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佃户开始》 第一章 魂穿东汉 公元一六六年,东汉·延熹九年。

豫州颍川郡长社县大树里,一个自后世的灵魂转生而来。

这年春季正月一日,日食。东汉恒帝刘志三十五岁。这时刘志和单超等宦官诛灭梁翼等后戚势力,朝廷政局迎来洗牌,宦官权重位尊,越发蛮横凶暴,民间有四句形容他们形象的歌谣:“左回天/具独坐/徐卧虎/唐雨堕”这说的是这四个宦官,左悺有回天之力,可以扭转皇帝刘志的决定。

具瑗唯我独尊,坐在那里骄横无比。徐璜如同卧虎,凶猛残暴。

唐衡势力遍布天下,毒手无孔不入,犹如倾盆大雨。

这些人互相比赛建筑高楼大厦,追求奢华;他们的奴仆都乘坐牛车,拥有骑马卫士。亲朋都是地方的长官,搜刮人民财产,跟强盗一般凶残。许多百姓不堪压迫,跑进山里当了野民。地方上东南西北年年都叛乱频繁,王朝末世迹象已现。

公元一七零年,五岁的张安坐在田埂上看着父亲和哥哥种粟。父亲张大叶用木板在前面松土挖坑,哥哥张成在后面播种填埋。看着两人弯腰驼背,面朝黄土的辛勤劳作不禁暗叹。

这块五十亩左右的田地是长社村大户唐氏的,这唐氏据说是已故中常侍,汝阳侯,车骑将军唐衡的亲眷。这些年唐衡权倾朝野,他的这些亲眷也是不可一世,整个长社除了钟氏等几个士族以外已经没有其他的自耕农了。他们这一家五口是这唐氏的佃户,平时除了耕种这百亩田地以外,还要服唐氏的各种劳役,每年的收成也是大部分上交,留下来的口粮并不够几人饱腹,这跟农奴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来到这东汉五年,史书中的一些话成了现实,在这里百姓饥寒交迫,衣不遮体,豪门大户鱼肉乡里无恶不作。这让来自后世来的张安十分不适。他前世也只是个普通人,大学毕业后工作结婚生子,那天突然车祸,然后就来到了这里。

“阿翁,大哥。来喝点水歇息会吧”看着父亲和哥哥已经在地里忙活好一阵子,张安不由喊道。张大叶和张成听了喊话站起身边擦汗边走了过来。

“小安啊,这天看着要下雨了,要早点把活干完。”张大叶接过张安递来的水瓢,边喝边说着。张安看着身材干瘦,皮肤黝黑有点驼背的父亲内心十分不忍。

“阿翁,你放心,来得及。”

“是啊,阿翁我们一早就来地里了,整个村子都没几户比我们快。”哥哥张成今年已经十岁,样子也是黑瘦,个头有张大叶胸口那么高了。

“好,那我们歇会,之前你们抓的鱼我让你阿母今天烧了,晚上回去我们吃鱼。”张大叶带着两小走向大树旁坐下,张成张安并排坐在父亲对面。

“阿安真是聪明,想到了去河里面找鱼吃呢。”张成刚一坐下就说起了起来。张大叶听了点点头,很是高兴。

“阿父,你听说了吗?外面都说钟氏的钟繇有贵相,很是不凡。”张成接着说起了近期的大事。

“是啊,钟氏的麒麟子我也见过,了不得呢”张大叶边说边摸着下巴的胡须叹道。

张安听到钟繇这个名字心中一震,这可是大名人,曹魏的重臣,官至太傅,谥号“成”配享曹操太庙。他的两个儿子钟毓和钟会也是也是历史名人才干非凡。虽然这个年代士族之间互相吹捧,路数都大同小异,你至孝我聪颖,不为州郡之守就是国家不用人才。但钟繇是真有实力的。

“这个钟繇是怎么回事跟我说说”张安说着哥哥的话问了起来。

“这钟氏代代都有高官名士,那边的佃户比我们的条件可好多啦。现在又出了贵人,将来更了不起。”李大叶感叹道。

东汉末年朝政混乱,地方叛乱四起。代代都在加税,本来的三十一的田税本是善政,可其他杂税甚多,其中大头是口赋算赋,徭役。其他的还有盐铁税、财产税、市税、酒税、商车税、渔税等。

这田税也不是只要粮食,还要收布和钱。有些人家没有布钱就要用粮食或者其他物资来抵扣,这其中的差价就有很多操作空间,导致很多条件还不错的家庭被税收给拖垮。人头税更是导致弃婴行为屡禁不止,百姓不敢生育。

徭役更是可怖,不论男女成年以后每年都要在本郡县无偿服一个月的徭役,而男子17岁以上就要登记户籍开始服徭役,直到60岁才能免除。在这期间需要服三次徭役一般要两次兵役,还有就是每年一月的劳役。劳役一般是修葺城墙,路桥,河渠等工程,这种短期的徭役都还好,离家比较近可以自备干粮总能想法挺过去。

而兵役往往需要去边塞充军,那真是九死一生,百姓畏之如虎。有些是征调参加一些大工程如皇陵,运河等,这种通常都要远走他乡,在路上很多人就会因生病,饥寒而死。等好不容易到了地方,还要面对没日没夜艰苦的劳作,伙食也十分差劲,饱腹那是奢望,有些差点的还不如狗食,每年累死的百姓数不胜数。

徭役这么危险,很多人就不愿意去了,这时候就出现了更赋。就是花钱找人代役,一般是300-2000钱之间。这就导致那些大户花钱了事,百姓没钱就只能拿命去填,强者越强,弱者越弱。而皇家宗室,贵族,有爵位的官员及其亲属是免役的。种种以上就导致社保十分不平等,底层的百姓被无情的压榨,很少有人能活过50岁。

张安一家是主动要求成为唐氏佃户的,身边的大多数同乡也是如此。原因很简单,只是为了活命罢了。当了唐氏的佃户可以减轻那要命的劳役,其他的杂税也能相应避免。唯一的代价就是成为唐氏的奴仆,在死亡与奴仆,在生命和尊严之间,大家都选择活着。

如此困难窘迫的现状让张安十分不适。然而他并没有什么好办法,前世的很多科学技术都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虽然知道一些历史大势,但对现状并没有什么帮助。他明白当前最关键的问题是如何在这个危险的乱世先好好的活下去!

刚来的那段时间,当他知道自己穿越而来,内心还很兴奋,想着自己将称王称霸如何如何。可冰冷的现实很快就让他清醒过来,在这个年代佃户出身的他没有人权,几乎没有晋升渠道。每日的饥饿,劳作在折磨着他。家庭在这末世的巨浪中岌岌可危。

“阿翁,既然钟氏出了贵人那必然是要发达了。那我们能去那边过好日子吗?”张安知道这时唐氏的靠山唐衡已经死了,那在这长社县钟氏的力量才是最强的,而钟氏虽然也是地方豪强,但比唐氏这些强盗要温和的多。在这唐氏随时可能被压榨而死,自己现在幼小无力,能做的不多。

“是啊,阿翁。去那边能吃饱饭吧”张成听后眼睛一亮,期盼的道。

张大叶听了两个孩子的话,皱起了眉头望着远方沉默了一会。

“听说那钟繇被举孝廉马上就要入朝当官了,那天唐氏的马车都主动给钟氏让路呢!”张成看父亲沉默不语,说起了之前的见闻。

张大叶点了点头“成儿说的不错,现在钟氏兴唐氏衰,唐氏又残暴,我今天就去找张公说下这个事,最好咱们村一起投了那钟氏这样也不怕他唐氏报复。”

张安听到这里知道父亲已经意动,但他也知道这事风险不小,唐氏在长社村那就是土皇帝,对他们这些平民佃户生杀予夺。如果这钟氏不想在此时得罪唐氏,必然不会接纳他们。这样投靠不成反而得罪了唐氏那真是凶多吉少了!

想到这里,张安来到这个世道一直以来思考的问题在火花间有了一个答案,他紧紧的握了握拳头,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阿翁,孩儿近日得遇异人,学到了很多东西,其中有一术名“造纸术”十分不凡,可献于钟氏。”

二人听了张安的话大吃一惊,这种故事传说中的事情被五岁的小儿子说了出来,让人一时难以接受。

“阿安,你何时见得异人,能带我也去拜见吗?”张成大为羡慕,拉着张安说着不停,只恨不能立马见到异人。

“大兄,那人教了我一些东西就走了,我问他叫什么他不说,我问他什么时候能再见,他说有缘自会相见。我也不知道现在去哪里找他。”张成听后很是可惜,拉着张安说下次异人来一定要带自己也去见面。

“阿安,那个异人长什么样子,你们何时何地见到?”张大叶仍然不放心,生怕孩子遇见了恶人。张安好生安抚才让父亲和哥哥慢慢接受。

“阿翁,那人说与我甚是投缘,所以教了我些东西,说日后有缘自会相见,我并不成吃亏你不用担心。”

“阿安,你遇到异人这事以后不可再说。阿成,你也不能说与其他人知道,不然我们恐有不测!”张大叶他从没盼望自己的孩子能有大成就,只希望他们能平安幸福。他郑重的看着二子直到他们都认真点头才放松。 第二章 造纸术 “你说的造纸术,这是何物啊?”

“阿翁,造纸术就是把竹子树皮破布破网这些做成能写字作画的纸。”张安解释道。在公元102年西汉的蔡伦就总结出一套成熟的造纸术,这种纸被称为“蔡侯纸”,经过70多年的发展,这种技术已经在汉朝上层流传了起来。蔡侯纸的制造方法跟现代造纸术的方法几乎相同,只是在工具和原料还有工艺流程上有着差距。

前世造纸术作为中国四大发明,他也了解过,本身也并不复杂,所以张安有信心能改进这个时代的造纸术。之所以现在就拿出来,其一是借此来投奔钟氏让自己有个安全的发育环境。其二是这个年代最大的问题就是社会阶级差距太大,其中知识不流通是主要原因,而纸张可以降低知识传播的成本,让很多寒门和平民可以更容易学到知识,这对以后的大势利大于弊。

至于想靠造纸术来获得进身之阶,张安仔细考虑后觉得很难实行,因为他的出身太低了,所能接触到最有权位的人只是村里的族老,贸然拿出来恐怕是祸非福。在这个没有人权,豪门大族吃人不吐骨头的年代,杀了你拿走成果和奖励你共享成果不难选择。

张安跟张大叶与张成大概介绍了一下目前造纸术的情况和制造流程,听的二人大为惊讶,有些能听懂有些则云里雾里。

“阿翁,不如我们先把纸造出来,然后拿去给钟氏。”张安看实在解释不清,只能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好,成儿我们把剩下的粟种下,早些回去找张老试试。”

“好的,阿翁快点干完早些回去。”张成如同打了鸡血一样,在他之前平静的生活从未有今天这么新奇,让人激动不已。

“阿翁,我也来帮忙。”张安小小的身子也来到张成旁边学着种起了粟。

第二日,张大叶带着张成和张安来到了大树村的张公家里,昨晚大叶回去后就已经和张老说过造纸术这事,不过并未说是异人教授张安之事。而是说他们在河边抓鱼时偶遇异人所教。

“张公,这是我的两个孩子,张成和张安,快来来拜见张公。”张大叶带着二小来到村中族老张公这里,这人算张大叶的本家族老,德高望重受族人尊敬。

“拜见张公。”说完二人整齐作揖行礼。

“好好好,孩子们长大了。”张公已有60多岁的年龄,在这个年代并不常见。头发已经花白,棕色的皮肤身形干瘦,脸上皱纹很深,不过神态很是和平。他虚扶二小起身,摸了摸他们的手臂和脸,笑呵呵的回道。

“你二人和张公说下造纸的事情。”张大叶对二小说道,来之前他们互相商量好的话,之前在河边抓鱼时,遇到了异人传授了他们造纸术。

张公点了点头“我之前曾经在洛阳服役,见过一些商贩售纸,那可金贵的很呐!只有那些真正的贵人才会用纸。”

“那人说可以用竹子来造纸,竹子生长快,造的纸也更好。”张成按照事先的安排说道。

“那位异人可有教你们具体造纸方法啊?”

“可把竹子,树皮,破布和破网泡在水里面,然后捣碎。再煮烂成浆,后用工具把纸捞出,再压出水分烤干即可。”张安说道。

张公听了后摸着胡子思考了起来,过了一会。“天佑我族,天佑我族。”连说了两遍,激动的胡须颤动。他站起身,拉着张大叶“大叶,你做的很好,如果此术当真,则大事可为啊!”

“张公,那异人教授此事时曾说唐氏鱼肉乡里,胡作非为,命不久矣。叫我们拿此术献给钟氏以求活命。”张大叶看张公如此动容,不由担心横生枝节,借异人劝说起来。

听了此话张公平静了些,“那异人当真见识了得,是我族的大恩人,当听从他的吩咐。”

当下就开始召集人手,安排起来,村中有些木工,石匠。让他们带着人去取竹子等原料,石匠则是去制作几个大石盆。张安一家也跟着忙前忙后私下里查缺补漏。

造纸的过程很顺利,在有充足理论支持下碰到的问题都逐个克服。终于在一个半月后生产出了一批成熟的纸张。纸张之所以一直不能大量流通就是因为原料成本过高,直到宋朝才用竹子造纸以后才解决大规模制造的问题。蔡侯纸的工艺已经接近现代了,而这次张安献上的造纸术是更成熟的明朝工艺效率和质量都有改善。

张安拿起刚做出来的纸张亲自感受了一番。质量跟前世自然是不能相比,事实上用竹子造纸最好是把竹子先浸泡三月以上才好,现在大家为了急于验证也就只能如此了。

张大叶摸着纸内心激动不已,“真的,是真的,我儿自幼就天生不凡,今又有异人主动教授,当真天佑我门啊!”

“阿安,真的做出来了。”大哥张成和老爹一般激动,传奇般的故事发生在了他身边,他与有荣焉。

张公带着几个管事看着这一批新出的纸张,也是十分振奋,他对众人说道:“近日有异人传授我族造纸术,让我们度过生死难关。此乃天佑我族,我族大兴啊!”众人纷纷称赞,兴高采烈。

“张公,此造纸术神妙非常,后面形成规模我预计十人每日可产千张纸。”有个管事说道。

听了此话张安在内心道:你这预估太小了,现在大家都不熟悉流程,后面我再专业分工变成流水线,再加上水碓每日产量破万都轻轻松松。

“张公,现在天佑我族有异人传授此神术,后面该如何安排?”

张公摸了摸胡子,没有急于回答,而是反问众人,“你们看应该怎么办?”

一时众人纷纷发言,有的说应该偷偷生产再拿去长社县和颍川郡售卖的。有些说应该上交官府。有些说要献给唐氏。也有人说要献给钟氏。

听了众人的意见张公点了点头说道:“如今世道不平,朝政混乱。如若将此术献上恐是祸非福啊!”此言一出众人多有赞同,纷纷说起了如今朝政的见闻。如这几年里年年都有日食,年年都有地震,听说皇陵年年都要失火,个个地方叛乱四起,大军来了星散投降,走了再起叛乱。

张安听众人说的这些日食地震火灾心中明白这只是自然现象,再好的盛世也有这些。可自从汉武帝时期的董仲舒定下天人感应说以后,天灾就与人祸相关联,每一次天灾朝廷的上层就要经历一次高官的变动,已经深入人心了。

“再说把此术献给唐氏,大家都在唐氏下面当佃户,他家的情况相比各位心中有数,实非善类。”说完众人也纷纷赞同,这唐氏贪婪无度,异常凶残。

“再说这我们自己生产售卖,短时间可能还好,但时间久了总会被人发现,这么大的事我们大树村恐怕扛不住啊。”这话也十分在理,所以大家也都赞同,但这么说来说去只剩下献给钟氏这一条路可走了。

“那张公您的意思是把此术献给钟氏?”

“不错,这是如今最佳的选择。而且各位有所不知,当初异人传授比神术时,曾言唐氏凶残不可长久,可将此术献于钟氏以保宗族。”这话说出众人大哗。

“族老既有此说何必问我等?异人已经指明道路我等奉命就好。”众人都如是道。

当下张公和大树村的众人就说好要将造纸术献于钟氏,以求转换门庭自保,众人又说了阵话就散去了。

“大叶,你们此术功劳甚大,不知可有所求?”张公见没有旁人问道。

“张公,我们偶然遇见了贵人,他让我们带话把此术传给宗族,没有什么功劳的。”张大叶闻言有些错愕,赶忙笑着回话。

“好,宗族有你们一家实是天幸。我看小成和小安还小,不如到时候让他们去读书习字,不要跟我们一样把头埋在土里一辈子,你看如何?”张公满脸欣赏的看着两小。

“好,读书好啊,这两娃子都比我强,待在地里确实可惜了。”听说让自己的孩子去读书张大叶大喜,赶忙应声。

张安听到这里也十分欢喜,事情朝着他期盼的方向发展,如果一切顺利他不光可以在安全的环境成长还可以读书,在如今的时代想要出头做事文盲是不行的。社会的阶级森严,没有学识和地位是很难获得他人的认同。

“张成,张安你二人可愿意去读书?”张公问道。

“愿意。”二人齐声应答。 第三章 新生活 公元171年春,这时候汉灵帝刘宏已经上位加冠,恒帝刘志死于168年。

颍川郡长社县大树村。

远来的清风吹过河流,穿过树林,轻抚着张安的脸颊,风中带来河水的湿润树林的清香,张安惬意地深吸了一口气。

此时距离大树村脱离唐氏而投奔钟氏已经过了半年,当时闹起的纠纷不小,甚至传到郡治阳翟。先是钟氏出面和唐家商谈大树村人员和土地购买转让事宜,可唐氏不以为然直接拒绝,派人来大树村宣告胆敢亲近钟氏立马严惩,并且在之前7成土地租税之上还要大树村每户出一人去唐氏为奴,以示惩戒。

此消息一出,大树村群情共愤。周围村落和大族也都兔死狐悲对唐氏的霸道作风十分不满。本以为大树村这回要完蛋了,谁想钟家这回态度十分坚定,见和唐家商议不定。直接上报到长社县令杨平这里,这杨平是弘农杨氏的族人,本身也是名士,天然排斥唐家这种宦官亲眷。

后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县令杨平接到了大树村的申诉,痛陈唐家对他们的残暴压榨,请官府为他们申冤。杨平秉公处理让大树村赎回土地,脱离唐家。

唐家见到这样的结果虽然不愿意接受,但此时皇位更替朝政混乱,他们的大靠山唐衡也已经死去多年,虽然还有些亲属在朝为官,但势力已经大不如前,其他的宦官门路,要是因为这种小事去求人,可能花费比收获还要高,无奈之下只能吃下这个闷亏。自此后唐家在县中稍有收敛。

大树村从唐家佃户变成了钟氏的佃户后,每年的佃租从过去的7成降到了5成,并且钟氏会无偿的租借耕牛和农器帮助生产,这让大树村的生活环境有了改善,之前高额的税租让每家都难以生活,张安记得自己刚刚出生的那几年(166-168)村里经常有人饿死,大部分老人都不见了。现在虽然佃租仍然很高,但也能正常生活,要是不碰到天灾人祸的话。

深呼一口后,张安打起精神准备去上学。钟氏给了大树村6个读书的名额,这6名学生每天由村中的长辈带领徒步去县外钟氏的庄园学堂,每天要来回30里路,这对6岁的张安来说并不轻松,但他深知在这个时代想要生存必须要努力才能活下去。

“阿成,阿安。出去不要调皮早些归家。”张母何花是个勤劳本分的女人,她害怕变化,喜欢平静的生活,平时辛勤的劳作让她幸福。她如今年三十多岁,但从外貌看像是四五十岁的人,皮肤暗黄而干瘦头发蓬松焦枯。

“大兄二兄,带我也去。”妹妹张小叶今年才4岁,皮肤白皙十分可爱。抱着张成的腿说个不停。

“阿母放心,我们放学就回家。”张安道,张成还在安抚着小妹。

“快去吧,别让人家等我们。小叶快松手!”张母说着拉回了小妹,催促两人出发。

张安两人出门来到村口跟众人汇合,张大柱看到人齐了招呼一声,带领众人出发,此时天还没亮,只有点朦胧微光,几人排成一字队张大柱在前头领路,最大的一个孩子张冲在最后。一路上阡陌纵横,众人走走停停两个小时后来到了钟氏的庄园。

这里就像个小型的城市,四周环以深沟高墻,内部房屋毗联,四隅与中央另建有高楼,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坞堡。

钟氏的学堂在坞堡的中间,学堂占地面积广阔,有师生一百多人,建筑精致清雅。其中学生大都是钟氏子弟和宾客,附庸;也有些自费学生是周围大小宗族的,这里是长社县最好的学堂。

学堂主要教授传统经学,以《诗》《书》《礼》《易》《乐》《春秋》为主,也就是大名鼎鼎的六经了。对于张安这些刚刚入学的孩童主要学习《仓颉篇》《急就篇》《孝经》。现在的文字主要使用隶书,跟现代的汉字差别不大,主要是字体和笔画不同。很多文字不需要教授也能知道其意,但也有很多文字根本不曾见过,笔画繁琐学起来颇为吃力。

张安和张成的天赋并不出众,在一众学子中表现一般,有些聪颖的孩童读完就明白文章精义说起来也头头是道,有些教完即可背诵如流。张安虽然两世为人,但智力并没有提升,前世也只是普通人。现在从头学习感觉知见障颇多,要把很多原有的知识替换成现在的,这一切并不容易。不过好在多了岁月的磨砺让他的性格并不急躁,平时接人待物沉稳谦虚,受到了师生的称赞。

“阿安,你听说了吗?咱们同村的张南和张盆要退学了。”这天放学后,张成突然和张安说道。

张安闻言一愣,“怎么突然要退学了?”

张成也是茫然的摇了摇头“平时他们总说读书好难,家人也经常问他们在学堂的事情,可能觉得不如种地吧。”

“进学堂是村里很不容易得到的,怎能轻易放弃呢?”

“但是他们到现在什么也学不会,还不如回来种地呢。”张成不以为然的说道。

“走,我们去找阿翁。”

张大叶此时正在屋外整理柴胡,见了张安和张成急急奔来说道“什么事啊?”

“阿翁,张南和张盆准备要退学了。”张成开口说道。

“阿翁,这事张公知道吗?进学堂可是用造纸术换来的,怎能轻易退学呢?”张安随后接道。

“有这等事,那我去找张公。”说完就急匆匆去了。

过了一会张大叶回来,对这两人说道:“此事我已和张公说过了,那两个孩子实在不是读书的料,还是回家种地吧。”说完默默一叹。

又接着说道“张公已经和钟氏说好了,今后如果有好苗子再送去进学,你们剩下的人要好生读书,如不用心也会被打回来的。”

“放心吧阿翁,读书可有意思了。”张成立马回道,张安也跟着重重点头。

张大叶欣慰的看着他两人,他知道这两个孩子在学堂十分用心,而且平日为人也很沉稳,他很是满意。

“阿成阿安,你们别想那些,安心的读书,我和你们娘可等着享福呢,哈哈。”张大叶笑着道。

“我不想着享福,只要你们平平安安就好。”张母何花闻言从屋里面走出来说道,刚刚她正在织布。这台织机是张公找钟氏要来赠给张家的,这织机高长都有半米多,张安初见时大吃一惊,这除了不是铁的,看起来就像现代工业产品,复杂的结构,精细的设计,让他之前的那些妄想回归现实。对于他这种机械文盲来说,除了知道些似是而非的理论和名词并不比当代人知道的更多了。

“阿母,我们很听话的。”张安道。

荷花点了点头,“好孩子,我知道你们都是懂事。平时在学堂不要和别人打闹,咱们小户人家可……”

荷花正说着被张大叶打断了。

“他母,时候不早了,咱们都早些休息,明天孩子们还要上学。”说完就赶着张安和张成回房了。

张安和张成有自己的房间,和父母隔着个客厅,整个房子是用木头和黏土建造的,屋顶是盖着厚厚的茅草。房间没有窗户,夏天会很湿热,平时也比较闷。床也是木头和土拼接的。

“阿安,你说为什么钟历和杨午他们那么聪明,那些文章他们一学就会呢?”说着叹了口气,接着道:“我们是不是很笨,这样学下去能成什么事啊!”

“大兄,老师说过读书是为了学习做人和做事的道理,并不是比较谁记得快。”张安劝道。

张成听了这话烦恼顿消,“阿安你说得对,读书不是比记性是看行动!”

不一会儿,身边传来了张成匀称的呼吸声,夜色中有时也会传来着虫鸣。张安躺在床上,内心平静。自身的现状虽然仍旧糟糕,但是情况正在慢慢好转,他默默地规划着未来。

现在是171年距离黄巾起义还有13年,事实上现在应该就有黄巾教徒行走天下了。到184年他将满18岁,正是用武之时。不过具体该如何他还没有想好,作为后世人他拥有的见识和思想是排斥封建皇权士族的,但历史的黄巾高起高落让他也难以抉择。他本身情况也很难在现有的环境下出头,而不能出头如何能做些事呢?既然来到了这里总不能像前世一样碌碌无为啊!

张安翻了个身,散去了心中所思,调匀呼吸,他暂时想不清楚,未来的变数也有很多,还是且行且看吧! 第四章 赠书 公元176年春,长社县,钟氏学堂。

张安正在收拾行囊准备回村,学堂的侍从突然让他去见老师,这事来的突然张安赶忙和张成示意让他帮自己和村里人分说。

跟着侍从来到学堂内部看到老师钟阳正坐在桌旁用纸写着什么,那纸正是用大树村献给钟氏的造纸术生产的,颜色泛黄跟前世小学练字时买的草纸相似。目前钟氏已经大量的普及用纸来代替竹简和布帛了,不仅钟氏如此,整个汉帝国除了偏远的区域基本都开始普及起了纸张。

钟氏当初在得到新式造纸术后,并没有选择敝帚自珍。在验证出生产成本和效率以后钟氏就广为传播,先是赠送给了周围交好的士族如阳翟的郭氏,颖阴的荀氏,许县的陈氏,还有繁氏,庾氏等大小士族。这些士族得到新式造纸术后都发现确实大为便利,比之竹简携带轻便和书写便利,比之布帛成本低廉,立即大受欢迎。就这样士族之间相互传播从颍川郡传到了周边的郡县再到周边的州郡一发不可收。如今纸张在汉帝国的上层已经基本普及了。

一开始张安发现了种变化也很诧异,因为在他原先的设想中,这种新式的造纸术可能只会小范围的传播,可能是钟氏联合一些要好的士族合伙售卖,可能是进献给皇帝,然后不了了之。可现实的结果却是纸张大范围的传播,不管是士族还是官府都非常乐于助推。后来张安才慢慢理解了这种现象背后的原因,纸张的普及传播并不会损害士族自身的利益,相反会给他们带来很大的便利,也能节省不少的花费。纸张不仅能方便于读书治学,对于事物的管理也能带来极大的帮助。所以出现这种情况也就不足为奇了。

张安来到老师面前恭敬行礼。“拜见先生。”

“张安,你入学已有几载?”钟阳道。

“回先生,四载有余了。弟子出生穷苦,幸得钟氏允许我等来这里学习圣人经典和做人的道理,心中不胜感激。”张安回道。

“你自入学以来一直勤奋好学,为人也沉稳谦逊,我们是知道的。”钟阳道。

“弟子知道进学机会难得,先生们又悉心教导,只能用心学习以求将来有所回报。”张安道。

钟阳闻言满意的点点头,拿出一本手抄的书本递给了张安。“这是我自己手抄的《礼》今赠送予你,望你日后好生修习。”

张安恭敬接过书籍,内心感受复杂。能得到老师的赠书这是认可,可送的这《礼》却让他高兴不起来。捧着书本张安告辞了老师出去和村子的人汇合。

张成见到张安回来了赶忙问道:“阿安,先生找你何事啊?”

张安见大兄一脸担忧忙道:“无事,先生夸我读书用心,还赠书给我,大兄你看。”说着把老师送的礼拿出递给了张成。

张成见此也是脸色复杂“安弟这是好事,这书你要用心保存,不要毁坏的先生心意。”张成从前都是称呼张安为小安,但这时忽然改成了安弟。

“知道了,大兄。”张安应道。

周围的同村人看到老师专门赠书给张安,也是羡慕不已。张大柱上前轻轻拍了拍张安的肩膀说道:“好孩子。”

傍晚回到家中,张成连忙跟阿翁和阿母说起了学堂老师赠书一事,大家听后都欢喜非常,一家人在院中说了很多开心的话,直到半夜张大叶才意犹未尽的让人散去歇息。

第二天,张安照常准备好和张成一起出门上学,路上碰到村子里的人看到他都是笑容满面的打起来了招呼。问好声不断,就连一些比他小的孩子都在人家的示意下主动喊起了安兄。

到了村口集合地往日的那些同门也都不像平日那般随意,看到张安多了些拘谨。张大柱也对着张安点点头。张安回礼然后对着众同门行礼说道:“各位同门,昨日先生说我愚钝无知,学业进展缓慢。所以才送书给我,希望我不要落后众同门太多。小弟在这里也希望大家多多督促我,不要浪费先生的好意。”

众人听了这话纷纷回应,气氛热闹了起来。张大柱见此点了点指挥众人出发。等到了学堂也是众人诧异的看着张安,等张安又把路上的话重新说了遍才缓和气氛。

傍晚,重新回家的张安呼出一口气,回想起村里人热情羡慕的眼光,让人一阵汗颜。学堂里那些冷眼审视的目光也让他不安。总算他性子沉稳,内心清醒才一一应付了过来。

这些年来张安做的不多,主要以安稳为主。之前曾和父亲提过多种菜来补充食物,但父亲用丰富的实践知识告诉张安这并不容易。张安本身对这块也不了解,就没有多言。其他的一些利器比如曲辕犁,印刷术,马镫,水泥这些他觉得时机不对,并没有贸然说出。

不过在饮食这块,他托异人之名说必须要喝开水和熟食,这样可以预防疾病,增强体质。家人听后都恭敬从命,之后他更对卫生做出了要求,比如勤洗澡,多洗手之类,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原因,这些年来张家没人生病,连小妹张小叶都平安无事。村中人见了也是啧啧称奇,纷纷效仿。

前年大兄张成已经年满十六岁行了冠礼,阿翁给了表字伯安。取得是安定二字,将来张安的表字就是仲定了。阿母已经开始给张成物色妻子,想来今年就能成家了。

这些年大树村托庇在钟氏羽翼之下,发展的不错。人口涨了不少,吸引来了不少流民。钟氏下放了一批纸张生产给村里,能够多些额外的收入。

这些年来士族和皇权的矛盾越发尖锐,当初恒帝刘志死后,窦妙是皇太后。她和阿翁窦武选了刘宏来当皇帝,也就是后来的汉灵帝。这时候刘宏才十二岁,窦武就任大将军权倾天下,和陈蕃,胡广为首,征召了一帮天下名士,如李膺、杜密、尹勋、刘瑜等共同管理朝政。但在宫内王甫和曹节等宦官和一些宫女通过讨好窦太后和刘宏也分享权利。

窦武和陈蕃无法容忍和这些宦官宫女平等的共享权利,两派之间矛盾越来越尖锐,最后闹到了生死相向。结果窦武跟后世的何进一样优柔寡断,坐拥大好局势反而被王甫这些宦官反杀。最后的结局是窦武身死族灭,窦太后和残余家属被流放越南。陈蕃身死,他们亲近势力或身死或逃亡,牵连甚广波及整个汉帝国,造成士族和皇权之间的矛盾十分尖锐已经不能缓解,最终刘宏在宦官的教唆下发动了党锢,想把士人干净杀绝。

当时天下的有识之士基本都预见了王朝的毁灭,如郭泰是太学士领袖,天下名士,死后时候有上万人去祭会他。但他一辈子都不愿意入朝为官,曾经说道“天命将废,非人力能改。”

还有徐稚也一辈子不入仕,王勃《滕王阁序》所云:“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徐稚卒葬南昌进贤门外。今南昌孺子路、孺子亭、孺子公园皆因纪念徐稚而名。丰城隐溪因徐稚隐居于此而得名。他也曾说过:“巨木将倾,非绳能挽。与其奔忙,不如安定。”

在公元175年,也就是去年。汉灵帝刘宏命蔡邕在太学门外刻立了熹平石经,想要另起炉灶,自己培养人才来治理国家。更是制定了严格的“三互法”来限制地方士族的势力。

到了今年,再一次扩大了党锢的范围和力度。凡是党人的学生、门徒,以及旧部父子兄弟当官的,全都免职,剥夺政治权利,处分伸展到五服之内的亲人。

这些年几乎年年都有天灾人祸,地方的叛乱和水灾旱灾和蝗灾不断。而地方和朝廷又忙于权力斗争,中央大权掌握在一些宦官手中,自然无心治理这些事情。这就导致地方的百姓日子越来越难,很多人过不下去只能反抗政府以求活路,有了叛乱朝廷再派兵来镇压,既扰乱地方又耗费银钱,就在这样的恶性循环下,汉帝国渐渐走向了它的末路。

在长社镇周边的乡村,已经有了以太平道的身影,这些传教者手持九节杖让人叩头思过,以符水治病,宣传太平将至,很得民心。张安经常听人说起太平道的事迹,他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去接触太平道,然后把印刷术教给他们,让他们广传天下。

张安知道日后颍川甚至豫州的太平道首领是波才,这人很有能力,凭借着一群乌合之众打赢了朱隽带领的汉帝国精锐部队,后来更是压制了皇甫嵩,可谓是太平道里面最能打的人了。张安对此人很感兴趣,不知道波才现在有没有加入太平道,历史上关于他的信息不多,所以一直在留意他的消息,希望能有机会跟他见面,这一切都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第五章 日食 公元178年二月。长社县大树村。

12岁的张安正在地里忙活,如今的他个头已经到了张大叶的肩头,有了近一米六的身高,身形修长,麦色的皮肤,看起来很是健康精神。

这时原本明亮的阳光忽然变暗,周围的人纷纷惊呼,指着天空手舞足蹈。张安抬头看向太阳,只见原本明亮浑圆的太阳突然从周边开始被黑暗吞噬,一点点缓慢却不可阻挡。原来是日食。

张大叶和张成奔了过来。“日食了,日食了。”他们惊恐的呼喊着,充满了不安。在古人淳朴的思想观念中,太阳是神圣的。如今看到太阳被黑暗淹没,那就是太阳被吃掉了,没有阳光就不能耕种就不能生存,不亚于天塌。

张安看着阿翁和大兄拿着石头卖力的敲击以发出声音来试图驱散黑暗,也有些不知所措。他虽然明白这是正常的天文现象,只是因为星体运行的重合导致,但这无法言说。这是一次日全食,太阳完全被黑暗遮盖,周围一片黑暗,众人都惊恐不已。

“阿翁你看,太阳还在发光。”张安大喊道。众人听了张安的话纷纷看向了太阳。

“在发光,在发光”有人喊道。混乱逐渐消失,大家发现太阳确实仍然在发光,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一刻钟后,遮蔽太阳的黑暗和来时一样慢慢消散,日食结束了,当阳光重新洒满大地,张大叶抓着张安和张成道:“大凶啊,大凶。”

张成:“先生说过,太阳代表天子。这是上天的警示。跟我等小民无关。”张安也从旁安慰,张大叶才渐渐平静。

张安明白这是当今士人的普遍看法,天人感应之说深入人心。而且如今的汉帝国越发的混乱不堪,去年先是七州出现了旱灾和蝗灾,他们这颍川郡也受到了波及,收成比往年少了三成。幸好这几年家中情况日渐好转,有些余粮才支撑到了现在。但在长社县那边多了许多饥民,他们或是卖掉了田地或是从佃户变成了流民,逃荒去人多的地方求活,可最后大多落得卖儿卖女为奴为婢。

就在去年的秋冬,汉帝国发动了一场对鲜卑的主动出征,这是一场由宦官王甫和汉灵帝刘宏主动发动的战争,在开战之前士人集团就纷纷反对,可刘宏一意孤行。结果是全军覆没,死了两万多的边塞精锐士卒,仅夏育、田晏、臧旻等军官十几人逃了回来。东汉以来对外军事虽然日渐衰微,但像这样的大败仗还是少有的。

战败之后幽州和并州再也无力防范鲜卑的入侵,当地百姓在鲜卑的劫掠下艰难求活。

就连当时的辽西郡守赵苞,他把亲眷从故乡接来辽西郡的路上被鲜卑劫掠,成了俘虏。然后鲜卑人带着赵苞的母亲等亲眷作为要挟,后来赵苞率军出战,击败了鲜卑,但母亲等人已经被鲜卑杀死,之后赵苞辞官回乡,忧愤吐血而死。

之前汉帝国虽然内部混乱腐败。但对外战争一直处于胜势,在汉恒帝刘志时期有一批优秀的军事人才,其中代表的就是“凉州三明”皇甫规、张奂和段颎。这几个人都是很有能力的将领,对外战争都有杰出的战绩。而刘宏此时的朝廷却并没有选用优秀的将领,前面的夏育、田晏、臧旻等人都是三明的下属,但差距很大。

发生了这些事情,朝廷的威信大减,百姓日子越发艰苦,尤其是边塞受异族荼毒深重,都对现状十分不满。而刘宏和宦官依旧紧握权柄,持续打压士族。

第二天,钟氏学堂。

“昨天出现日食,这表明当今国家被黑暗遮蔽,这黑暗就是那一众阉竖之辈。”张安刚刚走进学堂,就听同门的钟历在慷慨陈词。其他同门听后也都纷纷赞同,希望赶紧诛灭阉竖。

在钟氏学堂不满和抗议当今宦官之声已经成为了常态,教书先生每日都会感叹宦官之害。

杨午这时起身大声对众人道:“我的外祖父杨公说过'如今这些阉竖和宫女联手欺罔国家,掌控国朝。外面那些鸿都门学的小人靠着歪门邪道受宠,短短时间就晋升成高官。而真正有才能和品德的人被遗弃在乡野,这是把鞋子带到头上的错误行为。'现在幸得天象警示,希望国家早点远离那些奸佞之人。”

“可是当朝司空杨公所言?”有同门问道。

“正是。”众人听闻是当今司空,弘农杨氏的当今家主杨赐,这人的父亲和祖父都曾是太尉,是当今身世家庭最显赫的人。

“可叹国家不愿听杨公之言,不然如今形势何至于此啊!”众人都纷纷叹息。

钟历道:“家兄日前曾来家书,说如今朝政都被阉竖掌控,蒙蔽国家肆意妄为,忠良多被排挤残害。现在还能劝诫国家的大臣只有杨公和蔡邕几人而已了。”

张安知道钟历说的家兄应该就是钟繇,他如今入朝在尚书台为郎官,这尚书台是政务的中枢,相当于如今的国务院。

张安和张成默默听着众人的议论,他们之前就已经约好在外不议论朝政,所以很少参与这些讨论,他们出生低微,平时言行更要谨慎,包括同村的几人也都如此。

他俩已经在学堂已经七年,基础的课程已经上完,如今已不用每天都来进学,可以在家自学研习经典,有不懂的再来请教先生。如果他们出生世家,那此时就可以去郡学,然后再晋升去太学之后入朝为官。但他们只是普通农家子弟,并没有条件走其他门路。

这对张安来说自然是好事,有后世见识的他明白这些儒家经典对他用处不大,只是一种用来和其他士人交流的工具,不用每天来上学反而能节省很多的时间。张成对不能去郡学进修颇为遗憾,他知道像钟历和杨午这种大族子弟连郡学都不需要去,可以在家养望几年,之后自然会有好的出路,也可以选择游学四方拜访各地大族名士,回来后基本都会名传天下了。他也很想去游学,但这是不可能的,出身的差距往往是常人一辈子都无法逾越的鸿沟。

今天钟氏突然召集张成,张冲,张恒,张南几人来学堂。张安看这四人都是行过冠礼的,估计是要招他们做门客,在来之前张安就跟张成提前说好,如果是让他们当门客先不要答应。

钟氏派来一位管事,告诉众人说钟氏愿意聘请他们做门客,有多种工作可以选择。在场的众人听后都大为意动,张冲等人当场就出言表示愿意,只等回村和家人族老说定就来。张成本来也要答应,只是想到先前张安的话就没有直接答应,只说需要和家人商量。

在拜见完老师和交好的同门叙旧后,汇合同村众人匆匆返回到了家中。

这时张大叶与何花、小妹张小叶、张成的夫人葛小青一众人也都在家等待他们,因张成等人突然被钟氏召去,他们十分担心。“阿翁,是钟氏想让我们去做门客。”张成到家见众人担心,连忙说道。

“此是好事,甚好。”张大叶闻言立马说道,何花也点头附和。

“安弟,让我不要急于答应,张冲他们人都已经愿意了,只等来回和家人族老说过就去任职。”

“阿安,为何你不愿意啊?”张大叶问道。

“阿翁,如今朝政斗争激烈,地方上面也管理混乱,人民苦不堪言,边地更是被异族蹂躏,恐乱世将至,太平将远。”张安回道。

张成“世道混乱不更应该依附大树吗?”

“大兄,我等若成钟氏门客则为他之爪牙,到时候恐怕身不由己啊。”

“安弟,如不为钟氏爪牙难道我们要做大树村的野草吗?”张成十分不解张安的问道。

“兄长,是小弟没有思虑周全。只觉此事不能仓促应答,想着应该回来先和阿翁阿母一同商议。”张安道。

张大叶闻言点点“确实不应该仓促决定。阿成,看你的意思是愿意去钟氏吗?”

“阿翁,钟氏开的条件不错,平日无事可以回家,每月的供奉也比种地要多,孩儿愿意去。”张成道。

“我也是赞同你去钟氏做事,想当初我等在唐家那里每年都会饿死不少兄弟,这些年在钟氏这边村子的人口却是越来越多了。”张大叶赞同道,随即接道:“随我去拜见族老。”

三人随后出门准备去往村中族老家中,张安突然悄声对俩人道。“阿翁,大兄。刚刚家里人多,有些话可否私下商谈?”张大叶和张成自然赞同,随后三人来到僻静之处。

张安“前日我幼时所遇异人突然现身,曾对我言’大变将至,太平黄巾。’并且又传授我一术名“印刷术”让我想办法交给太平道。我本想今日告诉你们,谁知钟氏突然召大兄为门客,这才让他不要急于答应。” 第六章 印刷术 张大叶和张成闻言一愣,距离上次听到异人之说已经过去了八年。当时异人传授了“造纸术”,给他们家和大树里都带来了巨大的变化。这时再次听到了异人的消息并且又传了新的“印刷术”,让他们惊喜非常。

“印刷术?大变将至,太平黄巾?”张大叶和张成反复咀嚼着这话,想着其中的含义。

“异人说他预测过不了几年这天下就要像曾经秦末时那般群雄逐鹿,而其中的关键就是太平道。”张安解释道。

听闻此话,二人浑身一颤,群雄逐鹿这话仿佛有种魔力,让人又惧又怕。当初汉高皇帝刘邦只是一个亭长最终却创立了大汉帝国,如今立国已快四百载。

“那异人可吩咐我等要如何行事?”张成问道。

张安在来的路上已经想清楚了,原本他希望让哥哥代替他去接触太平道,甚至加入其中。但经过刚刚的事情他明白自己太过自私了。

“我也问异人今后我等应该怎么做?异人只说顺其自然,但是这印刷术要设法交给太平道。”

张大叶等人一阵沉默,此时天色已近黄昏,天边的晚霞艳丽非常,映照在远处的小河上美轮美奂。

“阿翁,安弟。我不去钟氏了,既然异人让我们把印刷术交给太平道,这个家里面我是最合适的人。”张成主动开口言道。

张大叶几次欲言又止,他想说自己来办这事,但他一辈子都是地里的农民,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长社县,也没有读过书,实在没有信心可以做好。

张安道:“大兄,此事我刚刚已经想明白了,如果不加入钟氏,那我们也没有什么好的去处,就算我等进过几年学,想去县里面当个佐吏也需要他人介绍引荐。可加入钟氏反而能增长见闻、增强我们能力,还能结交许多友人,所以我建议大兄加入钟氏。”

张成忙道:“可我如果去了钟氏,那异人先生的交代怎么办?”

张安微微一笑:“大兄不必担心,你去了钟氏那边说不定能够更好的办这件事情。异人先生说过了,今后的几年天下就要大乱了,大兄去了那边最好能去做些实务。

张成闻言大喜:“安弟请你放心,我去了钟氏当留心事物不敢懈怠。”张安暗暗点头,他这位大兄很是不错,有抱负肯努力,性格也不偏激,将来大有可为。

张大叶见他们兄弟俩说好也十分高兴,可随即想起异人的话又忧心忡忡。“我听说之前荆州那边的叛乱,每次发生都会死伤很多人,现在异人先生说天下都要大乱了,那得死多少人啊?”

张安想到后世关于这个时代的记载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数据统计在黄巾起义之前的汉末全国人口大约为5000万-6000万。而经过多年的战乱,瘟疫和自然灾害等因素,等到了蜀国灭亡晋朝统一天下,人口还不到1000万--具体数字是767万,损失近百分九十的人口,实在是骇人听闻。这其中纵然有很多人口并不是真正死亡而是像张安他们一样成为了钟氏的佃户,在政府的资料中没有了,那也从侧面说明当时的土地兼并有多严重,国家只能掌控天下一两成的人口和资源,也为后来的五胡乱华埋下了伏笔。

张成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一家人就这么突然陷入了沉默。过了良久张安说道:“阿翁,大兄。每逢乱世必然礼崩乐坏,秩序不存,只有手中的刀剑才管用。从今往后我要勤练武艺,早作准备。”

张成道:“我去了钟氏后会留心这方面的事情。”接着问道:“安弟,你觉得该怎么把印刷术送给太平道?这印刷术又是何物?”

“大兄你看。”张安找到一块湿软的土地,用力的踩了下去,然后抬起脚,指着地上的脚印对二人说道。

见这二人若有所思,张安接着道:“这就是印刷术,我们先把需要印的文字用木块雕刻好,然后再印到纸张上面即可。”雕版印刷是唐朝出现的,活字印刷是宋朝的毕昇发明的。说到这里张大叶和张成已经恍然大悟,明白了印刷术的原理。

张成大喜:“果然是神术,有了印刷术再加上造纸术,今后很多书籍就不会那么难得了吧。”

张安道:“异人先生说过,现在世家大族之所以一代代的越传越强,就是因为他们掌握着书籍知识,而如今有了造纸术和印刷术,他们的优势早晚会消失殆尽。到了那一天我等农人子弟也能凭借个人的努力和能力出人头地。”

听了此话,张大叶和张成都是震惊不已,他们都已经认为造纸术和印刷术很是了得,但不曾想到影响居然如此强大,足以改变天下的格局。

张成不安的问道:“阿安,既然这印刷术关系如此重大,如果让那些世家大族知道是我们流传出去的,恐怕将被怨恨牵连,祸根深重。”

张大叶也点头赞同,“小安,此术关系重大,要慎重啊。”

张安道:“大兄所言甚是,此术不可贸然传播,异人先生让我等将之交给太平道就是想借他们来广为传播。不过这太平道是将来天下大乱的根源,恐怕是要起兵的,我等确实不宜接触太深。”

“可如果不与对方接触,要怎么才能把印刷术传给对方呢?”张大叶问道。

张成暂时也没什么办法,摇头说从长计议。张安心里有一个模糊的想法,不过这需要了解此时太平道的具体情况才能决定。他说道:“阿翁,大兄。我听闻这太平道向来劝人扣头思过,再用他们的符水就能治病救人,我等今后当多多留心他们,等了解多了自然就有机会。”

众人商议了一阵子,决定按张安的办法实行,准备后面相机行事。

说完他们几人来到族老张公这里时,此时有些人家已经先到了,见了张大叶一家纷纷打起了招呼。

“大叶,你家也愿意去钟氏吗?”有人问道。

“自是愿意的,不过还要看族老怎么说。”张大叶道。

不一会,张公的孙子张恒把众人请了进去,见到族老纷纷行礼问安。张公此时越发的苍老了,如今他已经年近70,腿脚都不太利索,牙口也不太行,平日都吃些汤水,不过精神尚可。张公语气缓慢的道:“各位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了,钟氏经学传家行事向来温和,注重声誉,是可以依靠的。”闻言众人纷纷称赞张公的见识,聊起的去钟氏的前景,气氛火热。

最终商议完毕,众人欢欢喜喜的告辞离去。张大叶一家随着众人出门正准备回家,突然张恒对几人说道:“张大伯,我祖父有请。”闻言张大叶几人跟着张恒重新来回张公这里,只见张公说道:“大叶啊,老夫如今年事已高,精力不济,就快腐朽了。你为人仁善,又很会教子,整个村子的人都很看重你,你是最适合接替我的人了,希望你能做好准备。”

张大叶闻言大惊,忙道:“张公你是我们的村的泰山北斗,多少次的危机都在你的带领下安然度过,你不在了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希望你保重身体,如今世道混乱更需要你这样有经验有智慧的长者带领我们。”

张公点点头道:“大叶,你能知道如今世道混乱,危险将至。就说明我没有看错人啊,我会尽量支撑,但你要做好准备。”

众人都纷纷劝说张公保重身体,说了一阵才散去。

回到家中,和张母何花等人说了张成将去钟氏任事,众人都很是欢喜。

张母道:“成儿,你去了那边要手脚勤快,不要偷懒。那边是大户人家想来规矩也多,要多看多学啊。”张成听了连忙应是。

小妹张小叶道:“大兄,希望你去那边能开开心心,要多回家看我呢,记得给我带点好吃的,好玩的,我会很想大兄的。”小妹如今已经十岁,平日娇憨可爱惹人喜爱。众人听了这话都笑了起来。

葛小青道:“不知良人何时去那边?”张成这夫人是附近葛家里的,长相清秀性格温柔很是贤淑,家中也很殷实,同样是钟氏的佃户。是何花精挑的良配。

张成:“小君,我准备明天去钟氏报道,具体要看钟氏的安排,请不必担心。”张母见此给众人示意,好让张成夫妻能够单独相处,就纷纷散去。

第二日,众人吃过早饭,就给张成送行,张安想着自己也没什么事情,就请张大叶陪同张成一同去长社县,到时候他们父子可以在县城观察一下太平道的消息,一路无话。

到了钟氏族地告别张成,张安与张大叶继续前往县城。一路上阡陌纵横,土地平整开垦完善,乡里之间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从外表看一番盛世风采。

长社县是大县,建筑在洧水旁地理位置优越,中原地区人口稠密,整个县有十多万人,县城的城墙边长有一千多米长,城市面积大概有三平方公里。城墙有5米高,宽8米。平日多有修缮,看起来比较完整。

在城墙外边有很多浮棚,这些都是一些受前些年天灾人祸影响的流民,他们失去了土地也没有豪门雇佣,只能来县城这里求活。白天去县里面找些伙计或者乞讨,晚上在野外木头竹子搭建的草棚里面过夜,如今正是2月寒冬时节,这些人身着单薄又吃不饱,如果一段时间内不能找到出路就会因饥寒而死。每天都有县吏来到城外指挥这些棚户清理尸体。

张安来时正看到这一幕,这些棚户面瘦肌黄骨瘦如柴,多数人衣衫不整穿着单衣薄裤,只有少数几人穿着破烂的草鞋,绝大多数人都没有鞋。有些孩童光着身子浑身沾满了泥土和草叶,蜷缩在大人身上目光呆滞。

有人看到张安二人,挥手说道:“老兄,帮帮孩子,给点吃的吧。“

张大叶连连叹息,他拉着张安加快脚步,想要尽快远离这让人难受的场景。张安看到周围一片光秃,想来那些草木已经被这些饥民吃光了。看见旁边有人如同睡着般的躺在那里,嘴边残留着些草根,仔细看去原来是已经死了。这一切深深的触痛着张安的内心,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如果按照原来的历史轨迹,这样的事情还要持续一百多年,死亡的人数也要成千上万的翻倍,他更加坚定了内心深处的想法,阻止或者减少这些惨剧的发生不就是他来到乱世的意义吗? 第七章 太平道 张安心中正暗暗思考,忽然看到从县城那边来了一伙人。为首的那人牵着马,身材壮硕,留着大胡子正大踏步奔来,周围的人快步跟上。离得近了张安看到这人头戴黄色头巾,手中拿着一根竹杖,腰间挂着一把环首刀。之前在此的那些县吏此时也立马变的安分了不少。

只见这人来到草棚这边整了整衣服,然后大声对着人群说道:“黄天在上,我是太平道符祝的郭正。如今各位的苦难我深表同情,但请诸位不要担心,只要大家跪下诚心的向黄天祈福,诉说你们的过错,黄天会庇护你们。”说完招呼身边的人拿出携带的陶罐和木碗。他指挥随从摆放在面前,然后拿出一张符纸虔诚的做了一番祷告仪式,再拿出火镰点燃符纸放到陶罐中,对众人说道:“黄天在上,幸得大贤良师慈悲。他老人家深感百姓疾苦,命我等行走天下,传授太平之道。”然后指着水罐对众人接着道:“此水刚刚已经融入黄天赐符,只要信奉我黄天上神,愿意加入我太平道,可来领取此符水,这水可治百病强身健体,但如不信者而内心诋毁我黄天者,轻则无效重则发病而死。”

众饥民听后纷纷上前来领取符水,他们如今已经命在旦夕,别说什么太平道,就是地府妖魔只要能让他们吃饱活着也愿意加入。这些太平道的人一边维持秩序,一边给众人分发符水。张安远远看不太清晰,但可以闻到一些淡淡的药味,看那水罐中也不尽是清水,可能还有些粟米。

这些多日吃草喝风的饥民饮下符水后果然状态大好,觉得身体恢复了活力,纷纷对着郭正跪下叩首说道:“多谢贤师慈悲,我等愿意信奉黄天大神。”闻言那郭正满意的点点头,挑选了一批人带走了。剩下的这些人要么是已经不能动弹的,要么就是对刚刚郭正等太平道无动于衷的人。

张大叶见这些人离开后喃喃道:“这就是太平道,太平道。”然后问张安:“阿安,你说太平道会把那些人带去哪?”

“阿翁不必担心,这太平道广传天下,信徒众多。有很多豪强也是教众,并不缺少粮钱,想必可以妥善安置。”张安道。

张大叶看了看四周,见到无人在意他们。对张安悄声道:“阿安,原来我也经常见到这太平道,也多有听闻他们的事情。以前还没有感觉如何。但自从异人先生点拨’天下大乱,太平黄巾’我现在全都明白了。”他望着那些远去的太平道众人叹道:“我等草民只为了活命,那些高门贵户总说的什么礼仪道德实在是……。”

张安道:“阿翁,百姓都已经活不下去了,那些官吏豪强还在府内宴饮笙歌,听说唐家的粮食堆积的都腐烂发臭了,也不愿意拿出来给贫民施舍一点点。他们很多人都比我们更清楚现在发生的这些事情,但他们根本就不在乎,我们这些平民在他们看来和野草没有什么区别。”

张大叶闻言心中一慌,连忙问道:“阿安,我们要早作打算啊。我看这太平道是为我们平民做事的,现在发展的也很好,你说我们要加入他们吗?”

张安闻言摇了摇头说道:“阿翁,再看看吧。”张安他知道历史上太平道是张角创建的,他和他的两个兄弟张宝和张梁作为三大将军是最高首领,地方上又有张角的众多徒弟自称‘渠帅‘管理各个州郡的太平道教众。这里面还有很多对汉帝国不满世家豪族或明或暗的支持,内情颇为复杂。黄巾起义虽然波及天下,但是因为各种原因不到一年就被扑灭了,而他现在加入也不能改变这些。

他目前的心中有三条路。第一计划是自己去组建一支势力,然后慢慢发展等待时机,这一计划的关键前提是有些人才愿意帮助他,不然光凭他家和大树里的一些乡亲是远远不行的。而关于人才的招揽他根据前世的一些记忆有了些模糊的打算,准备近几年就要尝试。

如果招揽不到什么人才,张安就会选择去加入一方势力,他心中对今后的诸侯最喜欢欣赏的就是刘备了,但是刘备的起步实在是太过艰难缓慢,所以他对是否加入刘备也很犹豫,这是第二条路。而对曹操他的多疑霸道,草菅人命的作风让张安不喜,最主要的是在曹操手下做事风险很大,他实在不愿意整日提心吊胆的生活。与其如此不如退隐山林,带着宗族避难去交州应该可以躲避战乱和瘟疫,这也就是第三条路。至于江东孙氏……不说也罢,在近2000年的后世江东都还是鼠辈。

“阿安,如今太平道你也看到了,我们后面该怎么做?”张大叶问道。

“阿翁,看来长社这里的太平道发展的很好,羽翼已丰。想来不难打听出他们的情况,暂时不用再跟他们接触了。”张安说道,然后他看着这些剩下的流民若有所思接着道:“阿翁,你看我们像之前造纸术一般先把印刷术做出来,然后再给太平道如何?”

张大叶不安的道:“阿安,印刷术非同寻常,你要慎重,如果外传出去,我等宗族恐遭不测。”

“请阿翁放心,我已有计。”张安当下就将计策说出,张大叶连连点头赞同。

当下二人就在这长社县城寻找会做木工和铁匠的流民,没过多久他们就打听到了5个木匠,他们把找到的人召集起来,然后说道:“我们是大树里人,现在村里需要一些木工,如果愿意去那边做活,我们可以提供你们一家人的吃食和住宿。”这些木匠们听了这话都眼睛一亮,如今他们在这长社县城艰难存活,有上顿没有下顿的,听说大树里可以包他们一家人的食宿这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当下纷纷表示愿意。

只见张安拿着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方块就像一个‘口’,然后对着众人说道:“各位请用我手上这根梨木做出跟我画图相似的木块。”说完把那梨木放在了地上任他们施为。众木匠闻言,互相看了看。一位李姓木匠说:“见过足下,我等五人可否共同分割此木料?”张安道:“自然可以。”

当下这五名木匠分别取了一块木料用工具忙活了起来,没多久有个葛姓的木工先已完工,把做出的木块递给张安。张安拿着木块对比了地上的‘口’字大小相似,当即对葛木匠点了点头,让他先在旁边等候。后面其他木匠陆续也都做完,张安拿着几人的对比后发觉其中葛木匠和李木匠做的最好,然后在之前写的‘口’里面写了一个‘木’字合起来就是‘困’,然后让这些木匠继续按他要求雕刻。果然还是葛木匠和李木匠最先做好,而且也是最相似张安所写‘困’字的模样。心下已经有了决定,对着众人道:“你们可有人会打铁锻造之术?”见众人都沉默不语,张安对张大叶点了点。

当下张大叶对众人说要雇佣葛木匠和李木匠,后面如果还有活计会来找他们,然后请求他们帮忙打听可有会做铁匠的人,可以直接去大树村找他们,其余木匠闻言十分失望但也没有办法渐渐散去。

张安道:“葛工李工,这是300钱,你们拿着去召集亲属安置事物,稍后我和阿翁还要去采买点东西,下午我们在城南门会合。”葛李二人连忙答应,然后自去了。

之后张安二人在城内市集里面买了物资。总共有布料:有普通的麻布和棉布还心痛的买下了一块黄色的丝帛。又买了些梨木和枣木、杨柳木。最后买了些松脂和蜡,盐等物资。等回到南门天色已经不早,只见葛木匠和李木匠已经带着一家人在此等候他们。葛家有3人,他夫人和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李家是父子两人。

打过招呼后一行人就忙赶回了大树里,回到村里张大叶去找到张公,请拨用了两间空房暂给他两家人居住,一行人暂且安顿了下来。张安此时已经构思好了一篇文章,大意是如今天下混乱,幸有太平道能为民请命,当得民心承大运,现有‘印刷术’赠与太平道,对他们将有大用处,可广为传播。其中有许多有附会穿凿,比如此时的人都比较相信谶纬和五行学说,其中就有写到五行轮转,金木水火土,汉代是火德,将要被土德代替,而太平道信奉黄天,正是土德等等之说。用了几天写好这篇文章,张安就把文字打乱让两人分别雕刻。

在此期间张安和张大叶频繁外出,他发现此时流民里面有很多人才,比如各种工匠---木工,瓦工,陶匠,弓匠等。车夫,船夫,兽医,残废的老兵等技术性人员。这些人才在将来都很有用处,不过村里多出这么多张嘴,张家可供应不了,后来张公召集了村里面重要人员开了一次会,说了后续会把族长的位置交给张大叶,并且告诉众人天下将乱,要好生对待这些技术人才,跟村里人统一了思想。之后,村子里面还设置了一些公共的产业比如造纸,家具,陶器等,将用这些收入来安置这些外来人员,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不过铁匠一直没有找到,看来这个时代铁匠实在是个吃香的行当。张安无奈之下和张大叶商量,从村子里面挑选几个机灵的少年,让张成那边打通关系,在钟氏设法学习治铁技术。

张成那日去钟氏以后,那边看他在自己学堂读过书,也是长社县内的自家人,就让他做了个文书记事。是去商旅队伍还是在族内管理物资让他自己选择,张成自己原是想加入商队出去见识一番世道,可后来张家众人商量后觉得现在天下大乱,外出危险太大不如就在县内做事,平时也可以多多照应。如今张成也刚刚成家不久,妻子父母都苦劝他,他推脱不掉只好答应不再外出。

这日张成休沐归家,向张安说起铁匠的事情:“安弟,我今日是已经和焦先生说好了,他愿意收咱们村三人当学徒。”

张安闻言大喜,忙道:“如此大善。大兄,我和阿翁寻找很久都没有找到在外的铁匠。”

张成点头道:“那边可不能提供吃食,这事是瞒着钟氏做的,我看每人给焦先生500钱如何?”

张安表示赞同:“就依大兄的,不过这1500钱最好不要一次都给了,先给500钱等几月看那焦先生是否用心教导,若是我们村几人都能学到东西就再给500,剩余的等出师再给。”

张成:“阿安计较周全,该当如此。”如此大树里选出了张西等三人去钟氏焦先生那边学习治铁技术。

张安问道:“大兄,之前托你找人制作的铁器如何了?”这铁器正是印刷术的需要用到的托底铁板。

“已经做好了,今日我正好带了回来。不过会不会因为这些东西被人发现印刷术之事?”张成有些担忧的问道。

“大兄安心,这些东西都是分开采买的,而且我等平民并无多少关注,谁能想到印刷术会是我们最先得到的呢?就算你现在去告诉钟氏我们有此物恐怕他们都不相信吧!”张安道。

张成闻言松了口气,他平时因此事压力不小,生怕不小心暴露。如今听到张安的话感觉胸中块垒消去了不少。

“如今铁器到了,这印刷术已经可以试用,大兄请随我来。”张安道。

两人取了东西,找到张大叶一起来到猪舍。猪在汉代和鸡、犬、牛、羊、马并称“六畜”,已经成了主要的家禽,百姓普遍养殖,不光是食用肉食,也为了积肥。这猪舍有两层,下层是猪圈,上层可用梯子爬进去,就是厕所。印刷术的工具就放在这里。

这里已经清理干净,只是气味比较难闻,不过为了隐蔽几人都能忍受。张大叶去点着了油灯,借着灯光看到地上放着一堆摆放整齐的木块,周边还有些杂物。张安拿过铁板,看材料已经准备齐全,准备现在就组装试用。 第八章 赠太平 张安先是在铁板上面涂上了松脂、蜡和纸灰混合的药剂,再按排序把活字块装进框内。然后用火烘烤,等药剂融化后再用平整的木板把活字块压紧这样等药剂凝固后就可以在纸上印刷了。

张安做好一版后在等药剂凝固期间又做了一版。张大叶和张成看着张安的操作,只见整个模板大概一掌多点大,在上面加上一块块活字,有些地方用活字反面填充,整个过程十分简便。等第一版好了以后,张安用滚木刷——类似现代的刷墙毛刷,都是木头做的表面覆盖的是棉布,刷上墨,然后覆上纸,再用干净的木刷轻微按压再把纸拿开,只见纸上面已经印下了一篇文字,正是之前张安所编刚刚排版的“赠太平”。

张安看过后满意点头,不想如此顺利,一次就成功了,纸张上面字迹清晰。张大叶和张成接过纸张仔细观看,也是赞叹不已。

“阿安,做出来了,跟手抄的一般,但比手抄快多了”张成说道。张大叶附和着点了点头,他这一辈子没有读过书,对此感受不深。

“大兄,手抄需要会读书认字的人才行。而此术人人皆可试用,妇女儿童也行。总有一天这天下人人都可以随便读书。”张安微笑着说道。

听了此话张大叶和张成拿纸的手都在颤抖,想到将来人人都能读书,激动不已,他们成了传说故事中的英雄。

张安再接再厉,不停的操作把后续的内容都印了出来,之后他们几人一同把纸张裁定成书籍,再在封面上印下“赠太平”三个大字。此时夜已深,但三人毫无困意,互相对视着都是兴奋非常。

张大叶道:“阿安,现在印刷术已成,后面的事情非常危险,你就不要参加了。”

张成接道:“安弟,你现在还年幼,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张安道:“正是因为下面的事情风险很大,我才更应该和你们一起,不然我将悔恨终生啊!”

按照原来的计划,他们要调查那太平道符祝郭正的行踪,最好等他独自一人的时候让他碰巧得到印刷术,最好的方法当然是把东西偷偷放到郭正的住处,但此事风险很大,变数颇多,张大叶和张成二人都不想让张安去冒险。

张安看他二人还待劝说,忙道:“阿翁大兄,我虽然年幼,但是这正是好事。别人会因为我年幼而放松警惕,我是观察郭正最合适的人选。”这话说的有些道理,张大叶和张成闻言一阵沉默。

“大兄,你且宽心。我先和阿翁打探清楚,等你下次归家再从长计议。”张安道。

众人见确实没有什么良计只好先按张安所言,由他去打探郭正的情况,等搜集到足够信息再做打算。

第二天,三人一同前往长社县,在郭氏庄园张成自去了。张安和张大叶照常前往长社县,此时城外的浮棚已经少了很多,两人进城走走瞧瞧暗自打探消息,忙活了一上午没什么收获。俩人找家了酒肆买了两份汤饼胡乱的吃着,这时突然听到周边有人说道:“明天郭贤师要在石阳里讲道,到时会发放神水哩。”连忙竖起耳朵倾听。原来这石阳里前段时间刚刚发生过瘟疫死了不少人,官府避之不及。最近长社县的太平道主要都在那边活动。

张安和张大叶互相对视一眼,点点头,快速吃完汤饼出了酒肆。

张安道:“阿翁,明天我们去石阳里。”张大叶闻言默默的点了点,情绪不高。张安心中明白他是在担心。

隔天,张安俩人早早的就来到了石阳里,先是在周边打探了番,发现有不少人都是从远处来这里参加集会的。他们跟着人群来到一处广场,在此等候。四周不断的有人汇聚而来,神态大多庄重肃穆。

“见过尊驾。”张大叶向旁边一人行礼问好。这人默默举手还礼,他的双手粗糙有力,皮肤黝黑干瘦也是农人。

“尊驾是哪方人氏?”张大叶问道。这人默默摇头,并不应答。

“家人安好?”张大叶接着问道。

“死……都死了。”这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干涉,像是砂纸在摩擦。

张安俩人闻言都是一呆,不知该如何回答。

“婆娘……生孩子洗了,孩子饿四了,阿翁阿母早死了……”这人应该长时间不怎么说话,口语有些迟钝走调。生活的惨痛让这人麻木呆滞,张大叶的问话使他恢复了知觉,但也让他重新感受到了痛苦,他突然泪流满面。

张大叶十分不忍,动情的握住那人的手说道:“老兄,活着就有希望,活着。”

正说着广场忽然安静,只见郭正一行人来到,身材魁梧的郭正手持九节杖,腰带环首刀,头戴黄色头巾跟之前一般打扮。他面向众人喊道:“诸位,近日石阳里疫气冲天,这是因为上苍不仁,群星异位。如今黄天垂怜,生我大贤良师,解救苍生。”说完,指挥随从开始布置仪式。

张安见郭正和上次一般,拿出一张符纸虔诚祷告,然后点燃放入水瓮中,台下的众人纷纷排队领取,那些领到符水的人,立马跪下虔诚叩首然后饮下符水,激动不已。张安俩人夹在人群中等候,不一会前方传来一阵骚动,只见郭正用九节杖敲着木台说道:“我法力有限,今日的符水已经没有了,诸位不必担心,明天我还会替大家向黄天祈福,你们到时候再来吧。”说完就带着人离去了,场上众人见此连忙跪下感谢不已。

张安俩人缓缓脱离人群,来到僻静之处。

“阿翁,我已有计。”张安道。

张大叶闻言一愣,问道:“何计?”张安一番如此如此,张大叶闻言大喜,说道:“此计可行。”

之后二人在石阳里暗中打探郭正等太平道的住所,只说是久仰太平道贤明,如果想要拜见郭贤师聆听教诲。郭正等人数众多,行动招摇,石阳里人基本都知道他们的所在,张安俩人不费什么功夫就探听清楚,俩人在郭正住所周边自己观察良久才一同退去。

回到村中,张大叶先是找到村中的渔夫买了一条七斤重的大鲫鱼,回家后把鱼放入水盆,然后把“赠太平”此书用油纸包好,放入鱼腹。之后俩人用推车装着水盆回到了石阳里,来到郭正住处旁,张大叶松下头发,用土把脸涂抹糊,再把衣服胡乱穿搭,对着张安问道:“如何?”

此时天色已经半黑,张安仔细看了看张大叶,他说道:“阿翁,我已经认不出你了。不过从身形和声音还可以分辨,请改变平日的走路姿势,把背弯下一些,说话的声音再低一些。”

张大叶按着张安的话变了一番,再演示给张安看后俩人都觉得妥当,他推着鱼来到郭正门前喊道:“贤师,郭贤师,请开开门,我抓来送鱼啦。”

不一会,一个门子开了门问道:“你是何人,来这里做什么的?”

张大叶道:“见过尊驾,小的是村里人,之前家人都撞了疫没了,小人也感觉要跟着去,是郭贤师的神水救了我。今天我得到一条大鱼,这定是黄天的恩赐,就拿来送给郭贤师。”说着把那鱼引给这门子看了。

这门看到果然是一条大鱼,还在水中活蹦乱跳心下一喜道:“你有心了,这鱼很好,我们收下了,这是钱你拿去自用吧。”说着从怀里抓出十来钱递给张大叶。

张大叶见此内心感受复杂,接过钱真挚的说道:“多谢尊驾。”说完推着车离去。等会合张安后,张大叶示意事成,俩人匆匆回家。

“阿翁,情况怎么样?”张安内心一直不安,连忙问道。

张大叶长舒口气,说道:“一切顺利。”把详情对张安说了。张安最后听到那门子收了鱼还愿意给钱,也是内心感触颇深,凡事就怕对比,这朝廷官吏和世家豪强把百姓当成野草,鱼肉。这太平道却给了百姓尊重,难怪后来黄巾起兵前就有了三十多万的兵力,之后更是滚雪球的增长,从而席卷天下。

张安道:“阿翁,此事我等已经尽力,此后可凭天意。”

张大叶闻言感觉整个人登时一松,这段时间他没有睡过一天的好觉,总是提心吊胆的。后来张成回家后听说事情已经办成,他又叹又喜,叹的是这事他没有参与其中,喜的是阿翁和二弟都平安无事。

之后张安一家恢复了正常生活,如今是公元178年,光和元年。张安如今才12岁,若不是他自小就表现不凡,加上又有异人之说,他家人才习以为常,不然恐怕会被当成怪异,在外界张安一向低调谨慎不引人注意。

张安每天读书劳作,余下的时间就是跟村里的那些技术人才请教学习。他试着和各种行业的人交谈来深切了解这个时代的技术情况。

比如说纺织业,他仔细的观察了阿母何花从养桑养蚕到纺织的一系列流程。把黑色的成熟桑果捣烂洗去果皮剩下的就是种子。每年春夏可以播种,然后用草木盖上保湿按时浇灌就能成活;还有一种就是扦插,把桑树的绿枝在春天种到地里。在养蚕这方面同样如此,他们很早就开始人工饲养和选种有一套成熟的工艺流程。在从蚕茧抽丝这块何母是用沸水煮然后用木刷搅出丝头然后接上手摇的纺车做成缫丝。

在生丝的加工这块就是用织机把丝线经纬纵横加工成帛,家里的这台从钟氏带来的织机前面介绍过,跟现代工业品类似,整个纺织流程张安都无从下手,他前世对这些了解不多,知道珍妮纺织机,有个飞梭和纱锭的东西大大加快了纺织速度,但具体如何就不清楚了。他没有改进的办法,只能等今后能遇到马钧,诸葛亮,刘晔那种真正的天才来办了。

在他们这里的百姓基本穿的都是麻衣,像丝绸这些都是奢侈品,只有那些高官大户才能穿的起丝织品。

在纺织这块张安碰了壁,在吃这一块进展也不大,汉代人的饮食主要是煮、蒸、烤、煎。平常人家一日两餐,年景不好的时候以汤水为主,减少到一天一顿,人尽量减少活动来存活。肉食主要就是六畜,其中的牛肉基本是高官贵族吃的,寻常人平时吃的比较多就是鱼肉和猪狗肉了。蔬菜种类也不多主要是韭菜、白菜、冬葵、秋葵、冬瓜、竹笋、蕨菜等。张安没有问何花炒菜的问题,他虽然知道炒菜味道更好,但因为个时代食用油稀缺,主要是动物油和胡麻油也就是芝麻油,成本高昂,现在很难普及,可能一些富贵人家已经开始炒菜了。

在住这一方面,张安跟这些工匠一起做出了红砖,这个年代砖头是早就有的,只是使用率不高。他们还找到了石灰石,张安知道这是水泥的原料,不过他并没有现在就尝试。

在水车这一块,众工匠合力之下做出了龙骨水车,它的原理跟流水线的传送带类似,传动带上面装上木片,像水桨一样能把水传动到需要的地方,能大大的减少人力,增加土地的灌溉。还有水碓也研究了出来,这个装置可以用水力来代替人力舂米,捣药,造纸等,只要继续改进就能磨面。这些新技术新装置张安并没有急于传播,因为乱世将至,以免给他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还有一些他知道的发明都有探索,不过收获不大。不是因为技术难度太大,就是因为技术忍受不足,只好暂时作罢。 第九章 老兵 这日,张安正拜见一残疾老兵,这人姓段。段本不是他的原姓,可他出生低贱生来就没有名字,周围的人都喊他小石头,因为他的命很硬,那些跟他相似遭遇的孩子差不多都死了。后来凉州叛乱不已,朝廷征兵,他无亲无故就被拉了壮丁,谁都不认为他能活下来,包括他自己。可天命无常,就喜欢在你绝望的时候给你点希望,这次他的将军是段颎。

他是165年入伍的,这年是段颎第二次重新上任负责凉州的羌人叛乱,这时候凉州经过前几任官吏的压榨导致叛乱四起,整个州郡几乎沦陷。段颎到任后先是整顿兵马,裁汰老弱。他把主力都调整成披甲持兵的精锐,其他人转成辅兵。小石头就这么幸运的成了后勤的运输人员,虽然很辛苦,但好在不用去前线送命。这么厮混了3年他也从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变成了一个合格的士兵,听的懂军令,会使用武器,会一些招式和配合,有了杀人的勇气。

168年,小石头被调成正式士兵,跟着段颎等一万多人携带十五天的粮草,远征直奔羌人心腹,大战于逢义山。羌胡人多势众,许多人都不敢打。但段颎丝毫不惧,沉着指挥命令摆好阵势。前三排长抢手,后面是强弩弓箭兵,两翼是骑兵。和众人说:“现在离家有千里之远,不战则死。”然后身先士卒发起进攻最终大获全胜。

之后的两年段颎统兵追亡逐北,几乎无日不战,打的羌胡零落星散,最终消灭了东羌胡和西羌胡的叛乱。胜利是辉煌的,不过代价就是小石头左手少了三根手指,左腿被断筋成了瘸子,身体落下了一堆小毛病。后来段颎功成名就入朝高升,他们这些不能战的老兵就被收了装备打发回了原籍。回到故乡他已经不再年幼,就给自己取名姓段,叫做段石头,这年他22岁。后来在一家大户帮活混口饭吃。前几年天下大旱又有蝗灾,他就失了生计四处流浪最终被大树里收容。

“段君,请问当初段侯是如何训练士卒?”张安问道。

段石头闻言陷入了回忆:“段侯武艺非凡,弓马娴熟,是神人也。”接着道:“段侯喜欢勇士,他会亲自和那些杀敌最多的人交谈,奖赏他们。”

张安闻言暗道,这就是体恤士卒,以身作则了。不过他并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接着问道:“你们队伍平时都是怎么训练的呢?”

段石头说道:“平时让我等自己练习刀枪,会定期让我们比试,有时会让我们穿着甲胄兵器奔走,有时候让我们互相比赛摔跤,做好的人都会有奖赏。”

张安闻言恍然,这些和他前世军训的内容大同小异,主要锻炼士卒的武器使用,耐力和技巧。他心下明白从春秋战国之时很多东西古人就已经研究透彻,万变不离其宗,差别只是技艺和装备更新。

接下来张安又问一下军队的编制和配置。基本上是承袭秦制,五人一伍,十人一什,五十人为一屯,五百人为一曲设军侯统领,再往上就是校尉了,正常是统领二曲一千人,遇到战乱会扩充兵力。再上面就是各种将军了比如中郎将,杂号将军,四征四镇,大将军,车骑骠骑,卫将军等。

“不知段君可懂骑射?”张安接着问道。

段石头闻言很是诧异,他见张安年龄不大,说话却很有条理。本来以为他是孩子气好奇,耐下性子和他说说解闷,谁知这人越问越多,越问越深奥。当下不由仔细打量一番张安,见他身形偏瘦、皮肤黝黑,样貌普通。只是双目明亮,神态沉稳自信。他暗道到这人是那张大叶的儿子,听说他家的两个兄弟都在钟氏读过书,老二学业尤其不错,被那教书先生很是看重。想到这里他打起精神道:“骑术在边郡那时必备的技能,几乎每个将士都会的,你如果想学我愿意教你。”

张安摇了摇头道:“现在马匹越来越贵了,我这辈子还没摸过马呢~将有机会再向段君请教。那你的射术如何?”

段石头叹道:“骑射甚难,即使在军中也只有一些少数的勇士擅长,那些人都是自小就勤学苦练良家子弟,我并不擅长。”

张安明白这个时代的骑兵都是单边马镫,马鞍的技术也不完善,只有骑术特别好的人才能骑射,大多人数连纵马奔驰都做不好。现在的汉帝国边郡精锐骑兵是有马甲的,属于半装具骑兵,武器用的是长矛,骑士的甲胄也是铁制的玄铁甲,能保护好士卒的头和上半身。俗话说‘一汉当五胡‘就是因为装备的差距,此时的异族大多还没有普及铁器,在巨大装备差距和组织力度及士气的影响下,步战一当十也不再话下。

这也是为何汉帝国不禁止百姓携带刀剑,但是私藏甲胄和弩就是重罪。

晚上张安找到张大叶说了今天和段石头的交谈。

“阿翁,段君这人诚实干练,拥有丰富的行伍经验。如今天下将乱,我大树里组织众人当勤习武备,以求乱世保身。”

张大叶:“阿安,所言甚是,依你看这事该如何操办?”

“可以在村中挑选青壮,以阿翁作为统领。再请段君来安排训练,如此数年之后或可成军。”张安道。

父子俩人说定后商议了些细节,就开始实行。张大叶先是跟族老张公商议好此事,然后召集了大树里的人员对他们宣布村子将要组织团练自保。

首先是自愿原则,参加训练这事不做强求。然后是训练伙食由村子统一负责,每周训练一天,当天管三顿饭,会有肉菜。由张大叶当队长,段石头做教头。

张大叶宣布完后,众人纷纷踊跃参加,只因那天能管饭。这时候的大树村大概有600户,因为这些年的天灾人祸频繁,很多家庭都有减员,人数大概有1300多人。按照40人养一个士兵,那大树里可以征兵30人,但此时是偶尔训练每周就一次,并不是脱产,就可以多招些人,最终商议挑选100人。平时正常劳作,每周花一天统一训练,如果遇到危险就由他们来保卫村子。

这百人以25岁以下的年轻人为主,因为张安知道历史,此时距离黄巾起义还有6年。他们和段石头说好,刚开始的训练内容以简单的列队,前进,后退为主,且并教授一些基本的金鼓和令旗等号令的含义。

这日风和日丽,阳光明媚。在大树里的广场上,参加集训的人零零散散的聚在周边,张安和张大叶与段石头三人站在一起商议。眼看人都到了张大叶问道:“段君,你看我等要多久才能训练出成果?”

段石头看了看众人说道:“半年敢战,两年能战”

张安听了这话暗自点头,段石头说的很是稳妥。他说道:“段君,我等之前都是平民,没有接触过行伍,可能会多有冒犯事,请你多多包涵不要见外。”

段石头闻言点点头道:“无妨。”

张安道:“段君,我建议可以把这百人分成20伍,然后让每伍自己选个伍长来管理。今后我们再根据每个队员的真实能力来任命伍长。”

段石头闻言一愣,看了张安一眼说道:“你的提议很好,就这么办。”

张安道:“段君是老行伍,请按照你的想法给他们分队,我和阿翁会全力配合。”

段石头点了点头:“先让他们集合。”

张大叶闻言立马喊道:“集合,集合。”边说边指挥众人来这边集合,张安也在旁边辅助。

众人乱哄哄的凑成一团,有的勾肩搭背,有的走来走去,还有些隔着老远互相喊话的。张大叶在旁连忙大喊:“肃静,肃静。”过了一阵才慢慢安静下来。

张安这时也在留心着段石头,深怕他把军令如山那一套照搬过来,来个杀鸡儆猴。如果真要这样他肯定会出面制止,可这样对将来的训练影响不好。

张大叶道:“诸位,如今世道混乱,盗匪横行。为了让我们的家人不被伤害,今后诸位一定要认真训练。”说完指着段石头接着道:“这位是段君,他曾跟着段侯在西凉杀了很多羌胡,村子有幸请他来教导大家,诸位一定听段君的话,知道了吗?”

“唯。”众人参差不齐的回应着。

好在段石头虽然历经磨难,但性格却并不偏激。他走上前一步面对着众人说道:“我是段石头,是个残废。”说完把断手和断腿展示给了众人。

这突然之举让众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场面一时沉默着。

段石头接着道:“那些跟我同队的人几乎都死光了,而我只是受了些伤。这就是我将教你们的东西。”

张安诧异的看看段石头,想不到他开场白如此特殊,他又看了看众人,果然这些人比之前认真了很多,少了些散漫之气。

段石头接着道:“现在请诸位绕着村子疾走五圈,做完了我们就进食。”接着暗中中对张大叶道:“张公,请你在前面带头,不要让他人超过。”说完指挥着众人开跑。大家听说跑完就能吃饭,立马跑了起来。

张安看了看,大树里绕一圈大概有600-700米左右,那五圈下来就是3000多米,在如今油脂和糖分摄入不足的年代,已经算是高强度的运动了。而且还不是匀速的长跑,他很担心有人会突然晕厥。

他担忧的对段石头说道:“段君,五圈是否太多?今天是第一次训练,还是循序渐进的为好啊。”

段石头道:“无妨,我并不是真的要他们疾走五圈,只是想通过这样的行为来查看他们的耐力和意志。我会注意每人的情况,如果有状况不对的人会让他休息。”

张安闻言不禁感叹,这段石头没想到还很有手段。当下连忙答应下来,留心观看。

只见这群人开始时听说马上能进食,说说笑笑的绕着村子跑了起来,可一圈以后基本都说不出话来,众人气喘吁吁的速度也开始放慢,整个队伍拉成了长条,当第二圈后,整个队伍被彻底拉开,张大叶还在最前面领头,但已经放慢速度尽量让自己不要被超过了。队伍最后面有些人已经喘气如牛快要跑不动了。当第三圈后,张大叶已经被人超过,只能勉强跟上队伍,有些人开始陆续的掉队。段石头让张大叶先下来休息。

等到第四圈时队伍分成了四部份人,第一队是那些体力好的人还能正常的奔跑大概有十来人,后面第二队的人也在跑动,就是速度慢些还能跟的上,第三队的人已经是跑跑走走了,那第四队的人此时已经喘气如牛,只能慢慢行走。

段石头见此暗暗点头,让张大叶把那第四队的人喊下到指定的地方休息。等第三批人也跑不动了同样让他们下来。这时候队伍已经跑到了第五圈,他看第二队的人也已经快跑不动了就同样喊了下来。等最终跑完第五圈的十来人都到后,他点点头大手一挥说道:“进食!”

这时周边早已准备好了汤饼还有一些配菜瓜果和豆酱。众人见此大喜,如此丰盛的饭食他们平日可是很少吃到的。

张安见段石头虽然左手少了三根指头,但现在已经习惯动作很是利落,并不影响进食。这汤饼类似面片,里面放了些油脂和盐,加上蔬菜和豆酱,在刚跑完这会吃起来很是美味。

“段君,可想好怎么分队了吗?”张安问道。

段石头点了点说道:“可以让那疾走最好的人当来带队,然后从剩余队伍里面分均分配。”

张安俩人闻言都点头赞同。“段君果然深得兵家要领。”

待众人吃完,张安三人按着计划把这一百人分成了五人一伍20队,然后段石头又设立了十个什长,每人管理两个伍。至此,大树里的团练队伍初具雏形了。 第十章 精耕细作 那次村子团练张安看众人绕圈跑步的时候,突然想到了很多东西,他首先想到了糖,又由糖想到了种子。

这个时代的糖主要是饴糖,也就是俗称的麦芽糖。蔗糖也早就有了,但一直没受到重视,只在交州那边流传,也就没有普及。张安暗自用心记住这件事,准备将来设法推广蔗糖生产。

再一个就是种子,他前世对农业生产不太了解,但也知道现代相比古代的产量有了巨大的提升。大致原因就是肥料,灌溉和精耕细作三个方面。这个时代的农业生产还是“广种薄收”的模式,就像现在张家给钟氏耕种五十亩地,但产量可能还没有现代十亩多。(汉代亩产大概100多斤)

肥料和灌溉目前没有什么好办法,但是在精耕细作这块张安有些想法。他找到张大叶跟他说了挑选良种和加大对土地和农作物的精细管理。把浅耕粗作,广种薄收改为精耕细作,少种多收。张大叶闻言若有所思,其实这些道理,他们这些做了一辈子农活的人都知道些,只是没有人系统的提出来然后整合好统一实行。毕竟人总是短视的,往往只看眼前的事情。

比如说良种这一块,多年的经验使他懵懂的意识到有些庄稼收成好长的壮实有些则和生病一般,收获寥寥。如今听张安一说,他立马有所明悟。

张大叶问道:“阿安,你如何知道这许多?”

张安道:“阿翁,这些都是异人先生传授的。”

张大叶闻言点点头大喜道:“既然是异人传授的法子,那肯定是好的。”说完又叹道:“只恨无缘拜见啊!”

张安连忙安慰:“异人说过,有缘自会相见。”

张大叶点点,打起精神道:“阿安,这法子你说怎么操办?”

张安道:“阿翁,马上也快播种了。你可以先和大家说是自己想出来的法子。然后先圈出来一块地,专门用来实施新法耕种,平时多让人来参观,等到收成的时候大家自然能发现新法的优劣。”

张大叶道:“此言甚好,当行。”

之后,张大叶挑选了一个时间,找到村子里长期耕耘的老农,把精耕细作的想法告诉了他们。这些人闻言有的若有所思,有的茫然无措。

接着张大叶道:“老兄们,我准备自个先按这个法子开块地试试,要是到时候效果不错,那大家就都能多收点粮食。”众人闻言都赞同。

此事说好后,张安俩人在村子里面找了5亩地,在周边标记出来,张安特意立了个木牌,上面写了"新"字,然后画了个种子。古代的乡村生活其实很平静,除了日常的劳作和生活都没什么别的事。

现在村里人听说张大叶要用新法子来种地,还说这种法子能增加产量,都十分好奇,平日里没事就会来转悠看看。

大家看到张家这俩人在还没播种前就做了不少的事情。

他们先是把地里的杂草碎物清除,然后把一些草木烧成灰再撒在地里面,接着这俩人又把整个地都翻了个面。这些都是之前没有的举动,看的旁人啧啧称奇。

再后面的犁地和耙地等行为旁人总算能看懂。播种的种子他俩人也当着村里人的面精细的挑选,挑出那些颗粒饱满的良种剔除掉秕谷等杂质,然后再凉晒处理。

“大叶啊,你们这么忙活真的有效吗?”有人不禁问道。

张大叶得意的笑了笑:“老兄啊,你别看我现在累,等到收成的时候就好看了呢!”说着哈哈大笑了起来,经过之前的造纸术和印刷术,张大叶对异人十分信任,他坚信新法子肯定管用,而且比之前会大有改善。

张安站直了身子,乘机活动了一下筋骨。这农活可真不轻松,长期低头弯腰驼背的在地里面干活让他浑身疼痛,手脚多了很多划伤破口,粗粝了很多。前世他三十多岁的手可还是光滑细嫩的啊,他暗自叹息。

他好几次想把曲辕犁和水车拿出来用上,但终究是忍住了。他内心明白现在时机太不成熟,这些哪一样拿出来都是大事,必将震动州郡,之前拿出的造纸术就已经足够引人注意,现在实在不宜惹人注目。

张安把他前世知道的一些信息都告诉了张大叶,比如什么休耕,轮耕这些他都是只知道名称具体内容不太清楚,还把他前世见过一些农田情况描述出来。希望张大叶有所收获。

张大叶听了这些零碎不成体系的东西也是一头雾水。不过他知道这些都是异人传授的知道就牢牢的记在心中。

前期的准备工作做好后面就能正常的耕耘了,张安俩人比平常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在除草施肥和驱虫上面。

这个时代的驱虫主要还是依靠大自然的物种克制,比如可以多养蛙,鸡,鸭等。还会根据虫害来转换作物和使用一种叫做莽草的植物来烟熏杀虫。

对于施肥张安并没有把握,让他张大叶按照往常的经验来办,只是多加了些肥水和草木灰。

时间匆匆而过,秋十月。

张安他们照看的这块田从春天绿油油的粟苗,到夏天的开花结果,再到秋天的金黄一片。经过了张安俩人大半年的精耕细作,加上老天的关照今年是个丰年。虽然还没有收割脱壳称重,但村子里的人都知道这新法管用,非常管用!

众人看着那颗粒饱满沉甸甸的谷穗,羡慕赞叹不已。

“大叶,明年这新法可否教给我等?”众人纷纷上前热情的问道。

“哈哈,诸位放心,我早有此意,只是开始怕各位不相信,所以我和二子在此圈地试种一年,让大家看看成效,明年只要愿意,大家均可以用新法子来种。”张大叶笑道。此时他畅快非常,他和田地打了一辈子的交道,这新法的含义他太清楚了,多点收成就能让人多活几个。

此后,张大叶多和村里的农人一起说这新法的种植技巧,解释当初那么做的原理。众人都收获很大,许多人恍然大悟喜不自禁。张安见此趁热打铁的建议道:“阿翁。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咱们村里这么多农人,不如把大家都召集起来探讨如何改善生产。”张大叶觉得有理,就把那些熟悉的农人请来商谈。

后面众人互相切磋果然大有所获,得到了很多增加产量,改善流程的好办法。

有些人通过长期的实践经验和观察发现,有些土地比较适合种粟和麦,有些种菜反而更好。这些人互相探讨总结略有所得,准备日后去田里试试。

还有些人说他一年种麦和豆子,一年再种粟比一直只种一样要产量高。张大叶闻言立马想到了张安之前给他提过的轮耕,当下仔细询问,众人讨论出了冬天种麦,夏天接着种豆然后第二年种粟的一套轮耕方法,准备等今年的冬天在那块试验田看下效果。

众人还提出了许多的不错的经验,张大让张安一一记录,等后来来验证。

张大叶对张安叹道:“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此话好极,极好。”他对将来的农业生产充满了期待和希望。

大丰收后,张安他们那五亩新田平均产量达到了200多斤,这比平时的亩产提高了近一倍。众人看到这种差距都是一阵的恍惚,没想到只是多了几道工序,多花了些心力就提高了如此多的粮食,别说只是多劳累点,就是再多花几倍的辛苦他们也是十分愿意。

在这个每天都有人饿死,许多人生了孩子养不活只能忍痛丢弃的年代。人亲眼看着家人被饥饿夺去生命,那种痛苦是张安无法想象和体会的。他们不怕辛苦也不怕困难,如今看到能多收一倍的粮食的办法,他们沸腾了。

有些人摸着新收的粮食,还没有反应过来。有些人围着张安父子,激动的无以言表。

在这些人的心中,张大叶一家成了他们的恩人,得到了他们的信任。

之后的冬小麦种植,整个村子群策群力,一起商讨出了一套方案,整个村子都用起了新式的精耕细作。大家喜气洋洋充满了干劲,用心的劳动。

等到第二年的6月,小麦收割称重后。平均每亩田地的产量高了70斤左右达到了180多斤每亩,这比往年的产量提高了三分之二,有些收获好的家庭产量更是提高了一倍有余。

整个村子对张安一家彻底信服,族老张公更是直接把族长的位置交接给了张大叶。自此张安他们在村内的话语权大幅提升,可谓是说一不二。而通过长期的群策群力的商谈问题,村内人与人之间也团结了许多,逐渐养成了有问题大家商量的习惯。

张安见民心可用,就跟张大叶开始慢慢传播乱世将至,早做准备的思想。

等后来钟氏派来收租的人见大树里今年多交了这许多粮也不禁啧啧称奇,不过他们并没有在意。也只以为大树里这边运气不错罢了。在如今这年代谁能想到几个农夫能研究出增产量一倍的方法呢?这些高高在上的士人又怎么会多看这些粗鄙的农夫呢? 第十一章 发展和计划 公元182年5月,光和五年。

长社县大树里武备场。张安正拿着木刀与人对练。

他们都身穿着短袖和短裤。张安刚来汉代时才发现这个时代的袴也就是裤子都是开裆裤,此时的人一般都在上身穿个长袍。难怪汉代的人坐姿一直都是跪坐,穿着开裆裤确实不方便坐着。而普通的百姓平时劳作的时候一般穿着犊鼻裈,外观看起来就是个三角裤。

张安一直都不适应这种开裆裤和跪坐的风俗,好在他是个平民,身边的人对他没有什么礼仪方面的要求,只是当初在钟氏学堂那几年每日跪坐颇为难受。后来村里的匠人渐多,张安就让他们设计出了长裤、短裤、长袖、短袖等方便日常穿搭的服饰。他内心从来没有主动迎合融入这个时代的想法,一向都是被迫忍受的。现在有了条件和时机他自然要改变,留下那些优良的改变那些落后的糟粕。

张安家自从推广新的耕种方法后,在村里有了巨大的威望,而张大叶身为族长和里长,名与实具备,号令很是有效。这些新的服装虽然跟往常的不一样,但确实比之前更加方便舒适,也就慢慢的普及适应了。后来周边的其他乡里也有人来采买,连钟氏都让张成拿回去了一批服饰,听张成说,钟氏现在的很多年轻人都非常喜欢这种新式的衣服,在家都会换上,只有出门时碍于当时的礼法不得不换回繁琐不便的旧服。

只见张安持刀护在身前,绕着对方缓慢移动,试图找到对方的破绽。注:汉代的环首刀外观跟长剑类似,只是单边开刃,刀背较厚。

他见对方随着他移动,动作流畅应对得法,就拉近距离,不断变换方位使刀佯攻。然而对方经验丰富,所有佯攻都被提前阻拦。他见试探无效,突然发力砍向对方左臂,对方缩身一闪让了过去,张安趁对方身形不稳,立马展开猛攻,左劈右砍不给对方喘息之机。那人一时间或挡或躲有些狼狈,连续交手十几回合后俩人气息都有些不稳,再一招猛砍后张安终于窥见破绽,一刀劈掉对方武器,赢得了胜利。

张安收刀向对方行礼说道:“远江兄,承让了。”

张达字远江是村卫队的一名队长,他的字也是张大叶给取的。他还礼说道:“仲定,进步何速也。”他们俩人这几年经常切磋,一开始张安输多赢少,后来慢慢的互相输赢,如今已经赢多数少了。

张安笑道:“远江兄过谦了。你等历经生死,不是我这种花样式能比的。”这些年大树里也并不是太平无事,出过几次乱子,幸好有村卫队训练有素,面对贼人应对得法,都化险为夷了,经过这些真实厮杀,队伍已经有了血性。

后来还负责村子商队的保护工作,主要在颍川郡内和周边来往,如今世道混乱盗匪猖獗,经历了不少凶险,队伍逐渐不凡。

张达道:“仲定,你用功甚勤,又天资聪颖,不必担心。”

随后俩人又比试了一番箭术,以30米箭靶为准,各射十箭。箭靶上面画有5个区域,越中心分数越高依次是五四三二一,这也是张安设计的。结果是张安十箭共得18分,张达共得26分。俩人均没有脱靶。

这个分数在整个卫队里面算是中上等,射箭需要长期练习,还很需要天赋。古代的百步大概也就是30-40米左右的距离了。另外他还没有见过传说中的神射手,目前大树里甚至整个长社县他都没有听闻有人能稳定射中百米外的箭靶。要知道前世的足球场大概也就一百米左右,试想有人能从这边球门射到对面的球门那真是恐怖如斯。

现在整个卫队使用的都是复合弓,根据不同人拉力配备的弓,最强的能有100多斤。张安平时用的是60斤,射箭时并不需要完全拉满,只是60斤弓威力更大。

箭羽使用的是无毛“风羽箭”这种箭将箭尾安羽处剔空两边,利用向内凹进的空槽产生涡流阻力使箭保持飞行稳定。这本是宋代才有的,主要是因为大树里这边没有什么羽毛,也不方便公开采买,就另辟蹊径选择用这风羽箭了。它跟传统的羽箭相比除了不要羽毛没有其他的优势。

张安前几天刚在家族的祠堂行完冠礼,此时他戴上了斤帻也就是一块包头布,也叫做葛巾。在大树里男子16岁举行冠礼,代表这男子成年了,可以婚娶,由长辈赐予一个表字。张安的表字在多年前大哥张成的冠礼日就订好了,张成是伯安,他是仲定。

此时距离大树里举办团练和精耕细作已经过去了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年多。这些年来村子发展迅速,对外不断的吸纳优秀人才,对内举行团练和精耕细作,十分重视技术人才的培养和发展。平时村里大事也是举办族会一起商讨,最终由张大叶决定。

经过这些年不间断的团练,如今村里已经有一百五十多人的卫队,这些人经历长期的锻炼和真实的生死凶杀已经蜕变,成为了能战之士,能娴熟的使用刀,枪,箭等常用武器,对于阵型和调度更是和散兵游勇拉开差距,进退有度,纪律严明。

而经过这三年来的精耕细作,粮食产量有了质的提升,整体产量都提升了一倍有余。每年给钟氏交2-3成的粮就能抵扣往年的5成税租。有了多余的粮食,大树里总算摆脱了生死线,可以从容的吸纳流民中的一些人才,现如今大树里的人口已经大概了3000多人,还在不断的增长。比之三年前增长了也近一倍。这个时代早就有了烧砖制陶的工艺,只是下层的百姓无人在意,他们只能自己用泥土和草木搭建房屋。后来张安集合众多工匠开办了烧砖作坊来解决众人住房的问题,让村里的居住环境大为改善。

这治铁这方面,经过多年的不间断搜寻和派遣村里青壮外出求学,目前已经有了一队成熟的工匠。其中有一位牛铁匠曾经是洛阳官方铁作坊的大匠,这人很有见识,身处低位但已经察觉到洛阳的风波诡谲,趁机跑路回乡后来加入了大树里。

早在西汉时炼铁高炉已经在国家上层普及,到了如今东汉末年高炉炼铁技术已经全面普及,一些地方的小豪强也能自产自足。炼铁工艺已经达到了炒钢,炒钢就是将生铁加热成半液体状态,加以不断的搅拌,利用空气中的氧使之脱碳,以获得不同含碳量的钢。

在锻造和铸造后这些铁器在日常生活和农业生产上面已经完全够用。

在武器这块就用到了“百炼钢”技术,就是把炒钢后的熟铁或者钢反复捶打,去除钢铁中的杂物,使之更加坚固耐用。但这种工艺耗费的人力和物力很大,产量低微。张安一直在试图改进。

在炼铁和治铁这块张安知道的不多,他把这些铁匠组织起来提供较好的生活条件和待遇。然后把科学方法告知,也就是平时多观察,然后记录总结。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然后说了一些前世听过的词汇比如炼铁时候的温度越高越好,而风越大温度越高。可以多种材料混合炼制,“淬火,退火,回火”等。

想当初张安他家的东西都是木头和土陶的,他们每年生活和劳作都十分辛苦。这些年随着炼铁治铁技术的发展村子里面的生活用具基本都换上了铁器。而在150人的村卫队也基本配齐了刀枪弓箭,并且还私藏了20多副甲胄,只待时机一到就将大放异彩。

随着村里的技术发展,商品也逐渐增多,而人员的增加也对钱粮需求增大。张安就顺势组织了一支商队,主要售卖的商品有衣服,农具,家具等。主要贩卖到周边郡县,这些年商队的发展很快,如今已经有了一个大商队加上3个商队了。他们走南闯北收集了很多信息,让张安对未来的规划更加明了。

长社县距离洛阳很近,路程只要两百多里。在这里起义闹革命那真是抱着老虎喊救命——找死。后来的黄巾起义也证明了这一点,朝廷选择卢植去翼州打张角三兄弟,让皇甫嵩和朱儁联手打波才,主次轻重很是明确。想必当时波才也是很茫然吧~

但这波才也是真猛,黄巾184年起义,朝廷在185年3-4月派兵来镇压,他在这大半年的时间已经从荆州打到了长社,可谓势如破竹,所向披靡了。最后还打败朱儁,围住了皇甫嵩~

张安经过这些年的长期的观察和思考,他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计划。就是趁着黄巾起义的混乱时期一同低调行事,他准备到时先把周边的那些平时凶残嚣张的豪强平了,然后获得他们的物质装备和人力。之后再转战扬州,如今的颖水可以直达九江郡的芍陂。那里在此时引淠水成湖,有万顷良田可养活千万人口。这芍陂就是现代的淮南寿县,周边有煤矿和铁,水运很是便利,实在是一块宝地。后来的袁术也是得到了这里后膨胀的称帝了~

张安准备效仿明朝洪武帝朱元璋的路线,到了扬州打土豪分田地,发展科学技术,种植水稻增加生产。广积粮缓称王,先向南向西发展,等时机成熟再行北伐。如果这中间出了问题他就去投靠刘备,如果还不行那他就打算带着宗族去交州那边开荒隐居,把前世的知识写出来,也算不枉此生了。

在有了明确的战略宏图后,他和张大叶,张成以及村里一些重要核心人员相互探讨取得了一定的共识,他们目前还不愿意背井离乡,多有犹豫,但只要黄巾起义一旦发生,冷冰的现实会让他们做出选择。

这些年张安一直在做着准备,首要的重点就是寻找人才,他用心回忆后确定了几个当前可以争取的人才。在文士方面他们分别是颍川郡戏志才,颍川郡治阳翟郭嘉,这两人都是寒门出身,现在年龄应该和张安也应该相差不大,是可能邀请到并愿意一同共事的人。

其实这个时代的颍川郡真是群英荟萃,人才有名的像荀彧、荀攸。钟繇,陈群,辛毗,杜袭,赵俨。这些人现在都已经开始名传州郡,张安那是久仰大名了。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和这些人接触,道不同不相为谋,经历前世的洗礼,他知道他应该做什么,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在武将这方面他想到的是陈留典韦,他此时已经出名,他为刘姓友人打抱不平,当街杀了曾经的富春长李永,震动郡县。

东郡顿丘人乐进,历史上他出身低微,容貌短小就是个子矮,可能只有一米五、一米六,一路从底层拼杀做到了五子良将。

泰山郡于禁,为五子良将之首,以治军严整,指挥优秀传名后世。他俩人都距离长社较远,泰山郡更是在兖州边界和青徐两州交界,路程应该有一千多里,此时大乱将起,外出千里去找两个不认识的人听起来实在荒唐。但想要成事必须要有人才,张安他自知除了后世的见识他并不出众,并没有汉高祖刘邦的识人之术。经过慎重考虑张安觉得还是要走一趟,他能想到的人才就这几个,实在是不可错过。

这五人都出身微寒,是经过历史验证的大才,如果能得到他们的相助,未来可期。在假借异人的名头,张安这些年一直在打探这几人的消息,如今都有了明确的线索,再有两年黄巾即将起事,时间紧迫他已经准备动身。

他计划先去拜访本郡的戏志才和郭嘉,然后去陈留找典韦,再去东郡见乐进,最后去泰山郡找于禁。一路一千多里,生死难料。 第十二章 戏志才 戏志才如今住在颖阴县的灵井里。他在本地很有名气,因为他自小就见识过人,聪明不凡,有不少异于常人的表现。

戏志才出身比张安稍好,是自耕农家庭,他跟张安同年出生,今年16岁刚刚及冠,志才是他的名也是他的表字。在这个时代平民百姓用双名的人颇多,只是在名门世族那里才有单名的讲究。

这些事张安几年前就知道的了,那时候戏志才的情况并不如意,连年的灾祸让他家越发窘迫,而他自小就志向高远,想要通过读书出人头地。但现实却很残酷,在他12岁那年,他父亲在长年的饥饿与疾病折磨下去世,丢下了他们孤儿寡母,然后就是传统的老戏码,他家的田地和资产被各种亲戚和恶邻巧取豪夺。

历史上戏志才投奔曹操后很受重用,但依然英年早逝。就是因为小时候的生活太过疾苦,身体受到了很大的损害落下了病根。

自从找到了戏志才张安就安排商队经常来此问候送礼物,每次他家凡有缺失都尽心补齐。他俩人也经常互通书信,内容主要为问候和闲聊,俩人算是神交已久。

182年6月,张安终于见到了戏志才。只见他穿着蓝色便服,头上带着灰色葛巾,身材纤瘦,皮肤黝黑。脸色憔悴,神情疲惫。

“仲定兄,鄙人有礼了。”戏志才认真行了揖礼,他语气温和,举止沉稳看起来很是干练。他用心打量了下张安。见他皮肤黝黑,个子中等身材偏瘦,手脚粗糙样子普通。但他并不以貌取人,依然和平专注。

张安笑着回礼,此刻的他心情十分愉悦。这是他此世第一次见到历史名人,还是他非常喜欢佩服需要的大才。

“志才,久违了。”张安感慨道。

戏志才点了点头道:“这些年我家的处境困难,多亏了你们的帮助,让我和阿母日子好过了很多,我的内心非常的感激。”

张安道:“孟子说过‘天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志才你生来就资质聪颖,志向高远,是上天派给我们贫苦百姓的大才。我帮助你也是在帮助我们自己。”

戏志才闻言沉默了许久问道:“不知道仲定是怎么知道我的?”

张安对着同行的张达等人打了个眼色,他立马指挥同行的5人警戒四周。

“我本是佃户出身,但幼时曾得到高人指点,这才开窍明悟这世间的道理,从小我就在思索,同样都是阿母生养,为什么我吃不饱穿不暖。而世家豪强却粮食满仓腐烂发臭,用丝帛来出恭净手?”张安看着戏志才希望他能接过这话。

戏志才摇头不语。

“鄙人穷思多年,终于明悟,这些的不公都是因为现在的制度问题。先当今朝廷通过察举制让州郡地方推荐人才,如今的地方官吏都是世家豪强,这些人朋比结党互相推荐,就导致我们平民难有升迁的机会,不知志才以为如何?”张安问道。

戏志才点头赞同。

张安接着道:“这些世家豪强多以经学传家,敝帚自珍。我等百姓想学点知识何其难也!这些人靠着此阻隔天下,名门世族世代为州郡之守,地方豪强则为郡县之长。”

戏志才道:“我看这几年出现了造纸术和印刷术,想来这种情况往后会好转,我幼年时阿翁为了让我读书,卖掉了家中30亩田……”说到这里他不禁感叹。

张安大笑道:“志才,你以为这造纸术和印刷术是哪里来了的?”

戏志才见此,有所明悟问道:“愿闻其详。”

张安道:“在我6岁那年,遇到了异人老师,他传授了我造纸术,让我脱离唐家。后来我们村子把造纸术献给了钟氏。”

戏志才闻言叹道:“原来如此,我还记得当年确实是我们颍川郡先普及纸张的。”

张安继续说道:“那印刷术是我12岁时再遇异人所授,后来我们看此术关系重大就设法偷偷的给了太平道,才有了今天纸张和书籍渐渐普及的局面,请你试想如果当初得到印刷术的是那些世家豪强今天你还能看得到吗?”

戏志才想了想后说道:“他们确实不会让印刷术流传,因为这些世家豪强往往垄断典籍,以此获利。那些花费很多代价得到典籍的人也不会愿意因为此术让之前的投入贬值。”

张安道:“然也。志才,如今世家豪强把控地方,皇权以宦官外戚对抗。这些人互相敌对,却都以我等平民为爪牙鱼肉,你忍心吗?”

戏志才道:“只要国家亲近贤才,远离那些宦官,好好的治理天下,我们的日子会很快好起来的。”

张安看戏志才一脸认真的说了这话,如果不是知道他真实才能,他可能就不再多说什么了,但戏志才说这话肯定不是发自内心,所以张安决定再加把火。

“如今汉室积弊已深,贫者无立锥之地,富者田连阡陌。在地方上百姓已经活不下去了,志才你身在其中应该明白。”他见戏志才点头接着道:“这些年我听说天下四方都有叛乱,地方不能平定都是等待朝廷派遣大军去征讨。有些地方连朝廷大军都不能平定,在益州的板楯蛮已经叛乱很多年了,朝廷也一直平定不下来。可见汉室的地方武备太差,权势都被地方的豪强把持,这些人中饱私囊,鱼肉乡里已经把汉室的根给败坏了。”

“如今汉室国家喜欢珍宝,就下命让全天下的郡县都给他进贡。如今全国的郡县都来打着国家的名义来搜抢平民的东西,驱使他们去劳作,百姓早就忍无可忍了。而在国家还是纵情享乐,我听说去年刘宏在皇宫建设了一条街肆,让宫女装扮成商家做买卖,刘宏带着宦官假扮成商人做买卖游戏。的这些动物价格暴涨影响民生。这汉室早无药可救了。”张安慷慨激昂的说了许多,这都是他心中真实愤慨。

戏志才问道:“仲定兄是想做陈胜吗?”陈胜是秦末第一个起义的农民领袖。

张安闻言走近戏志才说道:“我有陈胜之志,却不敢学他当天下先。”他顿了顿郑重的说道“我此生一共见过三次异人先生,第一次他教授了我造纸术。第二次他教授了我印刷术。第三次见到他,他没有教我知识而是告诉了我五个人,先生对我说如果我能得到这五人中的一半帮助,我就可以去实行心中的理想。志才,你就是先生第一个说的人。”

这话说出,戏志才浑身一颤。这个时代的天命和谶纬之学说深入人心,而且张安确实有不凡之处,就凭他的见识就超过了绝大多数的人,而且他还拥有不同凡响的志向和神秘莫测的异人老师,这一切组合一起打动了戏志才。他开始认真思索张安说的话,以及成功的可能性。

时间在俩人的沉默中流逝,张安平静的等待戏志才的答复,他已经竭尽所能。

戏志才暗叹道:“‘小民发如韭,剪复生;头如鸡,割复鸣。吏不必可畏,从来必可轻。奈何望欲平!’崔公此言说的不正是我们这些百姓的现状和想法吗?”

他看着张安问道:“当初为什么要把印刷术交给太平道呢?”

张安道:“太平道就是如今的陈胜啊!这些年他们在不满国家的士族豪强支持下发展迅速,收容流民积蓄力量,如今离他们举旗的那天已经不远了。”

戏志才问道:“为什么你不加入太平道呢?”

张安答道:“我和太平道虽然都心系百姓,想要通过推翻汉室来达到目的。但我们做事的方法不一样,我不能接受他们的办法,他们想来也不会接受我的办法。”

戏志才好奇问道:“仲定兄,请问你的办法是什么呢?”

这是一个张安从来到此但此世就一直在思考的问题,他有很多的设想,激进的有彻底革命推行民主。温和的有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具体该如何做还需要去验证。不过张安的内心深处已经知道答案了,只是他还不死心,那就是民主必败无疑,他能把摊丁入亩做好就是万幸了,历史上清朝搞了一百多年才真正办成这事。

在戏志才的询问下张安做出了决定,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开民智,减赋税,均田地,去特权,重技术,促发展。”

然后解释说开民智就是大力推动知识传播,之前的造纸术和印刷术能帮助书籍普及,而他后面还要根据前世的经验来改进那些繁琐的字和含义不明确的文字,达到简化文字的目的。再有就是改变现在的教育模式,如今的经学教育并不能治国理政,往往很多人都陷入了虚无之中,他将会简化经学的教育内容,加赠算学,工学等实用学科。最终的目的是打破目前豪门世家垄断知识的局面,最后说了一下科举的形式的意义。

戏志才听后大为赞叹,问道:“仲定兄,这些方法你是如何想到的?实在妙不可言啊!”

张安道:“大部分是异人先生传授的,还有些是我自己想到的。

戏志才赞叹道:“此天人也,听说太平道的张角就是仙人传授的《太平经》后他才发展出了如今的太平道。你的这位先生虽然没有传授你文字,但是教授的学识比《太平经》不差分毫。能不能带我去拜见这位异人先生?我也很多问题想要请教。”

张安道:“这位异人先生从来都行踪飘忽,每次我都会问他何时还能再见,他总是说有缘自会相见。之前我的阿翁和大兄也想要拜见先生,可他也没有答应,只是说有缘自会相见。”

戏志才感叹道:“如果有机会请一定要带我去拜见,这样的人物不能一见我会抱憾终生的啊!”

“唯。” 第十三章 交心 接着张安解释了减赋税的含义,他说目前朝廷的税赋非常沉重和复杂。除了田税之外还有很多的杂税,这些加在一起本就十分沉重,而地方官吏往往还会从中增派各种赋税,这种层层加码的情况下,百姓早就不堪重负或逃亡成野民,或者成为世家豪强的佃户和奴仆。他准备在将来简化这些繁杂的税赋名目,最好是将其减成只有一种固定的税收,比如三成的田税。他向戏志才自豪的预言道,如果这个办法真的能办成,那么汉人的人口将成倍的增加。

“如果人口过多,土地的产出不够吃怎么办呢?”戏志才问道。

张安道:“异人先生告诉过我,在南方的交州有一种稻子,可以一年两熟甚至三熟,并且它的亩产比我们现在种的麦粟要高,只是这种稻子对温度和灌溉有要求,更适合在南方种植。”

戏志才闻言大惊:“竟然还有如此神物?天意啊天意。”此时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要亲自去看看这一年两三熟的稻子。

张安接着道:“不仅是稻子,还有很多的物种都可以增加食物产量,只是现在的朝廷不重视这些,因为他们从来都没有饿过,更没有饿死过人。连远在西域的那些葡萄和葡萄酿造的酒水都在洛阳千金难求。难道交州的稻子他们会不知道吗?只是他们不在乎罢了!”

戏志才知道张安说的没错,不禁连连叹息。接着说道:“你说的减赋税对百姓来说确实很好,但这样会让政府的收入减少,收入减少怎么维持政府的持续运行呢?”

张安听了这个问题笑了起来,因为戏志才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他已经站在张安他的立场来思考问题了,而这个问题也代表戏志才是真的有才的。

“哈哈,志才,你问的好。这就是我与太平道的最大不同,也就是刚刚我说那后面的均田地,去特权,重技术,促发展。”

他对戏志才仔细解释道:“这均田地,就是给每个人分田,具体每人分多少我还没有想好,但是我觉得如果一户人家的土地超过一定的范围,就要加以制止和减少,我也知道这样做很不容易,会得罪很多的人,但土地问题就是现在汉室的最核心问题,如果不根治这个问题,其他的做的再多,也不过和光武帝刘秀一样,给汉室延续一百多年的国运,最终还是会回到如今现在这样。”

戏志才看着张安,这个外貌普通的农夫小伙样子虽然一点没变,但是他不知为何,张安的样子他看着顺眼了很多,也英武了很多。他说道:“均田地,任重而道远啊。”

张安洒然一笑,说道:“其实我等但凡走这条路,必然会成为世家豪族的敌人,只是有的办法敌人会少点,有的敌人会多点罢了。志才不必为此担忧。再说着去特权,如今天下皇室宗族,三公九卿,地方郡县等官员的家属不用交税。这个政策刚开始可能是为了吸引人才做官的善政,但到了如今已经成了世家豪族侵吞天下财富的巨口。这些人的亲属众多,跨州连郡,只要是沾亲带故的就可以免除赋税,然后再囤积土地逐渐成为当地的土皇帝,无人能治。还有就是官员的法律特权,他们触犯了法律可以减刑甚至什么事都没有,这也是将来要改变的,最终的目的是要真正做到官员犯法与庶民同罪。最后就是官员的教育特权,他们的子弟可以任意的进入官学,而平民百姓万难出头,这里志才你想必很有体会。”

戏志才点头表示赞同。接着问道:“你刚刚说的我都能理解,但是这个‘重技术,促发展’我完全想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张安笑道:“志才你可知如今我们大树里的亩产是多少?”

“多少?”

“粟亩产230斤,小麦200斤。并且我们采用的是轮种的方式,年产量大概能达到300斤。”张安自豪的说道。

戏志才闻言一愣,这个数字远超他的意料,这是他们灵井里亩产的一倍多。他疑惑的问道:“这就是技术、发展的作用吗?”

张安点头道:“不错,生活中的炼铁,造纸这些都是技术。技术能改善人们的生活,能增加粮食的产量,比那些经典有用多了。就像原来大树里的粮食产量每亩只有一百多斤,后来我们根据长期的观察作物生长总结了一套增加产量的办法,后来试验成功后全面推广的办法就是技术。能改善事物的方法的都是技术。”

戏志才听的津津有味,见张安停顿连忙追问:“那这个促发展呢?”

张安道:“促发展就是推广技术,就像现在朝廷明明知道有一年两三熟的稻子,但不推广就等于没有。所以今后我们有了好的技术就要把他推广起来,然后鼓励大家使用,如果有更好的方法,也要给予奖励,然后再学习新技术,再把他们推广出去,这个往复循环,粮食的产量会越来越高,哪怕将来的人口是现在的很多倍也不用担心了。”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这还是张安有生以来头一次,这也是他第一次对人述说自己内心的构想,现在该说的基本都说过了,他期待的看着戏志才等待他的回应。

戏志才站起身来郑重行了一礼。说道:“仲定兄,你之前不嫌弃我粗鄙,愿意在我困难的时候帮助我,如今初次见面又对我倾囊相授,鄙人不才,愿意和一起共创这个‘开民智,减赋税,均田地,去特权,重技术,促发展。’的盛世。”他顿了顿又坚定地说道:“纵死不悔。”

见到戏志才愿意跟他共事,张安的欣喜是难以言喻的。来到这世界16年,他承受的痛苦,孤独,无助。在今天终于得到了一些宽慰,他上前握住戏志才的手激动地说道:“有志才相助大事可成。”

俩人相视开怀一笑,很是欢畅。当下戏志才就要出去买酒庆贺,张安赶忙拦住问道:“志才好酒吗?”

志才说:“我自幼家贫,很少饮酒。只是今日实是开怀,所以准备以酒庆祝。”张安闻言暗舒一口气,他原本担心戏志才早逝可能是好酒或者服散等原因,如今看来这些恶习还都没有沾染。

他认真对戏志才说道:“酒色伤身,要有所节制,千万不可过度享乐。志才,大业未成,你要保重好身体啊。”

戏志才有些迷惑,不过还是应答道:“唯。”当下众人举杯言欢,很是开心。

第二日,张安对戏志才道:“志才,当时异人先生告诉我五个人,除了你以外其他人分别是颍川郡阳翟郭嘉,陈留典韦,东郡乐进,泰山郡于禁。”然后把这几人的事迹和特点细说了遍。

“这典韦我是听说的,至于其他人却不曾听闻,我想和你一起去见见。”戏志才道。

“志才如今天气炎热久不下雨,可能又要有旱情了。哎,不知道这次又要有多少百姓受灾。”张安说着旱情不禁感叹,因为他心中知道这是一次连年的干旱,地方受到的影响十分严重,粮食减产严重,可官府漠不关心,反而加重税赋,最终导致黄巾起义的彻底爆发。

他接着道:“志才,如今天下混乱,大变在即。还请你和令尊移居去我们大树里。我这一路危险颇多,实有不得不去的原因,如果我出了意外,请你继承我的理想帮我实现它,我已经写好书信,你到了那边他们会像对待我一样对待你。”然后细说了大树里如今的情况。

戏志才闻言非常感动,他握住张安的手说道:“愿君一路平安,共成大事!”

张安当下就安排好人护送戏志才一家搬迁,并且仔细交代好后,再度上路,他准备下一站去见郭嘉。 第十四章 郭嘉 郭嘉他出身自阳翟郭氏大族,这郭氏传世多年,是颍川郡的名门世家,家中曾经出过多位三公九卿和侯爵,家传《小杜律》。郭嘉是这郭氏的一个分支。

郭嘉这一支如今人丁稀薄,只有父母和他三人加一个老仆,家中有一百多亩良田给佃户租种。日子过得比较清贫,而他父亲的身体并不好,经常卧床。跟郭氏大宗那边的联系也若有若无,只是在郭嘉年幼时去那边进过学,但也并没有完全传授《小杜律》。

这些都是张安之前打探到的消息。之后张安就安排人去送礼拜访递交了书信,这些年来多有往来。

如今郭嘉等人住在钧阳里,张安先让众人安顿下来,然后带着张达俩人携带礼物前去拜访。

沿着一条小路来到近前,看到房屋坐落在田亩高处,屋子前栽着桃、竹,周围种着桑麻,青红黄翠好一片田园风光。

张安见此暗暗点头,这里风景秀丽,偏僻清净,如今的郭嘉13岁,为人低调正在此隐居。

在屋外恭敬敲门投了名刺后,不久郭嘉迎了出来。只见他虽然稚气未退但相貌英俊,气质超群,让人心生好感。他头戴纶巾,身穿蓝色直裾丝袍,腰束革带,内穿棉服,下身穿着长裤。

郭嘉声音清亮,举止优雅的对张安俩人见礼。然后把他们引入屋中拜见父母,礼毕后他引着俩人来到屋外桃树下,这里有些木凳石桌。

“张君,家中狭小不便待客,还请见谅。”郭嘉歉意的说道,然后和老仆一同收拾桌案摆放下果蔬和酒水。

张安感叹道:“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郭君,比之那些豪门大宅,歌舞佳肴。还是这里更合我心意。”

听闻此言,郭嘉如饮美酒。他反复品味着那句“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赞叹道:“好诗,张君大才。”

“郭君谬赞了,这是我的老师所言。我觉得用在这里很合适就说了出来。”

郭嘉奇道:“不知道张君你的老师是谁哪位大贤,他日定当拜见请教。”

“说来惭愧,鄙人粗贱。在幼时得遇老师,幸得垂怜教我知识开我心智。但老师闲云野鹤行踪飘忽,我此生也只见过三回,如今连他的名字我都还不知道。”

郭嘉闻言更是诧异,问道:“竟然有此奇事,愿闻其详。”

张安当下就把6岁那时遇到了异人,学得造纸术的事情告知了郭嘉。郭嘉听后连连感叹,看着张安多了些审视和好奇。

“张君,你自幼得此奇遇他日必将腾跃九霄矣。”

张安闻言郑重道:“郭君,安虽名微位贱,但心中确有所愿!”

“不知张君有什么志愿?”

“我生来就是佃户,性命朝不保夕,深知黔首庶民之苦。我愿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老有所养,幼有所教。”

郭嘉听后沉默了会说道:“不想张君精通孟子。”

“圣贤的微言大义让人受益终身。不过老师曾教导我,尽信书不如无书。不管是哪位圣贤都不是完美正确的,时事变迁我们要学习那些对的道理,摒弃那些错误的。”

郭嘉问道:“依张君之见,如今哪些是对哪些是错?”

“孟子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是对。荀子言‘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能载舟,则能覆舟’是对。”

“那错误呢?”

“跟上面这两句话相反就是错误的。”

郭嘉忽然狡黠一笑问道:“张君,‘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是孔子对谁说的啊?”

张安闻言一愣,然后坦言道:“安自知天资愚钝,而学海无涯难以穷尽。向来只观大略不求甚解。”他心中暗叹这郭嘉真是天资超绝,他从小就接受了完善的教育,又经历了人间的疾苦,历经打磨虽然年幼但已经如一块宝玉,玲珑而透彻。张安有种十分确定的感觉,他说的话和心中所想郭嘉都了如指掌。

“张君,志存高远心系庶黎,自然不比那些那些腐儒。是小弟唐突了。”郭嘉歉然道。然后问道:“张君,不知道你的志向准备怎么实现?”

张安一阵沉默,他在戏志才明确同意要和他一起共事时也没有说出南下的战略规划,在此时自然也不能说的。更何况郭嘉不是单纯的寒门,他背后站着的是郭氏。

“我听说如今的国家认宦官为父母,买卖官爵荒淫无度,朝政的大权都在亲信的宦官手上,他们肆意妄为,专权弄事。这几年大旱蝗灾不止,官府却不管不问,强迫庶民照旧缴税,地方上已经民声鼎沸。”他边说边注意郭嘉的反应,他刻意省略了世家豪强的作为,只说皇帝和宦官与百姓。

“前几年太平道突然多了一术为‘印刷术’他们用此术把太平经等书籍广为传播,这些年太平道的信众遍布天下,声势越来越大了。”郭嘉忽然靠近张安低声问道:“张君,这印刷术也是你老师教的吧?”

张安被这突然的询问一惊,当下反问道:“此事从何说起?”

郭嘉笑而不语,只是定定的看着张安。

张安道:“郭君,这太平道用符水邪说蛊惑黔首,如今势力遍布天下其志不小,希望你今后要小心他们。”

郭嘉看着张安意味深长道:“在这阳翟,郭氏就是太平道的最大的支持者,张君你是要我自己小心自己吗?”

张安一时大为尴尬,他虽然知道太平道背后一直有世家豪强支持,哪知道这郭氏就是阳翟太平道的推手,郭嘉还直接的说了出来。他当下重整心态,决定不再和郭嘉绕弯。

“郭君,如今地方百姓疾苦,天下鼎沸。朝政上国家重用宦官外戚打压禁锢士族豪强,双方已经势同水火。现在又有太平道广传天下,不停地招收教众日益强盛。明眼人都知道大变将至矣!”

张安说完顿了顿,对着郭嘉郑重道:“郭氏虽然对太平道多有帮助,但终究不是太平道,到时候大乱一起恐怕将变故横生。况且郭君你如今身为旁系支脉,无足轻重,在那些士族豪门眼中与我等黔首无异。”

郭嘉闻言终于不复之前轻松玩笑之态,他叹息道:“张君所言无错,不知有何教我,小弟感激不尽。”

“如今大变将至,我想请郭君和家人去我们大树里那边居住。其实很多年前我老师就遇见了太平道之事,让我们早做打算,我等听令后用心准备,如今可保护郭君一家平安。”当下就简略的说了些大树里的现状和准备。

郭嘉起身对张安行礼道:“多谢张君美意,不过迁移一事关系众多,阿翁身体有恙也不便远行,太平道一事我心中已有成算,请不必担心。”说着又是一笑,接着道:“况我还年幼,实在不想去做那些很累的事情,嘉生性散漫喜好享乐,恐怕与张君将行之事不合。”

听了这话张安并不意外,在之前对话时他的心里就隐隐有了预感。郭嘉不是戏志才他如今虽然落魄但也远不是普通寒门可比,更何况他绝顶聪明,远见卓识在哪里都能混的很好。

“郭君聪明睿智,才华出众,气宇轩昂让鄙人自惭形愧,今日不自量力冒昧相邀诚惶诚恐。然,天下百姓疾苦难以过活,还望郭君能不辞劳苦出山相助,将来可如留侯一样事成后云游四海,安自当拱听明诲。”张安还想尽最后的努力。

郭嘉见张安如此夸赞自己也不禁心中感动,他如今才13岁,最希望获得的就是他人的认可,更何况张安把他比做了留侯张良,这是天下所有士人的偶像,也是他最喜欢的人。

“多谢张君谬赞,小弟不才乡野凡人罢了,实在不敢比之留侯。”

“我的老师曾对我说过五个人,他告诉我只要能得到这五人中的一半人相助,我的志向就有机会实现,如果他们都不愿意帮我,就让我直接远去交州归隐山林。郭君,你就是这其中之一,我曾经问老师你们有什么特殊,老师对你的评价是’洒脱不拘,通达世事,筹画决胜,世之奇士’”

此言一出,大大震撼了郭嘉,他如今才13岁,怎么会有人对他做出了如此评价呢?难道这个世上真的有神仙?就像张良遇到黄石公那样预言十年后天下大乱,让他好好准备?这一刻他那颗从来都智珠在握的心乱了。

他问道:“我五人都是何人?”

“颍川戏志才,陈留典韦,东郡乐进,泰山郡于禁。”然后把他们的大致情况和郭嘉细细说了,并且告诉郭嘉戏志才已经愿意帮助他。

郭嘉闻言沉思良久道:“除了典韦我有所耳闻,其他人我都没有听过。这典韦也只知为友杀人矣。”

“典韦,乐进,于禁都是武将。典韦勇冠三军,可冲锋陷阵。乐进骁果悍勇,计略周备,可为将亦可为帅。于禁沉稳持重,治军严整可指挥三军,克敌制胜。”张安接着补充道:“这些人和郭君你一样还不曾为人所知,但只要时机一至,必将名传天下。”

“不知道这些人都如何回复?”郭嘉问道,他终究年龄尚幼,遇到拿不定的事情就会犹豫。

张安摇头道:“除了戏志才,其他人我还没有见过。”

“今天和郭君言谈甚多,小弟受益匪浅。如今天色已晚,不如请张君在此暂歇一晚,明天小弟带张君在附近游历一番如何?”

张安情知郭嘉心中还有顾虑,当下点头道:“郭君此处清雅秀美,能在此游玩实在是幸事。”

当下郭嘉安排俩人住宿饭食,一夜无话。

第二日,众人用过饭食,郭嘉带着众人在钧阳里游玩了一番,一路上郭嘉跟张安和张达俩人说着些名胜古迹,他声音清亮悦耳,举止优雅从容相处下来让人舒心。

等到下午回到住处,张安见郭嘉迟迟没有给答复,心里已知道此次恐怕要无功而返了。

“郭君,劳你今日带我们游玩,我很是欢畅。但每念百姓处境艰难,鄙人心甚不安。”他见郭嘉脸色复杂犹豫知道他还没有下定决心,就接着道:“郭君如今年龄尚幼,令尊也需修养,我日后当寻访名医,好求其施展妙手治愈令尊。”

“郭君,大变将至,时不我待,我将去远寻贤人不便久留。今天我想和郭君定一个君子之约,不知你愿不愿意?”

“何约?”

“此君子之约可谓三年之约,那时郭君已行冠礼。如那时我已经有一份基业,并且没有忘记实行我的志向,请郭君前来助我。”

郭嘉闻言思索良久说道:“可。”

张安见郭嘉答应,大喜。立马上前握住郭嘉的手激动地说道:“我必不忘今日之言,这三年之约还请郭君勿要忘记。”他顿了顿略有犹豫,然后咬牙下定决心说道:“我将在南边翘首以待郭君。”

听到这话郭嘉有些诧异,然后想着“南边”若有所思。

相互告别后,张安和张达召集众人准备去陈留。阳翟距离陈留大概有300多里,他们做了诸多准备,一行七人,有两辆驴车拉着行李,身佩刀枪弓箭。

这驴车是精心特制的,可以拆装搬运。从前几年刘宏搞了个官营马匹买卖后,马价一路高升已经大概到了二百多万钱。要知道这时候买一个郡长的的花费也才二千万钱。在从前正常时期马匹的价格大概是8000-20000钱,涨了近一百倍,可见如今社会的物价已经崩溃了。

据说这年头100斤粮食已经要20多万钱了。他忽然想起前世小胡子的一句名言:“你知道最近一块面包要多少钱吗?50万马克!一辆推车都装不下。”想到这里不禁莞尔一笑,现在跟那时类似,如果用钱买东西恐怕要推着车才能带上这么多钱。

大树里如今是有马的,有20多匹,都是这些年来暗中收集的。 第十五章 典韦 但此时马匹太过惹眼,张安觉得还是用驴车上路安全。

他们先是向北行路,穿过陉山来到新郑,在这里略做补给休息后继续向东行路,经过苑陵后来到了中牟。一路上小心谨慎,万幸没有遇到什么致命危险,最终用时12天达到陈留。

当初典韦帮助刘氏杀了李永后,就一直藏匿在襄邑县这边,这里就是刘氏的族地。后来面对朝廷的追捕和李氏的报复,刘氏在经过一些损失后就不再庇护典韦。

那时典韦孤身一人面对追捕和报复没法,就只好就逃进了山林里,日子过得很是艰辛,旁人都认为他不久就会死去。不想典韦实在勇武过人,居然可以驱使猛虎,自此在山林中安下身来。

前些年张安探听到典韦消息后就让人携带礼物来邀请典韦加入大树里,但是典韦因为自身背负人命不愿意连累他人就拒绝了,之后张安每年都会送上许多生活用品和书信,典韦也会回赠一些山货。

这日太阳高照,万里无云,整个兖豫关中地区已经2个月还没有下雨了,大地一片干旱,许多田地已经开始干裂。在来的这一路上,张安见到许多河渠都已经干枯。许多农民茫然的在庄稼地里面忙活着,没有雨水耽误了孕穗,也影响了正常的灌溉,马上就要收割了,还是没有雨,那今年的收成已经可想而知。

在襄邑北边的这处山林,张安见到了典韦。只见他身形魁梧壮实,目测有身高185左右,体重200多斤。肤色黑红,脸上毛发杂乱,身上衣服破旧不堪,满身的伤疤。

典韦开心的说道:“哈哈,你就是张兄弟吗?”他仔细的看了看张安。“感谢你这些年一直接济我,我一直想见面感谢啊”

“典君不必客气,这些许杂物相比典君的义气不值一提。”

典韦闻言神色一暗道:“义气,嘿嘿。”

张安知道,典韦帮了朋友报仇杀人,但结果却是自己藏匿山林不见天日,家中阿母却受他牵连而死……

如今的典韦具体年龄不详,看外貌应该还没超过30岁。

“典君,你因帮助朋友报仇而当街强杀恶人李永,如今躲藏在山林之事早已名传州郡,其义其勇人人都很是称赞,难道你后悔了吗?”

“我不后悔,但是这结果却不是我想要的。”典韦叹息。

“想必典君知道,我本是佃户出身,到如今也还是个佃户。不知道愿不愿意和我这样出身低贱的人交朋友?”张安故意挤兑典韦这说道。

典韦勃然变色道:“此言何意?我典韦岂是如此势利之人?张兄弟你之前对我的帮助我很感激,但是你咋能如此辱我?”

“是小弟冒昧了,请典君恕罪。我看典君之前为豪强大户杀人,误以为你是个嫌贫爱富之人。”

“为那刘氏出头只因此人当初和我相交要好,我若为贪恋他家的富贵可教我立马受到天诛!”典韦斩钉截铁的说道。

张安自然知道典韦是何人品,如此说只为引出下面的话罢了,他心中暗自惭愧。

他向典韦行了个一礼。“承蒙典君愿意和我相交,小弟不胜荣幸。不知可否坐下来听我给你说个故事吗?”

“哈哈,我天天在这里跟些野兽作伴,闲的很啊,别说一个故事,就是十个故事我都要听!”典韦哈哈笑道。

张安看着典韦开心的样子,心情也被带动了起来,他想到典韦这体格和心理素质放到前世一定会是一个优秀的运动员。

众人找到舒服的地方坐下后,张安说起了故事。

当年大将军窦武在一众名士的鼓动下决定清除宦官,还天下一个清净。不想由于行动一直犹豫拖延,行事又不密,最终导致大好的优势局面被宦官团灭。

在宦官彻底胜利后就开始打压全天下的名士,他们把那些名士和他们的家人都列为黑名单,不允许当官。并且发布了追杀令通缉那些反对他们宦官的名士,而这个故事的主角就是通缉犯张俭。

当初这张俭50多岁时被山阳太守翟超征辟为督邮,初次当官的他就搞了个大的。私自处死了当时最有权势的宦官侯览的亲戚,然后还大肆宣扬。其结果就是他的举主翟超丢官流放,张俭也变成了逃犯。有一次张俭逃去了孔融家里,孔融收留了他,结果事情败露官府的人来缉拿张俭,他乘机又逃跑了。但孔家没法跑,孔融和他哥哥孔褒就被缉拿问罪,最终孔褒被处死。之后他不停的逃亡让十几户帮助他的家庭都因为他而家破人亡。如今的张俭已经六十多岁了却仍然还活的好好的。

故事说完他问向典韦道:“典君可知为什么这张俭害了这么多人,为何众人还一直愿意帮他呢?”

典韦摇头。张安见此自嘲地道:“其实没什么复杂的,只是因为这张俭是名士,出身世家豪门,他的父亲就是一郡的太守,而朋友党羽遍布天下,他之前多年一直不曾当官就是因为朝廷一直没有给他满意的职位罢了,他心中对此很是不满,所以后来当上督邮就立马杀了侯览的家人。”

他看了看典韦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就接着说道:“典君,比起你的为友杀人,这张俭的事情是不是要严重的多?”

典韦点头赞同。

“可为何这张俭不管逃去哪里都有人冒死也要帮助他,而受到典君你相助的刘氏却对你不闻不问了呢?”

典韦这时若有所悟,陷入了思索中。过了一会,张安接着说道。

“这背后的道理也很简单,只是因为张俭是天下名士,而典君你只是一个黔首匹夫罢了。”

“典君,在那些世家豪门眼中,我们这些黔首庶民,有武勇如你这般的就是爪牙,如果像我这般平常普通的,就是鱼肉。”张安的话语像一把无形的利器,插入了典韦的心中。

“在这些世家豪强眼中,我们不能与他们相提并论,只是会说话的猪狗而已。”

张安的话很是直白,但正因为这直白典韦听的很明白,在他过往人生中的许多迷雾在这一刻消散了。只见他挺起了那高大健壮的身子,举起手大呼道:“阿母,孩儿错了啊。”哭喊着宣泄起这些年来心中的复杂情感。

过了良久,典韦整理了衣表,对张安行礼道:“多谢张兄弟提点,今日才知道以前那刘氏对我的诸多利用,只可惜我的阿母因为我的愚笨而亡。”

张安道:“典君,你天生雄武英勇,连老虎都惧怕于你,可却被那些世家豪强仗着势利欺辱,躲在荒野山林中和野兽一般的乞活,这世道何其不公啊。”他说着站起身郑重行礼道:

“典君,如今汉室倾颓,民间人声鼎沸,天下大变在即,请你和我们一起为了这世间的黔首匹夫求得一线生机。”

“张兄弟,你们是要……要叛乱?”

张安摇头道:“如今太平道起事在即,届时天下大乱,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百姓要因此而死。我非是要叛乱,只是想带着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像个真正的人一般活下去。典君,小弟我资质愚钝,又人微力薄,而你天生的如此高大雄武。”

“请求你不要去做那世家豪门的爪牙,被他们驱使着来杀害我们这些黔首,请来做我们这些黔首百姓的坚盾。帮助我们抵挡那些比虎狼更凶残的贪官污吏,世家豪强。”说着他行大礼拜了下去,那些一同而来的几人也纷纷下拜,一同大喊道:

“请典君做我等的坚盾。”

“请典君做我等的坚盾。”

“请典君做我等的坚盾。”

典韦见此场景连忙扶起众人说道:“我也出身低贱,阿母从小就教导我要多行善事,多帮助他人。张兄弟,你说的那些许多我不太懂,但帮助跟咱们一样的百姓,我非常愿意。”

当下典韦对着众人大声说道:“典愿做坚盾保护百姓。”

一时间气氛很是融洽,典韦感觉这么多年的屈辱,孤独,痛苦都有一个答案。

当下几人拿出吃食用具,饱餐一顿。张安和典韦说了大树村如今的情况,发展精耕细作让粮食产量翻倍,吸纳了许多的流民。组织青壮团练保卫村庄等举动,听的典韦高兴非常当下就说道:“我等何时动身,我恨不能立马看看这些啊!”

“典君,小弟自幼时曾遇见高人隐士。他看我可怜愚笨就教授了我一些知识,后来他曾经对我说,这世间有五个人,如果能得到他们的帮助,我就可以实现心中的志向。”

“典君,你就是其一。”

典韦闻言又惊又喜道:“典何德何能,竟然能如此吗……”在他之前的人生中虽有一腔忠义,一身武勇,但一直随波逐流的过活着,现在听到有人说他是如此重要,那种喜悦是从未有过的。

“小弟绝无虚言,若我所言有所不实,同样愿受天诛!”张安一脸的严肃郑重,举手指天说道。

在和张安同行一路的张达等人也是眼神狂热的看着张安和典韦,同样的话他们已经听过了三次,但每次听到都会让他们热血沸腾,越听就越是神圣,越是这般的传奇,他们的心中已经没有丝毫的怀疑,足不出户的张安当初让人去打探这五个人消息时,很多人都以为他在胡闹,可如今这些人都真的存在,而且各个都是如潜龙一般的在蛰伏观望,还有比这更有力的证据可吗?

典韦如触电般的一个激灵,在他的心中涌现出了一种真实感,这就是他这一生的意义,这种真实感让他感到无比的充实,无比的安心。

他将和张安一起帮助那些无人在意的黔首庶民,替他们发出声音,让那些不把他们当人的豪门世家重新认识他们!他对着张安行了一礼,拜道:

“张君,典愿效犬马之劳,死不旋踵。”

张安见此大喜,扶起典韦说道。

“典君,在见你之前,我已经拜访了两个人,其中的戏志才已经同意和我们一起共事,他现如今应该已经在大树里等待我们回去。”

“还有一位叫做郭嘉,他如今年岁尚幼才13岁,父母身体也不好,我和他定了三年之约,只要三年后我们有了一份稳定的基业,还在为天下的黔首做事,他就会来加入我们。”

“你是我如今见的第三人,如今你也同意了我的邀请,我的内心激动的无以言表,因为有了你们的帮助我的志向才会有成功的可能……”

“典君,如今还有两位大贤我还没有去拜访,他们是东郡乐进,泰山郡于禁。”当下就把这俩人的情况说给典韦听了。

“张君,去那边路上很远,很是危险。典愿意为护卫。”

“多谢典君相助。”

第二日,众人早上吃过饭食后,一起帮助典韦收拾行囊,别无他物,只有几件衣服和日常用品罢了。其中有一副双铁戟沉重非常惹人注目。

“典君,这双铁戟大为不凡,请问是什么来历?”

典韦叹道:“这是我阿翁的遗物,当年阿翁在并州边军当兵,后来随朝廷去打鲜卑,死在战场上。”

张安知道这应该是177年那场大败。

“典君,当年士族和皇帝宦官的斗争如同水火。后来刘宏和宦官想借着对外的军功大胜来打压士族,结果大败亏输,让边郡的精锐士卒伤亡殆尽,这朝廷和世家大族只是一群为了自身私利的国贼罢了。”当下把那场大战的前因后果细细说了。

典韦听后双手紧握双戟,须发皆张愤怒不已,他的阿翁阿母都因为这些统治者而死,在私人情感上他如今比张安更加的痛恨这些人。

众人怕典韦发狂伤人连忙将张安护在身后,张安摆手示意上前接过双戟,发现十分沉重,他单手拿着很是吃力,只好双手抱着。他赞叹道:

“典君你这双戟当真沉重非常!” 第十六章 朱才 周围的众人闻言都好奇的过来试了试,无人能像典韦那般轻松使用,都纷纷惊叹起典韦的神力。

“此双戟左重30余斤,右戟40余斤。”典韦平复心绪,接过双戟顺势舞了一番。

只见他拿着双戟挥舞起来如同一股旋风,呼呼地风声凄厉,让人胆寒。看不清楚人影和戟影,只是看着就让人生不出反抗之心,只想立马逃跑。

众人都围住张安惊恐的看着典韦,哪怕知道这是自己人也有些手脚发软,满身冷汗。

张安见此暗叹道,真是一个人形自走的收割机啊,试想当典韦那高大健壮的身子穿着重甲,拿着双戟在战场人杀人如割草,己方的士气该有多大的提升,而对敌人来说那真是噩梦,只想远离这大凶之人。

“典君的武力超过了我的想象,想来霸王之勇就是如此吧?”

众人闻言都纷纷赞同。

“张君过奖了。”典韦听张安说他的武勇和项羽一样,心情非常欢畅。

收拾好行装后,众人帮典韦修发剃须,从行李内拿出了新衣给典韦换上,再看这典韦果然不凡。

魁梧伟岸大丈夫,面怀忠义照千古。

众人都纷纷上前见礼,表示倾慕之情。

“典君,不知你可有表字?”

典韦摇头道:“阿翁早亡,这些年来我到处厮混荒废时光,没有表字。”

“小弟心中有一个字不知道能不能送给典君?”

典韦闻言大喜道:“是何字?”

“恒坚,典君将来会是我们百姓黔首最坚实的护盾,所以我想起了这个字,不知道你看可行吗?”

“恒坚”典韦反复念道。“恒坚,我很喜欢,就当如此啊。”

众人见典韦同意,都非常欢喜,又重新上前行礼,称呼典韦为恒坚兄。

众人准备妥当后再度上路,经商议他们准备先去北边的酸枣,然后坐船从黄河顺流东行去顿丘。

水运张安非常的重视,他很希望能找到一批这方面的人才。因为他将来准备去扬州发展,想要带着这么多人走陆路过去很不容易,可如果能走水路就方便多了。

从襄邑这里去酸枣大概有百来里,他们花了三天就到了。自从有典韦加入队伍后张安的安全感大增,行路不再那么保守,他们每天行路30-40里,路上在野外露营也不惧怕。一路无话。

到酸枣后他们略做休整接着北上来到了黄河边的南燕县,在此寻找到了一艘去东郡濮阳的船,商议后他们搭乘此船用时七天来到了濮阳。

这濮阳是大城,城墙边长有近20里,宽8米高6米,整个城池大约有4平方公里大小。

张安看着壮观的濮阳城池对众人感叹道:“兵法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这样的城池想要攻打下来要死多少人啊!”

他想起前世曹操和吕布曾在此展开大战,当时吕布占据濮阳,曹操是进攻方,最终曹操大败。

众人进了城池后找了家谒舍安顿下来,饱餐一顿后各自休息,一夜无话。

第二日,张安让张达等四人去采买物资,然后自己和典韦四人在濮阳城打探消息。

他们先是在濮阳城转悠了一上午,观察了一下城池的状况,濮阳有三个交易商市,分别是西市,东市,南市。其中东南两市靠近黄河,比较繁华。整个城市人口张安预估在3万以上。

到了中午他们找了家酒舍吃些东西顺带探听消息。张安留心听了下众人的谈话,主要都是在说干旱的事情,每个人都忧心忡忡,如今已经2个来月都没有下过雨。

还有些就是抱怨物价的问题,现在在乡里的人还能自产自足,这些城市人口基本回到以物易物的时代了,钱币贬值的太过严重,需要用推车装着钱去买粮食,而花去的钱比麦粟还要重。像张安他们这一路基本就是用布帛和银子来交易付账的。

这几年天灾人祸太多,朝廷换三公比百姓换衣服还勤快,大家对此已经麻木免疫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张安看到酒舍内有个商贾谈吐不俗,十分面善,当下心生好感,就上前去见礼。

“见过先生,小子相扰了。”

“无妨,不知足下有何指教?”这商贾见了张安来的突然也不慌张,很是自然的接话。

“小子姓张,是从豫州颍川郡来的,今日初次来到濮阳。以前在家乡就经常听人说东郡这里人杰地灵,小子心中十分倾慕。只可惜我初来乍到不认识什么人,所以想请先生跟我等说说这东郡的俊杰奇事。”

“如果先生不嫌弃我们鲁莽冒失,请你来我们这边就做,我们会奉上好酒好肉款待你。”

这商贾听了此话以为张安是个世家子,当下态度立马客气谦卑。

“张君愿意和我这等下贱之人交谈是我的荣幸,不敢辞。”

当下这商贾就和张安等四人同坐共谈。

“敢问先生尊姓?”

“不敢当,不敢当,张君万勿叫我先生。鄙人姓朱,叫我老朱就好,哈哈。”说完自己先哈哈大笑了起来。

张安众人见此都是莞尔一笑,感觉这人很是风趣。

“朱兄雅量,请饮此杯。”张安敬了一番后就向这商贾问起来东郡的名人奇士。

这人消息十分灵通,不光知道濮阳本地之事,就连周边乡县也都说的头头是道。

听了一番后,张安果然听到了很多熟悉名人,比如刘岱,他如今就是东郡的太守。还有那乔瑁就是兖州刺史。

听到这两人如今的消息张安一愣,因为将来诸侯讨董的时候这俩人的位置调换了过来,刘岱成了刺史,桥瑁成了郡守,后来俩人矛盾严重,最后闹到互相攻杀,刘岱杀了桥瑁。

想到这里张安不由感叹这两人真是孽缘啊,想必后来的果就是如今种下的吧。

还听闻了东武阳人陈宫,传言他为人正直,才干非凡,如今很是有名,是如今东郡首屈一指的年轻名士。

还有一些如薛悌等名人张安都对不上号,就当故事听了。不过有一人这朱商贾没说他却知道,那就是东阿的程昱,他是曹操的重要谋士,不过他也是世家出身所以张安从来想过与其接触。

“请问朱兄,刚刚你说的都是些名门世族中人,难道这东郡的寒门百姓都不值一提吗?”

朱商贾闻言一呆,支吾良久也说不出话来。

张安和典韦对视一眼,他心中默默一叹。他见着朱商贾难堪,连忙拿话接过,主动说了些颍川郡的名人轶事。随后问道:

“朱兄,不知你平时经商走不走水运?”

“好叫张君得知,这水运比陆运快一倍有余,又能节省人畜的物力,自然是常走的。”

张安闻言大喜,连忙问道:“不知道你常走的是哪条路线?”

“西去洛阳东去千乘都是常走的。”说起专业的商旅事宜这人显得十分自信,当下就说了些这沿途的州郡县情况。

张安听的津津有味,他明白这朱商贾主要是沿着黄河,济水来跑商的。

“朱兄可熟悉扬州那边的商路?”

“扬州?”朱商贾闻言摸了摸胡子摇头道:“那边还未曾去过。”

张安闻言暗叹,接着说道:

“先生可知道洧水?”张安见朱商贾点头他接着道:

“从黄河往东到转道洧水再往南可进入颖水,沿着颖水一直往南就能到达扬州寿春。”张安这几年事情很多深感分身乏术,如今见了这人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当下就把他们大树里的一些产品告诉这人然后道:

“扬州那边水脉纵横,土地肥沃。如今中原大旱,眼看着粮食就要绝收。如果朱兄你能从北边购买铁器,酒水,布帛,书籍等去南边售卖想来可以收获颇丰,再从南边购买粮食带回中原,届时既可解朝廷燃急之眉,又可接济千万庶民之饥。善莫大焉啊!”

朱商贾摸着胡子的手突然一用力,拔下了几个胡子。

“张君之言,把我胡子都惊掉咯。”他故作生气的说道,惹得众人又是一笑。他思考了会赞道:

“张君真乃大才也,此一言价值千金。”

张安微微一笑,毫不在意的道:“我与朱兄虽是平水相逢,但心中觉得很是投缘,希望将来朱兄发迹不要忘了旧人啊。”

“哈哈,我等商贾即便身价亿万也不过是一浮萍罢了。”这位老朱自嘲一笑。

“倒是张君,老朱我这些年里东来西往,去过不少地方也见过不少人,还从来没见过如你这般卓越的人。”接着他又畏惧的看了看典韦,讨好的对他笑了笑。

“还有这位壮士,我只是坐在他旁边就感觉两股战战,几快失禁矣!”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阵大笑,就是典韦对这人也有了些好感。

“朱兄诙谐智慧,当真不凡啊。”张安叹道。

“张君,敢问你等到底是谁?老朱我绝不会乱说的。”老朱放低声音跟张安说道。

“我等确实是从颍川郡长社而来的百姓,此事绝无虚假。”

“长社,长社……”这老朱念叨着话,忽然一喜“诸位可是钟氏豪杰当面?”

“哈哈,朱兄这你可猜错了。”张安大笑道,不过接着又一顿,尴尬道:

“说我们是钟氏其实也没说错,我等都是钟氏的佃户。”

朱商贾这次的惊吓已经不是拔胡子了,他“噌”的一下站起身,呆呆的看着张安几人。

“你们……你们居然是佃户??”巨大的反差让朱商贾结巴了起来。

张安反问道:“难道我们不能是佃户吗?”

“佃户怎么会有此见识?佃户怎会有这种壮士?佃户又怎会远来千里和我点评名士?”

“然而就是如此啊”张安正色说道。他见朱商贾沉默不语,问道:“朱兄,从古至今有许多了不起的人都出身很是微寒,后来他们却做出了惊天的事业。可见出身和能力是没有关系的啊。”

朱商贾点了点,长出一口气道:“我只是不敢相信今日会亲眼看到啊。”

接着他目放异彩道:“今天能见到你们,真是三生有幸。张君,我知道你是要做大事的人,我愿意为你效力。”

这突然的投靠出乎所有人的意外。张安对着朱商贾行礼笑道:

“朱兄,我们没什么大事要做的,这次出门也是因为要行商访友,你实在是误会了。”

朱商贾点头道:“张君不需多言,老朱我这点眼光还是有的。这里不便多言,请随我来。”说完,就恭敬邀请张安众人。

张安和典韦对视一眼,见典韦点头赞同。当下就跟着朱商贾来到他的住处。

这是城南的一处庭院,占地三亩左右,外面是一圈围墙,里面是一排平房后面主屋是两层的,周围就是庭院,栽种着各种树木和假山奇石。正所谓“秦砖汉瓦”这时的建筑风格和美感已经成型,亭台楼阁,雕楼画栋,成“捺”形的屋檐经常被形容勾心斗角。

张安走进门后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场景不由得一阵恍惚。

朱商贾带着众人来到大厅后,请各人落座后安排好酒食。酒过三巡,他郑重来到张安身前道:

“张君,我之前所说绝无虚言,如今世道混乱,百姓艰辛。”他突然笑道:“老朱我晚上睡觉经常会梦见自己像浮萍一般,一吹就没了。”他这话说出张安等人都笑了起来。接着他向众人说起了自己的经历。

他姓朱名才,字良骥。出生濮阳的商贾家庭,那时家里有良田千亩家资千万。他幼时也曾读过几年书,只是后面见读书再好也不能为官之后,就回来继承家业还做个商贾。

自从汉恒帝刘志诛灭梁翼等人后开始重用宦官,朝廷派到州郡县的诸多官吏都变成了宦官的亲友家属,这些人下来就是捞钱的,贪婪无度不知收敛。每换一批官吏朱才的家产就要被收割一波。这么些年下来,他家从千亩良田千万家财成现在的五亩家宅些许家财。众人听后都唏嘘不已。

接着他把自己的三个孩子都喊来让众人见了,只见是两男一女。老大已经有十岁,二姐八岁,老小才五岁。 第十七章 潘璋 “诸君,这朝廷世家把我等当成了韭菜不停的收割,我心中苦其久矣。”然后对张安拜道:“张君,如果你不嫌弃我粗鄙,我愿意为你效力,只求你能护佑我的孩子们。”

众人都看着张安,与他同村来的俩人都是目光炙热。如今竟然有人愿意主动投效,这让他们大感振奋。典韦也是非常惊喜。

“朱兄,之前我曾问你这陈留郡的寒门百姓难道不值一提吗?你当时没有回答。而我如今已经有了答案,像朱君这般诙谐智慧,能言善辩又能明辨是非的人不正是值得一说的人才吗?”

“在我心中朱君比起如今东郡的翘楚陈宫犹有过之。能得到你的认可是我的荣幸,而保护黔首百姓一直是我的志向,只恨我智浅德薄,能力有限,想到无数黔首百姓还在忍饥受冻我心中就哀叹不已。”

朱才肃然动容,起身拜道:“张君志向远大,心怀仁善,才感佩不已,愿散尽家资追随张君。”

张安连忙起身相扶,握住朱才的手道:“你不负我,我不负你。”当下张安和朱才俩人相视一笑,莫逆于心。

确定关系后众人欢喜非常,一时间觥筹交错热闹非凡。没过一会,张达等人也闻讯赶来,众人互相见礼问好后,开怀畅饮,直到半夜方散。

这个时代的酒度数不高,应该不到10度,张安两世都不好酒,只是略微饮些陪着众人开心,这一路行来十分辛苦,应该让他们放松一下。

第二日,朱才早早准备好丰盛饭食,众人饱餐后,坐下一同议事。

张安先是和朱才说了一下他们的情况,如今大树里已经有了三千多人,还在持续的招纳流民人才,再如村中的保卫队等。

又说了些对未来的看法和计划“如大变将至,太平道近几年就会举旗起义。”最后张安对朱才道:

“朱君,希望你今后可以多往扬州那边行商,就像我之前说的,去那边既能得利也能为百姓多运转一些粮食。”

“唯。”

“扬州那边的情况我还不是很熟悉,到时候还需要你多费心打探清楚。”

“唯。”

“当多准备运输船只,多多益善,几年后将有大用,切记切记!”

“唯。”

当下张安对朱才交代了三件事情,并说可以多和一些商贾联合,朱才都痛快答应。众人定下联络方式,并让朱才拿着书信到时候去大树里找戏志才调些人手保护商队等细节。

张达忽然道:“仲定,昨日我等在南市采买物资时遇到一人身手不凡,我曾与他搭话,发现此人谈吐也很豪爽,不知仲定可有兴趣一见?”

张安闻言一奇问道:“是何奇士可细细道来?”

当下张达就把昨天遇到的事情说了,原来他们昨日买好物资准备回去时,突然看到一酒舍前有许多人围观,他们几人近前一看原来是一帮人正在打斗。

只见有四个人正围攻一人,看那四人装扮应是豪强的家仆。张达见这人虽被围攻但并不慌乱,从容的左闪右突,让那些人没占到什么便宜,反而是他偶尔的突然反击犀利非常,打的这几人嗷嗷直叫,看的周围的人纷纷叫好。

张达见周围的大多数人神色自然好似对此并不意外,就上前打探了一番。原来这人叫潘璋自称游侠,整日游手好闲,嗜好美酒美服,是周边有名的浪荡子。如今正是因为喝酒欠账正在被人上门催债。

几人斗了阵,看实在占不到便宜,反而自己几人被打的鼻青脸肿,就停下来喊话道:“潘璋,你欠钱不还,今日反倒还动手打人,这事以后自有说法。”说着就先退去了。

张达说完后,朱才当先说道:“张君,成大事要在得人,这潘璋身手不俗,又出生草莽应该可以招揽。”

张安闻言点头道:“良骥所言甚是,此人我当上门拜见。”这潘璋张安自然是知道,刚刚听到这名字他心中很是诧异,因为他记得潘璋是江东的将领,不想此时竟在东郡遇见了。

他对此人印象不深,只记得是东吴的将领,后来参与了对关羽的攻杀。

当下张安,典韦,朱才,张达四人就动身去拜访潘璋。

来到潘璋的住所只见是一间破屋烂瓦的老宅,坐落在南城墙角,阴暗潮湿没有阳光。

张达先去扣门喊道:“潘璋兄弟,我是昨日的张达,今日我们特来拜见。”

过了一会潘璋打开了门,只见他衣衫不整,没精打采显然是刚刚起床。

张安道:“昨日听闻潘君美名,特来拜见还请不要见怪。”

这潘璋扫了一眼众人,见他们都穿着布衣就随意的道:“无妨,某最喜欢结交朋友了。”说着又捂着肚子说:“你看这肚子正饿着呢”

典韦见此眉头一皱心中不喜。

“哈哈,我等敬佩潘君豪勇,请来寒舍做客,酒肉管够。”朱才接道。

潘璋大喜,欣然同意,当下一众人返回朱家,重新摆上酒食。这潘璋见众人已经吃过了也毫不在意,大块大朵吃了个好饱。

“多谢诸位款待,不知道找潘某是有何事?”

张达说道:“听闻昨日潘君于酒舍独斗四人游刃有余,在下十分钦佩,回来和众兄弟们说了都很想和阁下结交。”

潘璋大笑道:“哈哈哈,潘某别无长处颇有武艺旁身,诸位如果有用上的地方只管开口。某向来喜好酒食美服,只需在下满足此愿,余事不问也。”

张安经过刚刚的观察和前世的记忆已经对潘璋的情况有了个大概,这人有武勇能带兵打仗,这块的能力应该还不错。但性格粗豪,嗜酒奢华,贪婪成性也是真的。他想了想说道:

“我等布衣之徒,食不饱腹,衣不蔽体,何谈酒水呢?今天如果不是朱君的款待,我们也是拿不出酒食的。”

“潘君身负勇力又喜好奢华为什么不投效那些豪强大户?他们粮食满仓,美酒如流水一般喝不完,美服有纹,绮罗绸缎应有尽有。”

潘璋闻言神色一黯,举止也没有了刚刚的粗狂。愤愤不平的道:“那些世家豪强视我等如草芥。与其去做他们的猪狗拼命讨好乞求那一点赏赐,某宁愿现在的生活。”

张安笑着夸赞道:“不想潘君不光身负勇武还很有志气和见识,将来天时一到必将扶摇而起矣。”

潘璋闻言笑了笑,他初见张安等人看他们都身穿布衣就不太在意,只想着混顿饭食解饱再说,不想这些人还挺有见识,说的话他也很喜欢听。他当下细细的打量了众人一番,看到典韦那高大健壮的身形,眼神凝了凝。

“我看你们这些人颇为不俗,不知从何而来啊?”

“我们是从颍川郡长社来这边行商的,这位朱君是本地的商贾。”

潘璋闻言心下一松笑道:“如今世道混乱,我看你等有些小智。”然后又看了看典韦,“也有些小勇,与其行商蹉跎何不跟我一起去做一番事业?”

众人听到他突然要招揽众人跟他去做事业,都纷纷脸色古怪,典韦眉头皱的也越发深了。

“承蒙潘君青眼赏识,我们众弟兄欣喜不已。我这位兄弟自小身子就长的就粗壮,在乡里还没有碰过对手,向来自视甚高,小觑天下英雄,今日有幸遇到潘君不知可否赐教一二,如此既可以让他知道世间天地之大,什么才是真英雄,也好让我等心悦诚服。今后我等愿意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张安边说边指着旁边的典韦道。

潘璋闻言一喜,看了看典韦说道:“如此甚好。”

当下众人来到屋外庭院,众人一起清空一块场地,好让他们俩人施展。张安他们一伙人看着潘璋脸色古怪,就连朱才这个没有亲眼见过典韦实力的人都一点都不看好潘璋,他悄声对张安问道:“张君,典君会不会下手太重?这人虽然粗狂无礼但到底有些小勇,还是不要闹得太难看。”

张安示意朱才不必担心,让他只管看着就是了。

当下典韦和潘璋俩人相对而立,潘璋虽然有些惊讶于典韦的雄壮但他心中想着乡里之人有何见识,只会些蛮力罢了,并不放在心上,问道:“你是想文比还是武比?”

典韦早就有些不耐烦了,不过为了配合张安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某都想比。”

潘璋闻言一乐,暗道果然是个傻大个。当下说道:“那就先文比吧!”这文比就是摔跤。

俩人互相靠近,然后双手互相搭在对方肩上。潘璋知道这人力气必然较大,准备以逸待劳,等对方发力再乘机使用巧劲获胜。而典韦为了配合张安也并不着急发力,俩人一时都互相搭着没有动静。

这潘璋见典韦迟迟不动,暗骂一声“憨货!”开始使力去推抓典韦的手臂,准备待对方反抗就迅速发招。

典韦见他终于动手心中早就不耐,当下左手一把抓住潘璋的手臂一拉,右手往后一推,潘璋直接后仰摔倒在地。好在这庭院种了许多草木,比较柔软没有受伤。

潘璋在典韦动手的那一刻心中大惊,感觉抓着自己的手跟铁箍一般,自己一点都动弹不得,心中大呼“我命休矣!”然后就被重重推倒在地,他缓了会才慢慢站起身来,匆匆看了众人一眼转身就走。

典韦大喊道:“哪里走?刚刚是文比还有武比呢?”

此时的潘璋又羞又怕,可他看典韦发话倒也不敢再走,但再让他跟典韦比试那是万万不敢了,一时间支支吾吾僵在了那边。

张安见此上前道:“我这兄弟就是有些蛮力,刚刚潘君一时疏忽失了计较,当请朱掌柜再再拿些酒肉来,吃过再比吧。”

朱才连忙道:“张君说的是,想是潘君刚刚没吃好,我这就去准备。”说完就立马动身准备酒食。

潘璋赶忙拉住,正所谓“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他对典韦的本事已经了解,别说一个他哪怕是四五个可能都不是对手,这还比个什么,只好认输道:“诸君,小人狂妄自大,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实在是冒犯了,我愿意受罚。”说完就大礼下拜。

张安自然不会因为潘璋输给典韦就轻视他,因为他知道这个时代能在步战胜过典韦的人屈指可数。他连忙拉住笑道:“潘君不必如此,你知道刚刚和你比试的人是谁吗?”潘璋心中自然好奇连忙询问。

“这位是陈留的典韦典君,他之前为了朋友义气当街杀了李永,后来朝廷追捕四处躲藏。前日他看我们这趟差事路途遥远,就出山保护我等。”

“原来是典君,我久仰大名矣。”潘璋连忙上前拜见。典韦点头应过。

“请潘君不要怪我等刚刚没有事先明说啊,实在是典君如今身份还不方便暴露,以防官府得知横生变故。”张安接着又道:“典韦的武勇世所罕见,请潘君对刚刚的比试不要放在心上,你的武勇我们确实很佩服的。”

潘璋听了这话看了看众人,见没有人嬉笑他,而是都面带同情,心中好过了些。

“小人实在惭愧,几无脸目见人矣。”张安看潘璋有些下不了台就和朱才使个眼色,当下俩人连忙劝说,又拉着众人重回饭厅重新饮宴。

众人见潘璋尴尬不言,就先自说起了话来。

张安对朱才点头说道:“良骥,大乱在即,我还要去趟泰山郡,不知道今年还能不能赶回大树里,时不我待啊,希望年底能和你再见。”

“张君,路途遥远请多保重,我定会做好你安排的事情。”

后来安排既定,张安对着潘璋说道:“潘君,如今世道混乱,正是我等黔首用武之时,不知可愿意和我等共做一番事业?”

潘璋闻言脸色通红,这“做一番事业”还是刚刚他对张安等人才说过的,后来张安还对他说“世间天地之大,什么才是真英雄”现在想来当时就是对他说的,内心羞愧不已。 第十八章 乐进 “诸君如不嫌我粗愚,我愿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这“愿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也是刚刚张安对他说的,现在他用这话说了回来。

张安等人见潘璋表态心中大喜,当下就上前纷纷见礼,一时气氛火热,欢喜非常,饮宴到半夜才散。

第二天,张安让朱才出资帮潘璋还清了欠账,他了然一身,家人都因故去世了。当下就准备打点行装跟随张安一起去顿丘寻那乐进。

这顿丘离濮阳很近,大概30多里的路程,当下众人上午出发,等到傍晚就到了。如今虽然世道渐乱,可这城门还是早上四点,晚上八点开关。进了城池找到家谒舍安顿休息,这一夜张安躺在床上,想到最近的这些经历,忽然暗自发笑起来。因为这东郡和曹操很是有缘,是他的发家之地,而这顿丘他也做个县令。想着想着思维渐乱然后沉沉睡去。

第二日,张安带着典韦,朱才,潘璋,张达四人一同去拜访乐进。在之前打探到的消息中,如今的乐进年龄不大,刚刚行过冠礼没几年,家中贫穷,只有几十亩薄田,阿母早已去世,如今他和阿翁一起过活,之前还有个妹妹也在早年因为饥荒死了。

虽然如此,但乐进在顿丘的名声很大,因为他自小就胆识惊人,在他年龄尚幼时就独自搏杀过乱匪。再加上他相貌短小的反差,让旁人更觉得惊异。而他虽然相貌短小,但为人自信豪爽很能得人,家中虽然贫穷但他并不在意钱财,往往朋友需要帮助,即使他生活再困难也会尽量帮助他人,就这样乐进成为了顿丘这边远近闻名的游侠,此地的年轻人都以能结交乐进为荣。

众人来到乐进家门前,只见有两间茅屋和一个猪圈。周围种植着桑麻,养着些鸡犬。乐进正在屋外做活。他远远的就看到了四人,见他们来到近前,整理衣着主动上前见礼。

“鄙人乐进,见过诸位。不知是何方朋友?”

张安见这乐进果然和传闻一般,身材偏矮大约一米六多点,皮肤黝黑、小眼、小鼻子不太好看。

“见过乐君,我等是从颍川郡长社来的,我叫张安,之前曾派人给你送过书信,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乐进闻言大喜,他连忙上前对张安说道:“原来是仲定兄,我等你多时矣。”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张安,又看了看典韦他们接着道:“寒舍简陋不能招待,请随我去酒舍。”

朱才笑道:“我们正从县城而来,路上看到酒食就买了些带来,乐君我等都是布衣之徒,不必铺张浪费。”说着拿出带来的酒食。

乐进见此也不多言,带着众人来到屋后的一株大桑树下,这里有个石墩子,摆上酒食后,众人席地而坐。

互相见礼过后潘璋突然对乐进说道:“你的大名我是久仰了,在来之前我就经常听张君说你很是不凡,不知你有何本事?”这潘璋在来之前就听张安说要去拜访一位大才,听了张安许多的夸赞他心中很是不服。到了这里见到乐进是个矮个子长的也猥琐,就更加不喜,当即就出言挑衅道。

乐进闻言有些诧异,看了看潘璋道:“鄙人出身乡野,也没有去过东郡以外的地方,更没有读过书,实在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得到张君的看重,进很是惭愧。”

潘璋见他如此谦虚,心中的敌意消了些接着问道:“听说你武勇非凡,不知可否讨教一二?”

张安闻言连忙制止,歉意的对乐进说道:“乐君,潘兄生性粗豪,是我之前对你太过推崇让他有些误会,请你不要在意。”接着对潘璋说道:“文珪,我们初次来乐君家里做客,怎么可以出言挑衅,请不要再说了。”

“张君,某自小就生活孤穷,阿母阿妹也早亡,前些年收到你派人送来的礼物和书信,我的内心非常的惊讶,当时我就想“天下竟然有人知道我乐进吗?”这深深的激励了我,我从此不再怯懦,勤习武艺,以待将来。”乐进动情的说道,当初张安的书信给了他很大的力量,让他自信,让他对未来有了期待。

“如今我身无别物,只有这一腔热血,潘君既然要切磋,某愿也。”

当下俩人就起身准备对决,张安见此也不好多劝,就请典韦在旁观战,随时出手。

只见潘璋率先说道:“不知你可擅长兵器?”

“进略懂些刀枪。”

“那就来比比刀法,如何?”潘璋因为之前和典韦比摔跤大败,现在心中还有阴影,就是先拿话说住乐进要比刀法。

张安忙道:“刀枪无眼,不如用树枝代替。”说完就让朱才帮手俩人找了树枝拿给他们。

俩人拿树枝当刀,互相摆开架势。只见潘璋率先进攻,横劈竖砍,声势不小。那乐进气沉丹田渊渟岳峙,以慢击快,从容不迫。那潘璋来回攻了二十几回合,都被乐进随手化解,当下有些心急,使出浑身力气用力出招,没两下“咔擦”一声,他手中树枝已经折断了,而乐进手中的树枝完好无损。

当下张安就想宣布停手,可还没来及说话,就见潘璋拔出腰刀,对着乐进攻了过去,张安见状大急连忙请典韦出手。典韦见状正准备上前制止,忽听乐进说道:“张君不必担心。”仔细一看,原来这乐进一边用树枝抵挡潘璋的攻击,一边说话。

这下连典韦都有些诧异,看着乐进露出了些欣赏。只见那潘璋虽然换上了腰刀但依然不能攻破乐进防御,他再度来回猛攻十几回合,把树枝砍的木屑乱飞,可还是不能攻破乐进的防御。当下丢刀在地,对着张安等叹道:“天下英雄何其多也,潘某实是井底之蛙,跳梁小丑矣。”

说完就要告辞离去,张安等人连忙上前拉住安慰。

“文珪,输给典君和乐君并不丢人,我所认识的人里面能胜过他们的几乎没有。请你不要介怀。”张安道,他看潘璋情绪低落接着说:

“这世上没有人是无敌的,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敌人终不如万人敌矣。潘君,努力!”

听了这话潘璋一个激灵,“一人敌终不如万人敌”他自语着这话目光越来越亮。

“多谢张君开导,璋受教矣,我当学万人敌。”潘璋心中明白,在个人武勇这块,他一辈子也无法赶上典韦和乐进的。接着对乐进行礼道:

“多谢乐君手下留情。”然后坦然对众人道:“某猛攻几十回合,竟未能逼退乐君一步,我心服矣。”

听他这么一说,张安和朱才方回忆起来,当时的乐进确实一步未退。

朱才不禁赞叹道:“才初见乐君以貌取人以为你不过如此,可刚刚见识了乐君的本领才明白为何仲定如此推崇你。”

乐进谦虚的道:“进,出身孤穷,相貌粗短。只有发奋努力才能不负此生矣。”

众人闻言纷纷赞叹。

“乐君,如今汉室倾颓,大变在即。正是我等黔首用武之时,安不才,想要让这天下的庶民活的像个人样,但是我德微力薄,空有志向而无法实行。”

“安年幼时,曾有幸遇到了老师,他教授知识让我明辨是非,更传授造纸术用来福泽天下。在我行冠礼那年,老师曾问我有何志向,我说:我想让这皇权贵戚,世家豪强不再轻视百姓,我想让百姓吃饱饭,穿好衣,老有所养,幼有所教。”

“老师听后告诉我,这很难实现。但如果有这五个人的帮助,那或者可以一试。乐君,你就是这五人之一。如今老师说的这五人,我已经见了四人,有俩人已经愿意和我一起实现理想,还有一人因为年纪还小,家人身体不适不能立马来助我,但我也和他定了下三年之约,将来定会再见。”

“乐君,安知道自己愚笨粗鲁,出身卑贱,没有超凡的智慧和卓越的见识。但如果你认同我的志向,希望你能出山和我一起实现理想,让我们的后代不用再像我们一般食不果腹,朝不保夕。”

朱才和潘璋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俩人一时目瞪口呆,惊讶不已。

乐进听了张安的话后,感觉到了一种如释重负,当年张安的突然出现让他难以理解。如今张安给的理由虽然离奇但不知为何他并不怀疑。他当即回道:

“张君志存高远,弘毅宽厚。进不才,愿效犬马之劳,助君实现大业。”

张安见此大喜,连忙上前握住乐进的手激动不已。

“有乐君相助,大事可期,大事可期!”

众人也都纷纷庆祝,就在这露天桑树下,几人开怀痛饮,互述衷肠,高歌嬉笑,后来酒食用完还不尽兴又转去县城酒舍沽酒买肉,直到天黑方散。之后几天人众人游览周边名胜古迹,相聚甚欢。

这一日,众人重新相聚,张安道:“文谦,我如今还需去泰山郡见那最后一人,此去路途遥远,令尊年事已高不便远行,请你先带着他们去大树里,我会尽量在年底赶回去。”

乐进闻言虽然心中不愿但也无法,只好道:“仲定,山高路远,请多保重。”

当下众人又聚了一日,张安和乐进两个畅谈许久,张安把大树里的情况和他对未来的判断说了,乐进侧耳恭听频频点头,胸中斗志旺盛。

次日,众人收拾行装准备上路,乐进的同村之人见他家要迁徙,竟有三十多名相熟游侠表示要跟随,乐进推脱不掉,只好请朱才帮忙安置,等过些时日跟随商队走水路举家迁徙。

众人告别后,张安带着典韦,潘璋,张达等七人再度出发,他们从濮阳南下到达离狐县坐船沿濮水顺流向东进入了大野泽。

这个时代的大野泽东西一百多里,南北三十里。行舟在这一望无际的水面上,看着千帆竞渡的场景让人震撼。后世鼎鼎大名的梁山伯就是这里,只是如今的大野泽还是一片大湖,梁山伯是经历一千多年的沙石堆积才形成的。沧海桑田让人感叹啊!

出了大野泽沿着汶水顺流向东最终到达了泰山郡钜平县,整个行程用时15天,走了五百多里。

这一路越是往东越能感觉到气候的湿润,不再是中原的那般干旱燥热。他们先是在县城休息了一日,养足精神。

第二天,张安和典韦,潘璋,张达四人准备好礼物去拜访于禁。

从当年张安想到于禁后就开始打探他的消息后,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得到此人的消息,而张安也只知道于禁是泰山郡人,其他的就不太清楚了,本来张安都已经准备放弃,去年却突然收到了消息。

于禁如今二十出头,出身在农民家庭,自小就聪明伶俐,身手不凡。去年,鲍信的亲属被人劫道,于禁正好碰上,他自告奋勇独自上山救出了鲍信的亲人,从此以后名动郡县。当时探听消息的人知道后赶忙去拜见送上礼物和张安的书信。

如今于禁住在钜平城外的乡里,当初他帮了鲍信的亲属后,鲍信大为感激,之后赠送了于禁很多财物,他见于禁颇有勇力见识也很不凡,就折节下交很是笼络。

只见这片房屋很新,想来是才建不久的,采用的是砖瓦结构,看起来十分结实美观。

几人递过名刺后,有个家仆出来说道:“见过诸位,我家大人今天有要事不便相见,请明日再来。”

张安闻言一愣:“你可告诉于君我等是从颍川郡友人远道而来?”

“小人已如实告知大人,诸位请回吧。”说完就去了,留下张安等人面面相觑。

潘璋当即大怒:“我等跑了五百多里来求见他,他居然不见,岂有此理!张君,请让我等打杀进去让他好看!”

典韦也是很不高兴,原先对于禁的好奇现在全变成了不满。

张安安慰道:“文珪稍安勿躁。想来于君可能真有急事,我等明日再来便是了。”

说完拉着众人回去酒舍饮酒解闷去了。 第十九章 归家 第二日,张安等人再度登门,那门子不久出来回话道:“诸位,我家大人有请。”说完带着众人穿庭过院来到了一处偏室。

只见于禁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正坐在桌旁饮茶,见众人到了以后起身行礼。

“见过诸君,于某昨日有好友前来商议要事,实在脱不开身,怠慢诸位了。”

张安看他虽然口中说着抱歉,但表情和语气却很平淡,心中已有所悟。他暗叹一声,接着于禁的话说道:“于君当初孤身犯险,不惧盗匪的行为我等非常仰慕,今年中原大旱眼看着就要粮荒,我等特来东边做些粮食买卖,来到泰山郡周边就特来拜见于君,请不要怪我们打扰。”当下介绍众人,齐齐见礼。

“原来如此,诸位这‘料敌先机’的本领于某佩服,不知道可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助的?”

“于君过奖了,我等早已在大野泽置办妥当,这回是特乘船来此拜访义士。”

于禁听张安说他是义士脸皮一抽,他当初的行为就是冲这鲍信去的,本就是一场豪赌,为的就是往后的功名利禄,跟义气没有什么关系。

“诸位过谦了,当时我也是一时兴起,现在想来还后怕不已。”

张安见典韦和潘璋听他俩人说这些客套的话已经有些不耐,而且到了现在连茶水都没有招待,当下说道:“安自进入泰山郡常听人谈论‘三岁六百石郡丞’不知于君可有耳闻?”

“某不曾听闻,想来是那些乱民又在聒噪。”于禁道。

这‘三岁六百石郡丞’说的是如今泰山郡的郡丞是个三岁的童子,当地的士族一直在用一个不曾存在的人举孝廉,然后入朝为郎,再外派到郡里为官,如今这个人出生后继承了这个名字,就成了如今的三岁郡丞,将来自然官运亨通。这在如今并不罕见,从于禁如今断然否认看来他的屁股已经歪了。

张安内心暗叹,他比所有人都明白,如果不能为友,那将来就是生死仇敌,在他的心中甚至动了如果于禁不愿意加他的事业就设法杀了他的念头。

在前世的历史上于禁就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将领,这样的敌人是危险的,将来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因他而死。他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于君,如今世道渐乱,黔首庶民朝不保夕。我们这一路行来感触颇深,自从听到了你的壮举,我们非常的敬佩,你也是农家出身想必能理解我们的难处。现在我们想邀请你来我们那边一起团结互助,好一同面对将来的天灾人祸。我们愿意拿出所有的东西来供奉你。”张安十分诚恳的说道。周围的人听后都纷纷动容。

于禁闻言看了眼众人,面无表情道:“实在不巧,前日鲍君被朝廷重用,曾亲自来征辟我相助,我已经答应了。”

“于君,安听闻如今朝政局势复杂,我等布衣贸然参与其中恐怕不是好事。”

于禁不屑一笑:“这就不劳张兄弟关心了。”

张安只好道歉,然后随便客套了两句起身告辞,于禁也不挽留,自任他们离去。

众人回到住处,潘璋道:“张君,这人不识好歹又如此无礼,应该给他个好看。”

张达也很不满,他说道:“这人跟我们一样都是农民子弟,如今却以豪强自居,当真可恨。”

典韦虽然没有说话,但潘璋和张达俩人的话他都点头赞同。

张安此刻的内心也很复杂,他知道招揽于禁已经不可能了,但是走还是……他还没想好。

“诸君,是我才疏学浅让人轻视,连累你们也一同受辱,都是我的错啊!”

众人见张安这么说都纷纷安慰起来,不再提报复之事。当下众人饱餐一顿,下午在县城闲逛了一番散了散心。

第二日,众人就动身回程。张安反复思考后还是决定什么都不做,他不能因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去杀害一个无辜的,这样他自己的良心过不去,旁人也不会理解他。将来即使没有于禁也会有李禁等无数的人跟他为敌,坦然面对即可。

此时已经是182年的10月。天气逐渐转凉,他们抓紧时间水陆兼程,终于在11月底回到了大树里。张安从6月出发,历经4个月的远行来回近两千里路程,招揽到了戏志才,典韦,朱才,潘璋,乐进。

回到村时已经是旁晚,戏志才早已把诸事安排妥当,安顿好众人后各自散去。当晚张大叶和张安说了这段时间村子的情况,发展势头平稳,如今村里的人口已经快有四千人,其他各处也都运转正常。张安听后心中大安,自去休息。

第二日,张安,张大叶,张成,戏志才,典韦,乐进,潘璋,张达,葛木匠,张铁匠,段石头等人齐聚一堂,这是一处在大树里祠堂旁新建的大厅,专门用来今后议事。

众人见礼过后,张安先是说了这一路的见闻,最终说到于禁时十分叹息。众人听了也是连连称奇。

“仲定,这于禁利欲熏心,行事不择手段。幸好你当初所言不多,不然恐怕此人怕会以此邀功。那时你们将很危险。”戏志才叹道,众人闻言都纷纷点头。

“可叹与此人分道扬镳,今后再见恐怕就是敌手了,这人有勇有谋,更擅长治军,将是我们的大敌。”张安叹道。

“还请仲定不要担心,将来我定将那于禁给你擒来。”乐进所言一出,众人纷纷附和。

见此张安才心情好转,开始问起了村子的近况,先是问了粮食方面。

“如今粮草已经储存有近一千万斤,可够村里人吃五年有余。”张大叶自豪的说道,自从有了精耕细作,他们村里人都勤劳努力的耕种,粮食产量年年丰收,再加上钟氏如今并不太清楚他们的情况,每年给出的佃租也只比往年多了些许,如果不是张安不允许买卖粮食,张大叶都想卖掉一些以防损坏。

张安听了这话不禁一笑,这个时代的人太苦太穷了,以为一千万斤的粮食很多,可这换算下来也就500吨,在他前世的县城里一般的存粮都是用万吨来计算的。

“阿翁,粮食越多越好,今年这旱情你也是看到了,从四月到秋收,雨水一直不足,万一明年还有旱情那许多人可就真的没有东西吃了,到时候……能救一个是一个吧,”张安说着不禁叹息,因为他知道,明年真的还会有旱情。

“通常大旱之后必有蝗灾,我们要早作打算啊。”戏志才补充道。

众人闻言一惊,本来的干旱就已经让人难以生活了,如今还要有蝗灾,这真是雪上加霜啊。

“志才所言不错,但是我们人微言轻只能做好自己的事情了。”张安赞同道。然后他看向段石头询问起来了村里团练的情况。

“安君,如今村子近期多招了五十人进团练队,现在总人数有200人,如今村里伙食供应充足、军械精良,已经不逊于边郡的精卒。”

200人的武备力量,虽然张安知道这是他们花了很多心力才有的成果,不过看着乐进、典韦和潘璋等人不由得生出了幸福的烦恼,这200人可不够这些人分啊!

张安道:“段君幸苦,功劳不小。”当下就赏赐给段石头二匹丝帛。

然后指着典韦、乐进、潘璋说道:“这三位都是军伍的大才,请段君能不吝赐教。”然后对着三人说道:“诸君,如今基业草创,还请忍耐。请你们先去队伍里面熟悉情况,后面还将陆续增收人员壮大队伍,这些人都是要交给你们统帅的。将来天时一到,就是诸君用武之时。”

“唯。”

几人听了很是兴奋。张安打算将来让张达做他的护卫统领,这人虽然中人之才,但是他们自小熟悉,为人也细心谨慎,是可以胜任的了。至于用典韦做护卫这么奢侈的事情他还做不到。

接着询问了最近村里工匠和技术方面的进展情况。

“安君,如今村子对我等匠人待遇很好,大家伙都很满足,最近我们已经把所有匠人都组织起来分工合作,生产的器具现在产量和质量都有了不错的提升。”张铁匠说道。

“如此甚好,你们要多多商议,总结技术经验,如果有什么困难问题直接找我。”

张安见诸事皆顺,心中大喜。勉励了众人一番,接让他们先散去,只留下张大叶父子,戏志才,典韦,乐进,潘璋,张达几人。

张安对戏志才道:“刚刚志才说到了蝗灾,当年老师也曾提到此物。”

众人闻言大喜,连忙询问具体细节。张安把后世的一些对付蝗灾的办法选了一些目前已经使用的说了出来。

他先说了蝗虫卵是生在地里面的,土地越是干旱,这些卵越好成活,这也是为什么往往旱情过后就会出现蝗灾的原因,这些卵通常会在土里过完冬天。所以可以先从杀卵开始预防蝗灾,具体办法是人们通过长期观察发现,凡是有蝗虫卵的地上都会有一个蜂巢样的小孔。去把那些干旱的土地把这些有蝗虫卵的土地翻开铲除,这样可以有效的抑制蝗灾。

这也是为何南方的蝗灾很少的原因,在气候湿润,植被丰富的地方,蝗虫难以繁殖,所以想要根治蝗灾的根本办法就是多种树,多挖渠,不过这都是后事了。

然后是就种植蝗虫不吃的农作物,比如麻,豆、芝麻等。

再就是用天敌来应对,可以多饲养鸡、鸭、蛙等动物,他记得前世有过实验,2000只鸭子就能把4000亩田地里面的蝗虫吃得干干净净。

还可以通过引火法来消灭蝗虫,因为蝗虫的趋光性,火焰会吸引它们主动投入。

最后就是蝗虫是可以食用的,而且营养价值颇高。去掉翅膀和足放水里面煮熟就能食用,含有高蛋白,还能清热解毒,治疗支气管炎。营养丰富,超过了鸡蛋。可以让蝗虫可以食用的观念深入人心,这样就能推动农民主动去杀蝗虫。

在古代基本就是依靠这些办法来应对蝗灾,在没有农药之前对蝗灾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尽力而为,真要碰到那种铺天盖地的蝗灾,也只能看着了。

众人听完张安的述说,看着张安都崇拜非常,在这个知识传播蔽塞,民间愚昧迷信大行其道的年代,有人能够把蝗虫说道如此清晰明了,是一件大功德。

“只恨无缘拜见此圣贤啊!”戏志才等人纷纷赞叹道。

张安看刚刚他一边说戏志才一边记,到最后已经在纸上写的满满的字,他拿过看了看发现基本要点都记述明白,而且整篇字体行云流水,字字分明。他好好的欣赏了一会,又拿给众人看了。

“志才真写的一手好字啊。”众人也都纷纷赞同。

“志才,这蝗灾将波及整个中原大地,我心中实在不忍看到众多无辜的百姓遭受此灾害,所以我想把这治蝗虫的办法广传天下,你看可行吗?”张安询问道。

戏志才闻言认真想了想道:“仲定,你有此仁心实在是苍生有幸。此法自然可以传播,但最好不要由我们来传播,如今正是我等积蓄实力的关键时期,不宜节外生枝。以愚之见,此事最好不要跟我等沾染半点关系才好。”

张安又看了看其他人,见他们都认同戏志才的说法就点头道:“志才此言大善。我有个想法,如今郭嘉正在家乡隐居读书,他本是阳翟大族郭氏的分支,很适合做这件事,而且此事本就是百利而无害是好事,我也愿意用此来交好他。你们看可行吗?”

众人商议后觉得可行,此事也就自此定下。

接着张安又问起了朱才的事情,他问戏志才道:“志才,不知良骥如今怎么样了?”

戏志才道:“朱君上月曾来此和我等见过一面,我按照你书信中的交代把一些物资给他,并派了30人去护卫和搜集信息。如果一切顺利现在他应该已经到了寿县那边。”

张安点点头,心中暗祝朱才一路好运,他那边的情况很是重要,如果出了差错很多规划都要重新再来。

接着他又问了张成如今钟氏的情况,张成表示那边没什么大的变化,不过也开始渐渐的在囤积粮食和武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