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群仙传》


 第1章 兄弟

    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引自庄子《逍遥游》</p>

    寂静的夜里，明月当空，皎洁的月光洒在大地上，照亮了马庄村每一处角落。</p>

    就在马庄村外一处废旧宅邸里，两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此刻仰面躺在一床破被褥上，他们透过房顶的大洞，数着天上的星星。</p>

    因为两位少年没有姓名，为了方便区分，我们暂且称年纪小的为弟弟，年纪大的为哥哥。</p>

    “哥哥，我饿了。”</p>

    弟弟捂着肚子，忍不住开口说。</p>

    弟弟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借着月光可以看到他身上穿的衣服宽大而破旧，但却很干净，清秀又稚嫩的脸上带着幸福的笑意。</p>

    听到弟弟饿了，哥哥先是露出一脸难色，随后像变魔术一样，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包子，接着一脸得意的将包子在弟弟眼前晃动起来。</p>

    弟弟开心的抢过包子，没想到此时包子竟还温温的，弟弟忙将包子掰成两半，顿时肉香四溢，让人食指大动。弟弟将一半包子递到哥哥手里，却被哥哥挡住了。</p>

    “我不饿，我下午去马庄干活，吃的可饱了！”</p>

    怕弟弟不信，哥哥坐起身来用力的拍了拍自己鼓起的肚子，发出‘嘣嘣’的声音。</p>

    “呵呵，哥哥的肚子像个大西瓜一样。”</p>

    弟弟自顾自的笑了起来，接着便大口吞咽手中的肉包子，只一会工夫就将整个包子下肚，吃饱之后便躺下准备睡觉。</p>

    秋色渐浓，秋风不时吹过，使破屋内不禁又冷了几分。</p>

    “哥哥，你再给我讲个故事吧。”</p>

    弟弟口中说着，身子忍不住打起冷颤。</p>

    哥哥忙将弟弟的被褥掖好，接着紧紧搂住他，用自己的体温给他取暖。</p>

    “好，哥哥给你讲个逍遥的故事吧！从前有座山，山上住着一群仙人，他们无忧无虑，自由自在，饿了就吸风饮露...”</p>

    “哥哥，吸风饮露是什么好吃的？”</p>

    “呵呵，吸风饮露不是好吃的，是说仙人不吃五谷，只靠自然的力量就可以不再饥饿了。”</p>

    “我想成为仙人！”</p>

    弟弟突然大声说，把哥哥吓了一跳。</p>

    “为什么？”</p>

    “仙人就不会饿了呀！”</p>

    看着一脸认真的弟弟，哥哥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努力控制住，不让泪水流出来。</p>

    “放心吧，有我在，绝不会让你饿到的。”</p>

    “可是，我不想让你那么辛苦了。”</p>

    弟弟口中懂事的话让哥哥一脸欣慰。</p>

    “嘿嘿，等你长大了我就不辛苦了，赶紧睡吧。”</p>

    哥哥轻轻的拍了一会弟弟，也许是吃饱了，玩累了，弟弟很快便开始打起可爱的鼾声。</p>

    哥哥将弟弟的被角塞紧，在确认弟弟熟睡后，他忍不住走了破屋，跑到一处墙角，扒下裤子尿了起来。</p>

    为了不让自己有饥饿感，他下午回来后，便躲着弟弟偷偷喝了很多井水，哄弟弟睡觉这会，实在把他憋坏了。</p>

    释放完后，哥哥挠了挠自己那一头脏乱的头发，心中泛起了难，弟弟刚才把明天的早饭吃掉了，明天该怎么办呢？</p>

    自己骗弟弟说在马庄找到了工作，不愁吃喝。可马庄是供奉仙人贡品的地方，怎么会有人用自己这副乞丐打扮的人呢？</p>

    就连刚才的肉包子，都是他趁人不注意偷来的。</p>

    哥哥默默的走到井口附近，此时井面的水如镜子一般，照出自己的模样。</p>

    只看到井中的倒影十五六岁年纪，蓬头垢面，衣服又脏又破，十足一个小叫花子模样。</p>

    他苦笑一阵，心中突然有股冲动，不如跳入这井中一了百了，自己再不用受这人间苦难了。</p>

    正当他慢慢走到井口，准备一跃而下时，突然破屋里传来了弟弟的哭喊声。</p>

    “哇哇！哥哥，你在哪里？哇哇！”</p>

    哥哥赶忙跑回破屋，躺在弟弟身边，轻轻搂住弟弟，直到弟弟再入睡才放下心来。</p>

    看着弟弟眼角的泪痕，哥哥下定决心明天再去马庄弄些吃的，毕竟天无绝人之路，无论多难就是为了弟弟自己也要活下去。</p>

    “要是世上真的有仙人就好了。”</p>

    哥哥望着天上的繁星一脸期望着，这时一点流星闪过，在夜空划出一道光线。

 第2章 偶遇

    黎明的微光穿透黑暗，天空泛起鱼肚白，一声清脆的鸡叫打破寂静，唤醒了沉睡中的马庄。</p>

    马庄外那座破旧院子里，弟弟此时睡眼蒙松的爬起身来，他赶紧揉了揉眼睛，寻找哥哥的身影。</p>

    这时院子里传来烧柴的噼啪声，弟弟赶忙跑出去，果然哥哥正在那蹲在地上烧热水。</p>

    “醒啦！”</p>

    “嗯...”</p>

    “饿了吗？”</p>

    “饿了。”</p>

    哥哥笑了笑，将身边一碗冷凉的开水递给弟弟。</p>

    “先喝点水，我一会就去马庄给买吃的。”</p>

    “好。”</p>

    兄弟二人简单的对话，便是他们早晨的日常。</p>

    告别弟弟，哥哥迈着沉重的步子，向马庄走去，这条崎岖小路他已走了近半年，每次都是走在路上心情都是很沉重。</p>

    马庄是个富裕的村庄，在外人眼里它也是最幸福的村子。</p>

    据说村里的老人说，这村子里出过好几个仙人，为了讨到这里的仙气，更有不少人不远千里来这里瞻仰仙人遗址，甚至还有不知名的修真门派前来寻仙。</p>

    正因为有仙人传说，马庄村各家各户都做起了生意，村中大多经营祭品和纸钞类，产品单一，同质化自然也严重，时间一长，村民风气反而是唯利是图，只可惜村里再没有一点仙人遗风了。</p>

    一大早马庄的门口便已站满了从四面八方来的旅人，他们有远道而来瞻仰仙迹的，也有来村里送货的客商。</p>

    雄鸡鸣叫时，马庄的大门便大开，直到落日后大门才会关闭。</p>

    哥哥（以下简称少年）凑着拥挤的人群中，准备再次进入了马庄。</p>

    马庄门票需要10文铜钱，看门的王大爷在人群中一眼便发现了少年的身影，他并没有阻拦少年，而是像平时一样有意无意的让他跟随人群挤了进去。</p>

    也正因为王大爷的善心，后面马庄大火事件中他才得以幸免于难。</p>

    少年随着人群一窝蜂进入马庄。来马庄这么多次，少年从没有欣赏过一次这里的仙人遗迹，而是在马庄满地方找工作，希望可以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跟弟弟二人。</p>

    然而马庄这么多家庭为单位的小摊根本不招人，他们更不欢迎外来者的加入。</p>

    少年早已将马庄的各家各户几乎跑了一遍，却没有一家愿意收留他和弟弟，最后他也只得走上偷盗这条不归路。</p>

    一次，两次，昨天的肉包子，便是他的第三次行窃。</p>

    “一切都是为了弟弟，为了活下去。”</p>

    少年心中反复想着这句话，试图让自己减轻罪恶感。</p>

    “前面的包子铺昨天已经去过了，需要换个地方。”</p>

    少年避开街道人流，往南面走去，这时一股馒头的香味顺着秋风飘了过来，少年精神一震，顿时想起前面的一处馒头铺子自己还没有去过。</p>

    街道南边的这家馒头铺生意并不好，早晨刚开业，却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排队购买，其中队伍最后面两个提剑青年穿着格外引人注目，一看便是修道之人。</p>

    少年默默的排到二人身后，心中祈祷再多来些人排队，这样等下自己出手就更方便逃跑。</p>

    可令少年苦恼的是，自己排队以后身后却再没人过来，他竟没想到是自己这副叫花子打扮使别人不愿靠近。正当少年苦恼时，排在他前面的二个提剑青年聊了起来。</p>

    “师兄，师傅说这马庄村近期会出仙子圣体，你我在这寻了几天却都没有发现，再这么下去只怕他会卷入接下来的劫难之中。”</p>

    “莫急，离马庄劫难还有两天时间，我们细心一点，只要有缘，自会找到的。”</p>

    少年心中一惊，没想到自己无意间竟听到这么大的事情，更让他吃惊的是，这两个修道之人语气中竟无一点仁慈之心，他们难道打算眼睁睁的看着马庄遭劫难不成。</p>

    这时馒头排队已轮到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人低头准备掏钱时，少年猛的探出手，抓着两个馒头就跑。两个年轻人竟没反应过来，他们愣愣的站在，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p>

    少年一路狂奔，他全力奔跑着，想要把消息第一时间告诉弟弟，然后带他离开这里。</p>

    跑到村口时少年还是不小心摔倒在地，馒头也掉在了地上，不知是饿的还是碰到了头，少年一时间竟爬不起来。</p>

    “没事吧？”</p>

    王大爷将晕乎乎的少年扶了起来，担心的问。</p>

    “大爷你快跑吧，马庄要遭劫难了！”</p>

    缓过来的少年，一脸慌张对着王大爷说。</p>

    “你这娃，胡乱说什么。马庄自有仙人庇护，哪能有什么劫难。”</p>

    王大爷先是一愣，接着释然的笑了。</p>

    少年也不再多言，捡起地上沾满泥土的馒头，跑出马庄。</p>

    “这孩子...竟然说马庄劫难？”</p>

    王大爷嘴里念叨着，满脸写着不信。</p>

    少年在路上发疯一般奔跑着，平时走着并不远的路，此时竟觉得如此漫长。</p>

    终于跑回破旧宅院，弟弟此时正将棉被铺子放在外面晾晒。</p>

    少年大口喘息着，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p>

    “哥哥，你后面这两个大哥哥是谁，长的好像仙人一样。”</p>

    弟弟一脸好奇的指着少年身后，少年突然心中生出一阵寒意，他慢慢转过头。</p>

    果然！是那两个修道青年，不知二人跟踪自己多久，二人此时正仔细端详着自己。</p>

    “你...你们想干什么？”</p>

    少年一脸紧张，一旁的弟弟也感觉到不对，赶忙躲在少年身后。</p>

    “呵，你偷人家馒头就算了，让我们付账，还问我们干什么？”</p>

    二人当中的师弟忍不住笑道。</p>

    “我们‘尊天道观’从来都是不占便宜不吃亏。小兄弟，你身上不会连一个铜板都没有吧。”</p>

    二人中的师兄开口道。</p>

    “没有，不过我保证会还给你们。”</p>

    少年护着身后的弟弟，向二人做出保证。</p>

    师兄弟二人看着面前倔强的少年，两人对视一眼，瞬间已明白对方的想法。</p>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p>

    师兄开口念诵着，目光则在兄弟二人身上来回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