?我越想越有气,得想法儿还回去,也让他尝尝被使坏的滋味儿。可气的是,俺家他不仅不让我跟老于掰扯,更不许我把这事儿说给我大姐,这个亏就这么认吃了。更可气的是,俺家他还来了倔劲儿,就不信这个邪,非要在伤好后去饭菜卖。他不要老于领路,自己慢慢摸着去,不求多挣钱,就想卖孩子买笼屉,不吃馒头争口气。俺家他,不信就只有他老于适合做小买卖,别人就不行。我咋说也不听,气得来这里坐一会儿。俺家这头蠢驴,吃了这么大个亏,都让人笑话死了,他还不知回头。”

甘老师劝道:“你自己要劝自己地消消气。再上火有气,事情也发生了。把自己气个好歹,犯不上。要知道,坏人就是坏自己。这样的事,多得是。比这露骨和无情的,也不胜枚举。不过,老天是公平的,最终的结果,大都会现世现报地反而坏的是自己。不然,都该学坏,都该坏人利自己去了。别人坏咱们,是咱们考虑不周,是咱们少智慧。咱们能吃一堑长一智最好。咱们不可以有要坏回去的想法,咱们可不要去做这等不积福的事。咱们这个亏已经吃了,就要懂得吸取教训。再骑车走陌生的路,就会有经验,也会多加小心,就不会有啥危险发生。小心使得万年船。咱们时刻都能保证平安顺畅,比啥都好。想到了这一点,咱们吃亏,也就是占便宜了。”

张丽不解:“吃了这样的亏,也是占便宜,您为啥这么说?”

甘老师耐心地说:“如此一来,你们多少能了解到老于不为人知的一面。再遇到这样的人和这样的事,你们就不会盲目地去轻信他人的话,会多加考虑,能避免再次上当,做到不贰过。也会因此知道什么人可以深交,什么人要点到为止,什么人要避而远之。这就是占得的便宜啊!还有,你们夫妻吃了亏,也不去揭人家的短,肯给足了他的面子,没有让老于在你姐的面前丢人和没面子,想他老于但凡长点儿心,也会感念你们夫妻的口德,一定觉得你们夫妻可交。日后,他再想对你们使绊子,很有可能就下不得眼儿了。你们有个啥难事,他也许会前来帮忙解困,人心换人心嘛!马三想争这口气,你就让他去争好了。所谓人不激不发。但不要心存赌气,要抱着学习和摸索的心态去做。这样就不会有大的闪失,兴许能赶超老于多少倍还不止哪!”

张丽信了甘老师的话,回家后没有反对马三的决定。马三在伤好后,独自去贩菜卖,挣得个十块八块也乐呵地做。后来就有了经验,会上菜,卖得非常好。就是算账慢,不得不把张丽也鼓动去了市场。张丽开朗爽利,热情周到,不短斤少两,人缘好,很适合卖菜。

一见跟马三买菜的收入,要比种地强得多,有两位邻居就前来找马三,求他帮忙带带自己,也想改善一下家中的困境。

马三二话不说,一边帮忙买好用和省力的三轮车,一边一连多天地领着路,教怎么去识别菜和怎么上菜,根本不怕三五天里没有收入。

两位邻居跟马三学得了好经验,很快上手成了行家,三人成了相互帮助和好伙伴,各有分工,不恶意竞争,是有名的三人团。

因为马三不善站市场,就只管上菜,不管卖。上完菜,也不像他人一般去睡觉,领着两个伙伴,是四处看有没有拉脚运货的活。一来二去,就有工地雇他门送个小货,外加图方便,卖他们的菜。

由于那几年工地的增加,又大多远离市场,马三他们三个大男人,就专门给工地送菜,连带送其它日常所需的食物等。因为需求量大,三人合资买了个小货车,在三处地界各自租了门面,专批发菜品,很少去零售,而且都不比大批发市场贵多少,是早早地就不蹲露天市场了。

后来,三人是越做越大,有了青菜储存库,购置大吨位的货车,搞起了大批量的批发,成了屈指可数的蔬菜大王。

反观马三的连襟老于,始终守个小地摊,仍然是零零星星的小打小闹。他见马三等人上了高层次,一边嫉妒马三的发达,一边要马三买他的好,腆脸不知羞地说;“当初,要不是我一个劲地说动你去做蔬菜买卖,你能有今天?你也该拉帮一下我这个领头人,你这个大姐夫啊!好饭也要大家分享,吃起来才更香,才更有味儿道。”

马三和张丽也不跟老于多说客套以外的话,只是意味深长地在笑,就是不理睬老于要入股的茬。

有一天,老于跟一个初来乍到的小贩争位置,在菜市场打了起来,最终弄了个两败俱伤,都进了医院。

张丽知情后,想起了甘老师的话,冷笑道:“强中自有强中手,恶人自有恶人磨。当初老于给咱吃的亏,真让甘老师说着了,回报咱的是个大便宜哦!”

如今,老于眼见马三一家,摇车大量地离开了村子去城里生活了,真是羡慕嫉妒恨啊。便在背地里大骂马三忘恩负义。

可是,马三听不见,这就属于自己骂自己了。 第一章:学人讲故事的小蛇(七) 12,人算不如天算

听榆树村的奶奶们讲,本村有几位被大家一致公认为精明能干的男人,在人前可谓是人五人六、有头有脸的。不料,他们却集体自毁形象地做了一件特没脸和特丢份儿的事,遭到了村口妇人们的嘲笑和不齿。

根据奶奶们讲,经由此山地的高压电线,国家要逐一地修建和改造一下这些铁架子的基础,加固到坚牢。这些铁架子途径哪里,就地雇用当地的农民工来挖掘和清理地基,为的是省去雇工吃住的麻烦。当年机械没有现代先进,主要靠人力完成。

承包商,也就是雇主,要求来的村民工分为两组,为的是不窝工。但雇主不给分,让知根知底的村民们,本着人合心马合套的原则,是什么人找什么人去合伙共事,免得心不齐,泰山不移。于是,村民就跟对心思的人在一起,形成了两组。一组实力很强,人也精明,一组要弱不少,还有些笨。很强的一组,都是些聪明人,很弱的一组,都是些老实的憨人。但雇主不看强弱,是你挖一个,他挖一个,逐次递进着,不会因为哪一组强,进度快,给调顺序,为的是合理,这样不容易起幺蛾子。这样做,是对两组人,尽量都公平些。也就是,按照自己选定的顺序,遵照天命,谁摊上啥样的地形地貌,谁都要甘愿接受,不可以挑挑选选。

两组人在雇主的规定下,依次递进着,都摊上过好挖的,也有过特难挖的,谁都没有便宜着,谁也没有吃亏过,彼此彼此。

挖着挖着,有了一处铁架子的地里位置,让人搭眼一看,省工省力得特别明显。按照顺序流程,自然是归弱的一组去挖,弱组很高兴。但没有高兴多久,他们就心口堵得慌地想骂人了。

因为强的这组,看到这个大便宜后,一致决定要违反规律,非抢夺这个便宜不可。所以午间就没有多休息,吃过午饭不久,就早早去了那个省劲的工地。

等弱组赶去时,发现强组已经把属于自己的工地给占领了,心里是很大的不痛快。但碍于是同村的乡邻,也有自己的亲属在强组里面,就都没有吱声,默默地走向本属于强组的工地,是赌气地开挖。

干了没有多久,弱组发现强组这伙人都拿起工具走了。因为两处离有三百多米,听不见强组人的对话。看后,认为是早早干完了,心里这个气啊,就甭提了。

“看看,我们才开始,人家都收工回家了。咳,都是咱们好说话,被抢去了好活儿,也都不愿计较地想往回争一争。噫,这个亏吃得真憋屈!”

弱组人不满归不满,要挣的钱还得挣,既然动锹挖了,也就别停止,不然白干,岂不更窝火。

就在这一组人苦闷地干活时,雇主一脸无奈地来了。跟弱组的组长商量道:“哎呀,哥们啊!就算我求求你们了。我知道,你们比他们那一组弱,可能胆子更小。你们挖完这个地基,求你们把他们扔下的一半儿,给挖完吧!”

这组人愣了:“你这话是啥意思?他们不是都挖好,不是挖完回家了吗?让我们还去挖个啥?”

雇主一拍大腿,汗流满面地说:“可别提了。他们抢你了你们的活儿,本以为捡了大便宜,谁知刚破开土皮儿,撬开个大石头……哎呀,俺的亲妈啊!”说到这里,雇主突然间浑身发冷地打了个大大的寒战,紧咬牙根,闭上了双眼,接着又一怕大腿,半天无语。

雇主这突如其来的肢体语言,把弱组的人吓了一大跳,怕他有羊癫疯,都缩紧了身体,惊惧地看着雇主,谨慎地静观下文。

雇主抚摸着胸口,定了定心神,擦了一把冷汗说:“妈呀!想不到那下面的石头缝隙特大,跟地下空洞的井差不多,往上冒凉气。可怕的是,跟着凉气往上冒的,竟然是满满当当、乌乌泱泱、缠缠绕绕、拧着劲儿的各种各样大小不一的长虫啊!大家都没有见过这种事情,吓得丢了魂儿,拿起工具都惊慌地跑回了家,说啥也不给我干了。他们的组长说,整个铁架子,也就剩下两个了,就都归你们这组黑挖完吧。我见他们都被吓破了胆儿,咋说都不干了,就来求你们了。求求你们,挖完这个,把那个也给挖完吧!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去找个明白人给看看。别管迷信不迷信,给破破,给送送。要是没啥说道,别伤着人,挖个差不多就行。后期,我们多用高号水泥和钢筋给固定,也就成了。”

一听这话,弱组的人吓得也不轻,长出气地暗自庆幸:“幸亏被他们抢了去。想不到那不是啥便宜,倒是个要命的枣核疔。”心里一下舒服了很多。

弱组长虽然不是个见蛇就吓得“唉呀妈呀”乱叫的人,但也是见蛇就一拘挛的小胆家伙儿。遇蛇就跑,是他的常态,绝对是不敢打的主。他不好做主,也不想做这个主,要看看大家是什么意思。

没经历和没听过这等事情的人,表示不敢接这个活,有几个对长虫生来就有恐惧感的人,建议雇主另请高明。

但组里有个最不爱说话的憨头,不等组长答应,他越权又不征得大家的同意,是满口地答应了下来,还口口声声请雇主放心:“一定会按照你的要求,完成得好好的。不信,明天你下午来看好了!”

雇主看了看这个憨憨的实诚人,又看了看举棋不定的组长,很不托底地问组长说:“你,真能保证完成?”

组长张口要推掉,那个憨头急忙说:“放心吧!绝对的能完成。他们就是不干,我一个人也要给你挖完。保证不会秃噜扣!”边说还边极力怂恿组长接下这个活:“你不信谁,也得信我啊!”

组长没遭到这样的胁迫过,不知怎么好了,一犹豫,雇主就像见到救命的人,拉过组长的手,不容推脱地说:“那就拜托你和大家了!你和大家就多加小心,千万不要蛮干,实在不行,我找人给破破。你们最好也要多想想办法,毕竟山高无路,机车来不了。我还有急事要安排,得马上走。拜托了!工钱加倍!我听你们的好消息!”雇主不顾组长的反悔和打退堂鼓,头都不敢回地下了山坡。

雇主一走,憨头就遭到了大家一致的反对:“你不怕那么多的长虫,你自己去干好啦!你是不是想钱想疯啦!”

憨头擦了擦汗,慢悠悠地说:“你们不干,我干。到时候可别说我独艮就好!”

大家一听,觉得憨头如此有信心和有把握,一定有他的道理,就问根源。

憨头得意地说:“你们也不想想,大热的暑天,长虫喜欢去凉快背静的地方,去凉快着,聚堆地不动,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今年天旱,大小山泉干得差不多了。一山的长虫都来低洼的铁架子底下凉快,也是情理之中。啥东西都爱找伴儿,长虫也不例外吧?这个地窖一般的石头洞,不是它们最好的藏身地方吗?如今,这个地窖,一经被挖开照进了阳光,还听到了叮叮当当的铁器声,吓得长虫们不往山里的凉快地方爬,它们等死啊!我听老人说,世上的万物都害怕我们人,长虫比我们怕它们更是害怕我们人。咱赶紧挖完这个,回家时到哪里去看看,我敢保证,准保你见不到什么长虫。我听老人讲过,成堆起球的长虫,最怕被人看到它们的窝。它们为了逃命,会使用魔法,能腾云驾雾地逃跑。会在人一眨眼的工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可是怪着哪!”

大家不太敢相信憨头的话,为了验证憨头的话是真,是急忙地干活,干得比哪天都出活,早早地下山去了那个工地。到了那铁架子附近,都不敢轻易上前。憨头就让大家在一旁等着,他拿着锹小心地走了过去。大家紧盯着憨头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好及时地开跑。直到憨头走到袒露的石头井口旁,探头往下看了半天,大家也没见他有什么异样,就信了八九分。又见憨头冲大家招手让过去,大家相互看了看,都不肯在人前认怂,都还要显示出是个男人的样子,奓起胆子,谨慎地走了过去。等大家一步步靠近时,还让憨头突然间的一嗓子,“有长虫啊!”吓得是抱头鼠窜。憨头见状,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大家气得直骂憨头道:“混账!想挨打了吧。”

等平静后,在憨头的指点下,大家根本见不到什么长虫,但长虫留在地面的痕迹四处可见。地基外的草被压平,小小井口的周围,有着未干的水痕,土都光滑变硬了。可知该有多少的蛇从这爬过,才能留下这样明显的痕迹。真是看得大家心惊肉跳,大气都不敢出。

憨头建议大家说:“趁天气凉快,长虫不会回来凉快,大家赶紧把这洞口给扩大,让一早的太阳照到里面去,长虫就不会回来了。放心!长虫比我们人可尖(聪明)多了,最有本事知道这里发生了啥。它们才不会冒死来跟我们的铁锹对抗争地盘呢。咱都快着点儿,也好早点儿回家歇歇。”

大家在恐惧和忐忑的心态下,忙活得是相当的快。看着可以了,回家时一致决定,完事后再说实情,好好羞羞贪便宜的那组聪明强悍的家伙们。

真如憨头所说,直到完工,也没有一条蛇回来过,是安全又省力地把钱挣到了手。剩下的两个铁架子地基,也由这弱组完成的。算下来,这个弱组比强组多挣了四个铁架子的钱,成了小有收获的赢家。

小蛇讲,因为这件事,村中妇人们那天的闲聊,就有了统一的话题,纷纷历数着某些精明人做过的特尖之事。她们之所以要大说特说一番,是因为这些精明人精到最后,无不是在自毁荣誉和形象以及破财地适得其反,结果当然都特打脸,成了笑话。完全应了那句“聪明反被聪明无”的警言。

甘老师听后,对大家说,不属于正道上的精明,就是尖,也就是奸诈,跟真正的聪明智慧,根本不是一回事。所以,要把平时赞美一个人和讽刺一个人的用词,有个区分为好,这样会让人能有个是非的识别度。

甘老师说,不知道其他地域是怎么形容一个人的精明和智慧的,在咱们东北的吉林、黑龙江,几乎把“尖”这个字,跟聪明等同着用。夸谁聪明或是有智慧,都爱说“真尖”、“就是尖”、“可尖啦”等等。我们都不需要仔细品味和用心琢磨,半文盲的人也知道,“尖”同“奸”是一个音,所以这个“尖”,不是个可以引以为傲的好词,却有着被降低品德和人格的意味。也就是说,夸某个人“尖”,跟讽刺其人“奸”或“诈”以及“鬼”,几乎是一个意思。俗话说:“人奸没饭吃,狗奸没屎吃”,是话糙理不糙。一个人从小到大,没有人这样夸赞自己怎么怎么的“尖”,其实不是一件坏事。得到大家的敬佩和服气,才是一个人应该拥有的真正本事。有些老人,很智慧,把聪明的孩子,或是成年人,夸赞为“精”或是“懂得”,而不是“尖”和“鬼头”,就怕好的本性跟“奸”和“诈”有染。用“精”和“懂得”这样的词语称赞和夸奖,是不希望孩子和成年人,在厚道中失去应该拥有的智慧和福气,真是很可取的最好鼓励。总比夸孩子和成年人“尖(奸)”要好得多,也讲究得多。

大家觉得甘老师说得在理,有了警觉,过后是尽力不去说“尖”和“鬼头”,而会刻意用“精”和“懂得”这样的词了。不仅如此,大家还要求甘老师给说说“聪明反被聪明误”中含有的道理。

甘老师说,世间有许多很聪明很能干的人,之所以到最后没有得到跟本身精明程度相匹配的所得,吃亏就吃亏在,他只会把心机和小心思,用在贪小便宜和走捷径上了。这可是一个人修为的最大愚蠢,会贻害终身的。聪明反被聪明误,说的就是这类没有大胸怀和大志向的人物。他做不大,做不强,甚至会彻底的失败,也大都源于他的品德和格局。精明有余,厚道缺乏的人,不配成功。即使是侥幸成功,也跟昙花一般,只能是仅仅的一现而已。

书上说,有些人的聪明,仅仅在于适当地抑制了自己的愚蠢,正如有些人的愚蠢,是由于不适当地显露了自己的聪明。

甘老师说,某些不可思议的蠢事,大多是聪明人所为。如此,反倒把自己的声誉和才智给毁掉了,或有所耽误地给葬送掉了。最后混得比憨笨的人,要不堪和失败得多。这也许是老天让有点儿笨一些的人,有口饭吃的安排吧?老人爱说:“贪小便宜吃大亏”,还爱讲:“人算不如天算”等等。无非是让人们懂得,一切事物要是都按照聪明强悍的人意愿去发展和发生,那世间的憨厚的笨人,可怎么活呢?所以,有好生之德的老天很公道,他会让有点儿笨的人,在吃亏中得福,在遭遇不公后给个惊喜,让厚道人过得也有属于他们的快乐。

有人说,做厚道的老实人很吃亏,因为聪明专门吃厚道的老实人。但大家要明白,厚道的老实人真是没啥人可去吃吗?不是没有的吃,而是身为厚道是老实人,不忍心去吃的。没办法,厚道的老实人,只好去吃老天了。好在老天愿意让厚道的老实人去吃他,老天也不在乎你去吃他,因为老天要去吃聪明人,好给自己失去的补回来。

福祉和快乐,以及轮回中的因果和一还一报,玄机就在这里。

所以,咱们做厚道的老实人不吃亏。因为,老天足够大,有的东西也足够丰富,是足以够我厚道的老实人吃的。

13,爱吃饺子的男人

这天,在大榆树下乘凉的奶奶们,讲起了村中齐钟夫妻俩因吃饺子又干架的事,都觉得不可思议。

在场的邻居得知后,对齐钟说:“你把老婆气得一个也没吃,扔下你又进了城,又不知多暂能回来。剩你老哥儿一个在家,你就好过?”

齐钟听了,就阴阳怪气的地对邻居说:“她属猴子的,屁大个事儿,说翻脸就翻脸。她爱走就走,好像离开她,我活不成似的。哪次,我不是活的好好的?”

邻居就笑道:“也是啊!活不好,还活不孬?”

齐钟却有自己的理由:“我活不好,可她呢?不是去儿子家,就是去了女儿家,还不是离不开我们老齐家。”齐钟还自信满满地断定:“就她那闷不粗的倔拉吧唧的死样子,在谁家能待香香?用不了几天,就会让人烦地麻溜滚回来。”

可是,他老婆每次都是长时间地在外居住,不到农忙的春种秋收,齐家的院子里,根本看不见他老婆的影儿。齐钟就像没了娘的小孩儿,过着苦哈哈有一顿没一顿的冷清日子。不过没谁同情他,都说这是他自找的。

作为齐钟邻居的周奶奶,最为熟悉齐家的情况。

她对大家讲:这齐家平时还算比较正常,虽然夫妻俩不亲不热,但能相安无事。只要是干架,也就因为两样事,一是钱,二是吃饺子。

周奶奶讲:不知情的,以为齐钟这个人很勤快,其实他是出工不出力。用他老婆的话讲,他就是叫花子赶路,整天在假忙。看上去好像他多像样儿,那是个假象。加上他总是爱老王卖瓜,自卖自夸,并爱四处去卖奉老婆啥啥不行,就有人认为,他才是齐家唯一的好人。

齐钟这个人贪图安逸,懒懒地没有任何担当,从来不管家中的任何事,跟个外人儿没两样儿。齐钟兜里的钱,任他家的谁,也都别想花用一分。家人吃不上喝不上,谁得病急用钱,他只会逼老婆去借钱,也不会掏一分救急。就是他一见就笑的孙子和外孙,他都舍不得出一分钱。要给孩子买啥,就冲老婆要。要得是理直气壮,而且不许慢一点儿。不然,小抠和不疼孩子的恶名,就落在了他老婆身上。为这,齐钟是众叛亲离。那娘仨一条心,家中的财政,没有齐钟参与的份儿。还好,他老婆没有跟他离婚。还好,他老婆和孩子没有把他扫地出门。但从此给他立下了规矩,齐钟自己挣钱自己花,挣多多花,挣少少花,不挣就不花。

齐钟这个人惜力气,外出打工没谁爱雇她。再怎么轻松的活,他干久了都烦,挣的钱有数。一旦没有活干,他就在个城乡结合部,不死不活地捡点儿废品卖,所以,始终钱紧。没钱时,要是管老婆孩子要,几乎都是冷漠地不给。孩子有钱只给他老婆,因为他老婆是懂得过日子的行家里手。齐家娶媳妇,嫁闺女,都是他老婆里外张罗成的。齐钟兜里有多少钱,谁也别想指望。因为铁公鸡口里的东西,你也指望不上。否则,不是吵,就是骂地会干架,一定会闹得鸡犬不宁。齐钟兜里有多少钱,娘三都懒得瞧,更不稀得问。

齐家干架另一个原因,就是别做齐钟最爱吃的饺子,一吃饺子保肯儿干架。听齐钟的老婆说:“齐钟最喜欢吃的就是饺子,而且喜欢吃独食。只要有点儿肉和鸡蛋,是啥馅的都行。”但齐钟就是不喜欢有人跟他一起吃,尤其不喜欢老婆跟他分享地一同吃饺子。他的目的是,自己要连吃三顿最好,第二顿是馏着吃,第三顿是油煎着吃,好来个彻底解馋。只有这样,齐钟才能心满意足,才觉得有吃饺子的感觉和乐趣。一旦老婆吃了一份,他不就少吃了嘛。因此就在他老婆煮饺子之前,鸡蛋里挑骨头,肆意找茬谩骂。并想方设法去惹怒老婆,不惜跟老婆干架,好让老婆生一肚子的气,使得老婆没有任何心情去吃一个饺子。等他老婆气怒异常地把饺子煮好,他还要恶毒地大骂贬损一通,直到把他老婆气得浑身发抖不能吃时,他就无限快乐地觉得终于称心如愿地大功告成了。

为这,孩子请来亲戚里的多位长辈来说劝。凡是看在孩子面上来说劝的人,过后都摇头叹气地说:“跟他讲理,那就是八辈子的老账,根本说不清啊!他这是养就的脾气生成的性子,是出了窑的砖,已经定型了。”都说齐钟是“歪脖子看表,观点不正。”说齐钟是“一肚子的歪理歪主意,并长了个歪心眼儿。”

因此,齐钟的岳母就对齐钟的老婆说:“不是必要吃饺子的年节,就不做他喜欢吃的饺子,免得惹气。也让他解不了馋!”

从此,齐钟的老婆轻易不包饺子,齐钟不免苦求。他老婆就以活忙事多没工夫为由,不理不睬。齐钟成了榆树村唯一一个每年吃饺子次数最少的一个人。别人会因为吃饺子的次数多,有些嫌弃地觉得不香了,他却在朝思暮想地难到嘴。

自从齐钟的儿子女儿成家后,齐钟的老婆就更不惯着他了,也有了自己的主意。为了少惹气,只要农活一忙完,就说儿子、女儿要她去帮忙,留下齐钟一人在家。其实,这不过是托词,他老婆是外出打工,自己一方面帮帮儿女,一方面也好有些积蓄。

像齐钟这样的懒人,一心想去儿女家待着地享福,可是儿子媳妇不欢迎。当面就说他不讲卫生,一身的怪味,嫌弃他爱抽烟,埋汰了屋子。他女儿女婿更是连让都不让,逢年过节,买点儿东西给他,就算过得去了。

周奶奶说:“自从他老婆有办法对付他后,他是越来越想找个老实巴交的人干一架,想出出气儿,找回点儿面子。可是,这个面子就是没人给他。如今,这齐钟变成了‘狗不知’和‘能不够’的样子,特不配人搭理,是越来越是像野猪在龇牙,是一脸的凶相。任谁都不愿意跟他说个话儿,说他是‘板凳上放鸡蛋,不可靠’。知情的人都知道,他在外面怂得连个响屁都不敢放,可回了村,见了不跟他一般见识的邻居们,就能得如同受惊的猫,竖起了尾巴,炸开了毛,直冲人使横。大家都特瞧不起他这出‘要饭的打狗——穷横’的模样。”

听了周奶奶的话,在座的人就笑道:“这么说,我们还是有眼光的。平时没有看错人,觉得他那见人皮笑肉不笑地样子,就不像是个啥好人儿。” 第一章:学人讲故事的小蛇(八) 14,不招人待见的女人

这天,榆树村的奶奶门在落日的余晖中,都早早地吃完晚饭来到了村头的大榆树下乘凉。还没有确定下要聊的话题时,就见村中的段少莹,上穿一件自来旧的暗蓝色衬衫,下着一条黑色紧身裤,外罩一个碎花围裙,缩缩个脖子,佝偻个肩膀,觑觑个眼睛,顶着一头花白凌乱的碎发,是左顾右盼着而来。段少莹的大嫂、二嫂恰好都在场,大家以为是为她们而来,但二位没有啥多余的反应。

王奶奶知道段少莹近视越来越重,又没带眼镜,你不出声,她不到近前是认不准人的,就善意地主动打招呼道:“少莹,你今天的晚饭也早啊。快来这儿坐坐歇歇吧!你可是这里的稀客!”

段少莹却似笑非笑地说:“我哪里有你们的好命,哪里能有你们这么地清闲自在?活刚干完,还没有吃晚饭呢。我来找李婶,要借她家的小车,趁着这会儿凉快,把薅扔在院子里的草,赶紧给推出去。”

李奶奶就说:“我家大门没有锁,小车就在院子的棚子里,你进去就看到了。你要使唤,开门就推去呗。邻里邻居的,你也知道小车放的地方,用完给放回原处就行。你咋还颠颠地跑来这里?这一个来回跑下来,都能把你薅的草给推完了。”

段少莹却郑重地说:“我用谁家的东西,都要先打招呼,得经过允许。再是近邻,也得有个过场和知候。我可不会在暗里不声不响地去用,那不是我的性格和做派。有了你的准许,那我就推去用啦!”说罢,她也不跟在场的任何人打招呼,就连对她的二位嫂子,也显出一副太忙顾不上的样子,随即是机械地转过身站定,面向家的方向看了看,嘴里说:“你们好好看着,我要起飞地跑回家喽!”边说边躬下身,做着运动员起跑的姿势,并给自己下命令道:“各就各位!预备……跑!”她在自己给自己下达完口令后,端起两只胳膊,猫个腰,躬个背,闷头就跑起来。

段少莹这特有的标致性滑稽动作,不出所料地让在座的人,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就不免又惹得段少莹是二位嫂子,对她是嗤之以鼻。

大嫂说:“她这个半疯,不见有人笑她一回,就好像没有存在感似的。拿耍怪出丑当本事,可怜可笑不?我不说假话,别说是看见她,就是有人提起她,我这心情都不好地烦得慌。”

话音刚落,段家二嫂紧接着大嫂的话,就来了一句:“谁说不是!”

在段家二嫂面前,段家大嫂是绝对的主讲人,二嫂在一旁只会恰到好处地做个补充。这妯娌俩处得像大姐带着小妹,二人外出打工互相照应,无事闲溜达时,几乎是形影不离,而且都不待见段少莹这个小姑子。

在座的张奶奶特看不惯段少莹这一出,冷笑道:“她咋还是这样魔魔症症地耍怪作丑啊!都五十多岁的人了,也在大城市打工二十多年,咋还这样猴里猴气的没个正经样儿?何况,她现在有地有房,也有钱,条件不是不好,更不缺衣少穿,咋还穿个张嘴的胶鞋?就不怕干活时伤着脚?再说,现在是啥风气,她咋也不整理修剪一下头发,利索利索自己?咋还是这样,总是把自己弄得脏兮兮地,一副不幸的苦瓜样儿。像八辈子都在卖苦力似的,整天没个开心时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七老八十还在背炭的劳改犯呢!”

段家大嫂听后,对段少莹显示出一脸的厌烦,对大家说:“她这个样子,还自觉比谁都能得不得了,还觉得活得比谁都正常呢。”

段家二嫂补充道:“她是庄稼佬不认识锅烙,硬觉不错。”

大嫂说:“你们看看,她跟活得精致的董守信是不是正好相反?”

二嫂道:“人家是万人敬佩,她是万人烦。”

大嫂指出:“她就是不干活,没事儿闲着时,或是外出时,也任意穿着不得体的衣服,跟个要饭的差不多,是疯疯癫癫地四处走。不管遇见的是谁,就爱说些不着个板儿的呛人家肺管子的难听话。”

二嫂道:“她是吃鱼不吐骨头,说话净带刺儿。”

大嫂说段少莹是:“跟人一说话,不管是啥事儿,只要见对方比她好哪怕只是一点点,她就没好腔地跟人家急头掰脸地抬杠,不分青红皂白地怒怼人家。见了大小干部和能力强的人,那三七嘎达疙瘩话,是一说一大堆。人家越不想听啥,她就越去触人家霉头,越是说个没完。像今天,王奶奶好心好意上赶着给她的颜面地打招呼,你听她说的啥?‘我哪里有你们的好命,哪里能有你们这么地清闲自在……’她这个人,整天哭丧个脸,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爱去顶撞人的臭毛病,咋就不改呢?”

二嫂道:“她是关节炎遇上连雨天,老毛病总犯。只要她心头不开晴,这个毛病就改不了。”

大嫂说:“平时,她总是不满所有当干部的,哪怕见几个无职无权的老党员去捐款救灾,她都冷嘲热讽地说:‘国家又给你们党员发钱发物了吧?不然,咋能这么积极地去献爱心呢?’人家也没有惯着她,不客气地回顶道:‘你说对啦!国家就是给我们发钱发物,我们就是这么积极。有意见,你提去!’你们说,就她这个样子,谁能待见?”

二嫂道:“那天,惹得人家不客气地嘲笑她是:‘娃娃鱼爬上树,左看右看不是人。’可见,多招人烦。”

大嫂说:“她大哥知道后,气得是没好动静地警告她说:‘今后,说话要过过脑子,想好了再说。俗话有,县官不如现管,不要祸从口出。这样说话,国家有啥利民的好事儿,谁会想到你这样不满社会的人头上?你也不算傻,要知福和知祸。’哎,就是被她大哥教训了一遛十三遭,她还是一点儿不改。成了年年供的灶王爷,还是老样子。”

二嫂道:“她是耳朵漏风,听不进去音儿。”

大嫂说:“她属犁碗子的,土都得往她那面儿翻。她用你的啥,都是应该应分的,你用她个一星半点儿,就剥削和欺负她到了骨头。国家把好处给她,她不知足,也不领情,还要说些不入耳恨社会、恨国家、恨干部的难听话。这要是搁那些年……哼,都得把她逮起来,甚至嘣喽。像她这样负面情绪爆棚的人,国家社会上有啥好事儿,谁会想到她?一旦好事儿没有她时,她就像受了冤枉气的无赖,不是大为不满地骂大街,就是不停地发牢骚。哼,越是这样,就越没人想到她,啥便宜也让她占不着,就让她干气猴儿地干着急,就让她干鼓气儿地天天难受。”

二嫂道:“她这是抽烟烧了枕头,自找的,怨不着别人。”

大嫂说:“她再怎么可怜,可一想到周围的人,都被她无端地得罪个遍,就让我可怜不起来。”

二嫂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说的一点儿不假啊!”

大嫂说:“她是恨人有笑人无的主。从没听她考过谁,她也从没称赞佩服过谁。比她强的,她嫉妒的要死,恨得要命。不如她的,就埋汰个臭够,贬低得一无是处。她表里不一,做事从不光明正大,跟做贼没二样儿,还爱挑理地惹是非,还爱无中生有地制造事端。”

二嫂就说:“她是蚂蚁搬家,不是风就是雨。有她在,就有口舌。”

大嫂说:“她大哥对她说:‘你要厚道点儿为人,对他人不一定非要去行善,但不能讽刺诋毁挖苦贬低地在一旁幸灾乐祸。’她却回怼说:‘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谁他妈向善,谁他妈挨刀。’气得她大哥都要扇她。她不到四十就单身,也不是不想再婚,就是无比自信地把自己当成了皇家公主,那条件都高过了天。把求亲的人,当成了大冤种,都认为娶不得,要不得。都这么些年了,竟没有一个男人敢照量照量她,还都像躲瘟神地躲着她。人家一单身,门槛都踩烂了。她可倒好,成了‘出庵堂的尼姑,见者倒霉不吉利。’她安家在本村,娘家亲人都在身边,可谁都不愿意跟她共事,还不是都看不惯她的为人处世,还不是因为她太隔路,没谁爱搭理她嘛!”

二嫂随即嘲笑道:“她是三分面粉,七分水,十分糊涂。”

大嫂说:“作为她的亲人,你千万别关心地问她过得咋样。一问,她准能顶你个倒仰,像欠了她多少钱和人情似的,总是一脸愤怒不平地说:‘过的不好!我能有啥好的?我的命苦,跟你们的好命,没法儿比!’啥话到她哪里,都是终点站,让你实在是没法儿再往下唠。她就是喜欢把自己说成非常不幸和特别痛苦,才罢休,才甘心。”

二嫂就说:“所谓心想事成,事与愿违。他过得不幸福不开心,是她的心想事成。她希望人家不如她的愿望,一定会落空,这就是她求得的命。”

大嫂说:“她最好别见到得啥人,见人只会哭穷和卖惨。好像一哭穷一卖惨,人家就会对她舍钱舍财舍利似的。也不想想,你是人家的啥人,人家凭啥该大方地出钱舍财地给你呀?见她都躲得远远的,那是聪明人。”

二嫂道:“因为,人家都懂得永远不要让卖惨的人接近自己!”

大嫂说:“老话有:‘宁说十句有,不说一句无。宁讲吉利语,不说背晦话。’人是知足自捧得幸福,不是被晦气话熏旺的。她过得这么死气沉沉地衰,就是她心心念念得来的。”

二嫂就说:“她是白骨精翻跟斗,最会玩这鬼把戏,倒把自己玩悲催了。”

大嫂说:“我大姑婆家娶孙媳妇,她以新人的姑姑前去随礼,却还是平时穿的一身搔。在人客(qie)百众面前,像个疯子似的把脚抬多高,让我大姑婆一家看她穿的张嘴鞋,嘻嘻傻笑着,说些自认为高明的蠢话。实不知,大家都替她脸红害臊,并气得不得了。她竟不知自己在出丑,还洋洋自得呢。人家拿粉搽脸修面,有个好妆容。穿像样的衣服,给亲人加个彩,争个脸儿,添点儿光。她那是用黄泥糊面,旧衣烂衫,是咋埋汰咋落魄咋来。你一说她,她还振振有词,说啥‘我心情不好,就有权邋遢,谁也管不着!’可我没见她有不邋遢的时候,她的心情就没有好的时候?就她这么过日子,甘老师您说,该有多丧得慌?哎,我这个外拉的嫂子,都觉得跟她丢不起这个人,都替她臊得慌,跟她根本难有姑嫂情。”

二嫂也对甘老师道:“这话真。您说是不是?”

甘老师说:“书上说:一个人如果穿得不体面,人们记住的是衣服,不是这个人。如果你穿得光彩照人,人们记住的却是你这个人,而不是衣服。她根本就不穷,即便穷,也要高度注重穿衣打扮,一个穿的得体精致的人,一定会有更多的好运气。何况,当今社会环境多好,多难得,不爱惜自己地过好这一辈子,该有多亏啊!”

段家大嫂听后说:“这话对!我们看董守信,老了老了,姐夫为她甘当奴隶,没一句怨言地为她服务。姐姐的一双儿女,不仅有出息,还敬重她,爱护她,这就算活明白了。”

段少莹的二嫂有所领悟地说:“这么说,我大姑婆是只会记住衣服,不再记得她这个侄女啦?不然,不会返还她的礼金啊!”

大家就问:“是咋回事?”

段家大嫂说:“我大姑婆见大喜日子,她像耍猴儿的那副死出到场,觉得没脸儿,很生气,特不痛快。背地里说她是‘站没站相,坐没坐样儿。多暂都像那出洞的狐狸,贼头贼脑的,没个端庄大器样儿。’在临走时,就把她的礼钱,包在了一件新衣服里,给她拿了回来。我真是不理解,她也念完了初中,据说学习成绩还不错,本该知书达理,可她咋就这么地隔路让人烦呢?”说到此,转而又对甘老师说:“您说,她咋就没有个做人该有的好模样呢?”

甘老师道:“这是因为她心有不满和特别地自卑。她总是不满老天和社会对她的不公,总是自卑自己事事不如人。”

二嫂冷笑道:“她有啥不满和自卑的?大家都知道,她婚姻自由,不听老人言,嫁了自己最想嫁的帅气男人。不就是那家伙花心有几个情妇,加上看不惯她的胡搅蛮缠,就不要她们母女,离婚又娶妻成家了吗?跟那家伙前后村住着,那家伙是啥样的人,凡是懂事的小孩子都知道。家里老人说破了大天,她就是不听。被抛弃,做活寡,能怨谁?应该不满自己才对。再说,她自卑个啥?她行动自由,没谁能限制和约束她。自从离婚后,就进城打工多年,加上收地租子,根本就不缺钱。一个女儿,愚孝地听她的话,老老实实地在收费站打工,不乱花钱。她还不是想咋着过,就咋着过?”

甘老师笑道:“她的不满和自卑,是跟他人比较产生的。因为她不跟比自己差的做比较,专门拿那些比自己强得多的去比较。只要她不比较,就没有这些不满和自卑。一个人喜欢去比较,就是在自寻烦恼,是不快乐的通病。”

段家大嫂二嫂都赞同地说:“这话真对!”

甘老师说:“我们无法选择岁月,却有权选择过怎样的生活。你是乐观、开朗、阳光地生活,还是悲观、闭塞、阴郁地生活,都是自己的选择,别人左右不了。这样的人,如果再没有个理想,就可怕地会很悲惨。”

段家大嫂笑笑说:“我都没有啥理想,她个自私悲催鬼,能有啥理想?”

甘老师说:“一个人的理想可高大可渺小,理想也没有啥高雅低俗之分,不是你爱好书法和画画就高雅,她喜欢看牌打扑克就低俗。”

大嫂笑道:“少莹的理想,就是攒下多多的钱,做个守财奴。为了钱不被花出去,自己活得多不堪多痛苦,也在所不惜!”

二嫂笑道:“这应该是爱好,不是啥理想。说到爱好,几乎人人都有啊!”

甘老师说:“你认为这是爱好不是理想也成。我说的是,人若失去了心心念念自己喜欢的东西,就不可能活得快乐。当一个人,受尽苦难,受尽折磨,然后要看这个人是否能豁然开朗。其实,苦难和折磨的得失,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得长大,你得变智慧,并努力让自己变得精彩。只有这样,这个人的人生,从此一定会不一样……”

那天,在场的其他人,没有一个对段少莹说长道短的,只有段家的两位媳妇,一唱一和地很客观地品评着段少莹。人家是一锅里的肉,是香是臭,外人从中能品出个滋味就成。但对甘老师的总结,大家都静静地听着,领教着,感悟着。

事后,甘老师对段家两位媳妇点评道:“段家大嫂固然聪明,但懂得实质的人,是段家二嫂。这二位,可谓都是明白人!” 第一章:学人讲故事的小蛇(九) 15,不招待见的家长

话说有天傍晚,来大榆树下聊天的老人们,还没来几位,就见村中的黄一夫妻俩,一人拎个塑料袋,不是颜不是色地从村中走来,要打车进城。

这黄一是边怒气冲天地走,一边不断回头张望着,并大骂自己儿子道:“忤逆不孝的家伙儿!没长良心的东西!不用你嫌弃我们无能,我们去女儿家,不再给你效力了。我们指望不上你这个儿子,还有女儿指望哪!要知道‘老猫炕上睡,一辈留一辈。’你可只有一个儿子,等你儿子烦你、不待见你、不养你老时,你连女儿家都没的去。你可赶不上我们,就得蹲树根去!”

黄一见有几位老人在大榆树下坐着,正好奇地看向他们夫妻,就走过去,是自顾自地对在座的人,控诉起了儿子的不是来。并一再地表示:“决定去女儿家,不再回来了。”

几位老人一听,都不用问,就知道黄一又跟儿子闹了老套的矛盾。不是当爹的嫌儿子没有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就是当儿子嫌爹妈慵懒地不肯出力帮忙。如此三番五次地离家出走去女儿家,让大家都见惯不怪,左邻右舍都懒得劝,也都懒得听了。

因此张奶奶就说:“天都这么晚了,你也不给哪个出租车打电话来,想在公路边去截车,这个点儿,可是不容意的。还是给出租车打电话吧。那样准当。”

黄一夫妻听了,觉得不称心,就没有理睬,装作没听见,反而详细说起跟儿子闹别扭的起因,根本没有急忙要离开的意思。

但会说的,不如会听的,大家一听就知:无非就是他跟儿子关系差,还总想控制儿子,并从不认为自己有错。

每次在饭桌上,他总是会因为一点儿屁事,无端地指责当儿子的不孝,就是不说他的无情。儿女需要帮助时,不管金钱还是体力,从不想帮忙,还要在一旁说风凉话,讽刺儿女不如人家有能耐。他儿子自然是气不过,就顶撞了他,他就炸了毛。见控制不住儿子后,口口声声要去女儿家。可又不想真的走,就频繁回头,希望儿子或媳妇,能来服软地劝他们俩回去。

王奶奶见黄三家放假在家的儿子,正在村口小卖店吃雪糕,就招手让他把自己的大爷大娘送回家。并对黄一夫妻说:“你们这傻乎乎地一走,不是便宜你们儿子了?房子是你们盖的,屋后的园子是你们种的,产粮地是你们照看的,都挂锄地只等秋收了。你们这么一走,不是吃大亏了吗?快跟着你侄子,借坡下驴地回家吧!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姑家舅家,不如自己的破家。’消消气,回去看电视吧!”

黄一夫妻还假意要往村外走,却被侄子拉了回来。

黄一嘴里就说:“不是看在我这好侄子和你们大家的面儿上,非给我那不孝子丢丢脸,到各家各户面前,好好磕碜他一圈去。”

黄一夫妻离开不久,大家就陆续到齐了,也有了今天的闲聊话题。

正说着,就见黄家的儿媳妇,气呼呼地走来,一看就是来躲清静的,就知他家的局还没有了。

这黄家儿媳妇是很少到大榆树下闲坐的,因为几年前就在城里买了房,找了适当的工作,并让孩子上了好的小学。这是趁放暑假,回村好彻底打一遍地里的杂草,追一遍肥。

黄家儿媳妇一坐下,就来个家丑外扬,不隐不瞒地对大家讲开了黄家父子俩闹矛盾的起因。

其实,也没有啥奇特和新颖的,不过就是当儿子的在饭桌上,话赶话地埋怨了一下当爹的:“都当一辈子的农民了,就是不懂农时,还不会看街坊?早应该像人家一样,尽早地给庄稼打药,尽早地除掉地里的杂草。杂草也不至于长得这么高这么密。这几天夜里总是下雨,前面割草,后边打药,除草的效果也不好,杂草也跟着争肥。也不想想,到秋会不会减产,卖粮要钱,倒是不少要。头几天就该追肥的,这么热的天,我们遭了多大的罪?没见过像你们这样当爹妈的,就想啥也不干地干待着,特别懒惰。年纪轻轻四五十岁就不干活,只想要子女养着。没见过你们这么贪婪的,自己没本事,却啥都想要,对儿子女儿是无尽地索取个没够。你们还特别地矫情,最喜欢装病和摆辛苦、讲功劳地装可怜,利用老人的身份道德绑架儿女。向儿女要钱的那个劲儿,就跟打劫的强盗一样,特别地无情。就这地里的这点儿活儿,我们不是不干,是真的抽不出时间。不然,早就回来干利索,也不用惹这个气儿。人家爹妈都替儿女着想,生怕有啥损失。你们却只会依靠我们,不为我们着想着想。”

黄家儿媳妇说:“这爷俩儿,就是不能在同一张饭桌上吃饭,总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也不能在一起过年过节,每次过年过节,爷俩儿保褃儿地在饭桌上干架。这爷俩儿,更不能有啥好吃的坐在一起招待亲朋,当时不干架,过后一定不消停。这爷俩儿,不喝酒是互不说话地还没事儿,可一到饭桌上,还都爱喝酒地压桌。然后,啥陈芝麻烂谷子,就都翻腾出来。不吵不闹,哪能对得起喝下肚的酒?当爹的,最还爱说些,谁谁家的儿子,都给父母多少钱,都买了啥啥啥,都怎么地让父母啥也不干地在享福。当儿子的,也没个眼力见儿,定会不服气地就反驳说,谁谁的爹,还给挣下了怎样的家业,还积攒下了多少的钱。谁谁的父母都多大岁数了,还都不识闲地在出力干活,还在尽心尽责地帮儿孙兴家过日子……这样的话,像我公公这样又懒又馋,还只想享受的人,听了自然是就反胃,自然是要生气发火。爷俩就这样针锋相对,是相互看对方不顺眼,不吵才怪呢!当爹的,在饭桌上就大骂儿子不孝,并极力表功说:‘没有我把你从小养到大,能有你今天的成家立业?我为了你,也是出过力吃过苦的。不然,你能活命地长大有今天?我现在孙子都有了,你还想让我为你出力干活,真是不孝。让我像年轻人为你们小辈去干活付出,你想都别想。我就该啥也不干地在家当老爷子。你不但要养我,还要给我一定的零花钱。让我能去看看牌,去跳跳舞,去逛逛公园,去吃吃烧烤,去喝喝啤酒……人家能享到的福,我也得享受到。你就是别想让我帮助你们分担点儿啥和干点那儿……你要是满足不了我们,还想让我们帮你一把,就是你无能,就是你不孝。那就别怪我,跟你吵架地找你的不痛快。一句话,别人家老人有的好日子,我也要有!’哼,他也不想想,当年我爷公公活着时,顶数他不孝。别说是平时,就是逢年过节,他都没有给过老人一分钱。他不孝,还狡辩说:‘顶数我孩子多(不过是一儿一女,其他哥仨都一个儿子),没人帮我养孩子,我的开销比别人大,哪里有钱孝敬爹妈?’听听,多不知磕碜!自古谁家儿女多,就是不用孝敬父母的理由了?真是难得一听的丑话和无耻的话!”

黄家儿媳妇对大家讲:“公公一见谁家的老人,任劳任怨,像老黄牛那般为儿孙操劳付出时,他不是敬佩和称赞,而是小看和嘲笑。说人家的命不强,笑人家不会享福,同时嘲笑人家晚辈不孝。就是不嘲笑自己自私自利地在变向地勒掯着晚辈,就是不嘲笑自己的自不量力和不知羞耻的贪心。我是看好了,越是对儿孙有付出的老人,对自己的晚辈,越是没有索取心,也不自私和无情。越是对家庭没啥贡献的,越是贪得无厌,并无情地压榨儿女,越是喜欢对子女指手画脚。我当家的跟他父母反目成仇,罪魁祸首就是我公婆是事儿不懂地只顾自己地太自私。在家听我奶奶说,在早,一个人若能在五十岁左右,完成了给儿子成家这个大事,能早早地当上了爷爷,这时,才是领家过日子的最好时候。这话,放想现在也是适用啊!可我的公婆,头些年还不到五十,就不想出力劳心地为儿孙付出了。一心想着啥啥不干地当老爷子,要刚刚成家的还有小要养的没啥根基的又没家底儿的儿子来养老。我们没有条件满足他们的要求,就痛斥我们不孝。我们家庭之所以不和睦和贫穷的真正原因,就是家里有他们这样会制造内耗的公婆。我公婆是非常地小心眼儿,非常情绪化,说生气就生气,说不高兴就不高兴。不大个事儿,就甩脸子,摔筷子,就摔门而去,大吵大闹成了家常便饭。一吵架,也不说的理儿,车轱辘话,说个没完没了。总是以他们为中心,爱在小事儿上较真,特别喜欢斤斤计较。只要事情没有顺着他们的意思,就会暴跳如雷地瞬间吵闹不止。任何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都能触发他们的不满。他们只关心自己的得失,不管子女的处境怎么艰辛。是事事算计,只知索取,不考虑子女的死活。为自己的子女,但凡出一点点的力,就会觉得吃了大亏,是满腹的怨气,要补偿。因此,我们是能自己干,就不指望他们帮忙,怕付不起高昂的劳务费。公婆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冲着柳树要桃吃,故意刁难人。’家里一有点活儿忙不过来,二人就‘菜篮子装泥鳅,是走的走溜得溜。’他俩借口不是看病,就是抓药,去我小姑子家躲清静。一旦遇上点儿啥事儿,从来不是跟儿子去想办法解决,而是一味地责怪和埋怨。就是因他们的多事,引来的事故和损失,他们也从不反思,也从不改变。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他们从来都没有错。我们每次的忍让和息事宁人,换来的不是安静缓和,而是无理取闹地给我们提出更离谱的要求。你们说,谁家里有这样不老又会胡搅蛮缠的老人,谁不会被弄得苦不堪言,谁还能有啥快乐的时候?只要一回农村来干活,我的神经,随时都是紧绷的。因为不知道那句话,就会得罪公婆,就怕公婆随时发飙。在这样的家庭中,我们根本就没有任何精力去提升自己,或是认真的工作赚钱,因为,每一天都要处理这些鸡毛蒜皮所引起的破烂事儿。这样一来,最后一定是导致两代人之间矛盾滋生,人心涣散,像一盘散沙。他们消耗了小辈人的福气和幸福感,同时也有损了他们的福分。加上他们的福分根本就积攒不下,他们哪里有福可享?”

说到这里,气愤的黄家儿媳妇停了停,长出了口怨气,接着继续对大家说:“我公婆以为别人啥也不知。其实,谁不知,他们的女儿女婿,早是见了他们就头疼了。人家老人比我公婆还大几岁,在家种着好几垧的地,卖粮钱留下买种子化肥,就都给我小姑子。人家老人每次去儿子家,不是大米白面,就是猪羊肉地买,就怕儿子一家在城里过得紧巴,不舍得花钱。我公婆可好,一去就张嘴要吃要喝,还老想让女儿出钱,满足他们旅游地四处玩。啥条件不说,人家公婆都一分错钱不花地在帮小辈,你有啥资格去要求女儿女婿呀?小姑子两口子烦得是不要不要的了。去了不等开口,就忙找借口,说单位忙,要出差地不能在家,给打发回来,住得是一点儿都不香香。他们咋腆脸对你们说去女儿家,不再回来这样的话呢?真的想去,车也不是不好叫,他们咋不叫去呢?还不是心明镜地知道自己不受待见。我婆婆,外表看着不吱声不蔫语的,她才是最有心眼子的自私婆婆。平时,她见够自己吃的,立即去吃,还拿外出干活为由,自己是不担责任不帮忙地不去做饭,从不为他人着想。她是吃饱不饿地就不管其他人,别说是儿孙了,就连自己的老伴儿都不管。就得由我紧忙地做饭做菜给一家人吃,做得不及时,还会被公公说手脚慢。婆婆跟公公一个口气,也总是在我这个儿媳妇面前说,谁谁谁又给公婆买啥啥东西了,又给添置啥啥物件和首饰了。噫,就是不说人家公婆平时都是怎么为儿子媳妇付出的,就是不说人家公婆的贡献有多大,就是不说人家儿媳妇是见公婆不舍得花,才给予公婆的回馈。不知情的,都说他们是老人家,要我们多担待些。其实他们没多大岁数,就是长得老气。他们之所以老气横秋,还不是他们过于自私地心不善。心不善,面相就不善地变老变丑了!”

黄家儿媳妇一口气说完后,希望大家给评评理。

甘老师就笑笑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怎么应对和化解,别人都难帮上忙啊!”

陈奶奶说:“摊上啥样的公婆,只有自己去劝自己地往好的方面想。他们是人,不是养的猪羊,够刀,就杀吃地能一了百了。”

这话让黄家儿媳妇“噗嗤”地笑出了声,心情舒畅了不少。

这时,劳作一辈子的杨奶奶地说:“窝里横的老人,都是怂包。你别看他们在家里横得不得了地一手遮天,出门在外,见人就弯腰地是一张笑脸,谁都不敢惹,比三孙子还乖。”

赵奶奶笑道:“这话不假。这样的人,最大的能耐,就是欺负自己的晚辈。他们这样的人,一辈子啥事儿都不干,一事无成,不等有多老了,就倚老卖老嚣张跋扈地厉害起来,欺压起子女来,眼睛都不眨啊!”

黄家儿媳妇不解地问:“为啥越没啥本事的老人,越会窝里横呢?”

甘老师回道:“很简单,就是因为外面没有人惯着他。他的脾气,不是来源于他有多大的本事,而是一家人给他惯的。在他这一辈子里,他只能在家里面找自己的存在感。所以,这种老人控制欲望极强,他会把家庭当成自己的私人王国,他就是大王,说一不二。”

黄家儿媳妇有些紧张地求教道:“如果,不幸摊上了这样的老人,该怎办才好呢?”

甘老师说:“如果,你家里有这样的老人,或是不幸摊上了这样的公婆,那你就得好好听听了。”

黄家儿媳妇们就上了心,目光就集中到了甘老师身上。

只听甘老师加重了语气说:“如果你父母是这样的人,或者你嫁到了这样的家庭里面,你要记住啊,一定不能软弱。因为窝里横的老人,只会挑家里最善良最软弱的那个人的理儿,并对其下手,而不留情。如果你是那个最善良最软弱的人,你就会遭殃。所以,只有反抗,才能保护你自己。不给他‘窝里横’的机会,跟外人一样,不要惯着他。”

在座的人听了,都跟黄家儿媳妇一样,都赞成地点头。认为:容忍“窝里横”的存在,就是对自己下刀子。

一旁的刘奶奶也说:“大家都懂的,谁过的都不容易。不是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孝,夜真有很多不招人待见的老人,在无情地勒掯着苦劳苦做的年轻人。”

黄家儿媳妇听后,像是轻松了许多,就起身说:“我得回去收拾饭桌,准备下明天吃的。不然,那饭桌子就是放臭生了蛆,我婆婆也不会收拾。只要我在她跟前,她最有当婆婆的样儿和谱儿!”

说罢,跟大家道别后,就急急忙忙地走了。 第一章:学人讲故事的小蛇(十) 15,受穷没够的人

来大榆树下乘凉的人,话题是很随意的。

这天大家说的话题是,村中过得最为清苦的张奎老夫妻俩,他们终于住进了国家给补贴才建成砖瓦房,摆脱了那住了将近一辈子的两间土坯危房。

小蛇听完众人讲述后,有关张奎夫妻的事,也就知道了个大概齐。

话说,这张奎夫妻二人,生有四个孩子,两个儿子两个女儿,都已经结婚成家多年。两个儿子在成年后,是一心要远离张奎夫妻给他们带来的穷气,户口早早地分了出去,各显神通外出,另谋了生路,而且还真都混得不错。回村见全村只有他们的父母,还住着低矮要坍塌的土房,觉得很没脸,决定都出些钱,让父母雇人盖个六七十平方的砖瓦房,好冬暖夏凉地舒服地住着。

但有几年过去了,张奎夫妻根本没有盖新房的意思。不但连新房的影都看不见,也不见张奎夫妻添置啥东西,有啥改善。

要问钱哪儿去了……

不问还好,一问是泪水涟涟,是哭丧着脸说:“不是有病吃药,就是还饥荒,要不就随了人情往份儿。再说,就你们给的那点儿钱,人家都说根本盖不成房子,只能改善一下我们的苦日子,吃点儿好的。何况,我们都一把年纪了,也没有几年活头,这房子住到死不倒,就行。我们是穷命人,没有住砖瓦房的命!”

其实,张家的四个儿女都清楚地知道,他们的爹妈最怕操心费神地干活做事,就喜欢贪图安逸。出个不流汗的小力可以,吃饭不管事是理想,稍微有点儿深度的事儿,他们绝对地缩头推脱。并有一千个理由,证明他们啥也不是地啥干不了。气得儿子女儿都打消了给盖房子的念头,只是该尽的孝心得尽。至于父母怎么生活,就不再出主意地干预,是爱咋地就咋地。像这等地甘心受苦不求好的爹妈,也是服了。觉得只有她们的爹妈,才会有这样奇葩穷过的癖好。张奎夫妻就蜗居个要坍塌的破旧土房里,种着自己名下的土地,卖粮的那点儿钱,是轻易不敢动,说是得留个过河钱。平时就搞点山货和捡废品,弄个零花钱,日子过得特紧巴,也特清苦。要不是有儿女接济和孝敬,恐怕都会饿死冻死。

张奎夫妻俩,通常不比他人付出的少,可得到的回报要少于他人。对于这一奇怪现象,村民也最为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例如,张奎家有榛蘑,或是其它山货要卖,每次都因为要价高出了行情,人家没有收。张奎就气恨起村中的其他卖蘑菇,或是卖山货的人,通常是骂骂咧咧地遥街走,去发泄着不满。骂这些人给钱就卖,弄低了收购价,让他没有卖成高价。如此,一定是愤恨无比地要骂上一阵子,才能了局。可是这些人此刻都没在家,不是去山上采蘑菇,就是去打山芝麻地搞山货了。张奎不仅白费了口舌,还耽误了小半天的收获。不仅如此,还会因为不懂行情地瞎存货,最后是卖倒撅,少了大部分收入。因此,在座的人都说他:“受穷也是自找,加上不长记性,而且还没够。”

接着,大家就逐一例数张奎之所以穷苦的原因……

张奎曾经常对家里家外的人说:从他这代往上数,没有读书的。都是种地吃饭,也都好好地,没有饿死,人丁也兴旺。他认为有没有文化,都是吃饱了不饿,都是一样喘气地活着,最后也都逃不掉一死地进土。他自然是不喜欢读书,所以也不要求子女努力学习,就是一天书不念,也不觉得是啥遗憾的事。其实,他是怕承担四个子女的学费,四个子女只念了小学,都让他叫苦不迭地说供不起,都说得离开了学校,是早早去队里挣了工分。他觉得这样能自己养活自己,比啥都强。

改革开放后,大多数中、青年纪的人,是一边种地,一边去学有一门手艺,如学木工、瓦工、焊工等。再或是搞个副业,像养羊,种蘑菇、木耳、蔬菜等。虽然辛苦,但日子过的充裕富足。

张奎一听学啥手艺都得拜师付费,搞副业也要事先投资,没钱可以去借贷,就摇头不同意,希望两个儿子在家种地放牛。他岁数不大,就想当老爷子,好啥也不干。但他还很年轻,总得干点啥吧?那就去放牛好了。可放牛多也不行,就两大两小,绝对的不能多养,他担心养多了挨累,还得多准备饲料和干草。

之前,旁边有多个工地雇他去看看砂石堆。砂石不是谁见谁偷的东西,根本就是白捡钱。这张奎都不去,他嫌不是白天的活。声称:“一是睡不好觉,二是嫌工资少。而且还是月结,不是一天一给,怕白干。”

反正都是雇主不符合张奎的心意,不论找啥活,都觉得对方的要求不合理,就不去侍候那个猴。一旦见人家挣了钱,他就自我安慰说:“没挣那份儿钱,我也没挨那份儿累,没有操那份儿心,没啥好羡慕眼馋的。”

但是,谁日子难过,谁知道。

后来,张奎的两儿子不听张奎的,都外出打工,并幸运地遇见情投意合的女子,在外简单地成了家。因为张奎没有钱给儿子,也不肯出力帮带孩子,两个儿媳妇就有气,是轻易不回来看望张奎夫妻。俩女儿嫁得可以,也是看不惯张奎夫妻的行事做派,希望不是多老的父母,在家承担起必要的事务。张奎不得不承担起种地放牛的活计,因为当年要用牛耕种土地,张奎平时得天天放牛。可他却怕牛遥山走,嫌那样跟着牛走太累,就强行把牛往草甸里赶。牛在草甸里拔不动腿,是走不快,也走不远,他就在甸子外的树下歇阴凉地坐着。不过牛就不上膘,牛犊也长得慢,体弱的牛,春种秋收,拉犁拉车,都直打晃。能三天干完的活,他得五六天才成。春天的山菜,秋天的山货,他就比人家少收入。还有就是,他家的牛犊长得瘦小,断奶后,也卖不上好价。除此,张奎是每年都得花钱雇人,或是雇吊车,把陷进甸子里的牛弄个三四次。气得俩儿子就让他把没有品相的牛卖掉,雇人种地收地,不让他再放牛,免得赔钱赚吆喝。

张奎的女儿来探亲,见张奎种的蔬菜也吃不完,就建议卖掉,免得浪费。可张奎要价很高,很难出手。一旦对方给了高价,他就立马都觉得卖低了,是经常地反悔。都嫌他不讲信誉,还特别地磨叽。收购的人嫌他难办事,就是有好品相的菜,也绕道不收他的,怕在他这儿耽误掉宝贵的时间。张奎手上有东西,不能及时地卖不掉,总是会错过最佳时机。卖不上价,或是坏掉,是常有的事。都说张奎夫妻太过精明地尖,才受穷的。俗话说:人尖没饭吃,够尖没屎吃。

有人说张奎夫妻受穷是因为懒。可说他们懒,他们在家不是修,就是补,不是敲,就是打,用的家把什和身上的穿戴,几乎都是缝补修理过的。那修补手艺还真不错,只可惜,不是在修补文物,没啥价值。

在座的王奶奶说:“就是在早,我奶奶都常说,不是实准过不下去和挣不来,就不要缝了又缝补了又补。看上去像是会过日子,其实有哪儿工夫去干点啥,都能挣新的好的来。不然,一辈都穿着用着破旧的东西,跟美好完整新的东西无缘,过着难有体面的穷嗖嗖日子。还有就是,过寻常日子是架不住小人语的。一旦总是见你的穿戴破旧,不免会认为你过得穷苦,就不会恭维你,捧奉你,不会和你打交道。让你没有好运气和好机会可遇,跟贫穷苦难,就很难脱离开。为人一世,这样苦哈哈地过一辈子,该有多冤枉和不值。一个人要学会花钱,更要不怕花钱地去学会挣钱,这才是本事!”

据说,张奎的俩儿女,不是一次让张奎夫妻放弃这修修补补的日子。也说,有这工夫,到附近特缺小工和钟点工的工地看个料堆儿,给清理一下路面上的碎石,哪怕一天就干三四个钟头,都挣来了新的好用的家把什。有那儿修补的工夫,不知能挣来多少个簸箕和笸箩。但张奎夫妻就是闹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绝对地舍不得丢弃破旧的东西,气得俩女儿也就不说了。

头几年,张奎进城去了俩儿子家几天,因为看不惯儿媳妇大手大脚地花钱,回来是见人就说俩儿子媳妇有多不会过日子,例数着都买了啥啥用不着,啥啥是多余的东西。可人家花的是自己上班挣的钱,这些钱也是孩子和家用的必须花费。张奎嫌儿媳妇不会省钱,不懂得攒钱,可他自己连三小时扫个小街道的事,也不肯做,会节省地攒钱,又能攒几个钱?

张奎不愿意受人限制,喜欢自由,因此多年来,是一个钱都没有挣来。自己挣不来,还不许挣来钱的人去消费。

俩儿媳妇就有怨气,就嘲讽公婆是:“喜欢稳定的生活,穷得很稳定。其实,就是个受穷没够还不自知的‘窝里横’。人家是小富即安,他是没穷掉底儿,就是个安。人家是安贫乐道,他是受穷没够怨天尤人地满腹牢骚地冲晚辈们耍横。他自己废了,还想让儿女来垫背,拉儿女们下水。”

从此,“受穷没够”就成了张奎的外号。

榆树村人,几乎都不爱搭理张奎夫妻,都说张奎夫妻那愁眉苦脸的样子特难看。说张奎是负能量重,喜欢阴暗地总是抱怨个不停。而且还是两句话不来,就对你冷嘲热讽地让你心烦。想起他,就会闹心一整天。所以,大家跟张奎夫妻只要一见面,都不管张奎夫妻说啥,就不咸不淡地赶紧敷衍道:“好好好,对对对。”是尽量做到尽快地远远离开。不管张奎夫妻说啥,都是没人听,让他们的话白费。只有这样,也就不闹心了。

甘老师听后就说:“书上说得好:位置不同,不争;认知不同,不辩;三观不合,不言。和看好的人在一起,养眼;和聪明的人在一起,养脑;和舒服的人在一起,养生;和消耗你的人在一起,养病。”

大家听后都笑道:“我们在一起是养眼、养脑、养生,就是不养病!” 第一章:学人讲故事的小蛇(十一) 17,挨打没够的人

榆树村是个很大的村子,交通也便利,人口和居住规模不比一般的镇子小。虽然外出定居的人很多,但留下的人也不少。因为必要的措施健全,行政部门都在,好办事。除此,还有着生源的幼儿园,有卖农资的商店,你头疼脑热,有可以治疗的诊所等。加上榆树村离县城和市区也不远,守着个国道,所以不同于偏远的村落,不是那么地冷冷清清,是啥人都有地很热闹。

俗话有:“人若过百,形形色色(shai)。”

前文说村中有个受穷没够的人,但村中也有挨打没够的人,更是有一个上当没够的人。发生在这种人身上的事,自然会成为人们饭后的闲聊话题。

这天,大家聊的是村中一个叫刘树琴的中年妇女,聊她在水果店买水果时,是怎样矫情地要求得到人家高级、周到、专注的服务过程。说她在没有如愿后,是怎样满腹脏话地在找事,不是这不好,就是那不对,无端挑剔地肆意行事,引起了店员的不满。

刘树琴见店员敢给她脸色看,便找茬骂店员是“狗眼看人低”。这就引起老板非常的不高兴,所以,老板决定不做刘树琴的生意,漠视地不予理睬。之所以这样对待刘树琴,是看在多年老乡的份上,才不至于开口相骂的。可刘树琴仍然不识趣地不想离开,还不依不饶大喊大叫地说个没完没了。老板就冷脸怒喝地请刘树琴出去。刘树琴一见,公主心碎了一地,就魔怔一般地暴怒起来,说了些非常难以入耳的脏话,刺激到了不惹事,但也不怕事的老板。老板先是压了压怒火,不客气地驱赶刘树琴道:“你马上滚!今天你给再高的价和再多的钱,也不卖给你水果。今后我家不许你进来,从此不做你的生意。你爱哪儿去,哪儿去!赶紧滚!”

刘树琴一见,觉得特没面子,也丢了里子,就使性子,摔了货架上几样水果,还挑衅地说:“咋地?你家是黑店,搞着不法经营,还要撵人?撵人不成,还要打人呗?我就要大闹一场你家这个的黑店,看你能咋地!有种,你就来打我呀!来打我呀!你不打,就不是你爹的……”

结果,刘树琴就被忍无可忍的老板暴打了一顿,老板也得证明自己是自己爹的儿子,同时也得满足刘树琴的要求。

老板暴打刘树琴后,是敢做敢当,根本不后悔,也不怕刘玉琴报警,更不惯着刘树琴的耍无懒,强行把她拖出了店外。还厉声提醒刘树琴道:“不服,你立即报警。无论法律部门怎么处理,我都接受。就是不接受,你在我店里的胡搅蛮缠地无理取闹,就是不能惯着你用不堪的语言来骂人,不许你来这里挑衅我!”

事后,也没见有警察来处理,因为双方都没有报警。但村子越大越不藏事,顷刻间就招来很多人去看热闹,其中就有闻讯赶来那动不动就打刘树琴一顿的张三。

张三是刘树琴的丈夫,他没好颜色地近前一见,都没有问是啥情况,就一把抓过坐在水果店门口撒泼骂人的刘树琴,挥手就是一嘴巴。怒骂道:“我就知道,风光出彩露脸儿的事儿,绝对找不到你。丢人现眼儿的粑粑事儿,一定少不了你,也只有你才干得出来。你一天到晚,不干个正经事儿,嘴没把门儿的,是逮谁说谁。最爱胡吣那些让人跳脚发怒不是人说的话,不打你打谁?你自傲自大地自以为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好像谁都应该恭敬侍候你欠你似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有没有那让人好眼儿瞧一瞧的人样子和资格?你长着两条能跑能颠的狗腿,比孙猴子都爱四处撩嫌找打架。手里没几个子儿,还愣装大款地想让人把你当富婆待。实不知,你这野猴子就是穿上黄袍,也不是皇家大公主。你就别他妈的窝窝头儿翻个儿,到处现大眼儿啦!你人不咋地,却不知天高地厚地自命不凡,还总想让人家高看高对待地高规格高质量地侍候你,也不看你是啥德行。你不是买衣服时被轰赶,就是买鞋时被推出门;不是买肉时不卖给你,就是买菜时被人嫌弃……你就是割下鼻子换面吃,忒不要脸!忒没个自知之明。服务行业就没有能侍候下来你的人,太矫情。就你这死德行,能侍候好你的人,都得有当八辈子憋屈王八的心才行。不然,都想把你当臭虫,给一脚踩死。就这,还啥啥都是人家错?你不妨买二两肉,好好掂量掂量,别人身上咋不会发生这等事儿?你有多轻多重,你有多愚多蠢,就不会好好想想?在你家,有你爹妈宠着你。在外,你算哪根葱哪根蒜,人家会惯着你?在家挨打没够,还要到外面去找挨打。我就想不明白,天底下咋竟有你这样挨打没够的贱皮子?看看你们姐妹的德行,都是挨打没够的主。你们家就是夏天花小钱收的货,贱皮子都在你们家了!幸亏,你没有报警。不然,先定你个寻衅滋事和打砸之罪,然后是罚款,再让你好好去尝尝被刑拘的滋味儿。那才是:赶集不见了你爹妈,丢人丢大发啦!赶紧给我回家。你不怕在人前挨打丢人,我可嫌手疼地现眼呢!”

刘树琴也怪,在挨过张三的打骂后,变得很听话,是老老实实地跟在张三身后,连声都不敢吭一下地回家了。

大家一边学着张三和刘树琴二人的样子,一边敬佩张三的明事理,一边服气张三的俏皮话儿。都知张三是个稳妥正直厚道的好人,他勤快又有头脑,还是成手的焊工,是个轻易不动怒发火的人,就是会被自己老婆刘树琴那没脑子的话,给刺激成了愤怒汉,对刘树琴忍不住要家暴几下。

刘树琴的娘家就在前村,榆树村的老人都知道,刘树琴的妈就爱说些激怒人的话,但一辈子没挨过几次打,那是她有依仗。刘树琴的妈很懒,从不干庄稼地里的活,生有四个白胖很俊的女儿,没有儿子。她虽然平时说话伤人,但不受气,还说一不二。就是因为她娘家兄弟多,侄子也多,又都如狼似虎地爱动个手。刘树琴的爸一旦气恼不过地打了老婆,就等同于捅了马蜂窝,会被心狠手辣的小舅子和挥拳过瘾的妻侄们打个发昏。因此就学精了,面对老婆的无事生非和不靠谱的喋喋不休,以及再难听的怒骂,就来个“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和“惹不起躲得起,骂人全当骂自己”的精神胜利法,赢透老婆。无论老婆怎样激将地说他不是人,说他全家不是人,甚至说“你不打,就是旅生的”这样刺激扎心的话,他都以“我不是人,就你是人,你是个恶人。你才是旅生的。我才不跟你这样的人犯话呢!”是暗自得胜,暗自消气。然后,紧忙远远地躲开,不跟浑家见识,忍气吞声地过了一辈子。

刘家的四个女儿,就在这样女权至上的家中长大出嫁的,她们也最擅长高抬自己,去小瞧他人,喜欢胡说八道,以自己的心愿去行事。说十句话,没有两句是实话真话,也根本不会去讲妥当的话,最爱四处显能地惹人烦。她们都学会了老妈的专长,就想对自己的丈夫,来个全方位的辖制,要万事说了算,跟最亲的人讲输赢。那最能惹起丈夫动手的话,跟自己老妈说的一模一样。那就是:“不打我,你不是你爸妈养的。不打我,你就不是人……”她们的丈夫,就拿打人证明自己是人。因为,没有谁自认自己不是人的,没有人听到侮辱自己爹妈的人,会不动怒。那就动手打就是了,也不能让老婆失望啊!

可是刘家女儿们,连个弱弟都没有,没有给她们撑腰的人。她们的丈夫也不像自己娘家爹那样,千般地让打,都不会打地认输认栽。她们想有老妈那样任意行事架势,是行不通的。她们的丈夫认为:“是你让打的,那就打好了。恩爱夫妻嘛,哪有不满足对方愿望的道理?”

所以,张三经常会骂刘树琴道:“嘴巴像粘了鸡毛,没有你这么嘴欠的。跟着你妈那老猴子会钻圈儿,早学坏了。你们姐妹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欠揍的蠢娘们儿。真后悔,当初没有听我老妈的话,让我相亲时,‘别看人家的女儿,要去看这女儿的妈。这个妈,就是这个女儿固定的成品。’我没有听话,吃了大亏。你们倒好,都听了老妈的话,嫁了好男儿。还把个好男儿,都魔成了家暴男。这哪儿说理去?”

张三也经常无奈地对劝架的人说:“有个屁大点儿的小事儿,你越是好言好语讲道理,她越是要强词夺理不讲理。明明是错在她,她是既不认错,也不认输。我只有按照她的意思,把她打疼了,她才消停。其实,谁愿意打她,她一点儿都不抗打,更不禁打。见她被打后的可怜相,我也心疼,也后悔。可她,就爱说些能激起我动手的话来,找挨打啊。”

也就是说,榆树村的人几乎都知道,前村刘家的四姐妹都经常被家暴,只是程度和频率不同。因为她们都和刘家这个老二刘树琴一样,一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会漫无边际地无缘无故地生出一些不可思议的矛盾和不愉快来,最有本事的是能无理辨三分。一旦自己理屈词穷时,就一定会说:“你就是占理,我就该忍气吞声吗?你是不是想打人,才觉得能赢过我,才能让我服气?那你打呀!你不打,就不是人……”

大家学说一阵过后,有人就问甘老师道:“像刘树琴这样的人,咋能改变消除这个魔咒呢?”

甘老师笑道:“大家都知道,考大学和上大学,是每个人最该有的追求和渴望事。但没有考上大学,念不成大学的人,要想活得通透和智慧,该怎么办呢?那就得不断地去学习:去看书地学,去听老人言地学,去辨别事物地学,去从他人身上学。其实,所谓的大学,就是告诉人们,越大越要学,越大越要主动向好地学。因为,你长大了,你已经成年地有了自主能力,没谁有义务地再来教你了。大了,就要自己去学。大了,就要自己去领悟。大了,要自己去增加智慧。这就是大学,就是大了,还要学的意思!不然,就会越活越失败,越活越没有出息地让人烦,也就活成了孔圣人所说的那种:‘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孙,远之则怨。’所以,我们才要活到老学到老,不要枉度这一生啊!” 第一章:学人讲故事的小蛇(十二) 18,上当没够的人

所谓百人百姓,各人各性。

在大榆树村,有位大家公认上当没够的妇女,最后闹了个居无定所和无家可归的地步。就是这样,她也没有觉醒地不再上当受骗,还是一骗一个准。

此妇女叫于美,现年不到五十,皮肤黝黑,是肥肥胖胖的一个人。就是最近,被愤怒不再容忍的丈夫,强行离婚地驱赶出来家门。如今去了哪里,在哪儿谋生,也没有啥人放在心上。不过,有关于美以往的事,却成了在大榆树下乘凉人闲聊的话题。

话说,这于美自从她孩子上小学后,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利用一切空闲进城找生意做。哪怕手里只有可以往返的路费,也一定要进城去见识见识。那时,她的口头谈是:“人不出门,不长见识。”

于美倒是长了不少的见识,经常买卖一些所谓高级的物超所值的各类商品,在吃过晚饭后,就来大榆树下给大家展示一下。让大家开开眼的同时,为的是能卖出几样。像什么美颜除皱的护肤品,像什么抗病防止衰,又能老延年益寿的营养液,像什么除臭的鞋袜和鞋垫,像什么瘦身健身的内衣内裤等等。真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有,并极其卖力地向甘老师宣传推荐。

于美知道,只要甘老师能感兴趣地想拥有,其他人就会跟风。因为在普遍没啥文化的中老年中,以中学高级优秀教师身份退休的甘老师,就是这群中老年人的总掌舵,是众人行动的带头人。

但让于美大失所望的是,甘老师每每只是言不由衷地笑着说:“不错。”却不正眼看一下那些产品。并显示出,对所有产品根本就没有一丁点儿的兴致,一副只是为乘凉而乘凉才来的模样。对于美推销的产品,也不说长,更不道短。通常面部都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静静听,又像是在静静地看,更像是熟视无睹地不以为然。

于美把想说的,都说尽地无话可说了,就极力让甘老师表个态。

甘老师才笑笑地表示:“这些,我都没兴趣。我这会儿,就想跟这些相知相熟的老人儿,这样无欲无求,淡然闲适地享受每一天。几年下来,我在此知道了各家各户不一样的烟火。因此,我不仅不觉得寂寞无聊,反而还觉得特别地称心自在。因为我如今就想生活得简单些。觉得生活得越简单,才是真正地在享受生活。我不想被这些超前的物质左右,更不想拥有这些外在的热闹和不实际的快乐。不然,我早跟老伴儿进城了。”

那天,于美觉得被甘老师的软钉子,扎得都有了内伤,心头又是不满,又是无奈,就悻悻地地走了。

王奶奶见了,就说:“她这是盖房子请了箍桶匠,找错人了。”

于是大家就说:“她指不定又要上当地血本无归呢。”

在场有位跟于美年龄相仿的妇女说:“不是指不定,是一定的。前些年,学人家倒卖鸡雏鸭雏。大前年,卖酒卖油。大大前年,学人家卖药卖保健品,去年还卖过金银首饰……数数,哪样儿她干长了?哪样儿她挣到钱了?她就想一锹挖个井,是咋来钱,都觉得慢,咋进钱,都觉得不解渴。到了最后,还不都是赔了个老糟硬!”

真让那天的大家说准了,于美又一次铩羽而归。从此,就很少来大榆树下推销商品了。

不过,也就是几天而已,于美又鸟枪换炮地来鼓动同龄人买各种各样的保险。是大到生老病死,小到头疼脑热,没有一项,她觉得不是对大家有利的。搞得大家都聊不成想聊的话题,每每都觉得心烦不已。

尤其是张奶奶,一见于美走来,就皱眉头说:“我现在一见到她,就跟孙悟空听紧箍咒一样,真头疼。”

大家是都有同感,苦笑着直叹气。

王奶奶担心大家如此厌恶于美,会引起于美的尴尬和不满,乡里乡亲的,最好别在明面上闹得不愉快,就笑着对扭扭搭搭一脸谄笑走来于美道:“你今天可是三月的扇子,春风满面啊!又有啥好事儿,要对我们说呀?”

于美听后,那早早堆起的笑脸,笑得更加夸张了,比比划划地冲大家说:“老话有:人多智谋广,柴多火焰高。你们听听,我说的这些事儿,是不是可行的大好事儿。这儿人多,都给我个主意,有好处大家也都捞捞。宁落下一邻,不落下一屯啊!”于是,也不管在座的人是不是有兴趣听,瞪圆了眼睛,就滔滔不绝地说开了。

至于于美都说了些啥,大家也没往耳朵里听,只记住了于美那句开场白:人多智谋广,柴多火焰高。觉得,于美是越来越有本事地会自圆其说了。

于美在自顾自地一阵游说后,见大家对她的话没啥反应,就转向甘老师说:“甘老师不也是常对大家说:‘一看二等三落空,一想二干三成功’这样的话嘛。我们既然想有更好的发展,是不是就不能等,不能靠呀?”

好嘛!人家甘老师把这句话用在事业上,她却用在了上当上。

甘老师只是耐心安静地看着于美,浅笑着,也不表态。

于美见甘老师笑而不语,就说:“做事要抓紧,好机会可是转瞬即逝的。我可是轱辘低下讲话,说的都是正经(井)嗑。我是穿线画道道,我说的可是真(针)话(画)。信我的,一定没错!”

大家暗想:“信你的,赔得裤衩都不剩,才是一定没错呢。”

于美见谁也不感冒,就有些泄气,想走又觉得下不来台地有些难为情。正好,王奶奶的大儿媳妇,拎来一筐西红柿送给大家吃。这下大家可有了抓手,立即将话题转移到今年蔬菜大丰收上面去了。于美就趁机跟王奶奶的大儿媳一同回了家,这王家大媳妇的耳朵,可就有的听了。

于美一走,都长舒了一口气。

李奶奶道:“幸亏他大婶来了。不然,都不知道该咋了局呢?”

面对于美离去的背影,于美的邻居张奶奶说:“早些年,她掌柜的是搂钱的耙子,她也是家里的装钱匣子,掌握着财经大权。自从她迷上了推销各类产品和保险,直到把家中存款败光,她掌柜的就剥夺了她的一切权利。还以离婚要挟她,不许她再碰那些巧来钱的各类项目。本以为她会消停地做回从前,在家做做饭,洗洗衣服,好好照顾一下孩子。却不想,她学会了阳奉阴违,瞎话谎话连篇。背着她掌柜的,不是偷卖家里的粮食,就是卖掉值点儿钱的东西,最后就是借小额贷款,暗地里去投资。她始终是赚的少,赔的多。吃亏上当多次,也挨过掌柜的痛打,就是没个记性,就是不肯收手。”

所谓知道你底细的,一定是你的邻居。张奶奶的话也没掺假,大家都信。

张奶奶接着对大家说:“有一年,于美一分不挣,还搭进了半楼子苞米,被掌柜的打了一顿,算是不再搞推销了。这二年,于美又偷偷地搞上了网络赌博。我也闹不明白,究竟是个啥玩意儿。她说是博彩,投的少,利润大,不到一个月,她就挣到了一百万。也不知是真是假,那些日子,她牛哄哄地都用鼻孔看人儿。可是好景不长,听说她又赔了。说是卖房卖地都不够还银行的。她和掌柜的接连几天地在打架,闹了离婚。她掌柜的坚决要债务由她带着,别连累爷仨没有好日子过。如今,于美一个人在外,也不知道混得咋样了?也没个信儿。”

在座的一位妇女说:“有人在旧城区看见过她,活得像只阴沟里不敢见光的耗子,躲着公家和个人的追债。据说,她现在落魄得想自杀。”

甘老师却说:“放心!像她这样的人,只会后悔在某一刻该收手地保有资产和本钱,而不是一刀两断地想远离那些有输没赢的产业。真有寻死的心,就不会有断不了的痴迷。在这样人的心里,没有过不去的事,只有过不去的心,他还得照样上当。”

张奶奶说:“我就奇了怪啦!老人都说,吃一堑,长一智。瞧她能说会道地比谁都精,咋就上当没够地总是受骗呢?都说骗人上当的把戏,就是换汤不换药的老套路,只要有点儿心眼儿,就会识破。可她却是回回都上当,还当当都一样。她咋就不醒腔呢?都说一回上当,二回心亮。可她百次上当,心咋就是不亮呢?”

甘老师说:“世事如棋,局局都新。她耳软心活,又爱贪财占便宜,总是想不劳而获。加上没有啥判断和识别的能力,她不上当,谁上当?她之所以会屡次上当受骗,还痴迷地自骗甘愿上当,早是有迹可循的。我们都听过她那不离嘴常说话吧?如‘干啥活,都挨累,也挣不得几个钱,不合适。’她是这也不合适,那也不合适。于是,就去想这也得合适,那也得合适地四处找合适。她总是嫌做啥产业,利润都不大,嫌见钱慢,老觉得这也不划算,那也不划算。她一边是懒得出力,一边又耐不住获利应有的日期。她好高骛远,又急功近利,加上特别地贪心,设局的人,瞄准的人,就是她这类人群。常言道:‘进海不知水,多半淹死;砍柴不知山,铁定迷路。’她自以为精明过人,擅长算计。实不知,再精巧的算盘,也有算错的时候。世间只有大意吃亏,没有小心上当。一个人只要不贪心,别老想着去占他人或是国家的便宜,正当地小心行事,就一定错不了。”

那妇女就对甘老师说:“那您咋不对她说说这些道理,让她醒腔地别再去上当呢?”

甘老师笑道:“你要知道,世上最应该听取警言、箴言和道理的人,也是最不喜欢听这些话的人。在座的人,之所以能虚心主动地听取一些道理,并牢记于心地作为自身的行为规则,那是你们本身就有智慧,有领悟力,肯向好,不是忘本的人。你们不用耳提命面地警告和相劝,只要稍加一提醒,就能自觉认知自身的对错。可于美对劝告的话,一定是排斥地暗地回击:‘念经念经,小狗不听。’她把忠言全当耳旁风。切记:烫死猪,翻咸鱼,雕朽木,扶烂泥,都是不可取的自取其辱地傻事。因为睡着的人好喊,装睡的人叫不醒。常言道:‘良言难劝该死鬼。’他人的命理,任谁都没有必要去改变,也是改变不了的。其实,像于美这样的人,就跟耍钱鬼一样,明知道那是歪门邪道,成为大富大贵的机会几乎为零,可还要执着自迷地给自己画大饼。世间长了,以为这个假东西,就是真可以吃饱的大饼了。我们不妨想想,要是真有如于美所说的那些轻易就能成功、能发大财的事,谁又会大张旗鼓地见人就说地推给他人呢?人都是有私心和独裁的本性,面对能轻易实现的大好事,偷摸闷声发大财才是真,才是世道。只有掌握到这一点,就会少上当。话说回来,像于美这样的人多的是。这样的人,几乎都没有任何本事,而且多的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的人。一没能力致富发家,二不肯吃苦耐劳地持家,三没智慧地养家。好逸恶劳地就想捡不落地的,喜欢对不切实际的东西抱有幻想。还总是幻想着,一夜暴富地能在人前显贵,要比过那些勤劳女性对家的贡献,想赢得家人和外界的认可和赞成,并以此证明自己也是个不凡的人物,自己也并非一无是处。这跟那些耍钱人的思路和想法是一样的,就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赢得万贯家财,从此金盆洗手,过着有钱富足的闲适生活,跟成功人士站在同等的高位,有着属于自己的荣耀。就是不想脚踏实地地从低到高,去垒砌大厦。只要一听说能弄到钱,就不会停止这样地去上当。这样的人,认为富贵可以在险中求,而且还会举出无数的案例来说服你。哪怕你只是假心假意地表示赞成,她就认为:天下就有这样垂手可得的富贵,是众多人认同的可行之举。”

那位妇女有些不理解,进一步对甘老师说:“常言说:‘家人说话耳旁风,外人说话金字经。’您是德高望重的优秀老教师。我想,您一出马,兴许就能药到病除。您咋就不去做个唤醒灵魂的人呢?”

甘老师笑道:“其实,世间根本不缺唤醒灵魂的人。可悲的是,一些灵魂不希望被唤醒,他们认为自己始终是醒着的。退休前,我在学校整天地授课说教,那是我的指责和任务。也完全可以说,那是学生家长花钱雇的我,是国家指派我做要的事情,我就得尽心尽力地认认真真地做到退休。如今,我不是学校里的老师,是退了休的闲置人员。虽然喜欢说说讲讲,可我绝对不会主动找任何人或是跑到谁的面前,不请自讲地去给人家说教一番。更不会,以老师的身份去教育谁。我清楚,离开学校的我,是不可以在人前好为人师的。古语有:‘法不轻传,道不贱卖。师不顺路,医不叩门。医逢信者但可言,道遇无名枉费心。甘露不润无根草,妙法只渡有缘人。’她来找我求问行,我不可以去找她说教。古人有云:明者为师。所谓明者,是认知越来越明晰,是性格越来越沉稳,才方可为人师啊!我可是远远地不够的。要不,我咋喜欢到这些老人堆里,来听听家长里短,好好补补我所不知的别样生活,充实和获得一些我处世的能力和做人的智慧呢。再者说,不论是点拨,还是说教,都是需要消耗能量的。我的精力和能量以及应变的能力,远不是退休前的样子啦!哪里还要去人前丢丑呢?加之,被世间认为最为低情商的行为,就是不停地对他人讲道理。要知道,智者懂得惜口,愚者才指点江山。所以,我就是不提醒,不指点,不好为人师。即便是我的认知和经验超过了对方,比对方要高好几个阶层,我也不会给对方提建议。书上说得好:因为能说服一个人的,从来都不是讲道理,而是南墙。”

大家听后,都觉得甘老师的话有道理。仔细一想才发现,甘老师真的没有主动对任何人讲过道理,做过指点。因此,在座的人对甘老师的话,总是像小学生一样,如听神旨一般,还能学以致用,好回家教导孙男弟女去。

19,自毁的比较

在大榆树村,村头大榆树这块,跟村中的十字路不同,十字路那里是男女不同年龄段,在闲暇时相聚的地方,忙时没有人。闲时,有人在玩扑克,有人在下棋,就是谈论的话题,也是凌乱、随机和碎片化,根本没有什么准确的主题。因为聚集的人,说散就散,他们大多没有太多的空闲,他们要养好精神,要去做事情。村民要想得知更深、更广泛的世俗烟火故事,就得到村头大榆树下来倾听。

在夏季,除去夜间人要休息,以及下雨天不易出门之外,村头大榆树下,从早到晚,都是有女性老人在此久坐地打发时间,只是要比傍晚时人少。有时一人独坐的情景,也是经常的事。毕竟,有责任心的人,为了日子更加充实和从容,就是很老了,也会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去帮衬着晚辈。整天在此久坐的,是家人见她们过老,或是过弱,不需要她们付出,免得累出病,有病才是大麻烦。久坐的老人,大多是闭口不语,不知是在想什么,还是啥也没想。期间,不是痴痴呆呆地看风景,就是昏昏糊糊地在打盹,没有啥兴趣和精力去参与那些精神矍铄奶奶们的闲聊。不过,她们却是最守纪律的忠实听众,是绝对的捧场人。

一天晚饭后,在大榆树下,是早早聚拢了经常来此纳凉的中老年妇女,大家一见面,就互相说着各家都吃的是啥,并转换地吃着各家应季的瓜果,是笑声一片,可谓其乐融融。

这一场景,让村中外出设摊算卦的“魏半仙”颇有感慨,随口咏道:“槐柳树下不坐人,榆树下面坐满人。榆树聚财兴旺地,桑树养蚕难成林……”

大家听后,有位妇女就笑“魏半仙”道:“你真不愧是懂易学,就是能说会道,见啥场景,都能说得头头是道。谁不知,你是最会说念诵一些带有玄机和世俗道理的诗话?谁不知,你是最会见风使舵,擅长附庸喜兴场面的高手?”于是,便故意刁难道:“都说你能掐会算,那你能不能算出,我们今天在这儿,要说啥话题呀?”

只见“魏半仙”咧嘴一笑,不假思索地说:“你们今天要说的话题,将由一场纠纷引起。在场的人,都有看大戏的福气。你们就好好地看,好好地品吧!”说罢,就不再理睬大家的追根问底和强烈挽留,忙进村回了家。所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魏半仙”可是注重饮食质量的讲究人人。能回家吃,就不在外吃。因为他老婆是做菜的行家,是村中婚丧嫁娶场中的大厨。

“魏半仙”走后,大家就纷纷说起了“魏半仙”的算卦功夫,认为他只是名声在,本村人多不认为他有啥真本事。

正说着,就见已经离婚在外,有五六年没见的冯明友前妻费春芳,披散个红不红黄不黄的长发,穿着艳丽水粉色的超短裙,画着色彩鲜明的浓妆,妖里妖气地迈着大幅度的摇摆步,从村中是气昂昂地向大榆树这边走来。一看便知,是来者不善。就是不知,在座的那位奶奶、大娘、婶子得罪了她。

让大家想不到的是,甘老师在一旁说:“她这是冲我来的。我早知会有这么一天,没啥大不了的。她有来言,我有去语,你们只管看热闹好啦!”

大家一听,还真佩服“魏半仙”的功夫来,若是二人真的争吵起来,不就让他给说着了?于是,大家就屏息静气地只等费春芳到在近前,要看这场纠纷是怎样开场,会是怎样地收场。

费春芳来到近前后,也不跟任何人打招呼,就站在了甘老师面前,恼怒地指责道:“你不是常说,走好自己的路,少管别人的事儿嘛!你为啥要管冯明友的婚事?弄得我现在是有家不能回,连孩子都不认我这个妈啦!”

在费春芳愤怒的话中,甘老师成了破坏她婚姻和拆散她母子的罪魁祸首。声称要甘老师给她个说法,给她个赔偿,并摆出一副不依不饶,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甘老师端坐着,只拿眼扫了一下来势汹汹的费春芳,就将目光看向了远处叔辈外甥家,也就是冯明友的家,便不再看费春芳。面对费春芳的强烈指责和愤恨不满,以及无理取闹的索赔,甘老师是似听非听、气定神闲地承受着,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和波动。对费春芳的聒噪,是不打断,也不辩解,任由费春芳不讲理地说下去,神情不急不躁、不慌不忙地在等自己说话的机会。

没一会儿,费春芳就磨豆腐地说起了车轱辘话,甘老师就不疾不徐、稳中带威地说:“你要对我说的,要是都说完的话,该往哪儿去,就往哪儿去吧!我,一不欠你的人情,二不该你的债,你要是觉得有理由向我索赔,就去法院起诉我好啦!你放心,我会无条件接受法院的判决。反之,你一旦败诉,我会起诉你对我的人身攻击和对我名誉的损害。天色很晚了,越往后越不好叫车。要想保有颜面,要想在人前不至于太丢人,你就别在此自寻欺辱,还是尽快离开吧!”

像费春芳这样的人,根本不识好人心,也不在乎继续丢人,便说:“都是知根知底老人儿,谁不知谁呀?我没啥舍不得这张二皮脸儿的。我要说的是,你别像没事儿人儿似的,在这装老好人儿。别以为大家不知道你做的好事儿,就想不咸不谈地打发掉我,没那么容易。要不是你从中出主意,给我那残疾、犯贱、生穷的两姨妹子做媒,他冯明友会那么快地忘了我,会那么快地就结了婚?他不结婚,就会念在旧情上,见我回来,一定能跟我复婚,我们还是一家人。你口口声声说,不管闲事,不管闲事。可你咋就管了冯明友的闲事,坏了我的好事呢?”

甘老师冷笑道:“我说的是要少管闲事,不是绝对地不管闲事。有时,可以在他人的闲事中,吸取教训和经验,领悟一些道理和为人处世的智慧。无聊的闲事,我绝对不管。但百般央求我去管的闲事,我又有能力帮忙处理,还是可以管一管的。也就是说,冯明友的再婚,不是我主动去管的,是你小姨夫妇俩,多次前来求我去做媒。我才看在你两姨妹子,在多年帮你带孩子、看孩子、跟孩子有了深深的感情,才去劝说我那叔辈外甥,接受你那腿脚有残疾的两姨妹妹的。我是知道,你那妹子虽然腿脚有点儿残疾,虽然不能生育地离婚在家,但她的为人好,有品德,她人就不贱。她是我的学生,知道她有点儿文化,有点儿学问,她人就不穷。加之她很智慧,有远见,能配得上我外甥。我更知道,凭我外甥的智慧和能力,以及勤奋劲儿,一定会有好日子,就在你小姨夫妇的邀请下,说成了这桩婚事。过后,我还觉得自己很也有本事呢。这可是我头一次当媒婆啊!那时的你,是一门心思地想过你同学在城市里的富足日子,根本瞧不起不是大老板的冯明友,不讲一点儿情面地抛下孩子,果断离婚,非要进城要找个有钱人去享福,是百劝你都不回头。却不料,冯明友没几年,就乌鸡变凤凰地发达了。可你这几年,也没找到想要的幸福,就转头回来纠缠冯明友,逼迫人家离婚,和你复婚。你见人家不肯离婚和你复婚,就来找我的不是,你这是错翻了眼皮,打官司告状由你!”

费春芳听了,蛮不讲理地叫嚷道:“我就缠上你了。怎么地?不行吗?可见冯明友跟你沾了点儿亲,你就向着他说话,不说我一句好话。我当你说,你咋把那瘸子保进的冯家,就咋给我把那瘸子弄出冯家。我是孩子的亲妈,我是冯明友的发妻,那个家是我的!在我离婚后,你为了成全那瘸子,都不惜说她是有福气的女人,说她是旺夫命。说我是败业坑家的无福女人,说我是一滩泥,压丈夫的运气,不兴家。冯明友就是相信了你的鬼话,才鬼迷心窍地娶了那瘸子。”

甘老师点头承认道:“这样的话,我是说过。但,是在你离婚后,是在劝不回你才说的。我虽然做不了什么善事,但我绝对不会去做丧尽天良的事。你也知道,在你闹离婚时,我在你爸妈和冯明友的一再极力请求下,也前去苦口婆心地劝过你。我让你好好想想,要是我外甥不够优秀,你小姨会把你介绍给我外甥冯明友吗?可惜的是‘长衫有人穿,长话无人听’啊。当时,我劝你‘念在我外甥勤奋、能挣钱、爱专研,又是那么疼爱你的情分上,不要轻易离婚。’我劝你‘看在一双儿女的份上,不要丢了这儿女双全的福分。’可你却说,跟冯明友过得太穷,太没存在感,在同学和好友面前矮人一头,是低人一等。你就是出卖尊严地贱卖自己,就是嫁给七八十岁的老头子,也要过上比你那同学还要好的日子。我要你知道,穷,不会矮人一头;贱,一定会低人一等。可你的歪理是‘笑贫不笑娼’,不惜去犯贱。我知道,你从那时起,是不撞南墙,不可能回头了。可我还是耐心地明确地对你讲,‘冯明友只是暂时没有发达,你要住豪宅,也不是多久远的事。’我劝你,‘耐心等个十年八载,就会过上像你同学那样的好日子,甚至要好过她。’我还掰饽饽说馅地对你讲,‘你现在虽然没有大钱,可是吃穿用度足够。你现在虽然没有住上城里豪华的楼房,可也是住着宽敞明亮冬暖夏凉的砖瓦房。你虽然没有车,没有存款,没有珍贵首饰,但你不用出一丁点儿的力气,为这个家去付出,去吃苦。而且是事儿不操心,啥活不用干,还被冯明友当宝儿地捧在手心地呵护着,这该是多大的福气?’可你认为这些都不算福分,是吃着馒头想蛋糕。我劝你‘千万不要抛弃远离冯明友这个金镶玉,要好好珍惜你们今生今世的缘分,可别到时候追悔莫及。’可你,就是聋了耳朵不听,是陈年的黄豆,油盐不进。你不是没有记性的傻瓜呆子吧?我曾对你说,‘每个人一世姻缘的存在,都是有天意的,是不可有轻易自毁丢弃的。’我劝你,‘要好好过日子,如果违背天意,必丢福。别生有任性的祸根来,同他人比来比去。那样是给自己苦吃,就是在折自己的福。因为,一个人再怎么聪明伶俐,以为想要的东西垂手可得,也要看天意。因为在老天看来,一个人的投机取巧,只不过是小聪明,没有啥大不了的。有很多的事,不是我们人能决定的,是老天决定的。我们要顺着老天的意思去做事,要做到顺天应命,让自己的一言一行,都符合命数和天意。逆天而行的人,多半是没有好下场的。’我劝你,‘不要违背天意地毁了自己福分。’当时,为了留住你,我说的话是相当的难听,也是相当的实在,连我都觉得,有些话说得是很重的,相当于当头棒喝。可也没有喝醒你呀。你这个人只能拿得起,但放不下。贪心又迷之自信,觉得离开冯明友,就能过上你同学那样的好生活。实不知,你就是在折磨你自己,在毁掉幸福地去自讨苦吃。我也劝过你,‘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别去跟任何人比较,才是保命保福之道。’我还对你说,‘能力配不上野心,会自食恶果。自己是什么人,就做什么事儿。有多大的身量,就穿多大衣服。兜里面有多少钱,就过什么样的人生。至于不自量力地去攀比,就是很愚蠢的行为,就是傻瓜是做法,就会自食苦果。’我曾经对你说,‘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一切,最终可能会害死你自己。所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也指出,‘你就是欲望太深重,会被自私自利的想法所吞噬。因为人的欲望,就像是从高山上滚下的石头,只要一滚动,就停不下来了。’现在咋样?你还不是在欲求不得的情况下,把自己搞得像在梦里一般地神经兮兮的。都忘了‘人死不能复生,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个的道理了。当时,分明指给你了平川路,可你偏要步入深渊。当时,我也是一再明示过你,冯明友日后一定会发达。可你就是性急嫌路远地等不及啊!如今你得到了啥?后悔不?可是前悔容易后悔难啊!你当时,但凡能够听一听我的话,也不至于是今天这个样子。如今,你落得是身后无路想回头。可惜,晚了山村了。这还不是因为你的欲望太重,最终形成了一个深渊,吞噬了你自己。其实,拥有快乐和幸福最简单的方式,就是保持一颗知足常乐的内心。别人赚多少钱,那是别人的事,别人过啥样的日子,也是别人的事,苦乐自知嘛。自己嫁的丈夫,只要能够养活一家老小,还知疼知热,就已经很不错了。可你就是这山望着那山高,想好上加好,这就是给自己找不自在。我劝你啊,从今往后,有空的时候,听从本心,做点自己觉得快乐的事。别再像今天这个样子,无理取闹地落个贻笑大方。”

费春芳喘着粗气,羞愧难当地反击道:“我今天的样子咋啦?要不了多久,我也会混得比那个瘸子好得多。不信,你就等着瞧!”

甘老师微微一笑说:“常言道:好女不在娘家老,好马不吃回头草。今后,你能做个好女,混出个好样儿来,我也服你。服你是个人物。不然,就别怪我把你这一碗水看到底地瞧不起你。”

费春芳见讨不到啥便宜,就灰溜溜地走了。

甘老师苦笑了一下,是直摇头,自嘲地说:“昨天刚说过,不要到任何人面前去说教地好为人师。今天,就因为多管闲事,让人家找到头上来兴师问罪了。真是说嘴打脸,现世现报啊!”

在座的人却没有这样的想法,反而认为做得对,因为世间就得有这样的人。不然,歪树没人修理,就不成材。并一心想知道,当年心气高傲的冯明友,是怎么肯娶个腿脚残疾的叔辈小姨子的。

甘老师见追问的殷切,就满足了大家的好奇心,便讲:“我那傻外甥,当时是一心要等费春芳回心转意,因为他觉得,对费春芳简直是太宽容、太宠爱了。地里活,不让她干一点儿,连做饭洗衣服,都是我傻外甥的事。费春芳就看看孩子,陪陪孩子,同孩子一样地吃吃零食,像被供养的太后一般,被冯明友供养着。觉得费春芳会念在他的好,没几天就会回来。只要能回来,还让费春芳继续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享福日子。直到听说费春芳在不断地相亲,就没有活下去的心思了。俗话有‘娘要嫁人起横心,天要下雨起黑云。’自私自利的人,一旦改换了心肠,是十头老牛都拉不回来,只有撞得头破血流,才会醒腔。好在孩子有费春芳的叔辈妹妹给照顾,没有出啥不幸的事。当时,我劝费春芳不要离婚时,费春芳小姨一家都在场地帮腔,也跟着劝。事后见费春芳走了,但信了我对冯明友的预测,就动心思要嫁冯明友。我是在费家夫妇俩的拜托下,才去给我那傻外甥保媒的。冯明友正伤心地没了任何兴趣,是一个劲儿地摇头不理。我一见,先是不客气地痛批他一顿,指出了他的不足和看不清事情的实质,痛斥他的糊涂和不作为,就是离婚,也跟他没有底线地姑息有关。我对他讲,‘男为天,女为地,天不清,则家伤,地不宁,则家败。男领妻行道,女助夫成德。万物阴阳结合,才能地久天长。’那天,我真是没留情面地狠狠地教训了我这个傻外甥。最后对外甥说,‘相信我说的话,孩子的这个小姨,是个有福之人,他会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好运。再加上你的勤奋和有专研的智慧,外出谋求啥项目,都要不了多久,就能过上人人羡慕的好日子。’也许是被我蒙对了。他去哪儿做啥项目和工程,都很顺利,收获是一年比一年大。如今,城里有了住房,孩子读书方便。一到假期,就回这里,住在这改建非常现代的大房子里,吃着新鲜的蔬菜,有多惬意。想那费春芳才糊涂痴憨呆傻呢。在闹离婚时,她不管不顾地当着孩子的面跟冯明友打架,说些三观不正的歪话,又打又杀的,吓得孩子大哭地直哆嗦。她却嫌吵闹心烦,就上脚踢,还命令自己的叔辈妹子,‘快把这俩该死的多余的孩子给我弄走。不然,就打到他们不能哭为止。他们是我追求幸福路上的绊脚石。为了幸福,谁是谁家长,谁是谁孩子啊!’俩孩子打小就跟这个同村住着的小姨近面,有啥事也都是这个小姨出面帮忙,俩孩子早就把这个小姨当妈地离不开了。这次费春芳回来要复婚,竟然不是好言好语地想挽回……也是啊,就是好言好语,也是挽回不了。孩子早把这个小姨当成亲妈,早忘了费春芳。费春芳一见,就横不讲理地动刀动枪动棒地打这个妹子,砸毁人家的东西。俩孩子心疼又厌烦地一阻拦,费春芳就恨孩子没有站在她这一边,气得就打俩孩子。哎,这一通闹下来,不但没有达到目的,俩孩子都愤怒地直撵她滚。一个人落到这样的地步,完全是自作自受啊。想这费春芳,就是进城去同学家随了一份儿礼,回来就觉得自己过得憋屈,非要离婚地嫁给有钱人。让她想不到的是,自己的前夫就是个隐藏着的有钱人。她之所以会是这样的下场,是她没有做富人的福分和德行。当年,我一见费春芳怎么劝也不回头,怎么也拦不住她要离开的脚步,我就不再劝了。因为那是她的命。要知道,但凡一个人拼死都不听良言相劝,这就说明,她必须得走那条路。她生命当中该有的落魄和失败以及不幸,她必须要承受和经历。按照迷信说法,这就是她的命,不配有好男人为伴。”

接着,甘老师对大家说:“一个人,面对欲望,不能只重现前的利益,不能不管不考虑未来的果报。因为,每个人所遇到的吉凶祸福,可不是凭空来的,都是自己之前所为招来的。所谓‘男人无志家里横,女人无志娘家嫌。’如今,连费春芳的父母都烦她。费家一门当户的人,都不爱搭理她。她像个丧家犬似的,四处打食儿,没了在冯家过的日子了。‘魏半仙’就说她‘是穷命人,受不起富和福。有点儿福和富,就会贪心地想要更大的福和富,从而失掉原有的福气。有她在,冯明友就不会翻身发达。因为她的德行差,福分不够,会连累丈夫的仕途和财运。’费春芳走这一步,也是天注定。”

甘老师继续对大家说:“世间不论男人还是女人,是有三怕的。一怕无志,二怕不专心,三怕无知。可悲的是,费春芳这三怕都具备,而且还不自知。她的人生想不悲剧,都不成。可气的是,我那傻外甥是个土命人儿,心眼儿才实呢。就把我去说媒,管这个闲事所说的话,都当费春芳学了。还庆幸道,‘得回信了我大姨的话,娶了旺夫旺家的小姨子。她是兴家兴业的有福之人,你是坑家败业的扫把星,’这不,就把我给装进去了。费春芳不找我出出气,耍耍横理证,能算完吗?所以,我对糊涂不明之人的纠缠,是不会认真在意地去一般见识的。能说通就说,说不通,就不理睬。全当是疯了的兔子在叫,我该咋着还咋着。”说罢,自己竟然忍不住地笑了。

大家听后笑道:“好嘛!一个最不爱管闲事的人,却被人扣上爱瞎管闲事的帽子。你还在笑,就不怕毁了名声?”

甘老师笑道:“有道是‘邪人无正论,公议总私情。’嘴长在人脑袋上,怎么说那是人家的事。因为,科技再发达,也不可能有这样的程控发明啊。”

在座的李家大媳妇就说:“我就是佩服你这遇事不急不躁、稳稳当当的劲头儿。我始终想学,就是学不来。”

甘老师说:“都说急事要缓办,缓事要紧办。其实,一个人遇急能静,遇怒能让,遇事能忍,遇乱能稳,才是真正的高人。要想达到这个高度,我可是差着老远老远,连个边儿都没摸到呢。不过,咱们今天最该对咱村的‘魏半仙’有个高的认识。他不是没有真本事,是因为咱们太过熟知他这个人的缘故,小瞧了人家。”

事后,大家都极度好奇地要“魏半仙”说说那天神一样的测算。

“魏半仙”也当真人不说假话,他说:“其实,也没有啥玄机和神通的。不过,就是本着啥事,别事先去公布出去的原则,点到而已。好比你要干一件事,事先就是有十分的把握,也千万不要见人就显摆地说,因为好事一说就破。就如同你掀开了不到二十一天孵化着的鸡蛋,虽然有了鸡的完整雏形,但经这么一闪,就难成个活鸡,结果是跟没有是一样,而且还劳民伤财。就像那个流传很广的,车夫和卜卦先生之间的故事一样,一个人是不可以太过得意的。有时得意等同大意,一旦大意,就会失荆州。千不该万不该,车夫在送亲前不该显谝地问卜卦人,‘算算我今天会吃到啥好吃的?’明知道去吃大席,大席都吃啥,也是大致相同,却得意地在显摆,这就犯了大忌。老天一定会让他愿望和得意落空,他在家吃的啥,一定还是吃啥。他倒了地方,性口发毛地跑回了家,回去吃宴席,是不赶趟了,只好在家吃自家的剩饭剩菜。不是卜卦人算的准,是老天会对得志小人的惩罚和教训。通晓《周易》的卜卦人,几乎是百分百能确定,类似这样的事情,是不会得偿所愿的。像你们那天乐乐呵呵地多融合。可你们非要问,会有啥话题要说。你们当时是好好的‘是’,没有不好的‘非’,依照阴阳相辅相成和正反相存的道理,就不难料定,你们一定会有‘非’的出现,这样才能平衡。至于啥‘非’,我也不清楚。但我清楚的是,这个‘非’一定会早早晚晚地出现和发生。就是你们之间谁和谁抬杠、拌嘴、争执,都算数的。”

有人便说:“这么说,有好,就一定有坏;有苦,就得有乐呗?那为啥,我们总是见到坏事时候多,看见好事时候少呢?为啥求好不得好,坏事不求自来来呢?”

“魏半仙”道:“好的,不是我们求不来。它来了,是我们不觉得它有多好地称我们的心意。不好的,也不是不请自来,而是在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种下了不好的前因,来的自然就是不好的后果。所以才有,怕啥来啥的情况出现。其实,若论好和坏的比例,好,是占了十之八九的。不然,人们就没有活着的心情了。但若论如意和失意的比例,不如意却要占十之八九的。这是因为,人,悲观多余乐观的时候多。只要改变一下思维,再能客观一些,乐观就一定会多于悲观。如此,日子就会过得充实和知足,就会好事连连!”

大家听后,对“魏半仙”就有了敬服之心。从此,不再讥讽他给人算命是啥蒙骗人的行为了。 第一章:学人讲故事的小蛇(十三) 20,报应加了速

话说,这天坐在大榆树下的奶奶们,讲的是各自在早,听老辈人口口相传的那些报应不爽的老故事。

听奶奶们讲完,有位年轻些的妇女,觉得像恶有恶报这样的事,根本不会全部应验。就是应验,也觉得报应来得太慢太晚,经常不足以让人感到解气和解恨,也不能及时地起到警示和告诫的作用。

这时,一位休假回村的中年妇女,对在座的人讲了她遇见的一件事,证明因果报应跟现在的高铁一样,已经提速了。现世现报和恶有恶报,几乎就是顷刻之间的事。

中年妇人说:有一天,来书店里的客流里,有两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儿,一个是奶奶,一个是姥姥。这二人各带着一大包吃的和喝的食品,目的是去三楼儿童读物区,让孩子边看图书边吃东西,图的是看孩子省心省力。但一进门,就被尽职尽责的门卫提示说:“大包和食品,不能带进去,要放在寄存处!”

二人一听,就变了脸色,理由是相当充足地一心要把食品带进去,就怕孩子饿,要随时好给孩子吃。在遭到前台服务人员不置可否地拒绝后,见不能带食品人内,就不讲理地大骂:“你们真是事儿多!没一点儿的人情味儿,一点儿都不人性化,真是缺了大德的瞎规定!”

根据这位中年妇女讲,这二人骂的一些脏话,都没法说。最后是边骂边不甘心地带着孩子往楼上走。没想到,刚到二楼的文具区,小男孩儿就被花样繁多的各种笔给吸引住了,是拿了这个拿那个,动了上面动下面的,完全当做在家一般,认为都是可以动可以玩的玩具,随心所欲地想尽情玩弄一番。二人一见价钱,就急忙阻止。但这孩子就是不听,见不能满足自己的乐趣,是满地打滚地撒泼嚎哭。就是答应给买一支笔来让他玩,都哄不好。因为他要的是多得数不清的笔供他玩,单一的一支笔,咋能玩得过瘾。于是,就肆意哭闹个没完没了,还大发脾气地起身去捣毁货架,并撅笔和摔笔,弄得满地都是,坏掉了好几支。结果是可而知,因为商家不是孩子的父母,根本不惯着孩子任性造成的损失,赔钱是不能少的。二人不得不掏钱买下那些坏掉的笔,并对小男孩子不满地呵斥了几声。这一呵斥不要紧,那孩子就像无故受了天大的委屈,是疯狂地踢打抓咬二人,跟一条翻滚暴躁的鱼差不多,是怎么也拦住,劝不好。直到把二人弄得手足无措,满头大汗地直哆嗦。那个骂门卫和前台服务人员最凶的,又气又急地直觉得胸闷难耐,坐在楼梯口喘不过气地直捶胸,不得不叫救护车,拉去医院救治。

服务人员见了,觉得真是大快人心。都说:“报应来得真快,好像龙卷风。真解气!”

这位中年妇女说:“我认为,这就是二人骂人家报应。你让人家怎样的不爽,老天就会让你得到怎样不爽的恶报。因为现在的因果报应,都电脑化了,来得就是快!”

大家听了,忍不住发笑。

笑后,大家就接连说了各自认为是快速因果报应的几个事件。

有位妇女说:“我弟弟不是多精,早些年体质也弱,在十五六岁时,总是被本村一个身高马大的同龄坏小子欺负。一但没躲得及时地碰了面,就会被他恶意地打一顿。我们报过警,他被刑拘半月,但他不但不改,还总是在暗地里踅摸地来打我弟弟,要出被刑拘的气。有一天,我弟弟被他堵在了放牛回家的山路上,被他打得是鼻口出血。其他放牛的老人,怎么也拉不住劝不下。他得了便宜后,兴奋得直蹦蹦,做着鬼脸地气人。却不料,就在他得意在手舞足蹈之时,一个没收住脚,只听‘咕咚’一声,掉进身后的深沟,摔折了腰梁骨。从此,他瘫痪成了废人。再想打人欺负人,是万万不能了。”

有位妇女讲:“我们村有个贼能嘚瑟的家伙儿,手里有几个土鳖钱儿,开个好车,就瞧不起任何人,从不给村中开拖拉机干活的人让路。有天,有一家要去追肥,把车开出大门后,发现没有带最追肥的工具,就把拖拉机停在门口去家取。这家伙儿开车过来,就嫌留的空间不够大,耽误了他的时间。其实,留的路是满可以通过的,这家伙儿就是故意找茬儿。下车后,骂骂咧咧地要教训人家。岂料,他忘了拉手刹,车在下坡的惯性下,一下子翻下了路基。一连翻了两个个儿,又撞在了一家院墙,一下子就报废了。大家见了,都说活该。”

有位妇女说:“我村有个家伙儿,依仗有个当官的爹,平时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是人见人烦。他遭到恶报,比你说的翻车毁车要重得多。有天,他带着老婆孩儿去野外跟朋友烧烤喝啤酒,却嫌同去的朋友,不是说有事提前走,就是说,要开车不能喝酒。他认为朋友不够意思,没有陪他吃喝到尽兴,是不给他面子,看不起他。他是一肚子的怨气和不满,当面就骂朋友都是穷鬼,并诅咒朋友都是短命的家伙儿。被骂的朋友一见,都不吭声,决定不再认他是朋友,从此不再跟他有来往,是头也不回地走了。他就怒火中烧,在开车回家的路上,就有气旁边的车超了他。一怒之下,狠踩油门,要超车逼停人家,不惜一战地想教训人家一顿。不想,他的车速太快,没有及时处理好前面的急转弯,是直直地一下子撞到护栏外的山体上,一家人三口,当场都死了。”

有位妇女讲:“我村有个特看不起人,又爱妒忌人的村霸,老了老了,也没有停止冒坏水。有天,他看见早年被他欺负得大气不敢出,不得不外出谋生的邻居,就冲着人家,比着下流手势骂人家。让他有气的是,这邻居在外开超市发达了,每每都开着豪车回村来给先人上坟。他骂人家,人家像看狗屎的样子,冷脸地没有搭理他。他急了,边骂边想找个石头之类的东西砸人家的车。不想,因他只顾看着人家骂,没有看路,是实实惠惠地撞上了电柱杆。当即重重倒地,昏迷了半天才醒。醒来后,就嘴歪眼斜、中风不语地偏瘫了。他花光了家里的钱,也只是做轮椅。都说,看他这回还怎么做坏事?”

有位妇女说:“喜欢干坏事的人,看见啥,都像有仇似的。我娘家村中,有个外号叫‘丑四儿’的,他无故跳进人家的羊圈,恶意骑人家栓着的大公羊,还捶打那公羊。公羊怒了,挣脱了绳子,顶得他‘妈妈’地直叫,顶折他好几根肋条,好多天下不了地。他叫人家赔钱治伤,人家不但不理,还说,有监控作证,打官司告状我们?着。他最后也没咋着人家,都说,活该。”

有位妇女讲:“有个变态的家伙儿,看到前村那个疯癫的女孩,在路边蹲着尿尿,就拿手机去怕。谁知,在他转换角度要多怕几张时,来了一阵大风,手机被吹落到路基下,在碎石上跳着蹦着,就摔得稀碎。他为了尽快抓到手机,也卡了个满脸花。嘿,老天真是睁眼啦!”

有人说:“有个叫‘二坏’的,放着好好的大道不走,非要下到泡子边,去踢人家的大鹅。他要把人家那只最大的公鹅给踢死,就对其狠命地一踹。不料,那大鹅起身躲过,不仅一下踹空,泡子边鹅屎湿滑,他的腿劈了叉,还把他闪进了水泡子里,险些没淹死。他那拉伤的大腿筋,让他两个多月行走不便。你们说,这不是快速的报应是啥?”

有人讲:“有个叫‘邪目兽’的,就爱恶意破坏公共财物,谁见谁都呵斥批评,他也没不改。一天,他恶意猛摇村口刚刚设立的摄像和指示灯杆。摄像没咋地,那串灯被摇落了下来,正好砸中他的头顶。当时,就把他给砸晕地不省人事了。得回被他大哥发现的早,不然会流血过多地死掉。这也让他花光了手上积攒的那点儿钱。”

有人说:“有个居住在村道边的老头儿,天天有气路过的大小车辆,嫌吵得慌。就弄来石头放在路边,让路变窄,要坏一下这些车辆。他刚把石头放在路上,他孙子骑车来找他,不偏不倚,一下子就骑上了石头上,摔得是鼻口流血,胳膊腿还都造秃噜皮啦!”

说到这,有位妇女说:“你们都不用说这些我们不认不识的人,就说咱村的‘庞三坏’吧。他弄得浑身是伤,在打消炎针这件事儿,你们不是不知道吧?还不是他恶意坏人家半大孩子落的报应?他也是有孩子的人了,一喝点儿酒,就耍酒疯地追人家半大小子,没轻拉重地恶搞人家到伤心痛苦地大哭才放手。半大小子里也不都是白给的,莫家念初中的大儿子,就嘴不服腿不服地不是闪就是躲,让‘庞三坏’没有占到便宜不说,还把‘庞三坏’晃了四五个大跟斗。这‘庞三还’不如半大小子灵活,就认输得了呗。‘庞三坏’没有,非要占便宜才肯罢休。直到在急拐电柱干失去平衡,‘叭嚓’一下,半面身着地,重重摔出老远地不能动,才算消停。那天,我在场,上前一看,好么,大半个身子都秃噜皮地在冒油。加上之前的磕伤和碰伤,简直都没法儿看。那样子,看得我浑身都起鸡皮疙瘩,直发冷,直拘挛。在他费劲爬起来去卫生所后,谁不说,这是他自作自受,是恶有恶报,是活该如此。”说罢,就转而问在座的甘老师道:“你说,这是不是因果报应?”

甘老师就说:“其实,只要细心一点儿,绝对不难看见,处处都有着这样清楚的因果报应存在着。如:孩子对父母发出和展现的哭闹和胡搅,以及乱作这样的事,前因就是父母对孩子不妥行为的娇惯和容忍,就是之前没有做到及时地纠正、教育和引导,所产生的结果,这都属于因果报应之列。以此类推,成年的儿女跟父母作对,以及忤逆不孝,都是有前因,才有这样的后果的。另外,别人亏了你,老天会补回来。你亏了别人,就得遭罪补回来,这就是因果报应。只是,有的人之所以不信有因果报应,也不信报应会来得这么快,是没有把大家刚才说的这类似因果报应当一回事儿,只当是平常吵吵闹闹事件。还总以为,因果报应,应该是啥多大多凶恶的恶性事件,跟寻常产生的磕磕绊绊是两码事。其实,世间万事万物都逃不出个因果。也可以说,大千世界就是处处皆因果的世界。我们做事要想有个好结果,前因就要端正地向好,千万不能让自己存心不良,去做些不地道和不择手段的事情,来满足自己的私心和欲望。不然,结果一定是对自身最不利的恶果。常言说得好,你可以不迷信,但不能不信因果。”

大家听后,就有人说:“这话对。细细一想,发生啥样的不愉快,都是有着前因和后果的。”

21,命丧沙坑

夏季农闲时,村民的晚饭吃得比农忙时要早多,有的人嫌中午天热,没啥食欲,就吃两顿饭。这晚饭就吃得要早,不然间隔太长,饿得慌。所以在太阳还没落下时,大榆树下的常客,就早早地几乎是一个不落地都来到了大榆树下。

这天,大家见面后,还没有都坐稳,就见村北头的张家大媳妇,赶着一群羊走来,神色慌张惊惧,吆喝羊群的声音都变了。见了大家,也不顾了羊群,是急切地对大家说:“哎呀妈呀!可不好啦!我正向往常那样赶羊回来,想不到,这羊群在下双岗岭正走的好好时,突然就冷不丁的,都站住不往前走了。还都不发声,像是被啥东西吓得不轻的样子,直向我身边靠。我还纳闷地寻思:这光溜的大道,也没看见有啥东西和来往的车辆,有啥可害怕和惊恐的呢?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羊群赶着向前走。却发现羊群,都紧张胆怯地朝道边那长满蒿草的大沙坑张望,是走走停停。我也不由地跟着羊群去张望地看稀奇。这一看……哎呦,我的个天啊!就见一辆山轮车扣在了沙坑里,车下还扣着两个人。我炸着胆子站在坑边一看,看两人的衣服和那辆车,觉得像咱村的史老大媳妇,和史大姑娘的当家地刘向林。他们开的三轮车,车上绑有遮阳伞……哎呦,看得我是腿发软地都傻了。腿脚像灌铅,都不会动弹了。想不到,动物的眼睛更真,能早与我们看见发生的意外。这时,我家的羊散扬子地堵住了公路,有好几辆车在不耐烦地按喇叭。喇叭声让我一激灵,腿脚这才能动的。就忙把看到的,说给了他们听。他们下车看后,就报了警,并打了120。我赶紧把羊群赶了回来,怕碍事呀!这会儿,还不知道是啥准确情况呢?你们谁腿快,或是有史老大和史大姑娘的电话,让他们快去看看,好赶紧救人啊!”说罢,慌里慌张地追向奔家的羊群,是满头大汗地走了。

大家听后,有电话的都在打电话,有给史家人打的,更有给其他人打的,喜欢做报信的人多着呢,就是没啥人回村。

大家的电话打完后,除去老奶奶级的老人坐着没动,其他人是“呼啦”一下,都跑去了双岗岭。只是一里远,腿脚方便的,自然要前去看究竟。就是没有想过,看了车祸现场,日后会不会害怕地睡不着觉。

大部分人走后,十多个坐着没动的奶奶们,先是默不作声,接着是相互看过后,就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开了。

李奶奶说:“这两个人也太黏糊地不像个人样儿了。在我这个邻居面前,是又亲又啃的,闹得我倒想是做贼见不得人似的地直躲。我都替他们害臊、难为情地觉得没脸儿,人家却脸儿不红不白的。说句难听的,他们不是人,做着禽兽发情时才做的事,真是连个禽兽都不如。哪里还有人该有的样子,还自觉不错地认为是能为呢!”

王奶奶说:“可不是咋地。不背外人也就算啦,这不该外人啥事儿。可他们也太能胡扯啦!不该在史老大跟前,不藏不掖地打情骂俏,不管不顾地摸摸搜搜、捅捅咕咕。做好了饭菜,俩人有说有笑的地喝酒划拳,全当史老大不在一样,也有点儿太欺负人了。这史大姑娘就是耳软心活,没有主意,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听刘向林的话,搬来这娘家村住着,给两人制造了长期在一起的方便条件。史老大为妹子着想,这个王八就咬牙当着。毕竟,刘向林会倒登卖东西,能挣巧钱地养活着史大姑娘母女。史大姑娘也为了哥哥和侄子侄女着想,有这个嫂子在,不至于清锅冷灶地散了家,就假装不知地认了。因为她就是想管,也管不了,更有可能被赶出家门地离婚。这俩人,早把史家兄妹的心思和能为给摸透了,就放开了胆量,以夫妻的形式生活,明来明去,是啥人都不背着了。”

张奶奶说:“人家两个人都不背着史家的人了,还用得着背着咱们?这史大姑娘发现后,也是忙去城里买房,想用距离来断二人的关系。可刘向林就是一边倒登个货卖,一边种着这农村的地,就是要天天跟个大舅嫂在一起地进进出出。没有史大姑娘在旁边,两个人倒是方便了。”

刘奶奶说:“甘老师不是说过书本上的话嘛!叫‘亲戚不能做邻居,同事不能做朋友’。这史大姑娘在婆家好好地住着,就不该搬家来这大榆树村。现在可好,不但没有断,刘向林让史大姑娘一人带个孩子在城里守个活寡,自己跟个大舅嫂,是干活在一块儿,做买卖在一块儿,吃饭肩挨肩,出门是手拉手。”

陈奶奶说:“要你说的,亲两口子是平淡寡味地过日子。别怪我说话不中听,只有搞破鞋的狗男女,才甜哥蜜姐会格外亲。我听人说,史大姑娘结婚那天,刘向林的英俊帅气,都把史老大媳妇给看傻了。一个劲儿眼馋地说,史大姑娘是人不咋地,却占个好老爷们儿。那时,她就在为自己鸣不平,就显出厌弃了史老大,不甘心地要找般配的人偷情了。”

杨奶奶说:“谁不知,当史大姑娘在城里买房子后,竟然被她嫂子给痛打一顿,责令不许回娘家看哥哥和侄子侄女,是连大气都没敢出。同时,她嫂子是大骂刘向林对她不真心,没有交代刘家的家底儿。指责刘向林不舍得为她花钱,才省下攒下了家底儿,认为没有重视她。不然,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钱,去城里买楼。那天,刘向林给这个大舅嫂是好顿赔不是。她这个大舅嫂,也真拿自己不当外人,史大姑娘活得该有多窝囊。”

甘老师说:“这史大姑娘,就是活得没有脊梁,太依赖丈夫,不愿工作,经济不能独立。把自己活得像草一样,任人去踩,也不反抗。这就是变向地在纵容丑恶之事的滋生和发展,出现啥恶果,她只得承受承担,怨不着别人。同时,也难让人同情。”

正说着,就听到了警笛和救护车的声音。没多久,就有人陆续回来说:“这张老大媳妇没看错,就是史老大媳妇和刘向林。听警察说,三轮车下坡时,没踩刹车,是快速地冲出路基,翻入了沙坑。两人的头在着地后,又被车撞击并压住,根本发不出求救声。因为车祸地点处在下坡处,路上开车的人,只会注重路况,不会有人去注意高草和灌木遮挡之外的沙坑。警察说,这三轮车扣进沙坑,快得像起飞,都没有明显地压倒蒿草的痕迹。加上这段时间里,没有徒步的行人走过,错过了被救的机会。如此扣进沙坑长达四个多小时,两个人是在昏迷后窒息死的,都有了尸癍。”

有人讲,这史家兄妹到场后,一听情况,一见现场,是又气愤,又觉得丢人,同时也觉得伤心难过。但没有把二人送去医院,因为没有救治的必要了。经过警方确认,二人不是自杀和谋杀,就是开车时分神失误出的车祸。

史老大没有傻掉和糊涂,赶紧请“出黑的”前来,好给二人安排后事。这大热的天,是放不得的。

“出黑的”来的也快,在细细地看过后说:“二人犯煞,得到立秋后,也就是二十一天后,才能火化,从能入土埋葬。不然,就会有后患,对家人人和住宅都不利。这期间,只好把二人送入尸体冷冻库储存。”

大榆树下的奶奶们听得后,也不给啥评价,也没有啥疑虑。所谓“是草都有根,是话都有因。”邻里邻居的,没有啥事是不为人知的,除非你己莫为。至于到底咋安排二人的后事,外人就听着看着好了。

原来,这刘向林是史老大的妹夫,人长得高大威猛,风流倜傥。就是因为居住地偏僻,家中兄弟又多,没有足够的钱,为他娶个般配的媳妇,就来个穷家不挑人,娶了大榆树村又矮又胖的史大姑娘。

这史家却是条件好的人家,就是人都矮胖,堪比侏儒。史家不惜花大钱,为史老大娶来个身材高挑、五官周正的俊俏媳妇。这媳妇的娘家父母没正事,好吃懒做,过成了家徒四壁的困难户。自从这史老大媳妇见了刘向林,觉得跟刘向林才是相貌匹配一对,就为自己,更为刘向林鸣不平,不安分地勾搭起了刘向林这个小姑子女婿。一来二往,二人就背着史老大和史大姑娘扯上了,并渴望能经常地在一起。于是,史老大媳妇,就在史大姑娘面前说:“你们住的老牛沟太偏僻,做个小买卖,都得起五更爬半夜的,哪里有大榆树方便。要是有大的发展和好的进项,他刘向林也不至于说不上个好媳妇。他这一辈子就这样了,你就不怕耽误你孩子的将来?不如趁手里有几个钱,就来这大榆树村买房子,赶早不赶晚地搬家。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

这个提议刘向林自然称心,是一心要外搬到榆树村来生活。史大姑娘当时不知刘向林要搬家的内情,加上自己也嫌老牛沟偏僻出行不方便,就动心搬到了大榆树村。还住在了娘家旁边,这可让刘向林得了便。

这时,有人就说:“刘向林这家伙就是能说会道,最会讨好他看入眼的女人。长期明着的情妇,是自己的大舅嫂,在外临时的情人,不知有多少个。听说,还多次被史老大媳妇闹过小宾馆和足疗店地捉过奸。她对刘向林,可比史大姑娘都看得严,把的紧。那刘向林也会哄,一哄,史老大媳妇就喜笑颜开地跟刘向林和好了。”

甘老师说:“所谓贞女怕殷勤,节妇求心静。一个女人心不静,就当不成节妇。一个女人再贞洁,有时也架不住英俊男人的大力殷勤。何况,还是女人先动的情呢?不过,古人可有‘爽口食多偏作病,快心事过恐遭殃’的警言。不合乎道义的苟合和享乐,终究是没有啥好结果的。这不,二人就应验了这句古话的道理。所以常言才有‘奸情出人命,赌博出贼星’这样的老话。有的老话,真是不能不信不听啊。都说,细微之处识人,反常之处留心。我们做人做事,不可以大意和糊涂。可是,欲望和淫邪重的人,只会结交臭味相投的人,做着反常的事,也不考虑结果,是不是凶害,是不是险恶。所以啊,一个人不要一离开学校,就不去学习看书,就不去继续武装自己。一定要多学习,多观察,让自己拥有好的智慧,去处世为人。笨不怕,只要三观端正,肯学习向善,肯努力上进,就不至于让自己的人生,过得七零八落,凄惨又可悲。现在有句顺口溜,叫‘只要坏蛋长得好,三观跟着五官跑。’这一跑,闹个万劫不复的人,就大有人在啊!书上说:用良心管自己,留余地给他人。要是没管好自己,连累他人跟着一块儿死的恶事凶事,是也有的。想不到,连咱们村子都摊上了这样的凶事,可见三观不正的人,真是不少啊!”

有人说:“这兴许就是二人海誓山盟,想要的最终结果呢?都说这样,谁也离不开谁的人死后,魂灵会在一起不散开。人家图的,也许就是想这样永久缠绕一起地不分散呢?我可听说,只有人的魄,才各回各家地做着家鬼,因为魂和魄是两码事。刘向林得到的是大舅嫂的魂,史老大得到的是媳妇的魄。事情就这么地发生了,是没法子的事啦!不过,俩人的这个岁数,这个的死法,真是不值地让人瞧不起。”

有人说:“这史老大媳妇,是人拉不走,鬼一拉就飞跑,是体轻人贱的家伙儿。她根本不懂好赖,更不知磕碜好看。我家那位,就善意地要她给孩子留个颜面,别让孩子为她蒙羞地自卑。她却恶口臭嘴地骂我家那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对她,可没啥好言好语地特烦她。就知道,她张狂得太过分。想不到,这个不好的下场,竟来得这么地快。真是报应一提速,都赶上高铁啦。”

这天,在场的人,都多多少少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和感慨,也都是三观很正的见识。不过,这天大家都没有在大榆树下坐多久,都像有啥心事地早早地回了家。 第一章:学人讲故事的小蛇(十四) 22,蒙心的欲望

用“魏半仙”的话讲,那就是:日落黄昏来纳凉,要听故事榆树旁。东家长来李家短,世俗烟火智慧扬。

接下来一连三天,来大榆树下纳凉的人,都说着各种不合乎道义、不符合人伦行为所产生的恶性事件。

一位妇女说,在她姥家那个村,有个淫邪心特重,一个刚成年的哥哥在外打工,家里只有一个老弱的爷爷。这个校长就是那种见弱不欺,觉得有罪的恶棍。

回家就哭着对爷爷说了。爷爷气愤难当,就状告校长。却没想到,校长后台大,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还是照常当着校长。并组织自己亲人,和那些狐朋狗友家的妇女,以及凑热闹的小孩子,进行造谣污蔑和埋汰诋毁自动找的校长,校长把她给批评了,自己没脸,才反咬一口的。小女孩受不了这种无情的羞辱和围攻,学也无法上了,就给爷爷做了最后一顿饭后,然后留下遗书,跳桥死了。小女孩子的爷爷,见孙女害羞饮恨地死了,就把在外的孙子叫了回来,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对孙子说了。

老人的孙子低头听完,冷静地抬头看了看爷爷,安慰说:“这是咱的命!您啥话也不要对我说。你要好好地活着。以后,一切听我的安排就成。”

根本没有表示愤怒,也没有啥悲伤在脸上,只是平静地有条不紊地安葬了妹妹,并把老宅卖掉,带爷爷进了城。

进了哪个城,没有对任何人说。但女孩儿的哥哥,只是期期回来给妹妹烧期。走过村子时,见了邻居们,还热情地跟大家打招呼问候,没事儿人儿一样。就在他给妹妹烧完最后的七期后不久,校长一家在八月节的头一天欢聚时,被灭了门。连校长的女儿女婿和外孙在内,共十口,是无一活命。同村住着的两个哥哥和一个弟弟,也都被砍成了重伤,但没有死。据说,众人都不知他是从那条路进村和逃走的,也不知是坐车,还是骑车。更没有啥人去追赶,都在忙乱地救人和报警。在等待警察和急救车前来的慌乱时,校长的侄子,从电话中得知,难有一活。还说,那女孩儿的哥哥,不知是怎么逃走,多人围堵,也没能抓到,跑得是无影无踪,大批警员还在忙着。

那妇女说:“这事儿,已经过去有五六年了,至今也没有抓到人。有人说,女孩儿的哥哥早有了精心的准备,报仇后,跟爷爷隐匿起来了。也有人说,也许知道自己犯的是重法,见大仇得报,可能跟爷爷同时自杀了。这家爷孙俩人让人同情,都希望这爷孙俩,在某处安稳地活着。可那家横行霸道的哥几个,因治伤救命,花去了大把的钱财,是病的病,残的残。想做的事,事都不得做了,官也不能当了,势力也就不在了。从此是一落千丈,成了万人恨。面对这个家族的败落,人们都觉得解恨,都说活该。不仅得不到同情,还四处遭白眼。这就是,对蒙了心的汹涌欲望的报应。”

这位妇女说完,有位妇女接着对大家说:

她娘家村有一个风流成性的男子,长得是人五人六的,要不是掩盖不住的体轻和一身的臊气,还真是一表人才的好坯子。可惜啊,知道根底儿的人,都说他内胆已经是腥臊地臭了。他这个人,整天无所事事地游手好闲,却会摆出一副“有名闲富贵,无事小神仙”的逍遥样子,成了一些屯子里,不谙世事的漂亮女孩儿心头的白马王子。这个人,是哪个屯子好看的女孩而多,就往哪屯子走。真就像甘老师说的那样,只要坏蛋长得好,三观跟着五官跑。这个人,女孩儿爱听啥,就说些啥,特会忽悠。把那些好逸恶劳、不明就理、家教不严的女孩儿,给忽悠进了他的怀抱。过后,就是看清了他的真面目,竟然不知道迷途而返,还甘心为他的风流潇洒,去出卖色相地供养他的花天酒地,欣赏看他的耍帅。这个人,就用英俊的外表和刻意的装扮,赢得了他想要的糜烂生活。同时,他是极其看不起中规中矩的同龄男子,恶意讽刺他们不中用。说:“成家后,只守着一个女人,苦劳苦做,不能全方位地去采花,就是白活。”这个人,今天跟这个过几天,明天跟那个过几日,腻歪了,厌烦了,就轰走了事。始终没有正经的家和正经的老婆,并以此为荣耀。还恬不知耻地对人说:“我就有着汹涌不竭的性欲望,随时随地都有激情能量要释放。就我的这股子猛劲儿,到了七八十岁,也会是一条林中棍儿。”让他想不到的是,还不足四十岁,就浑身长疮,感染了严重的性病。最后是全身溃烂。也没啥亲人肯照顾和伺候他,他竟然在疼痛难忍的绝望之际,精神错乱地把自己的外生殖器,给抓烂地薅掉了。薅掉后,他是一声惨叫,一个后仰就死了。听说,被高价雇去收尸的人,都受不了那满屋子腥臊恶臭的难闻气味,是吐了好几回,才把他装进尸袋,拉到野外烧掉。

这妇女说完,问身边的甘老师:“你说,这号人是不是不难看出?纵然他没有个好德行,可那些女子,是不是犯贱给惯成的?”

甘老师说:“你说的那些犯贱的女子人,都很嘴馋,也很懒。好色的男人也好,女人也罢,都有一个缺点,就是大多都好赌,是啥人找啥人啊!”

这妇女忙说:“这话让你说对啦!听我父母说,这个人,在赌桌上勾搭的情妇最多。在赌场吃吃喝喝时,就有女孩子来作陪。可见是嘎鱼找嘎鱼,都是一路的货。”

甘老师道:“臭味相投,糜烂可耻的行为,所产生的恶劣影响,也不比诱奸少女的罪轻。有女儿的家庭,一定要注重对女儿多方面教育和加强保护。一旦养女不教,将来不会很幸福。”

23,嫉妒贪心皆蚀本

说了一晚上淫邪纵欲的恶果之事,转天改了话题。

有位妇女对大家说,她姑舅妹子妹夫,两口子特会做买卖,是早早就进城倒卖小商品。买菜,嫌遭损大,掉秤多,就卖小五金。先是摆地摊,接着就开了建材商店。他俩为人亲和热忱,服务周到,远道的,包邮到家,还保质保量,特讲信用。所以,客源多,还稳定,收入自然就好。

有个姓谢的人“街流子”,就羡慕眼馋我妹夫的生意,想在旁分一杯羹,就租下紧挨着的一家铝货店。这家制作铝锅、水舀子等铝货店,在机器大力制造生产下,就没有啥利润。钱也挣得够用,就不想再操心,决定去外地养老,吃着店铺的租金就好。

这姓谢的“街流子”,比我妹夫大接近二十岁,身强体壮,但面皮都是密密麻麻的小坑,像橘子皮似的,是一脸的横肉。我有次进城,看见了他,就看了一眼,第二眼我都不敢看。他那凶恶不善的目光,让我觉得,他可不是啥好人。后来听妹子说,这个“街溜子”,又贪婪,又独裁,妒忌心重,喜欢诅咒人,说话特难听。“街流子”这个人,有多少钱都不知足。根据他亲戚说,他跟谁共事必须占尽便宜,跟谁分利益,比对方多,也绝对不成,就别说的对半分了。他六人家四,也不成。就是他拿八成,给人家两成,他都觉得吃亏。你最好只付出,不求收获。不然,就跟你反目成仇。因此,跟谁都处不来。日子一长,便品出,这个人非常地自私,整天琢磨人,不管别人的死活。嫉恨比他强的人,而且不反思自己。他先是恶意抢生意,但没有效果。听我妹子说,这个人,面不善,心更不善,客户也会看人,不管他说得如何地天花乱坠,就是不去他家买东西。平时,他对挑挑拣拣的顾客,没好态度,杵绝横丧冤的。对有些犹豫不定的顾客,更是没有耐心。因此,留不住顾客。可他却想一锹挖就井,一心要压过我妹夫。不料,他生意却是一天不如一天,从开业就没有盈利的过,是天天亏损。这个“街流子”却不知错在哪里,更不知怎么改变,就是来硬的,去下客户的钱。还老想着弄垮我妹夫,他好取而代之。他就用油漆,泼我妹夫的牌匾。在监控的捕捉下,他无法狡辩,被带进警局蹲了几天。出来后,不但不知反省和悔改,还想变本加厉地报复,不弄死我妹夫誓不罢休,要出蹲狱的这口气。他就假装来赔礼,求原谅地要和好,并在第二天打发他九岁的孙子,给我妹夫妹子送肉包子。但他的孙子没有家教,在送的过程中,跑去一个角落,快速地吃掉两个后,才走进我妹夫的店。

当时,我妹夫和妹子正在接待客户,就答谢地说了句:“把包子放在柜台就好。谢谢你爷爷,也谢谢你!”

不料,我妹夫养了多年的京巴,就对这个孩子有情绪。因为这孩子平时总是欺负和嘿呼它,它就记仇地对这孩子汪汪起来。这个孩子就来了气,原本就不乐意给仇家送包子,一见京巴对他不欢迎,就更有气了。一扬手,把一兜包子,砸向了京巴,是转身就跑。京巴见了包子,也没客气,就咬开吃了起来。但没多久,京巴就不是好动静嚎叫,四肢抽搐地站不起来了。一看就是中毒的样子,忙把京巴往宠物医院送。但因中的是最毒的“毒鼠强”,狗的岁数大,加上体弱,没有救过来。

妹子妹夫是又心疼,又后怕,急忙报了案。到了“街流子”家,没有见到人,却听说,他家的孙子中毒不轻,正在医院洗胃。但由于孩子隐瞒了实情,清醒时,还不配合地直挣扎,拖延了一些时间。后来是洗了胃,但为时已晚,“老鼠强”要去了那孩子的命。

这个“街流子”,见我妹夫家只是死了一只老狗,却毒死了自己的孙子,就魔魔症症满街地疯跑。自顾自地说着投毒想害人的事儿,还不断地见人就骂。但最终,还是被警方投入监狱。

这位妇女说完,自然不会冷场,就有位妇女对大家说:

她娘家的小叔,在结婚成家后,就没限度地对哥哥家,是能挤就挤,能占就占,是个典型的窝里横。哥哥们不跟他一般见识,为了少惹气,就低价把房屋和宅基地,以及菜园子,都转让给了我小叔。大哥几个明知吃亏,但毕竟是肉烂在锅里,受益的是自家人。加上,都知这碗边饭不饱人,算计人就是算计自己。都不跟小叔计较,一切都是依照小叔的要求去办理。接着,是先后都搬出了那个不算大的老宅院。老宅院就都成了小叔一个人的了,把他得意美了好久。在人前,能得不行不行了。让人见了,都觉得他真是没有出息。

家人、亲属可以惯着他,但外人可不惯着你他。喜欢滚边赖界,爱占尖取巧的小叔,跟左右邻居,是三天两头地干架。最后被忍无可忍的邻居,狠狠地修理了一番,才老实了。因为不占理,他也没敢报警。

所谓一日动干戈,十年不太平。

从此,小叔家的左右邻居,不是防备着他,就是在坏他。像收山货的和收粮食的一来,就会被邻居刻意地阻挡和支开。以小叔家没有货,或是早卖掉为由,让小叔家错过最好机会。小叔家一旦有个搬搬抬抬的活,邻居们都视而不见,故意躲起来不帮。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可小叔家没有借过邻居一次光。雨天,邻居不会帮他收衣服,不会帮他扣酱缸,不会帮他盖晾晒的稻子和苞米……就是有牛马闯进菜园子,也装作没看见,不会给牵赶出去。

小叔家盖房子时,不吱声地侵占邻居的园田地。邻居前来说,他还蛮不讲理。被报官后,不仅返还邻居的土地,还遭到罚款,而且白费劲儿地多花了钱。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使用电锯锯木料时,不用自家的电,就在大门外的道上挂公用电。没想到,一个大意,起了火灾,把自家的柴火垛给引燃了。等消防车赶到,几乎是一片灰烬。村中前来救火的,除去家族人亲属,只有很少几位老乡帮他。来的人不是没有,而且还很多,都在帮他的邻居不受损失,忙的是满头大汗。可见他有多没人缘啊!

他家盖完房子,就要砌院墙。在咱东北不是得挖地基嘛。不然,一冻一化挺不了几年。他就开来人家的钩机,是极尽往外很挖,要扩大院落面积。不想,把地下的军用电缆给挖破了。

这次的事件,小叔不仅被判刑,还被巨额罚款。虽然没有家破人散,却是倾家荡产。一家老少,苦哈哈地勒紧裤腰带,出力挣了好几年的钱,才还清外债。

等我小叔出狱后,正赶上国家免费给整修村道,到了我小叔家门口,他却不肯退让出菜地的一米宽。退让可以,得给他钱来弥补,不然就不修,反正他家的车小,路够宽地能通过。他就是目光短浅,没有远见,好政策的福利都拒绝。

他的无理要求,上面根本不会答应,修路不要你出钱,道不够宽,让你出让国有的土地,你还要钱,哪有这样的道理?所以,人家也不跟他犯话,就没有给他家门前修水泥路。全村只有他家门前那一段,始终是很窄的土路。一到雨季,由于地势低,加上土质会松软,雨水就倒灌进入他家院子和菜园子,成了一片汪洋。他家是年年吃不到几天的像样蔬菜。更打脸的是,前年,国家发现全村的地下有上好质量的黄铜,国家要开采。在给拆迁款时,小叔家就没有得到那段水泥路的钱。国家很讲理,虽然的国家出资修的路,但谁家门前的水泥路,就归谁家所有,按照面积给钱,没有的就不给。这下,我小叔可受不了了,就去闹。可无论他怎么地无理取闹,都没有得到一分。最后,他一窝火,得了一场大病。给的拆迁款,一大半儿都看病给了医院,他成了村中拆迁户里,最贫穷的一户。如今,岁数不大,却嘚嘚嗖嗖半身不遂地挎筐了。

我小叔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不然都难说上媳妇。就是这样,我小妹找对象时,都费了很大的劲儿呢。他跟亲家至今也不是多好,人家对他是敬而远之,能不来往,就不来往。

说到这,这位妇女对甘老师说:“你说啊!所有人都能看出我小叔做的事,是明显的错事,无论谁去劝说,可他就是执迷不悟地要一条道跑到黑。最后就是撞了南墙,把自己撞废撞残地不能动,也是死犟地不回头。你说,世间咋就会有这样的糊涂愚昧的傻人呢?”

甘老师笑道:“这样的人,是打小就养成了自私自利、唯我独尊的贪婪性格。这个性格,一旦能使得他获取直近亲人的财物施舍和利益的退让,他就会得寸进尺和贪得无厌地向他人索取。由此,他想得到好处,就会在错误的道路上变本加厉。这样的人,一旦有了他专属的固定思维,就走不出自己的执念。到啥时,这样的人都是个悲剧。所以,对一个人的教育和培养,是小时候的最大最不可以忽视的一件大事。一旦娇惯和宠溺过度而不自知,就会使其形成这样贪吃无底不健康的人格。而且,当今不重视家教和不用正确理念去培养孩子的父母,多的是啊。这就说明,在这大千世界上,具有汹涌欲望贪婪成性的人,是不少的。”

24,焦急的心

这天,吴奶奶一来,在座年纪小些的妇人,就向她问起邻居随家的事情:“他家咋就这么快地四大散了?”

吴奶奶就叹气地对大家说:“你们跟他家住得远一点儿,是不知道他家上下老少的性子,那是都有多急啊!他们干啥,都等不得该有的过程,凡事只要不在他们认为的时候里达成,就没有耐心地舍弃,认为这事儿成不了。接着,马上转头去搞觉得见效更快的事儿。整天东一头,西一头的,看着他们好像多勤快地在忙活,以为他们很会挣钱。实不知,他们干啥都没有长性。一句话,干啥都嫌进钱慢,总是达不到他们想要的成果。他们是母鸡孵蛋两周不见鸡雏,就煮毛蛋吃的急躁鬼。只要觉得进展的不称心,就立即改招换法,去干认为来钱快的事儿。他们从烧烤干到早餐,又干到小吃铺,再干到卖干货……最后,是啥啥都没有挣到钱,还赔了个底儿朝天。你们是没有到他家看过,啥啥都干了半拉儿茬儿地在哪儿撂着,啥家能这么地糟蹋呀?在他们眼里,干啥事儿都应该很轻松愉快,该像闹着玩似的就成事儿,这样才对头,急躁得跟赶路去捡钱似的,是一刻也等不得。他在你面前,都会把你带得毛躁地稳定不下来,闹得头昏脑涨的。总是让人觉得他们很慌张、很急躁、很烦乱,没有一时一刻安静的时候。不说别的,就说他来我家借我儿子用的大铲。我去找,一时被压住没找到,他就等不得。不是认为我故意拖延地不借,就是认为找不到了。等我费劲巴拉地找到后,不知啥时,他扭剂子地走人了。他跑了三家,最后还是来我家拿走的大铲。你们说,他得有多心急和焦躁啊!再说,干啥,哪能是一蹴而就,是那么容易的好事儿?在他们家干各种买卖赔钱后,不得不去工地打工。打工,你就听指挥,人家让你咋干就咋干呗!他就不知‘有权的发令,无权的听命’这个理儿,他就爱自作主张。这回好,痛快倒是痛快了。他嫌卸货慢,来个斜坡滚,把那么贵重的机械给造报废了。工地不追究他法律责任,只要他赔钱。这一赔,就够他们再翻身的啦!其实,这家人可不是啥缺德的懒散人,就因为性子急、心太躁,摊上了这个事儿,一下子,败落得是蹦子皆无。听他们一家人在无奈地哭,我在家也是站不住脚,更不知咋去劝,就来这儿了。明知不是我自家的事儿,可也难从心里摘除,总思来想去觉得是个事儿。甘老师,你说这是咋回事儿呢?”

甘老师笑道:“远亲不如近邻嘛!近邻近邻,只因太近,难免不起怜悯之心。不过啊,性急的人,多都不是啥聪明的人,所以难成事。聪明的人,大多不会犯这样毛躁的错误和毛病。聪明的人,他们之所以聪明,就是比别人多一点儿城府而已,遇事能稳住架。这个城府,这个架,却是成功的必要条件。成功的人,之所以成功,也是因为比一般人多一点心计而已。心计就是懂得考虑。考虑不周,就是没有心计。性急的人,多都没有啥心计,不成事,是必然。书上说:慌张,是因为准备不足。急躁,是因为经历不够。轻浮,是因为眼光不远。烦乱,是因为思路不清。压力,是因为期待太高。恐惧,是因为假想太多。贪婪,是因为想法太多。劳累,是因为方法不对。懒散,是因为目标不明。所以书上说:择一业,以谋食养命。等一运,以扭转乾坤。富在数术,不在劳身。利在局势,不在力耕。我们普通人啊,不仅要低头干活,也要抬头看路。一个人,一旦能做到再忙,也不忘消停,大事能稳,那就很不一般的是个有心人了!” 第一章:学人讲故事的小蛇(十五) 25,无意义的劳累

话说这天黄昏十分,几位奶奶们刚坐下,就见村中的老铁蛋儿媳妇,佝偻个身体,猫个腰,低着头,急急匆匆迈着个小碎步,从村口的超市,向后街大儿子家走去。在座的老人,就有邀请她来大榆树下坐一会儿,让她歇歇脚。她却急忙摆手说:“我光顾忙白菜地里的活,还没有给孙子做饭呢。这不,先买点儿零食给他。我得赶紧去,不然,他又该不乐意啦!”

老铁蛋儿媳妇一走,就有人说:“她挨累操心快一辈子了,也不见有个清闲福可享。”

有人就不屑地说:“这还不都是她不会当老人闹的,是她的自找。”

原来,这老铁蛋儿家的前大儿媳妇,就是活计慢,实心眼儿,不会说奉承话儿地哄人。老铁蛋儿夫妻俩就看不上人家,硬是找茬打仗地让儿子不要了,大儿媳妇就给老铁蛋儿夫妻扔下个孙子走了。这个孙子,她这个奶奶不养,谁养?新来的媳妇比猴都精,人家才不养呢。不仅不养,还带着她的大儿子远离这村,去了南方。算算都有十多年了,二人都没有回来过一次,钱也是一分都没给这个孩子寄过,老铁蛋儿夫妻俩不得不小心养着这个孙子。小心小心再小心,把这个孙子养得是人话不听,越大越凶恶,是又馋又懒不成人,成了“当堂不让父,举手不留情”的家伙儿。这个孙子打骂爷爷奶奶,成了正常的事,大家见惯不怪,都不以为然了。

老铁蛋儿家的这个孙子,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看谁都是仇家,尤其是对自己的奶奶。上学,学校不收,十六七了,啥啥不干地就知道上网打游戏。不说他还好,一说,就火冒三丈,不是要死,就是不活,不然就跟跟爷爷奶奶动手。除此,还不断地要钱,不给钱,仍是不是打就是骂,折磨爷爷奶奶。他爷爷老铁蛋儿去年冬天死后,他就不出屋地很少向奶奶要钱了。却要奶奶为他交各种费用,并要奶奶给他做他得意的饭菜,买他喜欢吃的零食。饭菜一旦不合口味,就打翻,要重做。零食买得不对,不许退,也不许奶奶吃,得塞进锅底烧掉。这老铁蛋儿媳妇,每天从早到晚,得前街后街地两头跑,得给孙子做饭烧炕,得给孙子洗衣服收拾屋子点蚊香……

有人不解地说:“非要这么两头跑干吗?祖孙俩或是住在前街,或是在后街住,省点力气不好吗?”

赵奶奶对大家说:“这个孙子不干。他记恨奶奶赶走了他妈妈,不许奶奶住进他妈妈曾经住过的房子。他也不去前街奶奶家住,说那不是他的家,还有老人的尸臭味儿,一去就恶心。这个孙子,可把老铁蛋儿媳妇给拿扭住了。不管她咋着做,也换不来孙子的满意。真是可怜。”

有位妇女听后就说:“她有啥可怜的?脚上泡自己走的。俗话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甘老师就说:“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但最怕这人不知自己的可悲之苦是啥。所谓‘大意失荆州,骄傲失街亭’。做人做事可怕可悲的是智慧不够,还不自知地有所改变。如此,这般无意义的劳累,只会让自己更接近悲苦和不幸。”

有人就附和道:“可不是嘛!她就是不招人可怜。想当年,她家包了几个工地的活,有了几个钱,见上了几个媒人,就不知自己有多大能耐了。认为去了东边的东施,就会来个西边的西施。孙子都六七岁了,硬是不要了憨厚的大媳妇,非要娶个精巧貌美的靓女。这会儿好,被孙子当老奴才和丫鬟妮子地使唤。在孙子面前,是一句重话都不敢说。孙子要东,都不敢给西。”

有人就指出:“这老铁蛋儿媳妇还不知愁,说自己是‘老来忙,寿命长。’任谁,也不可以说她的孙子不好。一说,她有一百句话来怼你,来指责你的偏看偏见。说你,这是瞧不起她和她孙子?所以,也没有谁去说这个事儿,因为将来丢人现眼也好,悲催也罢,跟外人没关系。她这样做,不仅是无意义的劳累,倒是助恶养恶的蠢行。”

甘老师说:“这个世界最容易做的事,就是指责别人,最难做的,是认清自己。一个没有认清自己的人,不必去跟他较真,更不必去惹气动怒。结果还不是,谁好谁带着,谁难受谁知道。”

有位妇女说:“老铁蛋儿媳妇让孙子明年报名当兵去,她二儿媳妇一听,就撇嘴摇头说:‘他能当兵在部队待着,还不得班长给他铺床捂被,排长得给他烧洗脚水,连长得给他唱催眠曲儿,得让他睡好玩好地不会累?不然,他一天也待不下去。我婆婆是把部队想象成了自己家,也该像婆婆似的得照顾着她的孙子。’为这,老铁蛋儿媳妇,是好不乐意二儿媳妇了。”

大家正说着,赵奶奶的孙子了跑来说:“哎呀奶奶!真如我妈说的,你们这些奶奶们还在这儿坐着呢。我以为你们看热闹也去了后街,怕这会儿人多,挤着碰着您。我妈就说您在这儿,不必担心。我不信,才来这儿看看的。还是你们年岁大的人,能坐住金銮殿,啥事儿都不着急,坐等着有人前来对你们说说讲讲。”

赵奶奶就问:“后街出了啥事儿?”

孙子说:“就是刚才,老铁蛋儿爷爷的孙子,差点没把他奶奶给勒死。就因为他奶奶去做饭晚了,生了气。并说买的零食不可口,要他奶奶重给买。他奶奶点火不肯,就反驳地说了他几句。他就起身去踢打他奶奶,并用数据线勒住了他奶奶的脖子。正在这时,他二婶去那个园子摘菜,听到了碗盆落地的山响声,发现了不对劲。进屋一看,是他奶奶倒地挣扎弄出的声音,忙去制止。不然,就出人命了。就这样,他还拿刀威胁他二婶,要砍要杀的。被他二婶反锁在了屋里,忙喊来了几个邻居,才把他摁住,并打了报警电话,警车很快就会来了。”

在座的奶奶们听了,是张大了嘴巴,都不敢相信这是真事。

可是,没一会儿,警车真就来了。不等奶奶们想去看看,警车就把人给带走了。奶奶们就继续坐着,开始叹起气来。

这时,村中有位姓潘的奶奶,年岁最小,孙子十五了,高中没考上,技校也不去,整天在家沉迷游戏,没黑天白日,怎么也不出屋,成了“窝里蹲”。

潘奶对刚才发生的事,就惊心地很害怕,忙向甘老师诚恳地求问道:“要是摊上了这样的孩子,该咋着去做,才能把孩子拉回来?”

甘老师看了看平时嘴碎又溺爱孩子的潘奶奶,口气很冷地说:“你诚心问,我就回答你。但你能不能按照我说的去做,那是你的事,我不会监督。你不按照我说的去做,不能证明我说的有错。日后,你能不能做到,更是你的事,不是我的话没有道理。但在过后,你不要说,我说的不灵和不可行,就好。就是这样,我也只对你说一次。二次你都不要再问我这样的话。我回答你的是:一,从今往后,你别再对孩子唠叨个没完没了,收起你那一切都为孩子好的苦口婆心,管好自己的嘴。因为大道理,孩子都懂,兴许比你懂得要多得多。你越唠叨,孩子越认为你看扁看低了他,从此跟你反着来。二,收起你那泛滥的慈爱之心,别太主动去关心他。从现在开始,你要懂得这四个字的道理,叫‘不求不助’。他不来求你,你就不要去帮助他。三,不要再向孩子妥协,不要再委屈自己。要像跟同事,或是邻居一样平等,去和孩子相处,让他成长。四,面对孩子不符合常理的要求,该不理会就不理会,该拒绝的,一定要心硬地拒绝。所谓‘治病的药不好吃,劝人的话不好听。’一个早已被自己养成的病症,自己想解除都会害怕疼的。所以,求谁都不如求自己。另外,你要在他面前示弱,让他去承担起一些事情,做起事、干起活来。”

潘家奶奶苦笑道:“可他还小,啥也没做过,也做不好啊!”

甘老师就说:“你是大人,你啥都会做,也能做好,就由你去永远地做好做下去好啦!算我没说这样的话。”

其他奶奶就说:“啥事儿,啥活儿,不是学了才会的?谁也不是一上手就会呀。你得让他去做啊!”

潘家奶奶听后,讪笑对甘老师说:“那我求你去我家,说说我孙子,让他好好改变改变。”

甘老师忙说:“你太高看我啦!其实,我说服不了任何人,也改变不了任何人。有些话,我就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26,上吊的女人

这天,来大榆树下乘凉的奶奶们,在见面后,各个显得惊惧不已,是神态拘谨,语气迟疑,每每欲言又止地有些瞻前顾后,完全不同往日那般放得开的闲谈场面。不用问,就知道,村中一定发生了啥不幸和反常的事件。

小蛇躲在暗处,耐着性子,细心听了半天,才得知,这大榆树村的崔老汉死了。今天是崔老汉下葬的第三天,是儿女给他圆坟的日子。就在崔老汉儿女圆坟回来时,发现在家做饭的崔老汉的老婆,吊死在了客厅里。崔家儿女再怎么不耐烦和不情愿,也不得不收拾安葬她。不过是买来一副薄皮棺材,也没有任何丧葬仪式,就随便在个荒坡给埋了。

崔家儿女之所以这样对待崔老汉的老婆,是因为她不是他们的亲生母亲,是早年逼走他们亲生母亲的后妈。

早年间,这个崔家的后妈,可是年轻貌美的精明女人,她是岭前大尾巴沟人。据说,她高傲得根本看不上自己那老实巴交的丈夫,能跟入自己眼的男人在一起过日子,是她此生的最大愿望。于是,她就特别留心所能遇见的年轻男人们。没多久,能入她眼的男人,在她生了女儿后出现了。此人姓崔,外号“崔货郎”,人长得体健俊朗,洒脱不俗,居住这大榆树村。当年在三里外大祥镇的国营商店工作,是非农户,但要经常下乡卖货,是新时代的新货郎。但这个“崔货郎”比她大十一岁,有两儿两女,是四个孩子的爹,并有个勤劳贤惠的老婆,就是没有工作,她决心取而代之。

她一见“崔货郎”来,就特意打扮一番,搔首弄姿站在出村的路旁,假意买个针头线脑的同时,不仅是暗送秋波,还用很明晰的语言,表示对“崔货郎”有好感,并有誓死相随的决心和深深情义。“崔货郎”得到她这个异性的无限追捧和爱慕后,就觉得自己艳福不浅,遇见了红颜知己,是神采飞扬、乐此不疲地热爱上了下乡卖货的苦差。二人是一回生二回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不久就混在了一起。时间一长,她就想跟“崔货郎”做夫妻地长相厮守,“崔货郎”也有此意。她就教唆“崔货郎”回家怎样跟老婆无故地找茬打架,并极力逼“崔货郎”跟妻子离婚,尽快娶她。“崔货郎”就言听计从,是狠心狠手地打骂走了媳妇。可这媳妇,为了有朝一日能回来继续做自己孩子的妈,两儿两女一个都没要。这媳妇认为:“后老婆年轻,会因为孩子过多,加上做后妈艰难,不会在这个家久待,这个家还是属于自己。”让这媳妇没想到,这个情妇宁可和自己儿女断绝关系,也要外去风流地奔丈夫这个高枝儿。想不到,为了钟爱的“崔货郎”,她不惜抛下一双儿女,私奔来了大榆树村。

她来到崔家后,对四个孩子的好,都让人觉得很夸张。就好像是只趴了个空窝的老母鸡,无比稀罕失去母亲的小鸡雏似那般,对孩子的稀罕劲儿,是非常地下作和投入。她为崔家老少起早贪黑地操劳不算,事无巨细、面面俱到的殷勤劲也不说,单是她那副在“崔货郎”和孩子面前,那种奴颜婢膝、卑微跪舔的形态,她是演示得是淋漓尽致地分文不值。都说,没见过世间还有这么会讨好丈夫和继子继女的犯贱女人。

崔家四个孩子乐意享受着她周到的奴仆般服侍,展现出学习用功,乖巧听话。表面是不显露任何内心想法,暗地里是一百个地看不起她,恨她的鸠占鹊巢。她对孩子们越是无微不至地好,孩子们越是觉得她心里有鬼,越是不把她当家庭成员看。在他们长大成家各有能耐后,一方面暗中关照他们的亲生母亲,一边面向她这个后妈是无限地索取,从没有任何回报。

有一年,她的女儿得知她在大榆树村,就不顾哥哥的反对来看她,想一叙母女情。并以自己成家,过得还不错,想让她这个妈妈有个愧疚和自责。从此,就不再怨恨妈妈,让自己也是有妈,心中也有个牵挂的人。

没想到,她见了女儿,是理直气壮地对女儿说着前夫的窝囊和低能,以及各种的不堪,后悔为前夫生下了一儿一女。对女儿是大夸现在的丈夫,是多有本事和能耐,以及根基(基因)有多好。大夸现任夫家的四个孩子,都多有出息,不是考大学,就是上大专,可不是女儿那般种地的无能之辈。还对女儿洋洋自得地说:“我在此过得有多么地称心如意,可不是你这样的人,能想象得到的。”并特意对女儿声明道:“当年,我决意地离开你爹走道儿,真是做对啦!这个人,这个家,可是我百爱百恋百般钟情的。你们恨我也好,怨我也罢,我根本不在乎。想我对崔家四个孩子奴劳奴作的付出和实心诚意的爱护和奉献,将来他们也不会对我有啥差错的。我死后,就是被他们弃之荒野地不管不顾,也不稀罕你们来给我收尸……”

她女儿听后,掩面大哭道:“想不到,我一盆火地来相见,就想有个‘妈’地叫一声。你却无情地往我头顶浇凉水,让我怀里抱着冰。我不说你这个没有正事儿的狠心狠意的妈,当年坑得我们有多惨。你却打心底里看不起我们,不待见我们,恨我们最好不存在。噫!我不该不听哥哥的话,来到你这无情无义的女人面前自寻欺辱。今后,就依你的意,只当你没有生下我们。我们各走各边,互不挂牵,互不相欠!”

她女儿说完,边哭边头也不回地走了,连口饭都没有吃她的。

后来,崔家的四个孩子都进城安家有了工作,当年的“崔货郎”也退了休,但没有离开大榆树村。原因是四个孩子,都没有接他们去养老的意思。孩子们有钱给他们母亲花,也不给她这个后妈花。四个孩子不认为她在崔家有啥贡献,因为他们母亲再婚生的俩孩子,比他们四个更有出息。认为是他们母亲的基因好,不是她付出的结果。他们只是念在父亲的面子上,没有跟她红过脸,为的是父亲身边得有个伺候的人在。但就在大前年,“崔货郎”得了中风不语,严重到瘫痪地卧床不起,她不得不伺候着。在她精心伺候“崔货郎”时,崔家的四个孩子,就多次对她说了他们的打算:“在我爹死后,我们谁都不会赡养你这个没有社保的农村户口的后嘛……”

这让她脸上失去了光彩,整日苦闷不已。就在几天前,“崔货郎”一死,崔家的四个孩子,就把之前的决策,又一次明确地摆在了她的面前。在“崔货郎”有病不能言语时,他们就决定在父亲死后,让她拿着父亲留下的不多的积蓄,或是去养老院,或是去投奔她的儿女,这个崔家,不会让她居住。因为老宅已经让“崔货郎”留给了小儿子,有字据和房产证为凭。那些从退休金中积攒下的积蓄,够不够她住养老院的,他们根本不管,只一心轰撵她尽快离开,小儿子要尽快出售老宅,怕越往后,越没人买。

她见崔家四个孩子一致表明,要按照以前的决定,来安排她的归处。她听后,不言不语,不哭不闹,不争不辩,像没了魂的行尸走肉一般,机械地做着家务,好像跟她无关一样。在崔“崔货郎”下葬三天后,她见都去圆坟,只吩咐她一人为大家做午餐,没留一人来帮她,她就心有了一定之规。等大家都走了,是越想越恨,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觉得失败。也是被逼无奈,就起了自了之心,在崔家客厅的吊灯上,系好了绳子,上吊死了,虚岁才五十八。

这样一来,把崔家特别像样的老宅,弄成了凶宅。这让崔家人是恼恨不已,忙打听来后妈的子女所在,给去信问:“是否能来经管回尸体?”

人家冷冷地回道:“她那么乐意又稀罕地在你家活,在你家死,我们可不会自作多情地违背她生前的意愿。你们要庆幸,我们不告你们个逼害后妈罪,就算便宜你们了。还是由你们料理好她的后事吧。这可是她生前的心愿。日后,她也好保佑你们大富大贵!”

人家不来也不理,崔家儿女不得不一边膈应着,一边处理她的后事。

听说,事后崔家人不论大小,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大小病灾。他们担心有啥难料的祸端,才打算三天后给她圆坟。还要在坟前叨咕叨咕和恳求恳求,求她大人不记小人过。

如此,坐在大榆树下的奶奶们,有的认为她活得不值:“这么低三下四地为人家劳碌付出了一辈子,却没落个好死,图的是啥?”

甘老师却说:“一个人,有一个人对幸福的理解和认知,以及感受。在别人眼里的不值,也许就是她认知的福分。”

有的认为:“这是她对崔货郎一家痴迷太深,没有醒悟的结果。”

甘老师说:“都说,痴人有痴福。其实是说,痴人是有意痴迷掉自己,是故意把痴迷当福气,来个自我安慰和自我陶醉。痴迷之人,根本就不想觉醒和醒悟。所以,有啥结果,也得无条件地承受。”

因为同在一个村子生活多年,大家就这样就事论事,说着各自的感触。所以,大家不说这是她的罪有应得,也不说这是她的咎由自取。只是问向在座的甘老师道:“你说,她这样地死了,会不会恨透了催货郎,到那边儿去找崔货郎算账?”

甘老师听后,忍不住地想笑,就笑着说:“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我看到书上这样描写过。说一个人死后,魂和魄是要分开的。魂是可以漂移和飞升的。修为好的人,魂会很轻,能飞升上天堂。修为很差的,只会在阴间四处漂移。至于人的魄,死后在哪儿埋,就封牢地不能动不能走,成了落地鬼,或是说成家鬼。也就是说,只有魂会继续修行,修得来个下一世的人生。如果按照这个说法,她的魂是会去找崔货郎的。至于她是不是恨透了崔货郎地去算账,还是奴颜婢膝地去为崔货郎继续做奴做仆,可就不是咱们所能猜测和想象的了。”

27,一还一报

村子大,住户多,大大小小,欢欣的悲伤的事情,会一件接一件地发生。发生在崔家的不幸事件,还没有从村民的口中失去兴致,坐轮椅六年多的潘老大,在个大清早死了,此人活了六十五岁。这个潘老大,是前文那位潘奶奶的大伯哥。

潘老大的儿子见爹死了,忙带着孝帽,扎着孝绦子,在村中挨家挨户跪在门口磕头,拜请乡亲们帮忙发丧。乡亲们对潘家的这个儿子认可度非常高,二话不说都去了。

这潘老大一死,来大榆树下乘凉的奶奶们,又有了新话题。纷纷说:“这回潘老大媳妇和儿子女儿,算是彻底解放了。这些年,可把潘老大媳妇给懊糟苦了。不论她做得如何,都算对得起这个潘老大。”

话说这潘老大年轻时,也是人五人六特精神,可谓一表人才,只因成分高,品貌相当的姑娘,没谁考虑嫁他。他就退而求其次,跟个身材矮小,小他六岁,白白胖胖的荣香清,二人结婚成了家。二人婚后有一儿一女,生活虽然有磕磕绊绊,但还算相安无事。改革开放后,潘老大外出做小卖买不到三年,就彻底看不上荣香清,在外有了情人,是常年不回家。到后来,除了不回来,一回来就是离婚。荣香清为了名声和儿女不跟自己分离,是死活不离。潘老大就毒打荣香清,并咒骂荣香清快点儿死掉,连一双儿女也连带着一起打。并扬言:“不离婚,我跟你们断绝所有的关系。从此,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谁来找我,我都不认地打出去。我要为我的真爱,割舍掉,我这憋屈的十多年婚姻生活,去真正地好好享受有爱有情的婚姻生活。”

就这样,在没有离婚的情况下,潘老大和情人在外以夫妻名义,偷偷生活在一起,从此没再回过大榆树村,也没有再对孩子尽过当爹的责任。这可苦了荣香清和两个孩子,儿子十四,女儿十一,俩孩子是尽力帮荣香清干农活,放牛、养猪、喂鸡鸭,成了孩子的分内之职。好在两个孩子学习成绩不错,虽然没有考上啥好大学,考的专科还是不错。毕业后,工作在大公司里,还都买房成家有了孩子,荣香清当了奶奶,也当了姥姥。

在荣香清把孙子看到健健康康上幼儿园后,想找个钟点工干干。不为挣多少钱,是觉得不能太闲。荣香清的钟点工,还没干上三天,有人大清早地来敲门。开门一看,没把荣香清的肺气炸。是潘老大得了严重的偏瘫,歪坐在轮椅上,口齿不清,哆嗦着左手,找上门来,要儿女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原来,潘老大在一年前破产后,急火攻心,又卡了个大跟斗,就得了严重的偏瘫。他的真爱和继女一见,忙把钱一分不留地卷走,从此没了踪影。潘老大无法生活,四处求助,要儿子女儿轮班照顾他。并声明:“发烧感冒添病,不需要儿女给治疗,能侍候到死地埋进祖坟就成。”理由是:“我毕竟是在你们十多岁时离开的,你们最起码也得赡养我十年八年的。”

荣香清听后气得大骂:“见过不要脸的,就是没见过像你这样不要个死脸的。俗话说,没金没银不要紧,千万不能没良心。咋还恬不知耻地连‘起码’都来了?你就是骑驴,我也不让他们侍候你一天。当年,口口声声断绝所有关系的可是你,不是我们。”以荣香清的主意,二话不说,把潘老大打出门去,生死由天。并说:“你能前来跟断了关系的儿女,耍野蛮提无理要求,就该有本事,要你那真爱母女伺候你到死。你别专门找善良的老实人欺负。欺负老实人有罪,天理难容!”

可儿子女儿觉得不管不顾,有点儿说不过去,也觉得潘老大活不了几年,就答应一家一年地伺候到死,会给他发丧。

荣香清一见,恨透了潘老大,又无比地心痛儿女,不认可让儿女去伺候他,那样就没法好好工作,决定由她照顾潘老大。并决定远离儿女,回到大榆树村的家里,一边雇人种着地,一边养鸡鸭地给潘老大做口饭吃。这样离祖坟近,就是死了,埋也方便。儿女不依从,荣香清就用绝食,跟儿女生气抗争。

儿女无奈,不得不把满心不愿意的潘老大,送回大榆树村来,并吩咐荣香清说:“妈可别使性子耍起皮地虐待我爸!一旦个没分寸让他丧了命,怕有不怀好意的人,告你个谋害亲夫。让你落个牢狱之灾,那可就亏大啦!”

荣香清为了让儿女放心,做着自己喜欢吃的饭菜,一日三餐不落地放在潘老大面前,让他饿不着渴不着。潘老大幻想着能恢复健康,每顿都不肯少吃少喝,如此就拉的多尿的多,荣香清每天要多次粗暴地清理潘老大小便。至于潘老大满不满意,不在荣香清的考虑之内。虽然对潘老大冷冷地是不情不愿地没啥好态度,但总算没有虐待潘老大。

这时的潘老大,右手能动地用羹匙吃饭,虽然洒汤掉饭,但不用喂。不过,潘老大心里非常嫉妒痛恨荣香清有个健康的好身体和现有的生活条件,根本不感谢荣香清为他做出人一切,得把,还要对荣香清施暴。虽然伤害的力度不大,但让人膈应和厌恶。荣香清就不客气地暴打到潘老大动弹不得,然后捆紧在轮椅上,并把轮椅的车闸锁死,让他饿着渴着。就是这样,潘老大还吐荣香清口水。只不过,吐不远,经常是吐在自己的衣襟和嘴巴上。让人看了,是恶心至极。

潘老大见伤害和恶心不到荣香清,就经常对荣香清含混不忿地说:“像我这样儿立立正正的一个人儿,不该得这样的病。应该是你这种长得不周正的矬巴子,得这种病才对啊!”

荣香清听清后恨道:“你真是跟甘老师说的二样儿不差啊!她说:‘一个人的卑鄙无耻,是刻在骨子里的。这样的坏种,到死都不知啥是悔悟和觉醒,更不知啥是道义和人品,也不会拥有美好的品德。知错改错,就不用说了。这样的人,再怎么错,都不会认为是自己的错。’我对你说,我不是你这样的恶人,自然不会恶有恶报,得像你这样的病。你得这样的病,是你的自作自受,是你的恶有恶报。这是你应该付出的代价。你不得这样的病,就没天理啦!”

这样的话,几乎没把潘老大气死,恶毒的话,是咕噜咕噜地冒。荣香清就来个耳不听心不烦地走开,任由潘老大在哪里无耐地发脾气,懒得跟潘老大对骂。因为潘老大给荣香清的伤害是极大的,不想再让潘老大的恶意得逞。

春暖花开时,潘老大一心想到屋外晒太阳,想看看风景。荣香清要忙园子里的活,只当没听懂,任由潘老大躺在炕上愤怒发火地骂人。等到了大热的夏天,就把潘老大推到户外的太阳底下,把车闸关死,让他晒个够。并说:“我有十三四年,都是在这样毒辣的日头下,弓背弯腰地在地里干活,经常被晒得头昏眼花。你这是在太阳下不出力地坐着补钙,真是太有福气啦!”

说完就自顾离开,想干啥就干啥去了。

没多久,潘老大就被晒得汗水淋漓地头昏眼花了,极力要挪动轮椅想离开,但也只是弄倒了自己和轮椅,还闹了一嘴的土。

等荣香清干完活想起潘老大,走来一看,解恨地说:“你可知,我为了赶在雨季前,尽快干完庄稼地里的活,每天带点儿饭,中午垫巴一口,就麻溜儿地干活。有天就被晒得昏在了地里,闹了满嘴的土面儿,好悬没呛死。要不是女儿觉得我会口渴,趁午休跑来给我送水,把我捞到地头的树下……哎,我当时要是缓不过来,就不会看到你今天这个熊样子。那样,儿女也许不是今天这个样儿。那样,我也就不用伺候你这个不长人心的瘫巴鬼啦!今天,是老天让你尝尝,被晒昏后吃土面儿的滋味儿。”

潘老大自然是不服气,口里不清不楚地谩骂着,要凉快一下,想喝口水。于是,荣香清就把潘老大推到最阴凉的水沟边。凉快是凉快,就是蚊虫咬得潘老大难以忍受。

荣香清就说:“那些年,为了孩子读书,别人不去的沟塘子捡橡子、捡核桃,我得去。因为离家近,也多。就是会被成群的蚊虫,咬得浑身没有好地方。直到进入冬天,手脖脚脖才能好利索。今天,你也感受一下被蚊虫叮咬的滋味好吧。我遭的罪,你得全盘地遭一遍,才能对得起我对你的照顾。”

潘老大就恼怒地叫骂不已。

荣香清全当是狗叫,冷笑道:“谢天谢地!你是不是做梦也没有想到,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真的一还一报啊!我从前的仇,算是得报啦!你别不服,只要你一时半会儿地不死,你遭的罪,还多着呢。不遭完你该遭的罪,你就是想死,都办不到。”说罢也不急着去管潘老大,直到欣赏够了潘老大的狼狈相,见潘老大无力地不骂了,才没好气地奋力揪起潘老大和轮椅。把潘老大推回家后,用水管是直接就往潘老大身上和轮椅上浇。并说:“那些年,我为了凑齐孩子们的学费,农闲挖药材卖钱。夏天里,没有歇过一天。就是大雨天也进山,没有过丝毫的犹豫。实在不能进山,就顶雨薅稻田地里的草,被冷雨浇得只打牙巴骨,可也没有受凉感冒过。你也该尝尝这种能浇得透心凉的淋浴吧。不然,你的罪受不够,老天哪里能够便宜你,让你痛快解脱地死呢!”

荣香清还把潘老大推到雷雨交加的户外,让他感受一下,自己曾经在这样天气里,在稻田里惊惧无奈干活的凄凉处境。大冬天,荣香清让潘老大去欣赏纷纷扬扬的大雪。因为那些年,为了弄够一年烧的柴火,荣香清顶风冒雪进山是常事。荣香清认为,冷热寒暑的罪,是一样不能少地该让潘老大品尝一遍。只有这样,才对得起潘老大,才对得起自己和孩子们。

这时的潘老大,就显出一副狰狞的面孔,冲荣香清吼叫着。意思是自己还不算年老,很快就会恢复地好起来,那时候,就打残打废荣香清。

荣香清冷笑道:“放心吧!老天只会让你一天不如一天报废地直到死亡。太阳能从西边出,你的病都不能好。像你这样缺德无品不知悔改的坏人,老天好不容易才让你得了这种病,哪里会让你恢复呢?你如今就是那晒干的瓜条子,就别想恢复到嫩时在瓜秧上的模样啦!你会好?哼,那是做梦。当年为了离婚,你恶口毒舌地诅咒我‘不得好地早死’,你好称心如意地带回情人,一手遮天过日子。没想到,你个自诩健康无比大富大贵的人,竟然报废在了你最瞧不起人的面前。真可谓‘正叹他人命不长,哪知自己归来丧?’我是被你咒旺了,你把自己作丧了。以后,想怎么打人的是我,不再是你这个无情无义的缺德鬼!”

潘老大哪里肯接受这样的刺激,是不清不楚不停地骂。

荣香清也不发火,反而一字一句地说着顺口溜:“骂人就是骂自己,是在做损害自己。不知悔改招报应,不得好活就是你。”并在心中暗暗发誓:“今后,凭我的心思,我想怎么想消待你潘老大,就怎么来。”于是冷笑道:“如今,你的事情由我,也由天,就是不由你。”

自此,荣香清是勉强地侍候潘老大不至于饿死和不至于脏死,见潘老大稍有烦躁和骂人,就打潘老大的嘴巴。潘老大不但没有见好,是一天不如一天地失去了动手能力,以至于哆嗦得根本拿不住汤匙,得荣香清喂他,不然就会饿死,渴死。

潘老大特别怕死,啥也不干,一天三顿不能少,比荣香清吃得还多。可就是不见长肉,身体还僵硬得一天比一天严重。这时的潘老大,绝望地就老实多了。

有一天,荣香清推出潘老大就去找人闲聊,一时忘记了锁车闸,潘老大就哆嗦着一只手,奋力地把轮椅摇到了大河边,想借助河堤的坡度滑进河里淹死自己。不料,人车没有正常溜坡,而是翻滚起来,并在河边处,停在了草丛里。巧的是,潘老大的头正砸在一个草蜂窝上,“轰”地一声,飞起一群苍蝇般的草蜂子,就围住了潘老大的周身。幸亏草蜂个头儿小,毒性也小,只是把潘老大蜇得头像个葫芦,浑身是包,并不要命。

荣香清一见,不慌不忙地点火熏草蜂子,这也把潘老大好顿烤,疼得是嗷嗷直叫。等潘老大不叫了,荣香清才把潘老大弄离草丛,并解恨地说:“那些年,我哪年不是多次地被野蜂子蜇。这也许是老天让你感受一番被野蜂蜇后,火烧火燎的灼痛吧?嘿,这才是现眼现到了我眼前。谢天谢地,现世现报啊!”

荣香清对潘老大的种种所为,村民们谁都没有多说啥,那是因为潘老大之前,对荣香清太过无情和狠毒。只是说:“要是哪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儿,不知道抛妻弃子的将来会有多惨,就看看这个潘老大现在的处境和样子吧。”

潘老大的儿女有点儿看不下眼了,要接走潘老大。荣香清就保证:“今后对潘老大好一点儿。”就是不让儿女接走潘老大,认可苦自己、累自己、懊糟自己,也不忍心让儿女跟着受苦受累。并对儿女说:“咱村的甘老师,说书中说:‘能让你温柔的人,肯定给了你极致的爱。能让你变暴躁的人,肯定让你受尽了委屈。能让你沉默的人,肯定给了你极大的伤害。最好的爱,不是委曲求全,而是相互成全。’他这个坏良心的人,对我们都做了啥,难道我们心里没数?难道说,他心里难道没数?他最终是这种残破样儿,落在我手里,就是天意,这是上天的安排。不论我对他咋样,只要我不病不痛地没有啥闪失,只要我不觉得良心不安,就证明,我做得不过分,是合乎天意的。他个坏蛋,就得受着!”

后来,潘老大瘦成了一副僵硬的骨架,动脚头就动,跟一副骷髅没二样,胆小的人,都是不敢看。荣香清就拿来大镜子,照给一项要好和自以为是的潘老大看。并不留情地说:“看看你现在的鬼样子,比真正的鬼都吓人,比恶鬼都难看。我如今,连真正的鬼都不怕了。我想,所谓的鬼,远远没有你吓人。我连你都不怕,还怕鬼吗?你这样地活着,跟死去有啥两样呢?你恋着这副丑陋的枯骨,没有任何价值地活着,有啥意思呢?像你这种无意义不能自己又遭罪的生命,你觉得还有啥好留恋和不甘的呢?你还……害怕死吗?确实,怕死是人之常情。不过,你这就是用今生的残喘,消耗着你来世的寿命。今生你这样活得越是长久,来生越是短寿。因为你今生做人时,不修好,不积德,做鬼也是个丑鬼,也是个无福无寿的穷命鬼……”

不等荣香清说完,潘老大惊惧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无限绝望无助地发出了瘆人的嚎叫后,就一个蹬腿,背了脖子,闭上了眼睛。荣香清再怎么喊叫和怕打他的脸颊,都不回应,“呼哒呼哒”地出气大进气小,就忙给儿子女儿打电话。一家人守了一夜,一大早天没亮,就咽气地死了。

潘老大是第二天下的葬,听说一切都很顺利,葬礼很快就结束了。村民们回来后,最有兴趣说的,都是荣香清在葬礼上的所有表现。

说:这潘老大媳妇,是不是有点儿虎?自己的老头儿死了,不但一点儿都不伤心,竟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不但没有萎靡不振,还满有精神和神采地跟前来的亲朋嘻嘻哈哈地问长问短,在说说笑笑。那样子,哪里像是在办丧事,倒像是演大戏地接亲朋前来欢聚一般。在开饭时,她首当其冲坐在饭桌前,畅快地舒出一口气地说:“今后,我可能消消停停地好好吃口饭啦!也能全心全意帮媳妇接送孩子上下学和洗衣服做饭啦!不然,孩子都小学毕业地用不着我接送啦!”

这之后,不论村中个别的男人,怎么评论荣香清,在大榆树下乘凉的奶奶们,竟然没一个人说荣香清的坏话和不是的。还一致认为,潘老大之所以落得这样的下场,是他罪有应得。荣香清这样对待他,不是荣香清心坏,而是一报还一报,当该如此。因为,对恶人就不能善良。

前文说过的那位宠溺孙子的潘姓奶奶,跟荣香清是叔辈妯娌,她说:“这是她心疼儿女,不坏良心。这事儿要是搁在我身上,一时一刻都不会让他在跟前出现。他爱啥样,啥样,早死,早少个祸害。让他活这么久地消耗自己,真是太便宜他了”

这话没有人怀疑和不认可,因为大大大多数人,都做不到对自己的仇家善良。 第一章:学人讲故事的小蛇(十六) 27,自食其果

潘老大死后没几天,坐在村口大榆树下的奶奶们,就目睹了一场,发生在一对母子之间,怨恨情仇的闹剧。

村中拥有模具厂、电热毯厂、承加手提袋厂、开着石料厂和矿泉水厂的程啸林,不久前,被有四十八年没见面,也不曾联系的生母丘英,给告了。告的目的是,要程啸林给她一笔大数额的养老费。不然,就来程啸林家住着,过得着有保姆伺候的养老生活。理由是她生了程啸林,给了程啸林生命,就得对她尽孝。声称:没有她这个妈,就没有今天当大老板的程啸林。

但法院不支持丘英,给全盘驳回了。原因是她当年不顾嗷嗷待哺的幼子,狠心地将幼子抛弃在无人住的荒屋不管。并在抛弃时,没有托付任何人,是在不顾的幼子死活的情况下离开的,根本没有尽到母亲应该对孩子抚养和监护责任。

丘英见法律这条道行不通,就花钱请来一位所谓的调解员,还带上跟后夫生养的一儿一女,以人多势众和理直气壮的架势,是怒气冲冲地来大榆树村,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强硬模样。

不巧的是,程啸林夫妇都在村外的厂子里忙碌,每天都是傍晚时分才下班回家,家里通常没人,两个孩子都在外读大学。通常,没有预约的闲杂人,不得进入任何厂区和无故打扰他们。加之,保安都知道丘英跟程啸林之间的事,根本不会让这一行人见到程啸林的。无奈之下,他们就坐在大榆树旁的凉亭里,等待时机,好拦截必须途径此处的程啸林夫妇。期间丘英就讪笑着,有目的地跟坐在大榆树下的奶奶们,热情地喊着大嫂小嫂地唠家常,为的是套出有关程啸林的某些实情。但这些奶奶们,可称得上见多识广,回答的话,是滴水不漏。这让丘英很是气愤地不高兴,但也不好显露出来,只是脸上的横肉绷得很紧,眼光不善,皮笑肉不笑地打哈哈。她毕竟要把自己的诉求和目的,极尽展现得合情合理才好,那样也免得被大家臭出村去。

程啸林的人缘,可不是一般的好,早就有人把这个消息,不仅打电话给了程啸林,还打给了程啸林的丈人家。程啸林得信后,跟媳妇一商量,二人一致决定:不再不回避,在下班后,跟这个狠心的生母,来个一了百了,净了这根带毒的盲肠。

原来,丘英嫁给老实巴交的程啸林爸爸后,就嫌弃挣钱少,力逼程啸林的爸,带着有些傻乎乎的弟弟,去上山私砍木头卖。这样做不仅违法,还在偷运途中出了车祸,程啸林的爸当场就死了。丘英见丈夫一死,就想轻身利落地改嫁,过好日子去。改嫁可以,不带孩子也可以,把孩子送人,也不是不行。但她不该假意带着孩子,却在暗地里,偷偷把孩子丢弃在个远离村庄破败没人住的荒屋里,就不管不顾地自顾跑了。

想来也是程啸林命不该绝。那天,傻乎乎的小叔出村闲走时,发现一只野兔,是一路追到了荒屋旁边,就听到有婴儿的哭声。这哭声让他忘了撵兔子,忙去看。一看,认识这个孩子和小被,是自己的侄子,就又心疼又难过地哭着抱回了村,忙找到离家最近的李家嫂子求口奶吃。这个李家嫂子,就是此刻的李奶奶。但李奶奶最小的女儿也近两周岁,奶水不多,要戒奶,根本喂不饱程啸林。傻乎乎的小叔,就抱着程啸林满村地讨奶吃。但这也只是消了一饥,难有百饱。后街始终养羊的张家一见,就每天挤够程啸林吃的羊奶,还给过滤好,并加水熬熟放点儿糖,给程啸林喝,喝得程啸林始终是白胖地没有瘦。另外,大家见这傻乎乎的小叔,不太会烧火做饭,有时去要饭自己吃,就纷纷走来,是手把手教他生火做饭菜。教他在自己吃饱的同时,去怎样照顾侄子。就是这样,这叔侄俩是经常吃百家饭度日,在大家的帮忙照顾下,身体都很健康。在座的奶奶们,当年可都是程啸林叔侄的长期饭票。可就在程啸林升小学二年级时,傻乎乎的小叔误食了毒蘑菇,放学回家的程啸林发现时,已经无力回天,是村民出钱出力给发的丧。因为程啸林不同意被任何人收养,坚决不离开留有爸爸和小叔留印记的家和宅院,并发誓道:“我就是要吃要喝成了乞丐,也要生活在自己家里。就是长大有能耐了,也不离开养育过自己的村子。我要用我的能力,尽力地回答大家对我的好!我不能忘恩负义!”所以,村干部没有送程啸林去孤儿院,还每年出人出物,给程啸林修补房屋和门窗,让他冻不着,浇不着,更饿不着。

程啸林家跟李奶奶家是前后院,李奶奶当时还是位中年妇女,公婆都在,为人也乐善好施,一家老少是尽心尽力照顾着程啸林。自家一旦有事无暇顾及,就拜托和知候一声王奶奶家,或是张奶奶,以及刘奶奶家等。这些人教过程啸林怎么做饭烧菜,怎么洗衣服做家务,怎么收拾屋里户外,就连晒菜和腌咸菜,都教得特到家。不到十岁的男孩子,干起家务来,不比十五六岁的女孩子差。在文化课上,有甘老师负责,她经常把程啸林留在家里吃晚饭,让程啸林跟自己的儿女一起做功课,一起读书。一些做人的大道理,可以不夸张地说,都是在甘老师家学到的。程啸林没考上大学,还在甘老师面前悔恨地痛哭流涕过。

甘老师安慰并鼓励说:“一个人的价值,不只是在上大学才显现出来。有多少有成就的人,甚至是没有啥文化的。你经历的事情比同龄人多,一定有独到的眼光和洞察力,只是自己不知而已。现在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大好时代,你要想法儿做起事情来。因为你没有啥牵绊,不会有人碍手碍脚,这种无牵无挂,没有后顾之忧,就是你放开手脚去做事的有利条件。你不妨有点啥想法儿,干出个事业来。你胆大心细,有德有才有主意。老师相信,你干啥,都会走心地能干好。”

程啸林真按照甘老师说的来了,先是决心贷款养鸡。养鸡期间盖了新房,就想有个人住持家务,帮自己一把,想娶个媳妇。为了能给程啸林娶来个贤内助,这些奶奶们千挑万选,联手跑前跑后,才费劲巴拉说成前村的姑娘。因为女方家觉得程啸林有点儿痞,有点儿想得太多,想得还太过超前,担心女儿跟程啸林要过大起大落地日子,怕女儿惊不起折腾,怕女儿承受力不够。是甘老师带着八九位奶奶轮番说通了女方父母,才使得二人走在了一起。如今,丈人一家族的人,没有说程啸林不优秀的。

夫妻俩养鸡挣钱后,正赶上镇上的模具厂关门,希望有人接手,好给职工发遣散费。在甘老师的支持和建议下,程啸林承接买下了模具厂,不再养鸡了。模具厂盈利后,南岭的山泉处,是一家哥们儿姐们儿合资办的小型矿泉水厂,因为各怀鬼胎地只顾往自己兜里搂钱,搞破产后找到了程啸林。程啸林经手不足一年,就盈利了,并安装了一套新的流水线。之后,又接手了采石场,亏损的电热毯厂。现在的石粉厂要外兑,他觉得石粉厂虽然发展前景大不如以往,但还不至于退出市场,是有一定的发展空间。这几天,夫妻二人正在实地考察和做调研,跟卖方洽谈着,没想到,就出现了生母上门要钱的烦心事儿。

时间接近五点时,程啸林夫妇的车,准时地出现在了村口,自然就被丘英等人拦了下来。见了程啸林,开口就要天价的养老钱,悲情牌也不打了,道歉和悔过根本没有。竟然摆出一副厉害债主要债不给不行的强横模样,是眼露凶光地盯着程啸林,有着要生吞活剥程啸林的架势。

程啸林一见,是气不打一处来,质问道:“我要混得跟你现在这个儿子似的,要工作没有,要钱没有,没一点儿的正事儿地只会耍钱,还是欠一屁股债的穷光蛋,你还会来认我,还能视我为儿子吗?”

丘英挤出笑容说:“话不能这么说。你如今不是有钱的大老板嘛。这也是我生你的光荣啊。给生母养老钱,可是天经地义的。”

程啸林制止道:“你不配用‘天经地义’这个词,前来要挟和道德绑架我。你认为生我光荣,我认为有你这样的生母是耻辱。有钱也不给你,你就让你现在的儿女养你好了。他们养你才是天经地义,你可不是没人养的人。”

丘英一听,就狠起了眼色,强词夺理地说:“无论如何,我怀胎十月,你也吃了我八九个月的奶水,是我精心伺候抚养了你八九个月。这可都是无价的付出,你就该给我钱,就该补偿我。”

程啸林苦笑道:“你也真好意思说,就不嫌磕碜?因为,你当年可是希望我死掉,是一心想跟你没有任何关系的。生而不养,还遗弃,跟谋害性命有啥区别?现在你咋有这个脸儿来要钱呢?”

丘英大声说:“我是没有养你大,可我生了你呀!我不生你,大榆树村的人怎么养你大?不还是,没有我,哪有你嘛。只不过,就是我没有养大你呗。”

程啸林厌恶道:“幸亏只是你生了我,不是你养大的我。不然,在你这号德行人身边,我也不会有舍出息。看看你现在儿女的德行,说不定,我会被你养成一个无恶不作的大坏蛋。”

丘英脸色难看地说:“但我生你的这个孝,你就得尽。不求你接我去你家养老,你给我五百万也行。咱们之间,就一了百了。”

程啸林冷笑道:“我们之间,不早在我八个月时,就一了百了了吗?不然,你不就早来找我,哪里能往荒屋里扔地希望我死呢?”

丘英狡辩道:“我哪里是想不要你地想你死,想跟你没有关系啊!是我再婚后生活得太苦,想来接你,又怕你跟着我受苦,更怕你受后爸的气啊!”

程啸林不屑道:“你就是有本事,拿谎话当真话地特会圆全,特会美化自己的丑行。”

丘英忙起誓说:“我没说谎,是实话实说。不然,灯灭我灭!”

程啸林就质问道:“那你就实话实说。当年,你是不是想我在野外的荒屋死掉?你说,当时你是不是想狠心地掐死我这个累赘?最后,你是不是怕事情暴露,就来个眼不见心不愧地想饿死渴死我,甚至是想让毒蛇咬死我?当年,你是不是只要没了我,才是你的目的?”

丘英惊惧着后退着,不敢直视程啸林的愤恨目光,指天发誓道:“天地良心啊,虎毒还不食子哪。”

程啸林冷笑道:“世间的虎是虎,可人不一定是人。”

丘英马上说:“你可是我身上掉的肉啊!我哪里能啥的呀?我是暂时把你放在哪儿,去树林里解了个手。不想,回来就不见了你,也不知被啥人抱走了。我一下子就昏过去地不省人事了。等我醒来,天都黑了,觉得没处找了。也是我没条件养你,想你被人抱走,还能有个好活,我才走的。真不是我狠心扔的你。不然,我不得好死!”

程啸林厌烦道:“你可别给你这丑恶的嘴脸抹金上色地伪装掩盖了。会说不如会听的。不是没有人看见你那天的行为,只是没有想到你会那么多狠心地在扔孩子。你不是下不去手要我性命,可能是担心我的哭声,会引来在那山边放牛的人。总之,我谢天谢地,谢你不杀之恩。识趣的话,趁天色大亮,赶紧走,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程啸林媳妇,连看都不看这个所谓的婆婆和同来的一行人,不接来人的任何的话茬,只对程啸林说:“你不要强迫她对你说真话,她现在的行为就是答案。这还用问吗?跟这样的人,不必多费口舌,那样就太高看她了。你在这儿别跟她做无谓的争吵,想想我们还要正经事儿要办,就先忍忍吧。你千万不要让她们进咱的家门,太不吉利。我赶紧回家,马上回来,尽快打发掉这难缠的恶鬼。”说罢,不许来人跟随自己,径直地走了。

这娘仨就围攻上了程啸林,不断指责说:“你,不是出钱给村上修盖办公室,就是建广场、安椅子地方便大家。你,不是给各家修路,就是安路灯地服务村民。咋就没钱给你生母花呢?你有钱给李大娘、王大娘、张大娘和刘大婶、陈大婶、杨大婶她们修水泥院子和晾晒场;你有钱给村中的老人们请戏班子来演戏地取悦她们,咋就不能掏钱给你生母,让她有个好的晚年呢?看看,在这儿榆树周围,你能给安放这么多带靠背,又舒服的长椅,让她们在这儿舒服地闲聊打哈哈,咋就不能想想你生母还缺钱地在过苦日子呢?你还在村中的空地盖了三处凉亭,供大家休闲享用,这得多少钱?你咋就不肯,为生你的亲妈,出点儿钱来养老呢?”

程啸林是充耳不闻,一把推开前来纠缠的丘英的一儿一女,蔑视地懒得跟他们犯话,只是冷着脸对丘英道:“常言道‘生身没有养身重’。我可是在各位大娘婶子照顾吃喝穿下,没受着屈,很阳光快乐长大的,所以才有了今天你的我。我不对她们好一点儿,孝敬一点儿,我还是人吗?我借了村上和大家伙儿那么多的光,出钱为村上和大伙儿就做了这么点儿的小事儿,难道不应该吗?难道要我像你一样,不讲良心,不知感恩,只知索取地忘恩负义吗?再说了,当年照顾和帮助的大娘婶子们的儿女,都很有出息,都在外工作,几乎没有在我厂子里上班的,我想给她们点儿钱花,都给不出去。我只能给修修庭院,安安椅子,请看看戏,尽量让我有机会去回报她们,你们有啥嫉妒和眼馋的?”

丘英不依不饶地说:“听说,你的一个模具,厂就有二三百号的工人。你还有电热毯厂,石料厂,矿泉水厂,那年不是上万上亿地挣。你咋就舍不出个千八百万给我?对你来说,这点小钱儿,也不过是九牛一毛的事儿啊。你不能对一个送你到这个世界来的亲妈,太无情啊!我听说,你给你傻叔也修了坟,还给你爸修了特坚固像样的高坟。你是不是想我死后,不接我来跟爸髌骨呀?你说,是不是?”

一听这话,丘英现在的儿女就有点不是心思了。想到他们的爸爸还健在着,妈妈就有了终将分开打算,便不再帮腔地瞎嚷嚷了。

只听程啸林冷冷道:“俗话说‘穿破的是衣,到老的是妻。’你跟我爸也没有到老,你在我程家不足二年,你早就不是我爸的妻。我想,我爸早娶了鬼妻,在那边有贤妻,哪里还要你来跟我爸殡骨?你就哪儿死哪儿埋地入土为安好了。当年,你不愿意做我程家的人,死后也就别来做我程家的鬼。我们程家,不稀罕!想让我认你是妈,没门儿。因为,我自打会说话喊的亲人,不是大娘婶子,就叔叔大爷,再不就是爷爷奶奶姑姑和哥哥姐姐,就是没有‘妈妈’这个词儿。我是大榆树村民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

可气的是,一旁的所谓调解员,还一个劲儿地劝程啸林要大度,要有宽容心,要以一日是母,终身尽孝,来要求程啸林答应丘英的无理要求。并指责程啸林对生母态度不好,不是一个大老板该有风度和做法。

这可把程啸林气炸,愤怒之余,怒扇了调解员两大耳光,并吼道:“你大度,你善良,你有孝心,你仁慈,你宽容,那你把她领回家去赡养啊。别没经他人苦,来劝他人善。小心我告你个假冒工作人员组团行骗之罪。这里有你啥事儿,你个蒜不长头儿,算哪根儿葱?你个山外臭水沟的癞蛤蟆,少在我耳边瞎哇哇,你给我滚一边去!”

那位调解员被打得两腮火烧火燎地疼,又见围拢的人看他的眼色,都是愤恨带还寒光,就不敢再多言多语了。丘英的儿女却想趁机教训程啸林,被奶奶们给护在了身后,是纷纷为程啸林抱不平。

李奶奶说:“没有你们这样来解决事儿的,有错在先,还硬气霸道地只想讹人钱财。真是不讲理,真是不知磕碜。”

丘英听了,气有点儿哆嗦。

王奶奶气愤地补充说:“他们不是磕碜的人,他们是最磕碜的人。落得这样人见人烦的下场,是罪有应得。”

丘英怒目圆睁,却很难说出话来反击。

张奶奶上前冲丘英说:“瞧你这狠厉恶毒的眼神和要吃人的架势,分明就是来坑人祸害人的。你根本就没有拿这个儿子当儿子,你是来敲骨吸髓的。等喝干净你儿子的汤,你好逍遥快活地一走了之。你哪里有一丁点儿爱儿子的心和疼儿子的意思呢?今天,你还有啥不服的狡辩和不接受的?”

这话气得丘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冲张奶奶梗起了脖子。

甘老师前来对丘英指出:“你不是不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或许是你没有想到,世间会有这样出乎你预料的结果。那就是你活的惨了,你抛弃的儿子却活得风生水起。是你极其自信地认为:类似这自食恶果的事儿,不会发生在你身上。结果怎么样?是现世报地啪啪打了你的脸。总之,你越是认为不会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越是会发生得不偏不倚。这叫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丘英冲甘老师握紧拳头,嘴角是一个劲儿地抽动,就是说出话来。

刘奶奶忙劝丘英道:“你还是好好想自己有没有错,错在了哪里,再考虑能不能来认这个儿子,有没有资格来要钱?你就别贪心地以要钱为目的,来这儿自讨没趣了。人要脸,树要皮。人在世上混,不能成为万人嫌。”

丘英终于忍无可忍,憋在心头的怒气,终于是涌了上来,就恶口不善地骂大家道:“你们这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们不过是用了我儿子的钱,都在这儿假充好人地替他来羞臊我。其实,你们都是最该死的老登台!”

甘老师拉过刘奶奶说:“佛家有‘宁渡七月鬼,不惹三季人’这么一说。我们不要对这样的人,说啥良言和忠言。劝一只狼不吃肉,等同于让一只狗不吃屎一样难。她死性难改,咱就不要跟她犯话,省得拉低了我们的纬度。我们人不能跟畜生争道,让畜生先过去,我们不丢人。放心!这样的人,福气财气和健康快乐,都不会属于他们,好事儿都跟他们无缘。所谓‘千金不进无义门,万财不发无情人。’不然,广大的好人,就没法儿存活在这个世间了。”

丘英再胡搅蛮缠,也不是甘老师的对手,被气不过,就装开了病,坐在椅子上,开始无精打采地呻吟说:“哎呀,我的心脏病犯了,不行了。你们得对我负责,你们得给我看病。”

陈奶奶看不下去了,就戏谑地说:“老话说得好:‘没病去装病,装着装着就像了,像着像着就是了。’不怕你没有这样的病,就怕这样的病,马上会落到你身上。那才是,你的心想事成和天随人愿呢。”

丘英的儿女觉得不能这样甘落下风,认为这是对妈妈的恶意诅咒,是不可饶恕的,就想对几位奶奶们不客气,先拉扯着陈奶奶,要她向丘英道歉。

诸位奶奶也不是啥弱者,不说是老当益壮,但这养尊处优的娘仨,也不是奶奶们的对手。加上有健壮的程啸林在场,丘英娘仨根本占不到便宜,就揪扯到了一块儿。急得那位调解员是团团转,根本劝不下任何人。

正闹得不可开交时,程啸林丈人家,加上远近枝儿族人,还有村上的几位闲人,来了一大些,见敢跟老奶奶们撕把,真是不要命了。是不由分说,跑过去对着娘仨,不管头和屁股的就是猛打。

这群来人,都把程啸林闹蒙了。因为来的人,他大多不认识。来人在打得尽兴后,立即“呼啦”一下,都散得没了踪影。

丘英像抓住了把柄,非要程啸林赔钱,给少了就打官司。

就在这时,程啸林的媳妇拿着几沓钱,来到惨兮兮的丘英近前,出示了一张纸,上面一一列出的是,按照当今市面最高价格,给的所谓奶水钱和月子钱,以及十月怀胎和生育的钱,外加养育八个月的抚养钱。并严厉声明:“想要再多,这些就不给地立即报警,让法院来断。毕竟是你们聚众打上门讹诈在先,还殴打了老人们。你们要是知趣,马上就此了局。不知趣,就等警察来抓。我这就打电话报警。”

丘英和儿子相互看了看,都伸手来拿钱。

程啸林媳妇道:“别太心急,这钱一定给你们。就是得让我们在这张纸上签个字,再拍个照,好留下证据,别日后反悔,再来耍无赖。”

一语未了,四周举起的手机,是一声接一声地“咔咔”地响个不停,也不知啥时,来了有二三十口子的村民。

丘英见总算是讹到了钱,虽然跟想的有差距,但认为总比没有讹到的好。想到法院都不支持的,耍无赖讹来了,还不见好就收?

一旁的调解员就问丘英:“我们是不是得打个出租车呀?”

丘英一听,心说:别说讹到了钱,就是没有讹到钱,也不能走回去。是马上叫了出租车。

他们在等出租车时,才发现不见了女儿。忙四处去看,四处去喊,才在嘈杂声中,有个微弱的声音回答着。等静下来一听,声音是从南边水沟里发出的。大家这才知道,在混乱之际,她被人拉扯到一边给打进了水沟里,弄了一身的泥水。她想起来反抗,却怕再被虎视她的人打,就此在里面蹲着没敢出来。反正是大夏天,也冰不死人。

叫来的出租车司机,一看丘英女儿从头到脚地一身泥水,说啥也不拉,只有调解员灰溜溜地上车先跑了。于是,他们就雇村口超市的面包车。可店主不仅要三人先付车费,还觉得这娘仨,有娘俩不像好人,担心得不到钱,再挨顿,不划算。只同意开有驾驶室的三驴子,让三人坐车厢里,才肯送。无奈,这娘仨只得出跟出租车一样的价钱,坐在三驴子后车厢里,喝着凉凉习习的晚风,狼狈地走了。

这时,程啸林夫妻俩才有精力跟各位大娘们大婶们是挨个问好,并感谢大家的鼎力相助,决定后天再请一家地方戏,来演一周。

当程啸林到在甘老师面前时,甘老师嘱咐说:“你今后要想成事儿和立住腕儿,要记住,不要做一个爱发脾气但心软的人,要做一个脾气好但心硬的人。”

程啸林听了,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是一个劲地点头说:“这些年,是我忽略了你们这些老人家。我在你们身上该受的教诲少啊!真是大损失,更是我的大不孝啊!”

正说着,村中养羊的张二楞“呼腾腾”跑来,失望地说:“这事儿俺就是才知道,来这儿就晚了。这几天老婆打牌,不好好看孩子,我又不舍得打她出气,手痒得很,就想挥挥拳头,轮轮巴掌呢。哎,解痒没解成,真是闷得慌。你们说,他们会不会还会来?”

甘老师就笑道:“凡是长点儿记性的人,也不会自讨苦吃地再来呀。除非是傻透腔了。可他们只是没有好良心地很坏,他们不是蠢和傻呀。”

杨奶奶实惠,不解地问甘老师说:“丘英口口声声说不给钱,就要在啸林家养老。难道说,她就不怕在有仇的儿子家养老,会遭潘老大那样的罪?”

甘老师道:“像她这种不要脸又自私无比的人,只是恶毒和无情,可不是傻。她只不过打着要赡养费的幌子,目的是为讹去啸林的钱,吸去啸林的血,根本不管不顾不怜惜啸林的死活和懊糟。然后,她会心安理得地去享乐,去败坏,去奢靡,而不是在为自己养老做打算。勒掯完啸林,就是她那一双儿女的梦魇。”

28,愚不可救

程啸林和生母在村口的闹剧,也招来了村中喜欢看牌和打麻将的那帮人。这帮人里的妇女,是不屑在户外跟老太太们乘凉聊天的,因为爱耍钱的人都很懒,跟勤力不热衷赌博的人,没啥共同语言。衷爱耍钱的人,通常说的都是牌理和输赢账,极少讲家常道理。不过,也是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凑,喜欢幸灾乐祸和谈人家隐私。她们当中最爱看小牌的罗峰媳妇,就是这样的人。不过,这个大嘴叉、大眼珠子的女人,今天没有看牌,因为她得看孙女,就领着三岁的孙女在牌场卖呆儿。得知村口有事发生,领着孙女,跟着大伙儿来大榆树下凑热闹。

当看热闹的人,见当事人都散场了,也到了该回家做晚饭的时间,除去奶奶们还坐着没动,其余人几乎走光了。唯有这罗峰媳妇拉着孙女的手,反而是凑在了奶奶们中间,并在甘老师身边坐下。对大家嘻嘻笑着,说些不长不短的话,目的是等有人来搭言问话,好说出她的心头所想,以及她的家事。

可是,这些奶奶们,谁都在回味着刚才的事情,觉得当时心急没有发挥好,有许多不尽人意的地方。直怨自己笨,口才不够好,没有把话说到位,便宜了丘英等人,根本不理罗峰媳妇的话茬。

罗峰媳妇不得不主动说出了她的心思。便笑嘻嘻地对大家说:“我之所以要晚点儿回家去做饭,就是想问问你们这些不需要做饭的老人们,能不能给我出个好主意和好法子。看看得怎么说,得怎么做,才能把我家那个又倔又犟的媳妇,给接回来。看看怎么办,才能让她打消跟我儿子离婚念头。”边说,边转身对没有看自己的甘老师说:“我尤其是想讨甘老师你个好主意和好法子。你说,咋样才能不费劲儿地把那死犟死犟的小秀给接回来?现在,我是又干家务,又得黑白儿管孩子,里外不着闲,累得是有喘气儿,没有歇气儿的时候。小秀再不回来,我用不上几天,就得累趴铺,这孩子实在是闹人。这小秀就是不实准精,放着家门口,一个月五六千的工作不干,倒要去常荣干只有三千块钱的活。你们说,她是不是傻?扔下个孩子,她就不想?甘老师,你不仅通情达理,更是识文断字地高文化,小秀也最服气你。我求你,给我拿个主意,想个办法儿呗!”说罢,就耐着性子等甘老师的回话。

甘老师没兴趣接茬,更没有抬头,看着手机半天才说:“我不清楚你家的事儿,更不清楚你儿子和媳妇都是咋想的。我可不好给你们拿啥主意,出啥法子。再说,我从没经历过小夫妻闹离婚这样的事儿,不知其中缘由,哪有啥好方法给你。”

罗峰媳妇碰了个软钉子,心里不痛快,好大不乐意,便扭脸看向了其余奶奶们。目的是想说出自己的想法,希望能得到在座人的认可和支持,自己也好师出有名,不会成为过错一方。但这些奶奶对罗家的事,是心知肚明的,所以明显没有任何兴致,只对刚才丘英娘仨被打的狼狈相,是乐得说个不停。

罗峰媳妇却是一个不达目的不死心的人,也不怕尴尬,脸皮还厚,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了。她说的,无非就是大家已经听过多遍的,有关她家儿媳妇小秀的种种不是。指责的话满天飞,一切错都在小秀身上,而且最后还是那句:“你们说啊,她下班回来,多暂都不马上接过孩子,也不去麻溜地做饭,就想坐着不动。不然,就弄得盆朝天碗朝地的是孩子哭老婆叫。然后,就想指使我儿子,帮她干这儿干那儿。你们说,做饭刷碗拾掇屋子带孩子,是老爷们儿干的活吗?见我儿子不帮忙,她就做啥都糊弄,做啥都不到位,造得里外皮儿片儿的。还不让人说。说她一句,她有八句话等着你。我儿子那么孝顺,当然看不过去,就要骂她几句,给她两下子。可她就像受了多大冤屈和虐待似的,不是还手,就是拼命地骂我儿子到大半夜,而且哭起来就没完。我儿子那炮仗脾气,能惯着她嘛。不打她个服气,是我儿子没有气性。不过,我儿子也不是往死里和伤残上打她。真打坏地不能动了,第二天咋去上班呀。我儿子对她是手下留情的,是有分寸的。这就证明,我儿子是爱她,是在乎她的,两人是有感情的。你们说,是不是?”

奶奶们就打着葫芦语,谁也不表态。

罗峰媳妇也不识趣,继续埋怨媳妇道:“这次打得也没有多重,忍忍,不就得了。疼也是一时一会儿的,有啥大不了的?犯得着扔下孩子,跑去常荣打工不回来地要离婚吗?甘老师,你说是不是?是不是呀。”

甘老师无奈地收起手机,看着进村的路口说:“如果有过,或是故意做错,还造成了不好后果和麻烦,为这挨了打,忍忍是必要的,是没啥大不了的。那样的疼,有可能是一时一会儿的。可啥叫‘打得也没有多重,忍忍,不就得了’呢?你要是有姑娘,嫁去婆家总是挨打,就忍忍,就疼一时一会儿,也就得了吗?”

这话让罗峰媳妇一愣,明显听出了甘老师语气的严厉和不满,这也勾起了她心头的暗火,决定要跟甘老师纠缠下去。先是压下火气,假意地表示甘老师说得对,随即一再要求甘老师给她出个主意:“我们咋样做,我家媳妇才能不离婚地回来好好过日子呢?”

甘老师被缠不过,看了一眼阴晴不定的罗峰媳妇,觉得今天的罗峰媳妇有些反常。但在罗峰媳妇的百般恳求下,甘老师才不紧不慢地说:“其实,办法是有的。只怕,我说的这个办法,你们也许不会接受,也许做不到。”

罗峰媳妇咧嘴一笑说:“看你说的。只要是媳妇能回来,一家人能和和气气地过日子,我们有啥不能接受的?有啥做不到的?你就别卖关子,赶紧说吧。”

甘老师强调道:“是你让我说的,我才不得不说的呦。”

罗峰媳妇连连点头说:“是是是,说轻说重,不怪你。”

甘老师道:“首先,你儿子不能再耍钱,连你们夫妻俩也别耍钱了……”

不等甘老师说完,罗峰媳妇就纠正说:“我儿子就是玩个小小的麻将,我们也就看个小牌儿。那可不是啥耍钱,跟推牌九和填大坑,没法儿比……”

话没有说完,见甘老师紧闭住了嘴唇,不再言语,才赶忙戏剧般地轻扇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说:“好!不许我儿子打麻将,我们也不看小牌儿。接下来是啥呢?”

甘老师见问,就不得不说:“你儿子得立即进附近的厂子去打工,得让他为这个家,努力去付出。听说岗位多的是,很缺人的。”

罗峰媳妇一怕大腿,为难道:“哎呦,你是不知啊!我儿子腰不好,股骨头也有点儿问题。这些病,让他干不了啥活。就是干,也挺不了多久。加上他没啥长性,啥工作也干不长的。”

甘老师就有气道:“不会去干计件吗?让他在能承受的范围内,能干多少,就干多少。他怎么不比六七十岁的老人强?”

这时刘奶奶插话道:“你儿子,咋不比咱村有点弱智哆哆嗖嗖的‘哑巴力’强?他每天就在手提袋厂上半天班,一个月还挣一千七八呢。你儿去了,不挣不挣的,还不得挣个三四千。这也是个进项,也让你家媳妇乐呵乐呵。”

罗峰媳妇嫌刘奶奶多嘴,拿眼狠瞪了一下刘奶奶。刘奶奶就红了脸,知道良言难劝该死鬼,就不再吭声了。

只听罗峰媳妇对甘老师解释说:“我儿子从没有干过庄稼地以外的活,受不得工厂里的那些规规定定,自由惯了。加上总是有小病小痛,他的心发焦。心一发焦,就控制不住脾气。暴躁起来,不是骂人,就是摔东西,我们都说不了他。”

甘老师揭露道:“可我看他打麻将时,牌友再怎么臭脾气地冲他要钱、算账、说重话,他也没急眼过,脾气很好啊!”

罗峰媳妇进一步解释说:“那是不动力气,不挨累啊!种个地,收个地,我们都得哄捧着,赔尽了小心,他才勉强干下来。过后,还浑身疼地得要养十天半月哪。”

甘老师道:“这样的性情得改,改到能吃苦在前,享受在后才行。要想家庭幸福美满,得让你儿子学会‘怕媳妇’。”

罗峰媳妇问:“怎么个怕媳妇?”

甘老师道:“怕媳妇到咱家吃不好喝不好,努力去工作,养家,养老人,养媳妇,养孩子。怕媳妇看不惯赌博,就不沾染赌博习气。怕媳妇惦记在外酗酒惹事儿,就不撩嫌,不去打架斗殴,不耍酒疯……”

又是不等甘老师说完,罗峰媳妇就撇嘴道:“那哪是娶个媳妇,那不是娶个太后,供个祖宗吗?我看谁都做不到。”

甘老师叹气道:“其实,这是一个男子在婚姻中,最起码要做到的事情。不然,能凑合过,只是个凑合,哪会有啥幸福可言。要求你儿子‘首先’得顶家出力和戒掉恶习都不成,我就没必要说下面的‘其次’和‘再次’啦!”

罗峰媳妇忙笑道:“快别地呀!求你说说‘其次’和‘再次’,我们争取照你说的去做。”见甘老师没有想开口的意思,忙保证道:“我们一定照你说的去做。你放心!”

甘老师轻蔑地笑道:“凡是别人求我说的话,听与不听,我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也就没有啥放心和不放心一说。”

罗峰媳妇听后,窘着脸说:“我争取……让我儿子争取去工作挣钱。”

甘老师强调说:“不是争取,是必须去挣钱养家地工作。一个上有父母,下有孩子,中间有老婆的男人,对家庭没有一点的付出和贡献,就指望媳妇外出挣钱花,再好脾气的媳妇,也会不满地生气。为挽回婚姻,这是首先应该做的,也是必须要做到的。其次,我要说的是你们夫妻俩。你掌柜的,也不是多老,就让他开个拖拉机,去种地收地,从此包下种地收地的所有活。也不过就是春种秋收地忙两季,以他体格和健壮劲儿,还是可以干几年的。帮儿子干几年,不就能省下儿子的力气,好好去打工。还有你,你要承担起大大小小力所能及的家务活,不要再全盘指望儿着媳妇。她又得打工挣钱,又得给全家人做法洗衣服收拾屋子的,时间久了,能有啥好气儿。你要减轻她的负担,让她有好的休息,有养好精神和体力的时间和空闲。一根弦总是绷得紧紧的没也放松的时候,会折得很彻底。老牛也不能总拉着耕绳。”

罗峰媳妇是强忍着听到了这里,忙说:“哎呀,我掌柜的,可有几年没摸拖拉机了。种地时,就遛遛磙子,还不如我有力气呢。收地能帮帮忙,种地,他干不了,指望不上了。我可不是啥也不干的。我帮媳妇看孩子,家里的大事小情,可都是我前前后后地张罗,我不是吃闲饭的人。话说回来,谁家的媳妇,不是里外兼顾的。不然,娶媳妇干啥?何况,她生了女儿后,就不想要二胎地给我们生孙子了。这样的媳妇,一回家来就?等吃喝睡地闲着,福不都让她享了?谁家像养皇后似的,这样养着惯着媳妇,我可没见过。”

甘老师也不跟罗峰媳妇犟,也一点儿都不奇怪罗峰媳妇会这样说,就冷笑着说:“这么说,你和你掌柜的,是做不到这些了?”

罗峰媳妇坚持说:“我们啥都能做齐整了,还要媳妇干啥?”

甘老师就说:“我就知道,我说也是白说。不如一开始,就借口回家帮老伴儿做饭去的好,省得多说话,消耗我的气力。”

罗峰媳妇觉得,不能在众多老人面前显得不通事理,忙堆起笑脸,死乞白赖对甘老师说:“你还没有对我说这第三的‘再次’呢?”

甘老师一见被缠磨上了,就叹气道:“也是啊。一就都白说了,就不在乎再继续白说一下了。”于是对罗峰媳妇道:“这再次,就是你家的财政大权,今后要交到小秀手里。家中的一切用度和开销,由小秀去支配。只有这样,钱才能用在正处,你们家才能和和睦睦,欣欣向荣地幸福起来。不然,你们就是对着小秀把头磕破,把好话说尽,也没用。就是人能回来,勉强过日子,也是鸡飞狗跳,不会有安生时候。”

罗峰媳妇听罢,是否定地直摇头,根本不能接受这三个方法,便哀怨地向甘老师吐露了她的所想:“我们一家子,要是像你说的那个样子做,我们得是啥样家庭?我们会要她这样的倔巴头儿做媳妇?不得说比她强百套的大美人儿来?这事儿以后再说。如今,不管咋样,无论如何得把她弄回来,她得给我们这两个月的工资。她走了两个多月,家里实在是没钱花,是干爪儿地直抓瞎,都借了七八百块的饥荒了。这样下去,可得了啊。”

周奶奶听到这里,吃惊道:“合着,你们一家人都在过小秀的日子呀?”

罗峰媳妇生气地说:“你哪能这样说。我们老少不是年年种地卖粮嘛。何况,这些钱是花在孩子身上的。眼看就要上幼儿园,六百多的费用呢。这笔钱,她这个当妈的不掏,谁掏?甘老师,你说是不是?”

周奶奶见罗峰媳妇也不说个理,就不再开口了。

甘老师便责问罗峰媳妇道:“这么说,小秀只配在你家吃苦和奉献,就不配得到你家人的爱护和尊重了?”

罗峰媳妇不装了,实话实说道:“就她那个不喜人见的倔巴样子,她也配有那样对待她的好婆家?”

甘老师听后感叹道:“真所谓是‘树叶不是一天黄的,人心不是一天凉的。’一家人,历来都不曾把人家当回事儿地善待过,人家不走,等着被勒掯死啊。除非,她是个没有多少智商的傻瓜。”

罗峰媳妇一听这话就恼了,因为她向甘老师求问方法是假,来兴师问罪才是真。便怒道:“我对你说,你别对我总是阴阳怪气的。我早就想找你说道说道啦!”

甘老师不惧不慌地说:“好啊!你找我想说啥,现在就说。所谓‘油灯不挑不明,话不说开道理不清。’你说吧。”

罗峰媳妇大声道:“那天我家打架,我怕小秀被我儿子拿个扳手撵上,错手地打个好歹,就拉去你家躲一躲消消气,来天好接着去上班。万想不到啊,她就去你家那么一次,也不知你跟她都说了些啥。她一回来,就铁了心地非要离婚,也不像之前那样又哭又闹地跟我们吵架了。在这之前,她只是说说离婚,这之后,就动真格地非要离婚,话也不跟我们多说一句。她进门这些年的首次外出,就不回来地在外打工,还非要离婚。你能说,这都跟你没有一丁点儿的关系?谁不知,你是个最会说动人心的顶级人物啊。”

甘老师可没怕过谁,就慢条斯理地说:“书上说:对待善良之人,有半点欺凌,就是造孽。对歹毒之人,有半点仁慈,就是作恶。你们一家人在小秀身上造孽太大,我再同你们去说小秀,就是在作恶。我对你说,那天,我就像今天面对你一样,对小秀是凭着良心,说了我该说的话,讲了我该讲的道理。除此,我无可奉告。因为我对某些事记性不好,该忘就忘。你对我有啥不满和怨恨,我不生你的气,也不怪你。只怪我自己没有自控力,终究没有管住这张爱说话的嘴,惹你生了气。并在你的恳请下,我竟然上当地给你出了有利于你们家庭美满的主意。哎,你百般让我说,我只是就事论事,竟然得罪了你。你把我当瞧不起你的仇家,这也是我咎由自取啊。但你真要走心地跟我动气,我也会动怒地跟你不客气。因为,我没有主动去掺和你家的事,我更不怕你来找我的麻烦。你要想知道,我那天对小秀都说了些啥,等你把她接回来,你仔仔细细地去问她好了。”

罗峰媳妇一听,觉得没有证据,自己占不住理,加上知道甘老师最不好惹,就气哼哼地说:“咱们有账不怕算。”说罢,拉起孙女气呼呼地走了。

在罗峰媳妇走后,张奶奶自信满满地说:“明儿,我去她家,好好说说她。对她摆摆这些道理,让她改改,有个转变。”

陈奶奶提醒说:“她这个人不能吃亏,面善心恶,听不懂好赖话儿。又喜欢颠倒黑白和搬弄是非,更会挑拨离间。恐怕不落好,还会惹一顿埋怨!”

甘老师忙对张奶奶道:“你可千万不能用你的想法去纠正她。她是成了型的专横老狐狸,有着一定之规,是愚不可救的人。我们外人只能观看,不能去说服规劝。像她这种三观不正的人,就是神佛来了,也说服不了。何况我们呢!常言说得好,江山易改禀性难移。我们这样子,就属于看戏时,不是笑,就是哭,只因咱们卖呆儿卖得太投入了。”

这句话,把大家给说笑了。

笑后,王奶奶对甘老师套话地说:“我觉得你可不是跟我们一样在看戏地卖呆儿,你是在给演员们说戏的总教头。没有你的点拨,戏不会演得这么称人心。你不妨说说,一旦遇到有女子受气和被欺负得不能翻身这样的事儿,你会怎么说劝女方?”

甘老师当着真人不说假话,没有犹豫地回道:“遇到女子被恶婆婆一家不公地对待和欺负时,就该让她觉醒是:你对人家掏心掏肺,人家让你撕心裂肺,这样不值得。一个人不要太天真和太善良,太善良的人,往往下场很悲惨。因为,恶人大多时候不敢去欺负恶人,只会不留情地欺负善良的人,并以此来彰显他的能力和威风。外表看上去,这人有着一副好皮囊,可未必有着一副好心肠。受气挨打的小媳妇,大多见人就会哭,也不知是敌是友,就痛说根由地喋喋不休,还说不到点子上。我一见就有气,不客气地呵斥:‘哭什么哭!嘴里控诉得很不堪,也有心要离开,但这一哭,就表示对这个家,还是喜欢和认可地不想离开,和不想舍弃。不过是在幻想着,他们能有一天会变好地对得起你。可是,谁见过狼被感化后,能像羊一样吃草,不再吃肉不喝血?都不是啥小孩子,就不会动动脑子。想想怎么过好自己的每一天,才是对得起自己。别老想着过去,别老想着自己曾经的付出,而为此不甘心。那样,只会让自己伤得更深更惨,还不会被人理解和同情,也得不到好的有效的帮助。对改不了吃屎的狗,不要抱有幻想,要当断就断。只想当下怎么安排好自己,才可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美好未来。’记住:对夏虫不可语冰,对井底之蛙不要说海,对瞎子不要讲光。一个人应该要早点知道自己活明白的标准是:不要惯着任何人的。因为有的人不能惯,是越惯越混蛋。也不能退让,越退让对方越嚣张。不是所有人,都能配得上你的善良。世上的恶人,大都是被我们惯出来的,也是被我们退让让出来的,更是被我们忍受忍出来的。还有就是,要知道男人越是离婚越胆小,女人越是离婚越胆大。一个肯吃苦的勤力人,到哪儿都有本事养活自己和孩子。如果能同孩子一起用心去多学习和多读书,一定会过得非常好,过得非常的安然自得。有人不拿你当宝儿,不等同于你不是宝儿。在某些人眼里,你兴许就是他最想拥之的无价宝。其实,一个很善良又有点儿头脑的人,要是被无限度地欺负和压榨,不见得是一件坏事。把事情反向地看,兴许这是老天用这种手段在催促你,让你脱离苦海,去过属于你的幸福生活。也可说,这兴许就是鬼使神差,让罗家人对小秀不好,好迫使小秀离开这个没有任何幸福可言的罗家。好让她这个好人,不再受到伤害,而来的置死地而后生哪。”

王奶奶听后笑道:“我想,这小秀就是被你的这些话给点醒的。”

张奶奶突然说:“你们说,这罗家公母俩儿,岁数不大,说话比谁都会说。论事儿,是谁都论不过。对儿媳妇,他们哪来的那么多的事儿呢?”

甘老师说:“他们就是假明白,真愚蠢。因为事儿越多的人,说明越愚痴,越迷惑。事儿越少要求越少的人,说明越接近通透。我们不妨品品,村中谁家安静不吵不嚷地没啥乱事儿,是不是谁家就过得很祥和很美满?不是我奉承你们这些在座的奶奶们,哪个不是事儿少大心量的厚道人?这才是,婆媳处得好、处得融洽的根本呢!”

不论什么年龄段的人,都喜欢被夸奖。奶奶们见得到了甘老师的夸奖,都笑得很开心自得。

笑过,大家就都起身回家,因为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转天,罗家一行人就去了常荣,临行发誓道:一定要把接小秀回来。

结果却如甘老师和奶奶们预料的那样,不仅没能接回小秀,罗星林还闹了一身的伤,被小秀的娘家人打了。罗家人对这样的事是闭口不说,大家也是懒得问,但都清楚,罗家人是怎么信心满满趾高气扬有十成把握去的,就是怎么地垂头丧气灰头土脸地铩羽而归。

罗家人在村外国道下车后,见到大榆树下坐着的所有奶奶们,就有着无名的火气,罗峰媳妇尤其对甘老师是格外地愤恨。

甘老师也不以为然,都不愿拿目光去看他们,自顾自地看着手机。

罗峰媳妇就含沙射影地说:“如今,我是豹子败成了狗熊样儿,是从炕上掉地上的惨状。有人见我们倒霉,是称心如愿地捡着乐。可别是,风大掀掉了天灵盖儿,煽了她的舌头。”

甘老师一听,也不示弱地怼道:“行不正,做不端,别怪他人笑你惨。你之所以会轮到被人家笑话,也是你愚不可救的结果,怨不着任何人。”

罗峰媳妇就要过来跟甘老师理论一番,却被她掌柜的和儿子给强行拉回了家。

没有几天,就听奶奶们说,小秀偷偷地把刚入园一天的女儿,给悄悄地接走了。罗家人忙去那家工厂找人要孙女,目的是以孩子来要挟小秀回归。却被告知:“早辞职地不知去了哪里。”

罗星林随即就接到了起诉离婚的通告,不久二人就彻底离了婚。离婚后,罗家没了月月五六千的工资可花,可苦了罗家人的嘴巴和爱摸牌的手指头。于是,天天不消停地在吵架,总是相互指责地埋怨个没完没了。就是没有谁有个正确的方式方法,领头去过以后的日子。

有的奶奶就是心软,替这一家子犯愁。黄奶奶就说:“他们一家就种分得的那几亩地,一年到头,能卖几个钱,够养他们全家的吗?”

王奶奶说:“反正是饿不死,可也撑不着,就赖赖乎乎地活着呗。脚上的泡,是他们自己走的。”

甘老师便说:“那些不会也不能自我反省的人,根本看不出自己一身的毛病。那些没有耐心,见事就不耐烦的人,哪里能做成一件像样的事?我想,我的书没有读好,太爱管闲事,难成贵人。”

奶奶们不解地问:“咋说呢?”

甘老师道:“古语有‘祸从口出,贵人不语。’我之所以难成贵人,就因为,我总是轻易地对某人某事发表我的看法。而且还架不住三句哀告,就实话实说地把人给得罪了。”

陈奶奶笑道:“你的这个好心,就是被不知好歹的人,当成了驴肝肺。狗咬了你这个吕洞宾,是不识你这个好人心。谁记恨你说的话,说明谁是糊涂虫。”

甘老师还是禁不住地说:“不是我嘴黑,说话不留情。这家人就该如此地混乱不堪凄惨地下去。因为古语有:‘气性乖张,多是夭亡之子;语言刻薄,终为福薄之人。’前一句,符合罗星林的性格。罗星林也不是啥长把瓢,小秀在他身边,是无福可享的。后一句,说的就是罗星林爹妈这样的人。这样的人,都只会享福,不懂积福,根本不会给自己和晚辈积下福分,是越老越悲惨,妥妥的反面教材,苦日子在后头呢。”

接着大家就纷纷说:“现在的电视上,手机里,网络中,类似罗家这样的案例,不论是轻的还是重的,真是多的是。他们咋就不从这些事情当中,吸取个教训,反省反省,改正改正,把日子往好了过呢?”

刘奶奶说:“有那工夫,还得去看小牌,打麻将,吃喝玩乐呢。”

甘老师说:“那种人,觉得改过和反省,就等于承认自己特无能和特低级。认为是一种非常掉价和没面子的事儿。明知错在自身,也得千方百计地给自己找个所谓正当的理由,标榜自己有多正确地无过错。反正,错的永远都是别人。”

有个年轻媳妇凑过来说:“现在手机上还有很多很多,不是自私自利没好良心的女子抛夫弃子,就是花心无德忘恩负义的男人抛妻弃子的事件,在播放。到了后来,这样的人,不是重病缠身,就是落得个恶性伤残,最终闹了个凄凉落魄、无依无靠的悲惨下场。”

甘老师道:“这事儿,别说是全国了,就是咱千把口人的大榆树村,就出现了好几起这样的事儿。可见这世间里,失品少德的人,还真是不少啊。”

李奶奶说:“这样的事儿,在讲的瞎话里,历朝历代都有。人们也是时时刻刻讲这样的故事,用来告诫后代人,千万别走歪道,也别走邪路,得走正道。到现在,咋就没有一个时代,不发生这样的事儿呢?”

甘老师说:“因为,在人类的世世代代里,能做到不出啥差错的传承是程序,也就是那些工具、机械、工程等技术和经验。这些程序,却无法实施在有血有肉的人类身上。只要人的思想不同,感受不同,追求不同,环境不同,一些丑恶的事情,就可能出现,而且是无法消灭和清除,只能想法儿尽量去减少。所以啊!有好生之德的上天,怕人间道德败坏,担心每一处,每一地的人们,坏了良心,忘了根本,糜费掉好不容易形成的好风气。上天为了能对人们做到警示和告诫的作用,不是打发前世没有好德行的人,就是派正在修行的菩萨,让他们到在人间,在生活中扮演着那些不知悔改,有着丑恶行径的渣男渣女,去愚痴地做些不端不正的事,并让他们没有好结果地遭到报应和承受天谴。承受着恶有恶报的严厉处罚,承受着身心上谴责和精神上的折磨。让他们受尽恶有恶报的惩处,让他们遭尽多行不义必自毙的后果。目的就是要以此来警示和提醒人们:有如此行径的人,绝对不会有好下场。为的就是,让生存在这世间的人们,能引以为戒,建立和培养一个有良好道义和品德高尚的正确人生观和价值观。让世世代代的人们拥有美好的生活,尽量少出现败类和人渣。为了达到这个目标,世间就会不断地有这样的人渣出现,在不断耳提命面地提示告诫着人们,要以此为鉴。”

周奶奶追问说:“那我们怎么才能分出谁是菩萨,谁是那没好德行的人呢?”

甘老师道:“那些有所改过和转变的可能是人,始终不变,顽固到底的,可能是菩萨。菩萨要以难承受的遭遇和倍受折磨的惨相,去警示世人,去磨练自己。所以,我们身边的这些真实案例,这种耳闻目睹的境遇,可能都是上天对我们的殷殷告诫。可悲的是,我们大都会置若罔闻地不去醒悟和分辨地去做好自己,只是当乐子看,不去感悟和觉醒地做好自己和教育好后人。可惜了上天对我们的那份儿苦心喽!当我一知半解地领悟到了这一点,我眼里就没有啥真恶和真善的划分,也不会跟一些丑恶的事和人去生气和恶斗了。只是把不好的不良的人和事,归到是上天警示救世里面,并以此修好自己言行和品德。可惜的是,我的悟性不高,就爱多言多语地伤人和得罪人。”

话音刚落,引得大家赶忙说:“可我们就待见你这不咬木头专叼钢的好嘴巴,能多说些,再多说些,让人醒腔不犯糊涂的至理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