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居》 第一章 初入 又是一年暑假,刚上大三的我乘火车返回东北老家。面对自己的未来规划一筹莫展的我从小就喜欢建筑,所以选择了土木工程专业。

但家里人都非常反对我报考这个专业,我一头雾水,但还是违背了父母意愿。

下了车,刚到镇子的时候遇到了华昇的父亲,他从小就喜欢我,见我放假回来,连忙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到我手里后他笑眯眯地说道:“小花啊,到时候到叔家里头看看你秦奶奶,听说你要回来,

就嚷嚷着要来镇子口来接你,但她腿脚不好,就换我来了。”,我嘴里应着,问华叔华昇回来了没有。

华叔微微摇头:“那崽子说他假期留校不回来,败家玩意儿!”华昇是个倔脾气,性格倒是和他爸大相径庭。我在华叔的带领下回到家,放下行李就拎着从南京带回来的特产去了趟华昇家。

华昇的奶奶见到我立刻挽着我的手,一边往炕上拽一边在围裙兜里掏着什么,我知道她肯定又是在拿红包,我捂住我的衣服口袋便坐到了炕上。

“奶奶,这是我从南京带回来的板鸭,特意送来给您尝尝。”秦奶奶笑眯眯地泡起了茶。她颤颤巍巍地将一杯已经泡好的不知春茶递到我的面前。我赶忙站起身接到手里,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秦奶奶和蔼地看着我,嘱咐我下回不要破费,家里什么都有。她牵着我的手,说了一堆她那个时代的琐事,我听了一会实在困得不行,就找了个借口回去了。

在回家的路上,我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然而电话那头的声音却无比熟悉。“老花,还记得我吗?”,我惊呼:“尼玛,你的声音我差点没听出来,焜子!你咋知道我手机号的?”

这是我的一个发小,叫鹿焜。前几年初中毕业就去混野路子了。后来我也换了手机号,把他彻底地给忘记了。他一打来电话我那死去的记忆立刻晃过我的脑海。

“你小子这几年干啥去了,不会是进去了吧?”我调侃道。鹿焜说你小子就不盼我点好,净扯犊子。闲聊了一会,鹿焜的声音立刻变得低沉,像变了个人似的。

“我说老花,最近准备干点啥吗?”,他道。我表示我就在家陪陪我妈就行。他轻声笑了笑,对我说了一句话,我大吃一惊。这句话是:我在YJHLQ草原发现一座衣冠冢。

“你竟然去盗墓?!”我语无伦次地指责道,“你为什么要去盗墓,你不怕被抓啊?”。鹿焜轻描淡写地表示你祖上就是盗墓贼出身,你还在意这个。

我从小就非常忌惮别人提我家的身世,我的祖上曾给被女真族视为眼中钉的袁崇焕当过随从,后来他便逃到东北干起来盗墓的勾当,而华昇的太爷爷便是和我祖先一起闻土辨墓的著名土夫子华丰。

我与华昇是世交,但华昇却一直把华丰当作榜样,常常去挖坟掘墓,想靠着这个再次重振门楣。

但自打我的祖先失踪后,他的后辈就从此绝口不提盗墓的事情,我爷爷的父亲在临死前也让爷爷安守本分地做好干货生意,不可再惦记古墓。

我爷爷从小就教我做个守法好公民,但他包括我的家族都一直对我的那位凭靠一本《草木子》就敢只身前往未知领域的祖先梦寐不忘,他的失踪是我们花家永远的心结。

鹿焜这时发来的一通短信打断了我的思考,我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紧锁。我连忙质问他为什么给我买了一张前往湖南麻塘山的火车票。鹿焜神神秘秘地表示去了就把他知道的全部告诉我后便挂掉了电话。

我沉思良久,拖着沉重的步伐返回家中。在匆匆吃完晚饭之后我蜷缩在炕上,望着鹿焜发给我的火车票截屏发呆且内心深处非常纠结。其实对于那个失踪的祖先我是有着极大的好奇与困惑的。

当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并且他为何会失踪至今,难道花家后人就不奇怪?为什么没人去寻找呢?我的曾祖父当年什么都没有告诉我爷爷,肯定是知道些什么。但他为什么要隐瞒?

翌日早晨,我快速地收拾好出现在我妈面前时她差点惊掉了下巴。她见我拎着一个大包,疑惑道:

“你一大早准备去哪儿啊?”我不敢跟她说是去找鹿焜,因为我妈一直就不喜欢他,便撒了个谎,称是去湖南麻塘山去找刘晔(刘晔是我的大学同学),顺便旅旅游。

我妈虽然不希望我去,但还是给我转了3000块钱让我省着点用。等上了火车,我便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我疑惑地打开免提后,电话那头竟又是鹿焜。“你怎么又换号了?”我皱着眉头问道。

这次鹿焜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似乎刚经历了貌似很恐怖的事情,不停地喘着粗气。我忙询问情况,鹿焜说他们刚遇到了袭击,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

我让他把经过给我细述一遍,越听我的脸色越难看。“你不要命了!”,我心中大骂。

原来鹿焜在距离麻塘山大概10公里的瑶山上发现了元朝初期被驱逐至湖南的瑶族遗址。而他擅自闯入,结果落入瑶人捕猎的陷阱。如果不是拼命逃出来,早就被抓住处死了。

瑶族同胞是非常注重领地安全的,如果擅自闯进别人的领地,不及时离开的话,会被当作挑衅者送到瑶族酋长那里接受惩罚。

我在火车的热水间接水的时候注意到一个神经兮兮的男人,大概20到30岁之间。他的眼睛紧闭,眼眶上拖着长长的一道疤。我将水杯接满,正欲回座。

男人却扑到我的面前,表情狰狞地说道:“我认得你,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震慑住了,巨大的动静立刻吸引了车厢里的乘客。

随即两名乘警便踱步朝他走来。在控制住男人后,男人依旧歇斯底里,眼球充血,一副吃人的样子。

“这是个瞎痴子,因为经常在K1022车里溜达,所以我们这一车次的乘警都认识他。”,在我回过神后其中一个年长的乘警开口对我解释道。

“今他有点反常,他之前一直安安静静的,可从没撒泼打滚过。难道他认识您?”。

我连连摇头表示根本不认识这个瞎疯子。乘警在将男人控制住后便拖着他往驾驶室走去,那个疯子不时地回头,神情癫狂,看得我浑身发毛,等坐回位子上仍心有余悸。

我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一站就要到隆回站了。我非常疑惑为什么那个男人看我的眼神像看仇人一般,可我明明不认识他。我心里不停抱怨怎么这两天遇到这么多怪事。

“各位旅客,列车前方站是本次列车的终点站隆回站,请大家将行李物品准备好,不要把东西遗忘在列车上。

一路上大家对我们的工作给予了大力支持,我向大家表示感谢,欢迎您下次再乘坐我们的列车。”伴随着火车到站广播响起,我拖着行李踏出车厢。

我在出站口被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叫住。我抬头望去,一个瘦高的身影映入眼帘,那人摘掉墨镜,对我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怎么是你?”,我顿了顿,逐渐陷入沉思。 第二章 那座山里的东西 “华昇?”,我惊呆了,赶忙询问道:“你不是在南京吗,咋会出现在这?”

华昇的表情流露出一丝笑意,他竖了竖眉毛,从我手中接过行李:“二花(我在家里排行老二),是焜子让我来接你的。”

我怔了怔,把行李截胡回来。在短暂的端详了华昇之后,我才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阿昇,你和焜子走得太近了。”

华昇没听明白我话中的意思,继续抢我的行李,转身朝出站口的方向招手,我才注意到那里竟然还站着一个男人。

那个人在看到华昇的手势后快速地跑了过来,等离得近些,才发现这个人的长相非常的奇怪,长着张孤拐脸,前额凸起,有两颗牙暴露在外,竟和猿猴有几分相似。

“瑞儿,给花老板打声招呼。”华昇拍拍男人的肩,不停地对他示意,可男人的理解能力似乎不行,用那对怪眼注视我良久,方才龇了龇牙。我小声询问华昇从哪找了个这么吓人的怪人。

华昇苦笑一下,表示这人是鹿焜在麻塘山对面瑶山的山洞里找到的,以为是在山里迷路的村民就把他从山上带回村了。

我心想鹿焜是不是被吓得受刺激了,这么奇怪的长相,怎么看都没有一点人样,居然还敢带回村子。

华昇突然间眼神冷淡下来,我正疑惑,感觉有人把手搭在我的肩上,转过脸正对着那只手的主人,等看清楚那人的脸我也不经意间握紧了拳头。

“哎,花老板。我可是鹿老板花了大价钱请来当顾问的,不能动手啊。”那人咧嘴大笑起来,随即往我口袋里塞了个红包:“小小心意,之前的事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我松开手,将红包掏出,遂抽出里面的钞票,“哟,还是美钞啊。”,那人立刻迎着我的话笑了起来。我拍拍手里厚厚的一叠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打在那人脸上。我下手极重,那人的脸肿了起来。

“你他妈有病!”他眼睛瞬间充血,朝我猛地扑过来,想拽我的脚。我一眼看穿他的招式,一脚踹在他的脸上,他疼的捂住脸,掀起外套,我瞄了他的腰间,没想到他居然敢随身携刀。

“行了,周奋,咱俩要再打下去,会引来警察的。”我见他正欲拔刀,连忙找借口阻止他。周奋擦了擦脸上被我踢上去的鞋印怒目圆睁地盯着我。

这里四周都有监控,我料定周奋的性格肯定不敢擅自动手。周奋总算将脸上的土擦净:“花炅玺,我们的恩怨下次再算,我这次是受鹿老板之托来和你谈一笔生意的。”

我轻蔑地撇了撇嘴,“鹿焜和我是两路人,我和你们没有什么好谈的。”

周奋:“鹿老板现在八角楼村里,招了村子里的混混当力工,还在道上请了一位帮手,我们准备上瑶山把传说中那座南北朝时期的皇后墓倒了。”

我冷淡地表示你们怎么这么肯定那座山里会有古墓。周奋用嘴撇了撇华昇:“是这位小老板亲口告诉我们的。”

华昇资质尚浅,必然是斗不过鹿焜这只老狐狸。所以他把瑶山上的秘密告诉鹿焜,我倒是并不很意外。“你不要怪我,我只是太想成为我太爷爷那样的人了。”华昇面露愧疚地望着我。

我只是叹了口气,但并未说话。我夺过行李,独步走回隆回站,不料刚走出几步突然身体一沉,被什么东西给擒住了手。

我刚欲挣脱,却听见华昇那冷淡的声音,“把他迷晕,塞进车里,动静别太大,招来巡警就不好了。”

接着我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香味,头变得昏昏沉沉,眼前一黑没了知觉,但隐约听到华昇说的一句话:那座山里,有吃人的东西。 第三章 眼线 迷迷糊糊间我终于有了些许意识,等我完全恢复过来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易的床上。我从床上爬起来,四周打量了一下,这是一个非常狭小的房间,才巴掌大点。

紧接着我就通过床头的小窗看到鹿焜和华昇在小声嘀咕着什么。那个长相怪异的人就蹲在他们旁边,唯独不见了周奋。

“你醒啦?”

“谁?”我被一个温润的女声吓了一跳。一个清秀的小姑娘坐在床沿,睁着双铜铃般的杏眼注视着我。我被她看着有些发毛,为了缓解尴尬,我就问她自己怎么会躺在床上。

哪知她不仅不说话,还发了疯般冲出这间屋子。我穿好鞋,来到房子外才发现这里居然是一个小茅屋。我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来到了八角楼村。

鹿焜在看到我从茅屋里走出来后装作吃惊的样子,阴阳道:“花少爷,你不是说你不感兴趣吗,怎么还是来了?”

我没有理喻,转头去看华昇,华昇在和我的眼神撞到一起后就低下了头,不敢直视我。我俯下身,将手臂搭在华昇的肩上,华昇的身子微微颤抖。

他斜过身子,试图甩开我的手。我的手顺着他的背滑下来,我注意到他的眼神依然在闪躲。

“好!既然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了,那也没必要再隐瞒。”鹿焜放下手中的茶盅,将一个鼓囊囊的军用背包踢到我的脚旁。

我蹙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鹿焜笑而不语,转身对突然出现的周奋使了个眼色。周奋轻轻拍打我的背,一只手竟搭在我的左肩上。他在看到我露出鄙夷的眼神时那只拍我背部的手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花老板,我们其实就是想跟你做个交易。你将《朽木合集》上的内容告诉我们,作为交换,我们可以告诉你想知道的事情。”周奋一脸狡诈的表情,我摇了摇头:“我听不懂你的话。”

“听不懂没关系,你现在只需要知道我们打算今晚进山。你也得和我们一起去。”鹿焜用火柴点燃一支香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间我看见一双充斥着野心的眼睛,目光凌厉,不禁让人胆寒。鹿焜用脚踢了踢那个背包,说包里已经把抗生素,酒精,杜冷丁等大大小小的药品都准备好了。我突然觉得鹿焜很陌生,连他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周奋在一旁煽风点火:“您负责管理药物分配,而食物则由我负责,所以您千万要听话,不然到时候饿肚子可没力气上山了。”鹿焜冷眼瞥了周奋一眼,没有说话。

华昇将茶盅内的茶一饮而尽,他抬手看了看腕表,沉思片刻:“刘晔呢,他不是说要带我们上山吗,怎么到现在都没回来?”

我些许吃惊,心说华昇是如何结识的刘晔。鹿焜笑里藏刀,城府极深,在我上学期间应该早已安排好了眼线。

我身边的人也都有可能是鹿焜的人,我幡然醒悟,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不好的问题:方才华昇提到刘晔会带鹿焜进山,刘晔会不会就是焜子安排在我身边最大的眼线?

如果是这样,我和刘晔的友谊突然变得异常可笑。十分钟后我最不希望出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刘晔领来了5个看起来特别壮实的年轻男人,鹿焜打量一番过后觉得不错便向他们分配了任务,华昇跟鹿焜喃喃细语了几句就带着那个小怪物走出了草舍。

刘晔这时注意到了我的愤怒,有些愧疚地望了我一眼就被周奋带到了一旁。周奋貌似在挑衅我,不知道同刘晔说了什么,不时地将目光投向我。

我装作若无其事,但还是被鹿焜抓住了破绽,他笑了笑:“小花,刚才那个小妹妹你见到了没有?”

刘晔听到这句话,突然暴起,要不是被周奋死死地抓住恐怕他早就冲到鹿焜的身上了。我没有听懂鹿焜这句话的意思,但为了不让他抓住把柄,我双手抱拳,用非常轻蔑的语气笑起来:“见到了又怎么样?你不会是想用一个我不认识的人来威胁我吧?”

鹿焜指了指狂躁不安的刘晔,用一种冷峻的可怕的语气对我说道:你猜,他是怎么心甘情愿被我安插在你身边监视你并引你入局的?”我看都没看刘晔:“蛇鼠一窝而已,没什么好谈的。”

鹿焜大笑不止:“可惜你从来就没有得到正确答案的机会。因为他的妹妹,在我的手上。”我闻言一怔,不可置信地望着鹿焜:“你怎么能?”

“为了成功,一切代价都是微不足道的,这还是你教我的。”鹿焜说完便站起身,朝屋外走去,在快要到头门时却又向周奋交代了几句话,这几句话大致的意思就是将刘晔的妹妹看住,并且千万不能让我单独行动。

我看鹿焜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杀意,想不到鹿焜儿时那份美好的童真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这六年里。

那个善良的男孩彻底死去,世上多了一个狠毒的鹿焜。我望着鹿焜消失的方向良久,内心深处却也挣扎不已。

抛去一切不谈,我也确实对山里的东西增添了一些兴趣。 第四章 追逐 时间转瞬即逝,天已经彻底暗下来,华昇带着那个被称作“瑞儿”的怪物从外面和鹿焜一起返回到了刘晔的家中。

周奋将所需食物和水打点好后,将所有情况汇报给鹿焜之后面露难色地指向一堆用尼龙绳捆绑好的机械设备:

“老板,你说这些装备怎么办?要是让村里的人看见多半会招来号子的,但交给那五个人我也不放心,毕竟他们也不是省油的灯。”

我道:“你去找个村里的驴车,我们进山时把装备用干草盖住,再派个人从后山推上去,实在不行先把装备运上山然后再出发。”

周奋也认可了我的建议,随后便看向华昇的身旁,他眼神一亮:“可以让那个丑东西把装备提前一天运到山脚,我们也省得被注意。”我注意到花昇在听见“丑东西”三个字时眼神瞬间就不一样了。

鹿焜也发现华昇正以一种充斥着怒火的目光投向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周奋身上。“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在我身后传来,原来是鹿焜照着周奋的脸打了一耳光。

华昇也吓了一跳,随即脸上挂满欣慰的表情。“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用我教你吧?”鹿焜掐住周奋的脖子,转眼又看了看华昇,示意让他表态。

周奋颤抖起来,他惊恐地对华昇不住地道歉,华昇望着鹿焜手上的力道一点一点的加重,周奋的声音也逐渐变小。我于心不忍,连忙上前制止,鹿焜见到我立刻松开手,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没事吧?”我看见周奋脖子上印着的手印竟隐隐发紫,心说鹿焜真是太可怕了,就因为一句话便想置对方于死地。周奋满脸感激地看着我,憋得发紫的嘴唇动了动,半天就从嘴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虽然周奋很不是个东西,但草菅人命这种事我绝对是做不出来的。鹿焜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小花,你依旧那么善良,六年你还是一点没变。”

我打掉他搭在我肩上的手,语气更加冷淡:“鹿老板如果想现在就解决周奋,不怕惊动村民吗?”

鹿焜一脸无所谓,他抬头沉默了一阵。黑暗笼罩住那一轮孤月,晚霞的余晖早已被夜晚抹去残留的痕迹。

傍晚已至,但乡下的夜空没有城市中的那种璀璨霓虹,也没有灯红酒绿,有的只是繁星闪烁和一片静谧。我竟也不自主地抬起头观望。

周围不知怎么突然变得安静,我被一股不好的感觉拽回了现实。华昇脸色铁青,衣服也破烂不堪,他手忙脚乱地跑到鹿焜面前,又不安地瞥了眼我身旁的刘晔,不知道对鹿焜说了什么。

鹿焜也是怔在原地,但他很快就就回过了神,随即拉住华昇的衣角冲出门去,等众人反应过来早已不见两人的身影。

我跑到刘晔面前抬起左臂,他以为我是要报复,连忙护住头部。我见状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就这么踉踉跄跄地追了出去。刘晔疑惑不解,弱弱地问:“花哥,你带我去哪啊?”

“你也不知道看护你妹妹,这下栽了吧。”我有点想揍这个刘晔,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跟上鹿焜他们,看他们到底在慌张什么。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脸看向刘晔:

“对了,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伪造这一场骗局的?幕后始作俑者是不是华昇?”

刘晔闻言大惊失色说我是如何知道这是一个骗局的。我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见我不说话便沉默了,我也没有继续追问。

八角楼村位于隆回县的西北地区,在清朝乾隆年间因人口稠密分布不均不便治理,就被划分成八个辖区,故称作“八都”。

八角楼村因村子里全数是刘姓,而且每家每户都沾亲带故,所以又唤刘家庄。不一会儿我就顺着鹿焜的脚印在村口找到了他们。

他们徘徊了一会便赶着停在路边的驴车快马加鞭往瑶山方向行驶。我沉默了一阵,转头看着刘晔,他极其不安,发现我在看他便忍不住发问:“小花,他们上山干什么?雯雯呢?”

“刘晔,雯雯可能在山上出事了。”我怕刘晔应激,尽量压低声音对他说道。刘晔一把抱住我,眼睛通红。

我连忙甩开他:“快回去整顿,找到雯雯之后我会发信号给你,记住看到信号立马来山上找我。”,刘晔点点头便离开了。

我在路边发现了一头驴,我想了想,跳到驴背上在离山脚不远的树林中穿梭。 第五章 山和尚 我也是后来才听刘晔说的,在他们村子中有一个传说:有一个山精居住在瑶山上面,他在深山峡谷中修炼了百年,才修得正果。

不过在渡劫时因出身不好遭受了不公继而一身修为被毁,只得在山里做了山鬼。当地人称之为野山神。但我敢肯定在瑶山里遇到的东西绝对不是山神。

我在一路疾驰到森林深处,这里的植被覆盖度特别高,湖南一带以丰富的森林资源闻名,这里自然也不例外,几乎两步一松树五步一杉树。

正当我准备让驴加快步伐时,驴子却身子一歪,欲把我掀翻在地,在注意到有棵杉树的树枝竟是朝下生长的趋势,我眼疾手快抓住枝丫,这才没摔下来。

我松了手,平稳地落在了地上。我惊讶于这森林里的地貌特征,不仅有高大入耸的松树,还有这么厚的草地,从两米左右的高度摔落下来居然一点震动感都没有。

“啊—呃—啊—呃”驴子躺在地上不停的抽搐并且发出刺耳的叫声。我跑到驴子的面前低下头,它的眼神逐渐空洞,鼻孔不住地喘着粗气,耳朵都耷拉下来。以我以前在村子里经常看老兽医给牛羊看病的经验,这头驴多半是中暑了。

我抬了抬头,黑夜已经彻底占据了天空。虽然正值夏季,但我却浑身发冷,打量四周一种恐惧感油然而生。这座山里的情况尚且不明,现在连唯一的交通工具也没有了。

鹿焜和华昇也跟丢了。就在我一度陷入困境之际,我在不远处看见了一个人影,我激动得朝他挥手:朋友,你也是上山的吗?不如我们做个伴啊?”

那个人影忽地又不见了,我连忙追了过去,但转念一想,会不会是山里的野兽,听电视上说熊会装作人的样子朝人挥手然后把人骗过去吃掉。想到这我停下脚步,慢慢退了回去。

我在驴的旁边坐下,思索现在该如何面对现在的局面。人中暑了可以吃药,驴应该也可以吃,但这个念头很快便被打消掉。

刚才一心想追上鹿焜他们,把周奋留给我的药全都忘在了那个草房里。但转念一想,这森林这么大,植物资源丰富,可以找些散风清热的草药。

我随即站起身在地上探索起来,不一会我就累得够呛,这里的草这么多,况且我也不认得多少能治中暑的草药。

正当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我注意到有一些矮小的灌木零零散散地分布在一些没有植物生长的荒地上,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我走过看了看,这些灌木上还缠绕着一些细小的藤蔓:小枝细长,中空,藤为褐色至赤褐色。细细观察一下会发现灌木上竟还生出了大大小小的花。颜色更是不尽相同,一半是白色,另一半则是黄色。

我忍不住摘了几朵,放在手里端详。这花怎么这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到过。我开始低头回想起来,不一会我就惊喜地将几朵花攥得更紧了:“这是金银花啊,我还泡过茶的。”

金银花,据《本草纲目》记载:三月开花,五出,微香,蒂带红色,花初开则色白,经一、二日则色黄。

又因为一蒂二花,两条花蕊探在外,成双成对,形影不离,状如雄雌相伴,又似鸳鸯对舞,故有鸳鸯藤之称。性甘寒气芳香,甘寒清热而不伤胃,芳香透达又可祛邪。正是治疗中暑的不二利器。

我接着又抓了一大把,塞进了我的腰包口袋里。接着我摘了几把金银花,放在手里揉搓起来,我看了一眼那头驴,还在抽搐,但动静没刚才大了,要是不救,应该是挺不了多久。

我跑到驴的身前,将它的头抬了起来,我掰开它的嘴,一股浓烈的臭味立刻弥漫开来,我忍住想呕吐的欲望,将刚才被我揉成团的金银花丸塞进驴的嘴里。

驴的嘴很快本能地动了起来,我累的瘫倒在地。没一会功夫,驴的眼睛开始有神,也不再抽搐了。我心想:要是你死这了,我一个人会更恐惧的。

这时,林子四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奔跑,不断地发出簌簌声,令人毛骨悚然。我拍拍驴的屁股,小声道:“驴兄,有东西朝我们过来了。咱们得一起面对了。”

森林里的动静逐渐变小,就连簌簌声都消失了,就在我即将放下戒备心时,四周居然起了雾。我正疑惑时,离我不远处的灌木丛里响起了阵阵青蛙的叫声。

“我操,这什么玩意啊!”我居然看见四只有篮球大小的蛤蟆正以人的走路姿势从我的面前走过,我骇然地退了几步,那几只蛤蟆好像有神志般齐齐向我点头。

我上了那么多年的学,人与自然也看了不少,但还是头一回遇见这么诡异的事情。

没过多久我就看到了一个无比硕大的黑影在我的头顶上不停地晃动。我弯着腰,发现竟是一个黑头黑面的胖子坐在由四只像刚才那般大的蛤蟆抬着的轿子里。

我被吓得不轻,嘴唇有些哆嗦,那个黑胖子貌似注意到了我,他挥了挥手,不,那根本不算是手,更像是鱼鳍。蛤蟆将轿子缓慢放下。我傻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起来。

等离近了些,我才看清楚,这个胖子居然长着鱼脸,肥大的厚嘴唇上还伸出了两根胡须。头顶光溜溜的,还有些秃顶。

这哪有一点人的模样,分明就是一条成了精的鲶鱼。我大气不敢出,想悄无声息地溜走,可就在这时,

刚才一直很安静的驴子却突然大叫起来,我欲哭无泪,心说你这头死驴偏偏这个时候醒,你大爷的要我老命了!

黑胖子的脸朝我转来,两个灯笼般的大眼在黑暗中若隐若现。那几只蛤蟆也注意到了我,将黑胖子的轿子转向了我,我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一时间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第六章 骗中骗 我正对着那个黑胖子,它两只鱼鳍往轿子上一拍,从轿子上一跃而起,把我撞飞了出去,巨大的冲击力把我直接打到了一棵松树的树干上。

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肋骨不断发出“咔咔”的声音。胸腔也非常疼,软组织肯定是受损了。

我还没站稳,那个胖子又贴了过来,我抬起的双臂也被它牢牢抓住。“尼玛,给我去死!”我使出浑身的力气用头撞上了它的脑袋。

它被我这么一顶,原本抓我的左手瞬间松开。我抓住机会用我还能动弹的左腿狠狠地踢向黑胖子的腰部。

可这一脚似乎像是踢在了棉花上,不仅没让它受伤,自己的腿还差点被弹回到树干上。

怎么这么软?我大惊失色,难道它就没什么弱点吗?我挣扎了半天,突然发现这个黑胖子的左臂上插着一柄剑。

我趁着它不注意,将脚往树干上一蹬,借着反方向的力量一脚踢在那剑的剑柄上,剑身又没入了几分。黑胖子瞬间松开了控制我的双手,张着血盆大口哀嚎着。

它的两只眼睛幽怨地注视着我,身体蜷缩在一起,转身又迅猛地奔回轿子上。那些蛤蟆手忙脚乱地抬着轿子钻进了灌木丛里,随之浓雾也渐渐消散了。

我惊魂未定,还未从刚才的场景中缓过来,我伫立着黑胖子消失的方向良久才被身上的剧烈的疼痛拉了回来。我的肋骨肯定是断了几根,胸口稍微有点起伏就特别疼。

我弓着腰走到驴的旁边,用脚踢了它一下,“你个死驴,恩将仇报,害死我了。”我连保持站立的体力都快消耗完了,只好坐在地上恢复一下体力。

不知道休息了多久,我被一股刺眼的光束给吓到了。妈的,我心想:这回又是什么东西?就当我准备对来者殊死一搏时,我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花哥?”,我呆住了。

“刘晔!我在这!”我现在连说话都变得软绵绵的,来人闻声跑到了我的跟前,将手电关掉并扔在地上,把我的胳膊搭在他的肩旁上,想将我架起来。我赶忙叫停他:“别,我肋骨断了,慢点。”

刘晔便立刻放轻了动作,对我说道:“花哥,太对不起你了,我真没想骗你。”我听他说到最后竟变成了哭腔,我有点摸不着头脑:“到底怎么了,你怎么会在这?”

“其实,我妹妹雯雯没有上山,更没有遇害。”刘晔话说到这突然停了,应该是等我的反应。我用手拍拍他的背:“我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你接着说你的。”

“鹿老板设了个套,让我的妹妹作为引子,然后他和华昇装作上山的假象,从而误导你,好诱你入局。”刘晔说完之后头又低了下去,我因为疼痛并未说什么,反而还气笑了:“骗了我还来找我做什么?”

刘晔看了一眼我脖子上的抓痕,说道:“花哥,你是不是被一个秃顶的黑胖子袭击了?”他话音一落我瞬间抓住他的手,我盯着他:“你怎么知道?”刘晔在我身旁坐下,用手指了个方向:“我是和鹿老板他们一起上的山,不过我找不到他们了。”

我有些异样地瞥了刘晔一眼,但我并没有表达出来。刘晔接着又说道:“花哥,我们这座山里有一个禁忌,那就是单人不入山。”我挺好奇便问他为什么,他道:“单人入山极易遇到一种妖怪,叫山和尚。《子不语》中说山和尚是一种黑胖头秃,青面獠牙的怪物,喜食人脑。”

“黑胖头秃?那不就是我刚才遇到的那东西吗?”我对刘晔大致说了我刚才的遭遇,刘晔脸上凝重地冲我点点头:“没错,就是山和尚。”

我突然想起那个山和尚的左臂上插着一柄剑,在遇到我之前这只山和尚已经受过伤了,所以我才有击败它的机会。可这剑是哪来的呢?

我道:“刘晔,你们这里的山和尚是不是左胳膊上都长着剑?”

“啊?”刘晔被我问的这个问题搞得摸不着头脑。“不是啊,什么剑?”,这次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去怀疑他。我连忙打消刘晔的思考表示没什么。

“奥对了,你和鹿焜他们怎么也会进山啊,不是说引我入局吗,不会把自己也骗进圈套里了吧?”我不可思议地看了刘晔一眼。

刘晔赶忙否定:“我们在路上也遇到了山和尚的袭击,不过有一个奇怪的人突然出现,用剑刺伤了山和尚还救了我们。不过当时起了雾,他的样子我们也没看清。听声音应该是个男的。”

“那个谁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就是,刚才吓死我了,这山里怎么还有怪物啊……..”

我隐隐约约听到不远处传来奇怪的声音,刘晔接着打开手电,往林子里照了照,厉声道:“谁啊?出来!”

原本还在细声细语聊天的声音戛然而止。我和刘晔非常紧张,现在正是盗墓猖獗的时候,保不住会有一些亡命之徒。

“谁?”,一个黑影在一棵树旁晃过,又突然不见了。刘晔朝影子追去,我连忙拦住他,想起之前在找帮驴子解中暑的草药时就有一个莫名出现的影子想骗我过去。这个影子怎么又出现了?

“啊—呃”我夺过刘晔的手电照向驴子,驴正冲着刚才黑影出现的方向不停地嚎叫。

刘晔也察觉出异样:“花哥,家禽一般会看到一些脏东西,你说咱们是不是碰到孤魂野鬼了?”

“什么牛鬼蛇神的,咱都是大学生,还能这么迷信?”我不屑地看了看驴子。继而将手电丢给刘晔:“打起点精神,我们去看看前面有没有人家借个宿。”

说着我踉踉跄跄地走到驴的身旁,拽住它的嚼子便自顾自地朝森林深处走去。

刘晔赶忙赶上我,将手电叼在嘴里,一边照着路一边搀着我。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我们走出了那片森林,来到了半山腰。

我望见不远处有些零散分布的小村寨有些兴奋地朝刘晔对了个嘴型:快走。 第七章 水尸 我爬上驴背朝半山腰的寨子奔去,完全忘记了刘晔还跟在我后面。等来到寨子的入口处才发现有一扇竹门立在那里。

我趴在驴背上不知道要不要敲敲门,显得有礼貌一点。

“花哥,你也不等等我,这是哪啊?”刘晔这时注意到了我面前的竹门,有些诧异。我提议让驴子把门撞开,但立刻遭到刘晔的反对。

刘晔对我说这个村寨是花瑶古寨的一个分支,因为经常会有外地人来这里打扰,并且八角楼村的人作为向导也被这个寨子列入了黑名单。

我们两个村子一向不和,要是贸然冲进去轻则打一顿被丢出来,重则被村长和村民们直接浸猪笼。

“浸猪笼?那不是男女通奸才用的吗?这村里把这个刑罚全面推广了?”我有点不敢想象。

刘晔说现在都是法治社会了,哪还能动用旧社会的私刑,鞭刑、墨刑、杖刑更是想都不要想。一合计就只剩下浸猪笼了,自然也就被广泛使用。

“这是寨子的槽门,傍晚左右就会关闭。我们还可以从其他的门进寨子。”刘晔提醒让我绕路。我很不解:“你怎么对这如此熟悉,连这寨子的几个入口都知道?”

刘晔:“我自小土生土长,这的路我都认得,不然鹿老板怎么放心找我当向导呢。”我感觉很在理,就拍一下驴的头,它立刻向着我手指的方向蹄疾。刘晔追在我后面都快崩溃了。

很快我就在刘晔这个活地图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狭小的石拱门前,四周被半人高的杂草围住,明显已经很久没人涉足这里了。

我的体力恢复了大半,除过胸腔还是一如既往地疼之后我就没其他明显的痛觉了。我从驴的背上滑下来,将驴子拴在了就近的地方。

刘晔率先拨开挡住入口的草,用手电往里探了探,忐忑不安地蜷缩着身子钻进门里,我在外面等了没多久就听见刘晔的声音:“花哥,有点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我朝里面喊了一声,可回复我的只有我一片死寂。我意识到事情可能远比我想象的还要糟,我因为紧张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处阵阵绞痛。

我擦了下额头冒出的冷汗,摸索着在狭小的空间里匍匐前进。“刘晔,你在吗?”我试探性地问道。

爬了一会我隐隐感觉这石门内的通道怎么有些古怪,越往前通道的坡度越倾斜。我接着爬了几分钟那原本还只有半人高的通道忽地又变得更宽阔了。

刘晔的手电光束打到我的脸上我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刘晔的声音传来,不知道是因为在封闭的空间里待久了还是心理作用,我开始对周围环境异常的敏感。

“花哥,我们走错了,这里不是进寨子里的路。”刘晔的声音再次戛然而止,手电的光也随之消失。这个刘晔搞什么呢?我顾不上恐惧,向着刚才光束消失的方向爬去。

就在我感觉快要到达通道的尽头时,我跪在地上再次放慢脚步,双手贴着两侧的墙壁。我望着一望无垠的黑暗,凭着感觉继续走着。

“嗯?”我的身体突然向前一倾,如同倒栽葱似的头朝下摔了下去。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死的时候,身体却摔进了另一个更加狭窄的洞里。

我掉落的时候发出巨大的声响,我慌忙爬起来等我缓过神来,刘晔已经手持火折子出现在了我身旁。我靠着洞壁,以一种较舒服的姿态坐着。刘晔见多识广,打眼就辨认出这是一个盗洞。

“花哥,刚才我去前面探了探路,这个盗洞尽头连着一个地下河,刚才我没看清手电掉到河里了。幸好怀里还剩个火折子。”刘晔说着便拉着我继续爬。

这个盗洞打得非常巧妙,既没有破坏本来的土层,也不失天然甬道的那种坚固。我咂了咂舌,心说这个盗洞肯定是出自一位建筑大师。

刘晔含着火折子,小心翼翼地钻出盗洞,我紧跟其后。在火折子的照耀下我的眼前瞬间豁然开朗。

借着火光,我打量了一下四周:留给我们活动的空间并不大,河的尽头是一道三丈高的石门,与刚才的那个小石拱门不同的是,这道门上有许多奇怪的花纹设计。

我示意刘晔走水道,他有点为难:“哥啊,就这一个能照明的工具了,要是沾了水,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我闻言开始犯难,火折子怕水,水道是不能走了,可还有什么别的路能走吗?

“刘晔,你——”我没有办法了,正想征求刘晔的意见。但等我伸手去拍刘晔时,不料手却扑了个空。我回首就看到火光在地下河边摇曳不定。我扶着腰,走到河边,刘晔愣愣地蹲着,目光注视着河面。

我很不解,河面除了被火折子照得波光粼粼,没有丝毫的异样。可刘晔的脸却变得煞白。我急忙拍了刘晔的肩,使劲晃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地说了一句令我感到毛骨悚然的话:“那里有个人脸。”

我抢过火折子,往不远处照了照,一张惨白的男人脸赫然出现在河面上。接着我才发现一具泡在水里的男尸,我和刘晔一样被吓得不轻。

从表面上看很明显这人应该是淹死的,在水里肯定泡很久了,脸异常的肿。没点心理准备还真接受不了。

我用腿踢了踢还未从恐惧中缓过来的刘晔,将火折子塞到他手里:“晔子,你帮我照一下,我去把那人拖上来。”

刘晔面色一骇,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做。但还是照我的话将火折子伸向水面。我脱掉上衣,一个猛子扎进地下河中,我游到那具泡到发福的男尸旁,

眼尖的我注意到男人嘴里有许多黑黝黝的丝状物。我托住男人下巴,朝他的喉咙击打了一下,他的嘴边条件反射地张开了。

居然是头发?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脑子也不清醒了。为什么这具尸体的嘴里会有头发?

正当我准备离开时,我的手臂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住了,我转身一看,一只惨白的尸手正一张一合地拽着我。 第八章 龙虱 我被这只尸手牢牢抓住,我见甩不掉它,情急之下,使劲将手的几根手指硬生生地撅断,就算这样,尸手依然不肯松手。

“喂喂,你干什么呢?”

我竟然听见了鹿焜的声音,我看了一眼尸手,一股莫名的愤怒直冲我的脑门,我见撅断了它的手指都没用就一口咬了下去。

“啊!”悠长而又刺耳的惨叫声立刻响起,紧接着那只尸手居然冲出水面,一下拍在我的脑门把我击倒了。

我迷迷糊糊听见一个粗旷的声音:“咬死老子了,这家伙属狗的啊。”

“这臭小子傻站在水里跟中了邪似的。喊他也不应,现在还疯了。”

我捂着头支撑着站起身,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回到了地下河的河畔。失踪了很久的鹿焜花昇两人居然出现在了我面前。

而刘晔正在和鹿焜窃窃私语,随之鹿焜露出满意的微笑。

“你们怎么在这?”我不敢置信地问道。

鹿焜将一只手电丢到我面前,我拾起一看,竟是刘晔掉进地下河的那只。我连忙去看刘晔,他也注视着我,但什么都没说。

“刘晔不是和你们走散了吗?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鹿焜这时开口说话了:“不让刘晔把你骗到这里,你会乖乖地来吗?”

“什么?”我望着刘晔躲闪的眼神,有点接受不了,原来刘晔再一次的欺骗了我。

我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刘晔在我被山和尚攻击受伤后会那么巧合地出现。看来我当时对刘晔的话感到异样也并不是没道理。

“刘晔,你一直在跟踪我?”我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我第一次感受到被接二连三欺骗后得知真相的那种无助感,就仿佛置身在小说里面。

鹿焜叹了口气,走到我旁边:“小花,我们都认识那么久了,况且你就不想知道你祖先当年到底去了哪里吗?就我们六年的交情而论,难道一场交易都不能谈谈吗?”

我被鹿焜戳中了心声,在短暂的沉思了一会儿我冲鹿焜点点头:“行,我就跟你做这个交易。”鹿焜刚要说话就被我一句“但是”给打断了。

我向他表示我可以提供自己知道的事情但是我也希望他可以履行自己的诺言。鹿焜不由自主地笑了说他一向说话算话。

对了,我才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于是我探向河面,却发现那具男尸的五根手指还是完好无损的,可我明明记得我把他的手指掰折了的。

“老板,东西都搬进来了。”

周奋的手上扎着绷带,正在朝我走来。

我看了看他那被包成粽子的手很是疑惑:“你手咋了?”

不料周奋听到这句话直接来火了,他将那只手伸到我面前,骂道:“你这家伙是狗吗,看你在暗河里自言自语的想拉你上来,你他妈直接给了我一口。疼死老子了。”

“不会吧,我刚才不是被一只死人手给拉住了吗?”我有点不相信道。

鹿焜这时开口对我说,刚才你拽着我的手恨不得把我手指撅断。

我有些惊讶:“我明明是撅的是那只尸手。”

周奋:“哪有什么尸手,你脑子该不会是被我打坏了吧?”

不对不对,这里面肯定有猫腻。我拨开周奋,又一次跳到暗河中,我游到男尸身旁,眼神注意到堵在尸体嘴巴的那团诡异的头发。

我心想难道之前发生的都是幻觉?我低头看向那团恶心的东西,这些头发应该有一定的致幻作用。

我转身准备回去,不料整个暗河的河面犹如被一只无形的手快速地搅动,阵阵涟漪泛起,影响了我的视线。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望着波涛汹涌的暗河,我一时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岸边的石崖上传来鹿焜的叫声:

“小花,注意你周围,快回来!”

我正诧异的时候,那具尸体的头微微摆动了几下,那团头发从尸嘴中吐了出来,在水中不停的浮动,像水母一样。这景象把我惊得目瞪口呆。

这头发居然有生命?我傻眼了,但这团头发没给我多少思考的时间,接着又有更多的头发从水中浮了上来,看的我头皮发麻。

我急忙朝鹿焜他们的方向游去,不时地还回头看看那些头发有没有追上来。可就当我准备回头时,我就被后背的一阵刺痛给打断了。

操,看来今天是不能完好无损地出去了。我心中大骂了一声,加快了速度。

可令我吃惊的是,那些头发好像对我的血感兴趣,之前被山和尚抓伤的伤口因为刚才剧烈运动将原本快要愈合的伤口又崩裂了。

少量的血流了出来,那些头发在接触到血时瞬间停在原地。

我意识到这些头发有一定的嗜血性,于是我减慢游泳的速度忍着痛将还在流血的伤口用手挑开。在看到那些头发发了疯似的聚集在一起后我使尽最后的力气上了岸。

鹿焜立刻上前搀扶住失血过多已经没力气的我。鹿焜对正在不停翻找止血药物的周奋喊道:“周大田,你快来扶一下小花,那些头发要上岸了!”

周奋应了一声,将已经快要昏迷的我拥在怀里,接着就开始给我简单地消了一下毒,以防我伤口感染。

鹿焜掏出腰间的枪,对着那些不停蠕动的头发开了几枪,但没什么效果。华昇也是一脸无奈,他看向鹿焜,刚准备开枪射击的手缩了回来。

“焜子,现在怎么办?这些东西好像不怕枪子啊。”华昇不信邪地又补了两下,可还是起不到任何作用。

一直在后方沉默不语的刘晔突然冲到了鹿焜和华昇的身前。我连忙提醒它这些头发能让人产生幻觉。

可刘晔却将火折子丢到其中一团头发上,头发立刻向后退去,似乎很忌惮火。

刘晔平静地解释这东西性邪,怕明火,只要手上有火它们就不敢靠近了。鹿焜等人闻言赶紧点起火把,那些头发果然不敢再前进,纷纷后退。

突然周奋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的表情一亮:“老板,你在道上请的那个高人呢?叫他出来帮帮忙啊。”

鹿焜一拍大腿:“我怎么把他给忘了,但是他刚才去追山和尚还没回来呢。”

就在快要陷入僵局的时候,一个我感觉非常陌生的声音在众人身后传来:

“我回来了。这里交给我。”

我探出头看清来人的脸后瞬间瞳孔地震。这人居然是我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个瞎眼疯子!

我心说鹿焜一直挂在嘴边的那位有威望的行家居然会是这个家伙。就在我感觉我们这伙人看来今天是要交代在这时那个瞎眼疯子手中的一柄剑吸引到了我。

没错,这柄剑正是之前插在袭击我的那只山和尚胳膊上的那支。原来那只山和尚是被他给刺伤的。

说到底我还得感谢这个瞎子,要不是他,我可能已经被山和尚弄死了。

瞎子缓缓走到那些头发跟前,不过令人诧异的是,那些头发并没有去攻击他,反而有意逃跑。瞎子以闪电般的速度将最前面的头发捞起,众人才发现那团头发底下竟然是一只足足有拳头大小的虫子。

鹿焜露出嫌弃的表情问道:“前辈,这是什么东西?”

前辈?我惊讶道,一向狂妄自大的鹿焜居然会在这个瞎子面前一副唯唯诺诺的姿态。

瞎子抓起虫子放到鼻子边嗅了嗅:“这是龙虱。”

我表示怀疑:“不可能,什么龙虱能长这么大?”

瞎子并未反驳我,只是简单解释了一下:“这里的龙虱靠这条暗河里的腐尸存活,长期吃腐肉导致它们的体型变大,同时也具有了毒性。”

周奋望着那些头发有些作呕:“为什么它们会长出人的头发?”

“这是因为人的头发腐烂需要很久,而这些龙虱又长期和尸体待在一起,那些头发自然就和它们的身体连在了一起,

头发在吸收了龙虱体内的营养后继续生长。故而形成一种罕见的共生关系。”

我们所有人听得都愣住了。作为大学生的我简直不敢相信居然有这么多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

瞎子用剑将聚集在暗河边其余的龙虱砍的七零八落。我看着满地虫子的残肢一时沉默了。 第九章 壁画 瞎子蹲在一旁,蘸着暗河的水将剑上残留的龙虱体液清洗干净。随后他将剑斜背在肩膀后面的背部,剑柄斜向上。

我注意到这柄剑上还装有长绳。后来我得知这是方便古人背剑才加上去的。

我第一反应就是他是不是装瞎,因为他从蹲下到将剑锋洗净非常利索丝毫没有一点卡顿,如果不是他眼眶上的疤痕我是绝对不会相信他是个盲人的。

他将剑固定好转身面向我:“之前在火车上的事,我向你道歉。对不起。”我小心翼翼地在他脸前摆了摆手,他却突然开口道:“你不用再怀疑了,我是真看不见。”

我感到不可思议,问他是如何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他貌似不会笑,嘴角非常生硬,只是象征性地咧咧嘴角:“我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心却看得见。”

我迟疑了一下,随即反问道:“心,如何才能看清呢?”瞎子不说话了,这次他笑了,笑得很纯粹,不包含任何的感情。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可以读懂他的笑容,可能是一种缘分。

我想起来一个让我困惑很久的事情,我开口:“你之前说我拿了你什么东西,你认识我吗,或者我之前见过你吗?”

瞎子:“没有,只是,你很像我的一个故人。”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很好。”瞎子在说完这句话后便接着沉默了,应该是不想再提及此事。话锋一转,我问他叫什么名字,他道:“赵眚。”

赵眚,这个名字我在嘴里念叨了好久,这个人给我的第一印象真是太奇怪了。

画面一转,众人目光纷纷投向满地的龙虱尸体,又都小心翼翼地望着赵眚,鹿焜一声咳嗽打破这一局面。他表示这座古墓比以往任何墓都危险。让我们都要小心一点。

这时赵眚摇摇晃晃地往后仰倒,我手忙脚乱地扶住他,众人赶忙询问怎么了。

赵眚的嘴唇发黑,他用手指向自己的右手,我看见了一道几厘米长的伤口,所幸不深,但已经发黑了。

“是山和尚,它的爪子上有毒囊。”赵眚缓缓说道。

山和尚?我想起之前被山和尚抓伤的手臂,我撩起衣袖,伤口已经愈合了。但我却没有中毒。

我把这一情况告诉了他,他很惊讶,但很快便说出了原因:“可能你之前吃了什么可以祛邪的东西。”

我几乎想破脑袋也没记起自己之前吃过什么,难道金银花能解毒?

想到这里,我连忙从腰包里掏出一把金银花,心想死马当活马医,将金银花像之前给驴子治中暑一样塞进赵眚的嘴中。赵眚嚼几下便咽下了肚。

在看到赵眚的嘴唇慢慢恢复血色我才放下心来。这金银花居然真的可以解毒!

我扶起赵眚,他道了声谢,说道:你居然会准备金银花。”

“其实我是靠其他感官从周围获得的信息,我称它为第六感。”赵眚向我解释道。

鹿焜看向水里的那具男尸:“那个人应该是被龙虱啃食致死的,这墓看来已经被人盯上了,我们的动作得加快了。”

周奋表示这条暗河中还有那么多龙虱要靠游过去无非是找死。正当众人面面相觑时,赵眚一跃而下,游向那具尸体。赵眚拔出剑,将尸体背了起来。

很快,河面再次出现波痕,又有一大群龙虱浮出水面,并快速朝赵眚游去。

“快去把石门推开,我负责吸引这些龙虱的注意。”赵眚说完便游向了另一个方向。

众人跳入河中,鹿焜与华昇游在最前面,已经来到石门前。他们使劲地将门往里推,但推了半天石门却纹丝不动。

我赶忙制止他俩:“古墓里的门往里面推是不会打开的,这是因为古代的门不是装在门框上,而是插在门框内侧房屋内墙上、下的“户枢”上,两块门扇绕着枢纽转开控制开、关门,户枢必须牢牢地固定在墙上。

这个特殊的构造,就决定了古代的门只能往一个方向开。户枢在内墙,就只能往内推开。”

户枢在墙外,就只能往外拉开。为安全起见,没人会将自家大门的户枢放在墙外。

因为这样安装就等于把自家门控制权完全交给门外的人,强盗或者不轨者只要在门就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拆掉门轻松入户了。

此外,古代普遍会在大门的下方安装户槛,这又进一步限制了门只能朝里转动。因为怕被盗,古墓里的门也是按照这种方式所设计的。

“那该怎么办?”周奋望着紧闭的石门力不从心起来。

“其实这种机关通常是一个石球,沿着凹槽滑下来顶住墓门。钢丝套会套住石球的底部,然后在拉力作用下,墓门可以在石球后移时被打开。

对于清朝的古墓,考古学家可能会使用T型钥匙来处理滑动的顶门闩,这种顶门闧同样会顶住墓门,使其难以打开。

“其实只要挖去外面墓道中的黄土,在从里面取出顶门的石条,就可以轻易地将石门打开。”

是赵眚!众人目光纷纷投向正奋力上岸的赵眚。他将剑放回背后,接着拨开众人,沿着石门摸索起来。

很快他就在一个位置停了下来,就在众人疑惑时他快速抽出剑,用剑柄猛地砸向石门,瞬间石门裂了一道口子。

周奋差点惊掉下巴,惊呼:“我操,这威力堪比炸药了。”

赵眚将石门砸出来一个狗洞般大小的洞,接着看了我一眼:“你钻进去,看到一个石球的话就把它搬开,这样石门就可以从外推开了。”

我打开手电,小心往里面探了探,确认并无异样后便钻了进去。

石门的里面是一段目测有十几米的甬道,甬道两旁上印着一些壁画。我正看的入迷,就被赵眚的声音叫了回来。

“你快找找石球!”赵眚催促道。

我拿手电照了照,只见有一个方形的石条,石条的一端卡在石缝里,另一端连着那个所谓的石球紧紧抵在石门上。

我心说这要是往里推下辈子这门都打不开。我将石条向上抬起,石条便从石缝中拔了出来,那个石球也滚到了一旁。

我大喊道机关已经解决了。石门一阵一阵晃动后赵眚的脸再次出现在我面前。周奋拍了拍落在脸上的灰尘骂了句:“干他娘的,这墓门还真够刁钻的。”

鹿焜和华昇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我身后,他们见我一直盯着那些壁画很是奇怪:“小花,你看得懂这些画?”

我点点头:“我在《朽木合集》里见过这些画,这些画好像画的是这墓主人的一生。”

赵眚打量了那些壁画,用手指了指壁画的正下方:“这里还有些铭文。”

我闻言看过去,发现这些字貌似是南北朝时期的字。想起鹿焜之前所说这是座南北朝的皇后墓我便更加确定了。

华昇知道我对古文字有些了解,于是让我读读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这上面讲的是南北朝柔国的一位公主……”我话音未落,就被甬道里一声惨叫打断了。

赵眚眼神凝重,他拖着剑,朝甬道里奔去,一边跑一边对我们喊道:

“你们先待在这,我去阻止他们,要是让他们进了那间耳室,我们都会死!如果十分钟之内我没回来,就去给我收尸……”

他话还未说完便消失在黑暗中。这时周奋大叫起来,众人看着他都以为他疯了,不料他的一句话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他喃喃道:“一、二、三……八。好像少了一个人。” 第十章 开棺 “怎么会少个人?”鹿焜仔细数了数,发现刘晔不见了。众人目光变得惊恐,平白无故人怎么会失踪?

“等等。”我让众人都待在原地不要动,接着我又数了一遍。

“一、二、三……九。”我居然数出来九个人。可刘晔明明不见了为什么人数却是对的。我不敢置信,我拿起手电挨个对着他们,开始数他们的影子。

““一、二……哎?”我发现一个影子上居然长了两个脑袋?其中一个头还异常的大。我将手电对着那个长了两个脑袋的人对他道:“你别动,你…”

我话还未说完,那人就尖叫起来:“我脖子上有东西!它在咬我!”鹿焜从怀中掏出枪,对着那个巨大的影子就是一枪子。

我借着灯光看清了那个东西。是一个面色铁青的小孩脸。他正咬住那人的脖子,血流不止。

“救我!”那人声音带着哭腔。我想起之前刘晔给我的火折子还在我的身上。我连忙将其点燃,对准那个小孩丢了过去,不偏不倚正中面门。

那个小孩受伤哀嚎了一声,接着便消失在我的视线中。众人惊魂未定,望着那个受伤的人不知所措。

我拍了拍周奋,示意让他去查看那人的伤口。周奋脸色煞白,应该被吓得不轻。我大笑:“你这家伙,之前跟我斗嘴的时候胆子不挺大的吗?怎么倒斗就怂了?”

周奋白了我一眼:“我第一次下墓,哪像你,经验丰富。”

我苦笑了一下,心说谁不是第一次啊,只不过自己胆量比常人大一点而已。

“那是什么东西啊?僵尸吗?”周奋问我道。鹿焜劈头盖脸给了他一下,说他要是害怕就赶紧滚回家去。想赚钱就得把生死置之度外。

我对鹿焜道:“算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刚才那个东西去哪了,不然它还会趁我们不注意攻击我们的。”就在这时,华昇的声音吸引到众人的注意:

“这里有一条血痕,应该是往甬道尽头去了。”

我让其他人先走,找到刘晔后我会第一时间赶过去的。无论怎样,刘晔还算救过我,我不能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墓里。

鹿焜和华昇只好同意了,他们临走时还留下了一个工具包,说我会用的到的。

在众人都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后,我便开始全神贯注地端详起那些壁画。第一幅讲的是柔国的蠕蠕公主在完成及笄礼之前在柔国过了一段幸福的时光。

但从第二幅往后则是记录了突厥作为柔国的附属国谋反的事情:突厥通过大肆的商贸来壮大自己。

当时西域的铁勒部,趁柔然衰弱,准备趁机进攻,而被半路伏击的突厥所败,突厥在此战中缴获了大量俘虏,军事实力得到了很大提升。

在实力得到了飞速提升之后便不再听从于蒸蒸日下的柔国。

在看到第六幅壁画时上面记录的是联姻和大规模征战的画面。

根据当时的历史情况来讲,突厥应该是想与柔国联姻。但柔国还是拒绝了。于是突厥便发动了战争。

就在我准备接着看第七幅壁画的时候,我听见了一阵细微的声音,像是从石壁内传出来的。我想起在《徐霞客游记》里的一个故事:元初时期忽必烈建造了许多石人。

石人从长江第一湾黄姓人家居住以来就存在了,那些美丽的传说从黄姓老人口中世代相传下来。

石人竖立在今天杨晓福家厨房后面与和汉泉房子中间位置,面向石鼓,背向沙水碧。后来石人有了灵气,便逃到了深山中再也没有出现过。

难道世界上真的有石人?我怀揣着不安的心靠近声音传来的地方。我用手电不停地照向石壁里面。

我隐隐约约地看见了一个人形的影子。我心说不会真的有石人存在吧?

等看清楚那个影子的长相后我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我你大爷的!”

里面的居然是失踪了很久的刘晔。我赶忙将鹿焜留给我的包拖拽过来。我打开看了看,铁锤和几根钢钉可以把石壁凿开,从而才能救出刘晔。

我将三根钢钉以三角的形式钉在石壁上。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可算把石壁凿穿了,我将刘晔从石壁内拖出来不久刘晔就醒了。

他猛咳了一阵,从嘴里吐出许多的碎石。我拍拍他的背,他贪恋地大口呼吸,眼神逐渐变得有神。

“你怎么会在墙里?”我望着被凿出一个缺口的石壁愣了神。

刘晔:“我也不记得了,好像有什么东西把我往石头里拽,还有一个死小鬼……我就记得这么多了。”

等刘晔缓过来,我将工具收拾干净后搀着刘晔往甬道深处走去。

甬道的尽头是一个分岔口,岔口连着的应该是两间耳室。我继续朝前走,踏过两道墓门后,我们来到了一间较大的墓室。在发现鹿焜他们都在这里时,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鹿焜惊喜地表示看着刘晔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刘晔闻言露出苦笑:“要不是小花,我早就交代在这了。”

我顺着华昇的目光看见了一口青铜棺椁。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青铜棺呢。周奋从一旁冒出,问鹿焜开不开。鹿焜见他如此兴奋,就摆了摆手。

周奋将撬棍奋力插进青铜棺的棺缝中,另一头用锤子敲击,没一会功夫,撬棍就没入棺中。

“起~”周奋憋红了脸,终于将棺盖打开了。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股浓烈的尸臭味弥漫开来。我居然看到有源源不断的水汽从棺内溢出。

这里面的人难不成在汗蒸? 第十一章 不化骨 周奋闻到尸臭味马上就吐了,其实我也有点反胃,但在众目睽睽之下我也只好忍住了。反观鹿焜和华昇的反应就很平静。

鹿焜笑道:“你们还是太年轻了,才一具湿尸你们就受不了,那到了主墓室你们不得把胃都吐出来?”

华昇主修的是解剖学,对于尸体早已习以为常。但由于尸臭味实在是太难闻,他还是用手捂住了鼻子才继续看下去。

鹿焜看向墓室外:“你们去找找有什么瓶瓶罐罐,我们先把里面的尸水舀出来,看看这尸体上有什么宝贝。”

周奋听见“宝贝”两个字立刻就睁大了眼,第一个冲出了耳室。不一会他就抱着一堆瓷瓶回来。我随手从他手里拿出一个样貌非常特别的端详起来。

这是一个壶,壶的盘口较浅,细长颈,鼓腹,平底。肩、腹部有龙形柄和鸡首流,肩部附有对称桥形系。上腹部饰有三道凹弦纹,腹中部有刻划纹。

我将手电对着壶的内部照了照,壶内外的釉色都为青釉,釉面滋润,造型生动。

我正看的入神,却被突然冒出的周奋吓到了。

周奋知道我对古董非常了解,他见我一直盯着这只壶,就凑过来:“花老板,这壶值多少钱啊?”

“这是青瓷龙柄鸡首壶啊,你居然拿它去舀棺材里的尸液?”我扶了扶额,这个周奋真是暴殄天物。差点把一件上好的青瓷糟蹋了。

鹿焜也注意到了我手里的鸡首壶,他惊喜不已,将其从我手里夺过。周奋的目光也随之转移到鹿焜的手上。

周奋用手轻轻抚了抚壶身,结果一个没站稳,差点将鸡首壶打翻。

鹿焜将其护在怀里,随后腾出一只手对着周奋的脑袋就是一下。他边打边骂:“你他妈进墓里光知道闯祸,这壶今天要是摔碎,我就给你脑袋开个瓢!”

周奋躲过鹿焜不断袭来的巴掌,一溜烟跑到青铜棺旁,跟着华昇和一个染着红毛的男人一起将棺材内的尸液泼到棺材外。

那红色的头发格外显眼,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见那个红毛有些眼生,便走到他身旁准备问他叫什么,可令我意外的是他见到我立刻微微鞠了一躬。

我觉得他挺有意思,于是用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红头发。

“你叫什么?”我盯着他的脸问道。

红毛被我这么一摸,在看了我一眼后,就用手遮住脸,竟然还有点腼腆:“花儿哥,我叫侯子珩。”,侯子珩吗,这个名字说真的,起得是非常好。

我问他这个名字是谁起的,他说是他母亲取自明代文人文震亨所著《长物志》中的一句“君子如珩,美人如佩”。

珩,指佩玉上面的横玉,形状像磬,用于璧环之上,因较稀少而珍贵。而子珩名字寓意胆大、感情热烈、有远见。

“看来你母亲对你寄予厚望啊。”我开玩笑地说。这下彻底把他说害羞了,他捂住发红的脸,转身继续往外排着棺液。

等大致能看清尸体的轮廓后,鹿焜就让他们收手了。周奋皱着眉头拿着火折子照向尸体的头,但只能看到一团尸块,完全看不到五官。

“这是什么?”周奋用手戳了戳尸体上的黄色块状物。华昇一脸嫌弃的表情,说这些都是从尸体里分离出的脂肪。因为时间一久,原本呈液状的脂肪就凝固了。

周奋“啊”了一声,赶忙擦了擦手,说怎么这么恶心。我知道华昇素来都很敬鬼神,一看果然他的脸色变了。

我连忙将周奋拉到我的旁边,让他帮我打着手电,这样也省的让他惹一众人不高兴。

鹿焜张罗着用钩子把尸体勾起来准备看看尸体上有没有什么值钱的陪葬品时就遭到周奋的反对。

鹿焜说他再说一个字就把他扔进暗河里喂龙虱他才安分下来。

因为尸体已经蜡化与棺底粘在了一起导致我们在拉尸体的时候尸体变得异常的重。导致众人使出九牛二虎的力气才将尸体从棺材里拖出。

鹿焜用匕首在尸体上不断挑来挑去,结果只找到了几颗鱼眼石。周奋往尸体上吐了口水:

“折腾了这么久,结果只有几颗不值钱的破石头。这墓主人也真够穷的。”

我道:“你小子真够贪的,那只龙柄鸡首壶都够你们吃小半辈子了,你还想要什么?”

周奋呆呆地看了眼被鹿焜放在地上的鸡首壶慢慢伸出手,被鹿焜一脚踹了回去:“你要是再敢打这壶的主意我现在就做掉你。”

周奋只是装作胆子大,根本经不住吓。他看鹿焜那一副要将自己活剥的样子,就远远地走开了。

“这是什么?”红毛发出颤抖的声音,他把头往棺内探了探,随之流露出恐惧的神情。

我走到青铜棺旁,问他看到了什么。他结结巴巴地指着地上的那具湿尸说出一句令我震惊的话:“棺材里还有一具尸体!”

什么?我闻言趴在棺沿,拿过红毛手里的手电对着棺内剩余的棺液不停地想要看清里面的东西,但实在是太过于浑浊,我什么都看不见。

就在我想要用手拨开棺液时,鹿焜急忙抓住我的手说道:“你小子比我还不要命,你不怕中尸毒啊?”我也只好作罢。

“哎?”我突然感到脖颈一凉,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溅到我的脖子上。我下意识地用手摸了一下,放到手电下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鹿焜惊讶地看着我:“棺液怎么会溅到你脖子上,难不成这棺椁里又有龙虱?”他说着也好奇地朝里看了一眼。

“噗嗤”,一只干枯的手突然从棺液里冒出,朝鹿焜袭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这只手揪住头发。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们都神情慌张,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去救鹿焜。我抓起之前周奋用来舀尸液的瓷瓶照着那只手砸了下去。

这一下原本还死死抓住鹿焜的枯手立刻松开了。鹿焜因惯性倒在了地上,头发还被扯掉不少。

我紧张地望着那只手不停地喘着粗气,我接着再次抄起一个瓷瓶,眼睛死死盯着那只手。我见那么久枯手都没有动静就又举起瓷瓶砸了过去。

“咔哒”,就在我快要砸上去的时候,那只手竟然消失在了棺材里,我没有收住力,瓷瓶结结实实的被我砸了个稀碎。

鹿焜捂着头站起身看了一眼棺内发现枯手不见了便问我道:“那只手呢?”我摇摇头一下子瘫坐在地,明显还未从刚才的场景中缓过来。

周奋伏在那具湿尸的身上,像是发现到了什么,他用匕首从尸体的脖子上挑起一个银质的小吊坠,疑惑地放到眼前打量了一番:“8349167。

这些数字是什么意思啊?”就在周奋思索这些数字的含义时,华昇就对着周奋大吼了一声。

“你个二愣子,快让开!”华昇从腰间掏出一把独一撅,对准周奋身后开了一枪。

周奋吓得缩成一团,不料有个黑影从他的背上掉了下来。

我定睛一看,是之前在甬道里遇到的那个咬人的小尸孩,原来它刚才是想要袭击周奋结果被华昇发现了。

周奋连忙躲到华昇的身后,接着说道:“地上的这具尸体不是正主,正主是刚才的那只枯手的主人。”

那个尸孩不断地发出类似野兽的低吼声,踌躇着要不要继续攻击。华昇压根没给它多余的时间,又对着它的头开了一枪。

它见自己不是枪的对手再次消失在了黑暗中。

我正准备松口气,却又听见了几声枪响。我晃了晃脑袋,脑瓜子被震得嗡嗡作响。

我咧嘴朝华昇说:“那东西都跑了还开什么枪啊?”华昇一脸无辜,表示不是自己开的枪。

啊?我转过脸,原来是鹿焜对着那口青铜棺连开了数枪,他的表情一脸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正准备问他为什么开枪时,不料刚开口,一具已经白骨化的尸体从浸满尸液的青铜棺中坐了起来。

我差点惊掉下巴,因为我看到那具干尸那原本空洞的眼眶竟发出幽幽的绿光。

“嗖”,一柄剑从远处飞来,正中尸体的头。干尸一个踉跄又摔倒在了棺材中。

我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人影,恍惚间感觉这个身影非常的熟悉。

“快离开这,那是不化骨,你们靠枪是杀不死它的!”是赵眚的声音。

周奋第一个冲了出去,华昇扶着受了伤的鹿焜也紧跟着离开了。我发现那个红毛居然还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我以为他是吓傻了,上前拉住他便朝墓门的方向走,可他居然挣脱了我的手一个箭步跑到了赵眚的身前。

赵眚一脸意外:“不是让你们离开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红毛挡在棺材前:“这具不化骨你不能用剑杀!”赵眚眉头一皱问为什么。他用手指了一个方向:

“你的剑上全都是血,不化骨最喜嗜血,一旦碰到血气你根本不是它的对手。还会害死我们所有人。”

赵眚只好收回剑,重新将棺盖盖了回去。我目睹了刚才的一切,这个红毛到底是什么来头,知道的居然比这瞎子还多。但我并没有将自己的疑惑在脸上表现出来。

赵眚将右手食指咬破,在棺盖上不知道写了些什么。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红毛便朝墓室的出口走去,我这时发现之前被周奋遗落的吊坠就塞到口袋里跟上赵眚离开了墓室。 第十二章 混战 我在学校里根据我祖先所写的《朽木合集》和我在古墓里的所见所闻编写成了一本小说,并且收入可观。

从大二开始我就在无锡买了房子,和那个红毛成了室友。当然,他不需要付房租,因为我欠他一条命。

以上都是些后话。但我欠他一条命却是真的。而且就发生在了那座蠕蠕公主墓里。

言归正传,我和鹿焜一行人穿过一段狭长的墓道后却发现居然走到了一间与之前存放青铜棺相仿的墓室中。

周奋打量四周后表示这里就是他之前拿瓷器的那间耳室。

鹿焜环顾一圈,这间耳室里除了陈列在角落的陶瓷瓦罐再没其他的了。于是他很不耐烦地对周奋喊道:

“你去挑几个值钱的瓷器装在包里,剩下的就都砸了吧。我们得抓紧到主墓室了。”

我连忙制止:“这些再怎么说也是文物,怎么能砸了。”周奋在我和鹿焜之间不停的看,一时不知道该听谁的。

鹿焜撂下一句“你也不看看是谁给你工资”就再次走出了耳室,连头都没回一下。

我靠着墓室的墙面坐了下来,只是冷淡地目送着鹿焜离开了,心说你想砸就砸吧,反正上学那会你就从来没有听过我的话。

那个红毛在我身旁坐下,我想叫他,可刚说出他的姓我就把他的名字卡在喉咙里了。

“侯……”我脑子一片空白,红毛苦笑了一下,让我不用说了。他的一句话让我感到一股油然而生的沧凉感:

“我从小就没朋友,您是第一个主动找我聊天的人。您跟我在一起不会觉得非常晦气吗?我身边的人都说跟我在一起会倒霉。”

我问他为什么这么说,晦气和运气一样,都是人们心里遐想出来的东西,过于执着于这些,反而会让人越陷越深。

我歪着头看向他那无辜的眼神,有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我说道:

“你要是觉得自己没朋友,就把我当朋友好了。我认你这个朋友了。”

他很是意外地瞥了我一眼,对我说了声谢谢。周奋在角落里拿了两个颜色比较鲜艳的瓷壶,就准备将其余的都砸碎。

我小声提醒他:“你可不能被利益蒙蔽了双眼,你被鹿焜骗的太深了。

人往往干的坏事太多,身上的罪孽就洗不净了。你可千万要想好。”但他并没有听我的,还是砸了下去。

红毛看似开玩笑实际声音有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他用坚毅的眼神告诉了我他的想法。

红毛双手抱拳:“花儿哥,那兄弟打今儿起就跟你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拉他一起站了起来,我极其认真地端详他好一会才开口说话:“江湖上的那套我从来不搞,但是我看到你第一眼就想认你这个兄弟了。”

以上发生的事情都是在我遭遇了鬼打墙红毛再次救了我一命之后。鹿焜离开不久之后周奋就因随意打乱了那些瓷器的摆放位置导致触动了墓室里的机关。

周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掉进了机关中,我上前拉住了他的手,他一边哭一边不断挣扎。

我一动我就使不上劲,到最后我骂道:“你要不想死就给老子闭嘴!”

他闻言总算安静下来,我将他慢慢往上拽,可我却感觉越来越到越来越吃力。原本以为周奋又在捣乱,于是我又骂了他一句。

周奋疑惑道:“不是我啊,花老板!快拉我上去!”他的声音变得又尖又细,我听得一愣,问他怎么了。

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我拉入机关中,如果不是赶来的红毛从后将我抱住我差点就和周奋一个下场了。

这时周奋带着哭腔大骂了一句:“老子再也不倒斗了,怎么除了僵尸就是机关啊。哎?有东西在把我往下拉!”

我借着掉落在机关旁火折子的光看到周奋的腿上趴着一团黑影。正在不断将他往下拖。周奋蹬着双腿,一直向我发出求救。

“你不要动,我来解决!”我使劲将周奋提了起来,接着又让红毛帮我拉着他。

“我去把他腿上的东西揪上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我将火折子咬在嘴里,然后借着周奋的腿翻了下去。

我左右看了一圈发现周奋腰间别着的一把军用匕首。我连忙伸手抽了出来,紧接着从机关口一跃而下单手抓住了周奋的裤子。

其实我是准备抓住周奋的腿的,可发生了一点意外,现在也只能暂时抓着他的裤子以防自己掉落。

周奋大叫起来:“你别把我裤子拽掉了!我内裤要露出来了。”

我道:“你别乱晃,我看不清那东西了。”

那团黑影应该是注意到了我,它拉着周奋的裤脚一直徘徊不前,像是在等我的反应。

我也不打算跟它客气,在它还没有对我发起攻击,我得先解决它。周奋再次尖叫起来:花老板,快!它在咬我的腿肚子!”

我牢牢抓住周奋的裤腰带,警告他不要动,不然刀待会插在他腿的哪个部位可不好说。

“妈的,居然又是那个小屁孩。看我这次怎么扎他个透心凉!”

我在看清那个黑影后一把无名火直烧我的脑门,我反手拿住匕首的刀柄对着那尸孩就扎了下去。

尸孩发出刺耳的哀嚎声,接着再次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正当我以为它又一次地逃跑时,周奋身体突然剧烈地抖动差点让我掉下去。

还没等我稳住身体,周奋就又开始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我用刀背往他的腰上捅了几下:“你鬼哭狼嚎什么呢,那个尸孩又不见了!你——”

我话音未落,我就感到有什么东西重重地落到了我的头顶,把我砸的头冒金星。

“花老板,那东西掉下去了,你小心点!”周奋在我上方提醒我道。

我忍着剧痛低着头想确认一下那尸孩是不是真的掉下去了,可没等我低头,那尸孩靠着机关内壁又爬了上来。

我故技重施,还想凭一把匕首对付它,但令我惊讶的是,它居然还有思维能力。它的喉咙里发出雷鸣般的怒吼,趁我不注意突然袭击我的手臂。

我使出全力朝尸孩的头刺去,可它的速度太快,还在此之前咬伤了我的手,致使匕首从我手里被它轻松打飞了出去。

我注意到这个尸孩借着一双利爪在几乎90度垂直的机关中如履平地,它应该是因为长期生活在这墓中,所以演化出了适应自己生存的能力。

这时正上方传来红毛的声音:“哥,你别动,我看到那个怪物了。”

我虽然不知道他是要做什么,但还是听了他的话没有动。

没过一会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我注意到一颗子弹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尸孩身上。尸孩失声怒吼起来。

我仰起头,看见红毛手里拿着一把独一撅(一种土枪,又叫独角牛。民间土法制造,

全国各地都有制造,样式也各有不同,口径五花八门,解放前民兵游击队曾经大量装备。)

我恍然大悟,原来刚才尸孩是被枪打中了。

尸孩一下子跳到周奋的背上,开始报复性地对他不断撕咬。我大喊道:“红毛,它在周奋背上,开枪把它打下来!”

接着我的上方传来一声巨响,我抬起头,发现尸孩已经跳到了周奋的腿部准备袭击我。

我一边躲过它的爪子一边纳闷地问红毛道:“刚才它没在周奋背上,那你开的枪打到谁了?”

“侯子珩,我干你八辈祖宗!你往哪打呢?”周奋发出一声惨叫。

我抬头望见周奋的后背有一块触目惊心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渗血。从创口的形状不难判断出这是枪伤。

我也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红毛,你这枪法也够烂的。”

我让红毛将独一撅递给我,接着我就对着还未察觉出危险的尸孩连开了数枪。心说这次一定不能再让它跑了。

那尸孩中弹受伤后还想奋力一搏,它露出满嘴的獠牙,张着血盆大口就往我身上跳。

我躲闪不及,只好用胳膊挡下这致命的一击。

我抓住它咬我的空当,将枪口对着它的脑门就是一枪。它脑袋中枪后身体笔直地掉了下去。

我松了口气,经过刚才的一番搏斗有些精疲力尽。我看了看周奋,发现他中了枪后便一动不动,大概是失血过多休克了。

“红毛,拉我们上去!”我朝着侯子珩喊道。

怎么回事?我感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下沉。没等我看清是怎么一回事,我手头忽地一松就坠了下去。

我看着手中的裤子,又看到周奋裸露在外的双腿和印着唐老鸭印花的内裤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算了。”我告诉自己,“死就死吧,反正自己也没希望到主墓室了。”

我的脑海里闪过一句话,是我的内心深处的自己。他说:“你难道不想继续查下去吗?你不想知道你的祖先到底去了哪里吗?”

“我当然想知道!”我猛地睁开眼咆哮道。我感到自己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没等我看清楚自己身处在何处,这巨大的冲击力就让我眼前一黑,瞬间没了知觉。 第十三章 天王俑 在昏厥之前,我看见了几个人影。可还没让我察觉到什么,我就闭上了双眼,丧失了知觉。

等我再次醒来,我才发现自己居然身处一片都是铁人俑的墓坑中。我下意识地去摸手电,可它已经从高空坠落摔坏了。

我拍了拍手电看到依然没亮后我的希望还是破灭了。

在将其放在腰包里我开始思索接下来该如何与周奋等人取得联系时一个声音传来:“

山本先生,我们从刚才那人的身上拿到了翔太的脖子上的吊坠,这小子也是活该,一直借着那个吊坠坐地起价。

本来还想做掉他的,可还没等我们动手,他就在耳室开棺的时候被那具尸体咬死了。”

接着又有一个声音响起,不过这人说的不是中文,而是日语。

我因为英语不好,所以在大学里主修的是日语,他说的我基本上都听懂了。

可那人的日语里还掺杂了别的语言,这导致我从头至尾只听出了大概的内容。

内容是:他们准备依靠吊坠上的数字找到主墓室。从而获取其中的奥义。

接着他又说了起来:“山本,为什么不让我把那人杀了?等他醒了让他逃出墓,他肯定会把事情捅出去的。”

很快又响起另一个略微沙哑的男声,这应该就是刚才那两个人口中的山本

“那个人不能杀,但也不能放。虽然吊坠拿回来了,可保不准他已经知道上面数字的含义,你去看看他醒了没有。之后再做定夺。”

此时正在偷听到我连忙再次躺着回去。一道手电的光从其中一个离我不远的铁人俑背后射出来,并照向我。

我闭上双眼,吓得一动不敢动,心说现在要是被发现偷听的话肯定会被这群人弄死的。

一连串的脚步声最终在我身前消失,我紧闭的眼,任凭被手电不断地照都没眨一下。

最终那个拿着手电筒的人用肯定的语气说道:“山本,这家伙还没有醒,接下来该怎么办?”

山本道:“把他先弄醒,探探底细再说。”

很快,就有个人往我的腿上踢了几下,我为了不露出破绽,特意等了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睛爬了起来。

那人见我醒了,立刻蹲了下来从一腰间不知道掏出什么东西将其顶在我的脑门上。我用余光一瞥,竟是一把做工精良的手枪。

我装作吃惊的样子问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座墓里?

那个山本示意他将我扶起来,随后开始对我说了起来:

“这位先生我们交个朋友怎么样?我叫山本泽也,是日本京都人,您的名字叫什么?”

“你们进墓里的目的是什么?

为什么而来?为什么会在这墓葬坑中?我的名字?我唯一的名字叫中国人,你们这些日本狗连中国的古墓都开始惦记了?”

我发出一连串的问题后,听他说自己是日本人,立即向他投出厌恶的眼神。

“你他妈说什么,再多一句,我现在就他妈的就毙了你!”

蹲在我面前的那个人立刻打开了手枪的保险,用余光恶狠狠地瞪着我。

“你说什么?再骂一个字,我一定干掉你!”站在那个叫山本的人身后又走出一个人,他激动地朝我怒吼。

接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把非自制的手枪,指向了我。我借着手电光认出,这是一把SFP9手枪。

“你是军队的人?”我不禁蹙眉。

那人似笑非笑,开始打量起我:“看来你知道的还不少吗。”

那个山本,见此也跟着附和了一句:“你们中国人真是什么都爱用数字表达啊,你说呢?!”

这句话很明显是在试探他们之前提到的吊坠上的那串数字。

那串数字当时我只看了一眼,根本没有全部记住。我心说就算我知道也不可能告诉你。

嗯,于是我正常摇摇头流露出不觉得表情我问他什么数字?中国数字还是阿拉伯数字啊?

他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在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换了个轻松的语气开始对我进行条件诱惑。他道:

“这样吧,等我们找到主墓室之后,除了主棺中的东西,其他所有的瓷器、玉石包括一些值钱的东西,你都可以全部拿走,怎么样?”

此时的我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如果我不答应这个条件的话肯定会被他们干掉的。

于是我冲他微微颔首表明心迹。他见此原本紧绷的脸瞬间打开,一抹让我感到发毛的笑容出现在他脸上。

山本打个响指,示意我旁边的人道:“他的手电坏了,再给他一只。我们得在天亮之前找到主棺,东西到手后就撤。

一定不能让寨子里的人发现我们不见了。”

之前在暗河中的那具尸体,是跟这个自称山本泽也的日本人一伙的。从名字上应该也是一个日本人。

看来之前被刘晔骗进墓里时遇到的那个盗洞挖的那么专业,很可能就是出自这些人的手。

而那个吊坠是他们找到主墓室的关键。我的脑子顿时一片混乱。我心想,这里面的关系也太复杂了吧。

眼下唯一的希望只能托付在自己身上,我打起手电,跟上他们的脚步。

我抬起头,光束透过机关留下来的洞照了出去,远远看不到尽头。我也真是命大,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居然都没死。

我在他们的带领下进入墓坑,里面密密麻麻站满了铁人俑,要不是我在书里见过这些,恐怕早就吓死了。

我从山本的口中得知那个递给我手电的人是一个旅日华裔,现在是给一位神秘的老板工作。

至于这个老板,他们之前在墓坑中密谈时只字未提。

“我叫阿西,你叫什么?”他不知道从哪抽出一支香烟,递到我的面前。

我以为他是让我抽,于是便伸手去拿。不料他却将手缩了回去,自顾自地点着吸了一大口,又将烟雾吐到我的脸上。

我的手停在了半空,场面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我尴尬地看着他,正对着他那挑衅的目光,霎时令我火冒三丈。

我看着他的眼睛,用嘲讽的语气告诉他:

“希望你能走出这座公主墓,不然等我再遇到你,一定会把你交给警方!”

他不禁嗤笑道:“你自己也是个倒斗的,你看警察来了是抓你还是抓我。”

我瞬间哑火,心想:他说的也没错啊。我现在的身份不用说,也算小半个倒斗的。报警,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还没等我做出反应,我的耳边就传来阿西略带惊讶的声音:“那是什么东西?”

我顺着阿西手电照着的方向看去,原本还能通过三个人的墓道已经被两个铁人俑挡住只剩仅一人能通过的缝隙。

“刚才这条路上还没有人俑的,这两个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阿西用手电在两个人俑之间不断打量,语气非常疑惑。

我凑上前端详,这两个人俑的面部方面阔额,浓眉上撩,双目圆睁,高鼻大口,表情凶悍。

上窄下宽的面容,眉紧蹙,双眼圆睁,张嘴露齿。而且他们的脸展现出独特的胡人面貌,异常的凶悍。

我猜测这大概是一位凶神。我的目光从铁人俑的面部转到身体。人俑身着铠甲,包括明光甲和龙首护膊,腹部有护甲,腰中系带,腰下垂膝裙。

右手叉腰或握拳侧举,左手叉腰或握拳上扬。一副昂扬挺进的神态。

人俑的右腿踏在小鬼臂上,左腿踩在小鬼的臀部或微曲,展现出动态的平衡。我的脑海浮现出天王俑的画面,这令我有些吃惊:这不是天王俑吗?

阿西连连惊叹,刚想上手去摸。一只手突然出现将其拦了下来。我条件反射地看向山本,他面色凝重地摇摇头,让阿西和我不要轻举妄动。

我开口道:“天王俑是唐代新出现的殉葬俑,通常与镇墓兽一起对称置于墓门内,被称作“四神”。可是,另外两座去哪了?”

阿西探着头,将手电偏移了一下角度,他发现有东西正趴在其中一座天王俑的肩上。我看清那东西之后二话没说就将手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

我才想起独一撅在红毛的手上,刚想让那个阿西开枪,震耳欲聋的巨响便随之在我耳旁炸开。

我的眼前顿时火星四射,没等我反应过来其中靠左边的天王俑的肩就被打掉了。

“山本,又是那个死孩子。简直是阴魂不散。刚才就跟了我们一路,现在总算解决了。”阿西看向山本,将枪别回腰间。

原来那个尸孩中弹从机关掉下去后仍没有死,反而同我一起摔落在这片布满铁人俑的陪葬坑中。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尸孩掉落的地方,发现它的左臂已经被阿西的枪打断了。双腿也被天王俑的碎片炸的得血肉模糊。

它缓缓地抬起头,像是费了极大的力气。我注视着它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良久,它接着颤颤巍巍地举起仅剩的右臂,用手在地上比划着。它在地上写了几个古文字,逐渐没了动静。

我模模糊糊地认出这是北魏时期的文字,这是一句四个字的话:饶恕吾母。

我非常不解,尸孩所写何为饶恕?吾母又是指的谁?正当我沉思时,阿西的一句话让我直接僵在原地。

“那两个天王俑怎么在动?” 第十四章 鬼打墙 阿西望着被子弹削出缺口的两尊天王俑愣了神,手中的枪差点摔在地上。

我一把搀住阿西就慢慢后退。我一脸紧张地瞪着天王俑等待着接下来的事情。

山本在我身后小声地说了一句话,却令我头皮一麻。阿西将弹匣内的弹壳清理出来,紧接着再次填满枪膛。山本见他又欲开枪便出言阻止:

“阿西,别冲动,先静观其变。”阿西将枪放回腰间停在了原地。我一步一步靠近天王俑。

手电的光打在那几个缺口上,接着我就发现两座天王俑的高度不对,明显比其他的铁人俑高了几分。

这是怎么一回事?我不禁心中起疑。这墓葬坑里按道理说应该还有人牲殉葬,但这一片都只有铁人俑,丝毫不见人的尸体。那些尸体哪去了?

我的思绪很快被一声喊叫吸引过去。我顺着声音的提示抬起头照了照这墓坑的穹顶。

山本再次惊呼说这中国的古墓结构体系真是千奇百怪,他去过的每个墓几乎都找不到相同点。

这墓坑的顶端像一个巨大的罗盘,由大大小小的同心圆组成。

我猜测那个吊坠上的每个数字应该就是对应着一个方位。将所有方位拼在一起就能得到一个坐标。

我并没有将这一发现告知山本两人,从他们迷茫的目光不难看出他们根本没有将罗盘和吊坠上的数字联系起来。

我隐瞒真相的其中一个原因可能就是出于我想独自揭开花家祖先留下的谜底。

阿西还沉浸在称赞穹顶的绝美之中。倒是山本,他貌似看出穿了我的内心,但又没表达出来。

我大胆猜测一下,这个坐标就是公主墓的主墓室。将每个方位都找到后排列出来的数字就是:8349167。

可令我头疼的是我虽然在《朽木合集》看过不少记载了如何分辨风水布局的凶吉和罗盘的用法,但我从没有实践过,更别说反过来靠着数字找方位了。

对了,老四!我原本还一筹莫展的脸一下流露出藏不住的兴奋。

如果可以让老四参与进来,那应该很快便可以得到主墓室具体的坐标。

但我很快犯了难,如何骗一直清心寡欲的老四入局也是目前最大的难题。

老四只是一个代称,他的真名其实是李诡。他的身份鲜为人知,我也只是了解些皮毛。

据我所知,他是鬼谷子第八十二代传人陈应略的徒孙,十分精通风水,也算小半个玄学家。

“咔咔”一阵巨大的震动顿时响彻整个墓穴,我和山本他们几乎同时转过身。

阿西做好防御状态,他手持枪再次对着那两个天王俑。山本左顾右盼,应该是在找声源。

我之前对那两座天王俑的高度产生的疑虑不一会就被证实了。

我亲眼目睹天王俑震动了一会后缓缓朝着相反的方向移动。这让我惊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我们以为天王俑是将通道让开放我们走而感到庆幸时,不料那阵“咔咔”的声音又一次传来。这次我敢肯定声音是从墓穴的穹顶发出来的。

很快山本和我就看出了端倪,他将手电照向天王俑的底盘,有很明显的凸起部分。阿西的反应迟钝,仍然昂首盯着穹顶。

“你们看,这两尊天王被动过手脚,底盘上有机关。刚才的动静应该是从这传出的。”山本一本正经地对阿西说了起来。

我只是静静听完山本的话并未反驳他,然后我穿过墓葬坑来到了墓道的尽头,一团巨大的黑影在前方不远处若隐若现,我的心一下悬住了。

“这,这是什么?”

阿西的声音传入我的耳畔。我心说他们真是怕我逃跑,才一会功夫就赶了上来。

可我接着又犯了难,有他们在身边,自己的行动就会受阻,必须找机会控制住他们然后尽快找到鹿焜他们才行。

我转过头看见山本和阿西正一脸茫然地抬着头仰视着那团高耸的影子。

我快步走到能看清黑影的位置,发现这竟然是一棵苍天大树,它枝叶上翘,密集地形成倒伞形状的树冠。并且树干的样子也非常奇怪。

许多短粗的树干以一内外层层叠加的方式堆在一块形成了整棵树的树干,就如同被岩浆熔化了一般,显得有点千疮百孔。

按道理来说,古墓乃极阴之地,而且还多腐败之气,很少有植物可以在其中生存,更别说这么大的一棵树。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生怕会有什么东西突然从树冠中冒出。

这棵树的树枝上貌似都系着什么东西,但由于高度不够我打着手电想看清那些到底是什么时却只能放弃。

正在思索如何才能看清楚那些东西的我被周围的环境微微怔住,我看到原本还零零散散分布在墓坑中的人俑全都整齐地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排列着。

山本和阿西刚开始只是有轻微的惊吓,随后便恢复了平静。我的心思一下子从树转移到了这些人俑身上。

我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这个墓坑本身就是一个大型的罗盘,而穹顶就是启动整个罗盘的开关。分散在墓坑里的人俑则代表罗盘上的数字。

我正在思索如何将那串数字代入方位之中时,忽感肩头被人拍了一下,我有些不耐烦地转过脸,却看到了一张无比熟悉的面孔。我吃了一惊:“

刘晔?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和鹿焜他们在一起的吗?”

刘晔苦笑了一下,说他刚才遇到了龙虱的围攻,与鹿焜华昇等人走散了。好不容易走到了这里。没想到却碰到了我。

我向他诉说了自从和鹿焜分开之后因为周奋随意改动那些瓷器的位置从而意外触动了隐藏的机关。我为了救周奋才落入机关掉落在眼下这一片墓葬坑中。

正当我准备讲述自己之前从湿尸身上拿到的那串项链时我才想起山本和阿西还在我身边,要是让他们听到一定会觉得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接着便会趁机杀了刘晔和我灭口。

我将刘晔挡在身后准备找借口让山本放过他,可还没等我张口我的下巴差点惊掉。

刘晔的背后空空如也,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山本与阿西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消失在了我的身后。

“人呢?”我霎时竟有些诧异。山本和阿西就这么原地消失了?

刘晔顺着我的目光望去,面带疑惑地问道:“我说小花,你在看什么?”

我连忙对他说明了一切,他听完依旧疑色不减。我见状更加困惑了。

“刚才那两个人呢?”我环顾四周,仍未找到他们两个人的踪迹。

刘晔拍拍我的肩膀,又指了指墓穴的穹顶示意我抬头:“你刚才说这些人俑都是被这墓顶控制的,有什么根据吗?”

我让他仔细观察墓顶表面那些不同大小的圆:“这些并不单单只是作为陪葬俑而被墓主陈列在这里。

它们的底盘都有机关,但我目前为止还没弄明白启动它们的开关在哪。”

刘晔附和地点了点头,他走到那棵样貌怪异的树旁,光束射在树冠上,他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接着用一种诧异的眼神注视着我。

我意识到问题应该没这么简单,不然山本他们也不会突然就不见了。

我来到树下,刘晔用手指向其中一根垂下来的树杈对我示意,我借着手电的光隐约看到一个乒乓球大小的物体悬在半空。

刘晔刚想伸手去试探,我连忙抓住他的手:“你忘了之前自己是怎么被封到石壁内的了吗?”

刘晔闻言瞬间冷静下来,他靠着树将一只独一撅丢给我,我插在衣服口袋中问他哪来的枪。

刘晔:“行了,等和鹿焜他们会合再仔细研究这棵树吧。”说着自顾自地绕开巨树,树的体积太大挡住了我的视线。我逐渐看不清楚他的身影了。

目前我们一行人已经遇到了大量无法用科学解释的问题。作为一名大学生,我的无神论理念是很强的,但事实却给我上了一课。

让我不得不承认世界上还是有许多人类未涉足的领域。我现在都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灵魂都好像从身体中剥离了。

“刘晔!你等一下!”

我自从在瑶山遇到山和尚心理就有了阴影,非常害怕独自一个人处在陌生的环境中。

我来到树的另一边发现刘晔越走越远已经快要钻进一个有两人高的墓门中。

我使出全力想要赶上他,但我还是始终跟不上他的脚步,我恍惚间感觉周围的时间都静止了,我眼睁睁看着刘晔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里自己却无能为力。

我停下脚步,嘴里不停喘着气。我的内心快要崩溃了,往往压死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就在那一瞬间。我无助地退到树旁,慢慢靠着树干坐了下来。

心里正五味杂陈的我突然不知被什么东西死死地掐住脖颈,原本已经处于松懈状态的我犹如被盯上的猎物正不断挣扎。

我抄起一旁的手电,使出浑身的力气砸向那个想置我于死地的东西。不料那东西越勒越紧,我的意识已经不清醒了。

当时我感觉自己真的是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到现在我才理解电视里那些被掐死的人为什么死相会那么难看。

那是因为人的大脑意识到人已经濒临死亡,于是分泌出大量的多巴胺,让人产生对死亡的恐惧。我就属于这种情况。

正当我以为自己就要交待在这里的时候,我却看见红毛朝着我的脑袋就是一拳,将我打得头冒金星。

不一会儿,我竟然感到脖子上的窒息感居然消失了,我的意识也逐渐恢复了正常。我从地上爬起,发现刘晔进的那扇墓门竟然不见了。

我晃了晃还有些沉重的头,等自己完全清醒了才重新打开手电筒。山本和阿西就在我的不远处,只不过他们一直围绕着一座天王俑不停地来回转圈。

我正想上前一探究竟,结果就被拽住了衣服。我一回头,拽我的居然是红毛侯子珩!

“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和周奋在那间耳室吗?”我不禁起疑道。

红毛用手指向那棵粗壮的树,表情凝重:“我刚才不小心也踩到了机关,就掉到了这里。

刚才听到这里有动静,赶过来看看,发现你围着这棵树一直转,就拍了你一下,还有那两个跟你一起的家伙,绕着一座陪葬俑不知道在瞎转什么。你们究竟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便对他道:“刚才我遇到了刘晔,他走的非常快,我喊他他也不应。”

红毛面带疑惑说他根本没有看到第四个人出现。

我心想:难道我出现幻觉了?可我是怎么中的招?又是什么时候中的?莫非?

我不由自主地瞥向那棵诡异的树,红毛听完我的话也随之注意到了这棵树。这树浑身上下处处透露着诡异,那如同伞状的树冠更是看得我心里发毛。

我想起之前那个悬挂在树梢上的东西,心想那可能就是致幻的根本原因。于是我仰起头,开始寻找那个东西。

接着红毛就像变了个人一般,他的声音像之前遇到不化骨一样变得冷峻。

“别看,那东西就是让你出现幻觉的原因。别动!”

红毛话音未落,一道白色的弧线在我面前划过,没等我看清是什么时,红毛就摁住我的头紧贴在那树的树干上。

我正想挣脱,可红毛的两只手就像钳子一样牢牢锁住我的双臂。

此时我看到树干上莫名多出一道疤痕。鲜红色的液体缓缓顺着树干流进我的嘴里。那味道很苦,就如同干嚼了一整包速溶咖啡粉。

红毛见此才长舒一口气,接着就松开了我。我蹲在地上不断干呕,问红毛这是什么。

他蹲下身直接坐了下来,然后解释道:

“这棵树是龙血树。树内的汁液因为接触到空气会变为红色而得名。但我也不知道这墓里会有这么大一棵,估计得有千岁的树龄了。刚才你就是中了这棵树的幻术,只有喝了树的汁液才能解毒。”

我望着仍处在幻觉中的山本两人,一个邪恶的念头在我脑海中产生。

正当我准备开口,红毛就捂住了我的嘴,他做了个不要出声的手势,让我不要说话,接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不知从何处飘了过来。 第十五章 地图 我神色紧张地往那股腥味飘来的方向探头,红毛默默将两个手电筒关上,周围死一般的沉寂让气氛更加诡异。我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

就在气氛达到高潮时一阵微风轻轻吹拂到我的脸上,伴随着时间的流逝那股腥臭味愈加浓烈。我心里不禁奇怪:这座公主墓中的空气质量虽然不错,但还没有达到能产生风的程度,只够我们在里面呼吸的,那平白无故怎么会有风呢?

“啊!”

一声惨叫在两尊天王俑的背后传来,听声音好像是山本的人。我想过去探探究竟,衣服就被红毛死死抓住。他小声警告我不要乱动,有东西朝着这边过来了。

我扒开他的手,见他眼神不自主地躲闪我就觉得他肯定有事情瞒着,我小声道:“刚才你说你是听见这边有动静才找来的,但为什么我见到你的时候你的腿上有伤,还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你给我说实话。”

红毛却坦然自若地表示他说的都是实话,他只是踩中机关就莫名其妙到了这里。奇怪的是,我居然有点相信他的话了。又一声惨叫,我的思绪才飞回来。

“你别动,那东西朝我们来了。”红毛对着空气仔细嗅了嗅,再次提醒我道。我也只好憋住气同时心里不断祈祷自己不被发现。

但我最终还是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我在上山时已经负伤,再加上从耳室掉下来我的胸腔再次受损,身体状况就变得非常差。

红毛一边用身体挡住我一边快速后退,我捂着自己的嘴心里不免有些愧疚。就在我仔细用耳朵辨别那东西的方位时,又一阵微风吹来,这下连红毛都不淡定了。

这风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紧接着红毛将两只手电塞到我的手中,并嘱咐我道:“你往甬道的那头走,我去吸引那东西的注意,尽量为你多争取点时间。”

我虽然心里对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但眼下的形势,暂时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藏身才是最重要的。于是我点点头,弯着腰绕开龙血树。弓着身子朝墓葬坑移步。眼下只有躲进墓坑借着其他人俑作遮掩才安全。

我踏进墓坑的前一秒,回了一下头,看见红毛竟然直奔天王俑的背后,之后我就什么也没看到了。

这墓坑的四周仍是灰尘四起,再加上我的呼吸道已经受损。不能过多待在布满烟尘的环境中。我不断干咳,靠着坑壁坐下。等我重新调整了呼吸,才慢慢缓过劲来。

我小声抱怨道:妈的,我还要娶媳妇呢。可不能就这么死在这儿了。想到这我的心中不免泛起一阵波澜。等冷静下来后,我脑海中居然有了刚才有没有可能也是幻觉的想法。

刚才遇到刘晔是幻觉,但能保证我遇到的这个红毛就不是幻觉吗?我心里也没有底。

但以这座墓的诡异程度来说,再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对我也算家常便饭了。

我不经意地瞥向我的手才想起红毛塞给我的手电。人在处在一片黑暗的时候,幽闭恐惧症就会产生,导致人逐渐在奔溃边缘徘徊,我自然也不例外。于是我忍不住打开了其中一个手电,但并未向外延伸。

我小心翼翼地从墓坑里伸出头,想看看外面的情况如何。不料我刚探出脑袋,我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飞出去,我撞在一座人俑身上,这次我咳出了血,嘴里的铁锈味让我一下子清醒了。

又是什么东西啊!我靠着人俑使不上力,浑身酸痛。我心中大骂:这下不会真的完蛋了吧?可我在看清那人的脸后我一下子傻了。

毫无血肉的骷髅头连着一个干枯的身体,肩膀处的骨骼黑如磐石不断发出“咯咯”声。这是什么?我大惊失色。

一双空洞没有眼球的眼睛与我四目相对。我瞪大眼睛,身体变得僵硬。我看着眼前这个有着不多人体特征的东西惊得说不出话来。直到它再一次准备攻击我,我才想起逃跑。

它没给我回神的机会,一双已经是骷髅的手抓住我的外套下摆,我双臂一振顺势将衣服脱下,转身将手电朝它的头猛地砸去。可我没想到它的头居然比铁还要硬,我的手被震的发抖,彻底使不上力了。

我强撑着身子使出最后的力气撞向那个东西准备和它拼个你死我活,可我没想到它的力气大的惊人。我被它掐住脖子提到了半空,一阵晕眩令我更不清醒了。

都在我快陷入绝望时,那东西的脑袋突然“砰”的一声,不知被什么打爆了脑袋。腐烂发臭的血浆溅到我的脸上。我也顾不上恶心,随即想到了什么,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爬出了墓坑。

正如我所料,我远远便望见一个人站在龙血树的边缘,我边向龙血树靠近边手忙脚乱地打开手电。等离得近一些,我才看到红毛正右手持着手枪,嘴里叼着一根香烟,一脸淡定地朝我来的方向伫立。

“你受伤了?”我见他的右手不知何时缠上了绷带就准备伸手给他重新包扎一下,他却躲过我的手,眼睛盯向我的裤子:“你有火吗?”

我摇了摇头表示没有。红毛用下巴指向墓坑的位置询问他刚才射的准不准。我闻言哭笑不得,笑骂道:“老子差点就死了,你居然还让我看你耍帅,你真是够贱的。”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问他刚才在天王俑背后看见什么没有,有没有看到三个奇怪的人。

红毛却说人俑背后只有他自己并拍我的肩膀催促我先离开这片墓坑再说。这使我对他的疑惑变得更加坚定了。我并未流露出来,只是微微点点头。

红毛抬起头望向墓顶不知道在观察些什么,我顺着他的目光发现这墓坑四周的墙壁上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些洞口,正好围着墓壁环绕了一圈。

我提议先在附近找找有没有其他出口,红毛没等我把话说完就打断了我:“刚才我去前面看了一下,是死路。”

我的心瞬间凉了,眼下也只能从这些洞穴中寻找出口。红毛被墓顶的机关动静吸引过去,我对他道:

“之前就是这墓顶的机关发出的声音让你找到了我。奥对了,你会不会看风水啊?”

“我知道的不多,可这和我们找出口有什么关系吗?”红毛不知道我话中的意思。就在这时散布在龙血树四周的人俑又一次地动了起来。

红毛大惊失色:“这是怎么回事?”我表示这只是因为触动了墓顶的机关这些人俑的位置才会改变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红毛沉思了一会儿突然问了一个令我没想到的问题。

“你刚才问我懂不懂风水,是不是想告诉我这里面的机关和风水有关系啊?”红毛问我道。

风水?对啊。我被红毛的一番话瞬间点醒,既然墓壁上会出现洞,那就一定有它们存在的理由。那些洞是因为墓顶的机关再次被触动才出现的概率最大。

我转念一想,既然人俑的位置对应的就是:8349167,也就是主墓室的坐标。那这些洞应该有一个就是通往主墓室的。

既然如此,如何才能从这么多的洞里筛选出来那个正确的出口呢?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既然这些洞是因为触发了机关而出现的,那么很有可能只有一个洞可以真正通向主墓室。我们可以根据风水的原理,来判断哪个洞是正确的出口。

比如,墓主人可能会选择一个气场稳定、阴阳调和的位置作为主墓室,那么这个洞所在的方位可能会与周围环境有所呼应。

或者,我们可以观察每个洞的形状、大小、位置等特征,从中找出与主墓室相符合的规律。

当然,这只是我的初步猜测。具体还需要进一步观察和思考。不过,如果我们能够找到正确的出口,也许就能解开这座神秘古墓的谜题了。

我抬起头望向其中一个洞穴,红毛见状也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表情非常不解:

“可这么多洞,你得挑到什么时候?”

我想起以前在《朽木合集》中看过的一页是将八卦图解剖出来分成多个部分来细述。除此以外还提到一种在古墓中辨别方位的方法。说不定这个可以帮到我。

“你知道听声辨位吗?”我问红毛。

红毛摇了摇头反问我那是什么。我告诉他盗门里有很多分辨方位的方法,最常见的便是听声辨位。听声辨位,顾名思义,是要靠着灵敏的听觉找到位置。

红毛惊叹不已:“不愧是盗门的后人,懂得这么多。”

我尴尬地一笑:“我也只是纸上谈兵,顶多就是把书读透了。”

就在这时,红毛像是发现了什么,他手脚并用,迅速地沿着树梢向上攀爬。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树冠。手电的光照向墓顶,我刚准备开口,但接下来的一幕却深深震撼了我。

手电射出的光束刚到达墓顶,就被反射了回来。由于红毛所站的位置有些偏差,导致光束发生了折射。

光照到了墓的内照壁上慢慢形成了一个图案。但因为光的闪烁不定,那个图案只能隐约看出个大概。

“这好像一幅地图啊?”我简直不敢相信。 楔子:胡同 顺治九年,辽宁大连华家屯。

一个孩子在自家门口望着乱糟糟的庭院神情恍惚,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庭中。

“为什么,我只是想找到它,找到它我一定会尽快回来的!”有人在房间里歇斯底里的呐喊,声音将孩子的心抛入低谷。

孩子原本还想一探究竟,但此刻真相貌似已经捉襟见肘。于是他走至中庭的墙角,默然无语。

一个中年男人从屋内走出,愤怒、慌张全部都写在了他的脸上。他骂骂咧咧地开始动手砸庭院里的东西,直到屋内的人陆陆续续地出现在他的面前,阵阵喧嚣才平息下来。

此时其中人群中一个略显年轻的女人开口劝诫道:“老花,你就别再下斗了。老华和你,你看看你们两个人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

男人闻言,不免嗤笑,厉声斥责她才进花家多久就敢这么和他说话。

眼见男人顺手抄起一个花瓶望着女人的头上砸去,躲在角落里偷偷观察的那个男孩吓得赶紧闭上眼睛。他等待着厄运的到来。

声音迟迟没有落下,这令他有些迟疑。他缓缓睁开眼睛,原来是他父亲的多年好友在关键时刻夺过他父亲手中的花瓶这才避免了一场灾难的发生。

男人先是迟疑了一下,继而一把推开面前的朋友,他被这股力道推了个趔趄,但很快便站稳了脚跟,他面部流露出震惊的神情,不敢相信面前的这个人居然会这么对他。

“华丰,连你都不希望我去?为什么?你们为什么都阻止我?”男人的眼睛里带着血丝,他的精神状态正处在崩溃的边缘,犹如一只装满炸药的火药桶。

然而很快,华丰的一句话便成为了导火索,彻底将男人点燃了。

华丰缓缓开口说道:“当初你说你只是为了补贴家用,所以我将闻土辨位的盗门功法教授于你,但你——却变本加厉,现在居然都盯上了外面的天,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太令我失望了。”

“你太令我失望了。”,这句话在男人的耳畔不断回响。在男人听来,这句话更是对他的一种嘲讽,也正是这句话,使得男人最后的心理防线也被突破。

华丰察觉到事情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于是他在短暂停留片刻后离开中庭,走出了男人的家。

一直在墙角里窥视的孩童此时忍不住哭出声来,也正是这声啼哭,原本还有些愧疚的男人彻底撕下了自己虚伪的面具,他的心在这一刻彻底的死了。

年轻女人试探性地开口打算再劝劝他,可男人压根儿没有听她说话的兴趣,他默默地看了眼已经停止哭泣的孩子,像华丰一样,没有丝毫犹豫地离开了。

男人恍惚间不自觉地走到了自己昔日最爱逛的胡同,他望着眼前熟悉的一切,一时间竟沉默了。

这个胡同的来头据男人所知非常不简单。另外还带着一丝奇幻的色彩,据当地人的口述:

明末天启年间,一直流窜于中国沿海地区的海寇在掠夺了一些物资后发现有很多前朝古董和旧物是他们一众用不到的,但就这么弃置也不是办法。

这时,一个声音给这伙海匪吃下了定心丸:“我们可以将这些东西稍稍改变一下外貌,再倒手卖给那些满人,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个建议得到了众人的肯定,于是说出这些话的人被海匪头领派往东北三省将古董销掉。

那个人后来就来到大连华家屯,但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他在华家屯的一间胡同开了个古董店,售卖各种古董和瓷器。

时间一久,他和一个同样从外地来的男人成了朋友。那个男人也经常光顾他的生意,可后来男人却在他的身上嗅到了利益的味道。

顺治八年九月初六,那个男人乘着晨雾又一次来到了他的古董店,他也像往常一样向他介绍起店内仅剩的几样瓷器。

“华老板,”男人率先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你这店里也没几样能入眼的东西了吧?”

他没有听明白男人话中的意思,索性顺着男人的话让他继续说下去。男人接着说道:

“我手上有一批好货,绝对都是真品,只要你能帮我卖出去,利润咱们四六分账,你四我六,如何?”

他听到这话瞬间来了兴致,“什么货?先拿来我看看。”

男人微微一笑,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裹。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金器银器,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这……你哪搞来的?”他意识到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你别管那么多,到底做不做?”男人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他转身扫视一圈店内,除过展柜里的几样古帛的残片,陈列在店口的货架上多处已经结了大片的蛛网,这与昔日形成很大的反差,但是他也毫无办法。正准备开口同意的他却被男人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震住了。

“另外,我想认识一下您的老板,也就是您的头儿。可以吗?”

他反问道:“什么老板?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就是一个开古董店的,什么头不头的。”

男人轻声笑了笑,又掏出一个黑布袋,他打开一看发现里面竟是几沓银票。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决定继续装傻充愣,可惜演技略有逊色,很快便被男人看出端倪。

男人向他坦白:在八月底的时候,有一天半夜丑时,他正准备带着一些上好的瓷器登门拜访,可正撞到在给店门上锁的华老板,他觉得里面肯定有事情便一路跟着华老板出了华家屯,结果就走了一天一夜。竟然还离开了DL市。

已经走了两天已经精疲力竭的他正准备放弃,可当他看到华老板到达滨州镇后没有一丝犹豫直接走出滨州关登上了一座诡异且巨大的楼船后他彻底被震撼了。

华老板听完他的一番话冷汗直流,他的心里一直藏着一个秘密。只有他自己知道,因为身份特殊,他几乎在整个东北可谓是孤立无援。

每个月的中旬他都会闭一次店门然后前往BZ市的滨州镇向海匪头领汇报一下情况捎带上一些倒卖古董赚的赃款上交充公。在大连的五年里他一直如此,从未间断过。

想到这里他再次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这个男人,明明如此的熟悉,此时却给他一种陌生的感觉,陌然而又生疏。

“所以,那些天你一直跟着我?”他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明白男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男人莞尔一笑说他刚才已经说过了,只是想见见他背后的那位人物。

“你凭什么?”华老板嗤笑着反问。 第十六章 九锁柱 红毛呆呆地眺望着内照壁上方若隐若现的地图一时有些恍惚,他将手电照向地图上想看的更加清楚,可光束一离开墓顶的反反射便消失不见了。

我连忙阻止他:“这地图是通过墓顶的机关折射出来的,如果没光源,地图就会消失。”

红毛闻言只好作罢,可我看了半天也没有看懂地图上画的到底是什么,我向红毛投去求助的目光,红毛却视若无睹,反而从龙血树上一跃而下。

为什么这个红毛会知道这个墓顶会装有机关并且里面藏了个反射镜呢?我看向仍张望着墓顶的红毛心生疑惑。

之前在耳室中对那具不化骨如此熟知不说,还竟然会发现如此微小的细节,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我慎重地想了想,可眼下找到主墓室才是重中之重,要是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岂不是太得不偿失了。

“哎,你说这地图上的这个是什么呀?”

这时红毛的疑问打断了我的思绪,他左手持着手电,右手指向那个折射出来的地图右下角的一处,那是一个貌似棍子的图案,但棍子的两旁却多了许多的小分叉。

棍子的四周还围满了密密麻麻的小黑点,因为距离太远,我们都没能辨认出来那些到底是什么。

“对了,你说的那个什么,听声辨位,是怎么个辨法啊?”原本照向墓顶的光束突然转向别的地方,我不耐烦地顺着龙血树的树干溜了下来,站稳脚跟后我才发现红毛正傻傻地望着其中一个洞穴出了神。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头,不料还未接触到他,他却先开口打破了沉寂。他缓缓说道:“哎,你说,那些洞里会不会也有不化骨之类的东西?”

他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令我不自主地感到诧异,但随即我意识到红毛应该是看到了什么,不然他也不会问我如此古怪的问题。

那,他究竟看到了什么?

不知为何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难道内照壁四周的洞穴里都潜伏着不化骨一般的怪物?

如果不是这逻辑也说不通。与其在这胡乱猜测,倒不如先进其中一个洞探探虚实。

望着空空如也的双手我很快放弃了刚才的念头,所有的装备都在鹿焜和华昇他们手里,我和红毛除了两只快没电的手电筒就再没其他东西了。

我走到龙血树旁准备坐下休憩,红毛的一句话直接将我逗笑了。他围着树开始绕圈,大概半个钟头,他停了下来,对我说:“我们可以利用这树上的藤条帮助我们到洞穴内。”

他说的这些压根是行不通的,但我没有急于反驳,倒饶有兴趣地反问他:“那你怎么让藤条进到那些洞里呢?”

他指向离我们不远的墓葬坑,说坑内有许多碎石,可以拣几个大点的石块,待用藤条绑好后丢到洞穴里,石头卡在石缝中,我们就可以沿着藤条爬过去了。

红毛说的这个东西听着好耳熟。接着很快我脑海中就有了答案。

我有点哭笑不得:“你说的不就是飞爪吗。”

他的眼里顿时有了光,接着跳到龙血树的树梢上扯下来一根较粗壮的藤条。我见他朝墓坑的方向走去连忙拦住他:“你干什么呢?”

红毛晃了晃手中的藤条:“你说呢,我做个飞爪,这样我们就可以顺利进入那些洞穴了。”

我笑骂了一句,然后给他用手比划了一下我们和洞穴之间的距离。他眨眨眼,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以为他总算明白了,可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把我惊住了。

他道:“我多系几根藤条这样长度就足够了。”

“那我们得是蜘蛛侠才能从这荡过去!况且就这几根破藤条能撑住两个人的重量?”我将他手里的藤条一把夺过然后丢在一旁。

红毛也快绷不住了,他指着我的鼻子开始数落我。

“那你说怎么办,你连试都不试一下,那最后的机会都没了。”

我听完他的一番话一时竟有些愧疚,但我始终拉不下来面子,他见我半天不回话本来还想痛批我一顿,可我的反应着实让人提不起来骂人的欲望,到嘴边的话全都吐不出来了。

他欲言又止,想靠“飞爪”是不可能了,只好另寻出路。我再次将手电对准墓顶,想看看那幅地图上有没有记载其他有用的信息。

龙血树的上空猛然传来一阵巨响,仿佛空气爆炸了一般。我刚要抬头去看,红毛就将我拽到了一旁。一道黑影在一声巨响之后出现在我们面前。

那居然是一个人!

不知从何时起,原本胆量很小的我居然已经对于生死之事习以为常。就连我都快要不认识自己了。

红毛小心翼翼地捡起一块石头朝那人丢去,我摆好打架的架势,在这座古墓里人性才是最为黑暗的,从刘晔之前为了让我进墓不惜欺骗我两次不难看出,即使是自己的朋友都避免不了。

石头落在那人身上,迟迟没有反应。红毛见那人久久没有动静这才放下戒备,我惊叹不已,对红毛小声说道:“他不会摔死了吧?”

红毛摇摇头表示不会,但他复述了一句:刚才他是掉下来又撞到了龙血树才摔落在了地上。虽然死不了但也只剩半条命了。

红毛小心地走至那人身旁,在一番检查后他转头对我比了个砍头的手势,我见状也是松了口气。

等我来到红毛的身边,才发现他已经将男人头上的的帽子掀开了。红毛将男人的身体翻了个面,接着我就注意到了他手中有一个很小的黑匣子。

我试着拨开他的手想将黑匣子拿出来,不料却被那人死死地抓住,无论我怎么用力都不行。

“妈的,死了还抱得那么紧。”我愤然地朝那人低声骂了一句。

一道白光在我面前划过,没等我反应过来,黑匣子就已经出现在了红毛的手中。

“?!”我吃了一惊,可看到红毛正擦拭着他匕首上的血迹我就明白了。红毛发现我在盯着他看,满脸不屑道:

“你个脑壳,尸体都尸僵了你还想掰他的手,你有没有点礼貌,死者为大吗。”

“这就是你砍别人手掌的理由?再说了,你也没必要两个都砍了吧。”我白了他一眼。将那个黑匣子缓慢地取出,红毛从我手中接过。

我和他对视了一下后他将手放在匣子的开关处,可那里却多了一个奇形怪状的锁,玻璃球般大小。

“不是,这怎么还有锁啊?”我忍不住骂了一句,可红毛的脸色却黑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我一愣。

红毛用手指向尸体的腕处,眉头一皱。“刚才我砍他的手,血却没有喷出来。而且人尸僵的速度哪有那么快,从他撞到树到摔在地上才几分钟。”

我微微一怔,也就是说,这人在摔下来之前就已经死了。我忍不住抬头再次看向墓顶。那会是什么东西可以将一个成年人杀死呢?

红毛捏住尸体的脖子,脸色大变:“他的脖子断了。”

我端详手中的黑匣子竟出了神,红毛连喊了我两声我才回过神来。我这人好奇心比较重,这人的死顿时让我提不起兴趣。

我在尸体身上一阵摸索,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红毛见状有些匪夷所思:“你找什么呢?”

“当然是钥匙啊,我想看看这匣子里到底装了什么。”我不耐烦道。

就在我专心致志地在尸体身上翻找打开黑匣子的钥匙时,我的后背却传来一阵凉意。我忍不住别过脸,竟与红毛四目相对。

其实我心中了然,只是我猜不到那阵风究竟出自哪里。如果是之前袭击我的古尸,那这突如其来的徐徐微风肯定就是人为的。

红毛指了指我手中的手电,小声提醒我,“我就不明白了,这墓内怎么这么多怪事啊?”我低声抱怨道。

周围再次陷入了幽幽的黑暗中,我一阵摸索着走到墓坑旁,红毛紧拽着我的衣角跟在我后面,他貌似不理解我为什么会想到躲在墓坑中。

我靠着坑壁坐了下来,红毛轻盈地放下黑匣子,他略带疑惑地看着我,但并未问出口。

其实我选墓坑作为隐蔽点的缘由也很简单。第一,这坑约有3米深,另外还有很多人俑陈列在此。

只要我们不发出声响,是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第二,躲在这里还方便我们可以随时发现变故。

没一会功夫,整条甬道旋起几阵阴风,红毛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眼神惶恐不安。我眼神示意他没事,只是风而已。

时间又过去了一会,风停了,我背后的凉意也消散了。我拍了拍紧闭双眼的红毛,他看我一脸的淡定从容,终于放下心,略微疲惫地重新打开手电。

“砰!”,没等我打开我自己手里的那支,红毛的手电却突然不知被什么给击碎了。红毛怔怔地看着我,我想到了什么,赶忙收回手电。

“哪个王八蛋!”红毛破口大骂,我意识到对面有枪,那就不能正面硬刚,可眼下也没……“哎?”我的注意力集中在了我旁边的这些人俑身上。

红毛将身上的碎土块抖掸干净,他心有余悸地靠在我身后,见我盯着人俑他即刻就知晓了。

又是两声枪响,子弹却纷纷打在人俑的身上。火光过后,我几乎匍匐前进,在蹲在人俑的身旁后,我迅猛地摇晃起了人俑,巨大的动静立刻吸引了持枪者的注意。

红毛连忙跟过来,学起我的样子开始不停使这些人俑以剧烈的幅度动起来。火星交错之间我大致判断那人应该在龙血树的东南方向。

在人俑间来回穿梭的红毛突然停下脚步,然后就驻足望着我,我这才意识周围再次回归沉寂,不,应该是那人没子弹了。

我缓缓从坑内探出脑袋,却被一股刺眼的光芒包围住了,红毛也吃了一惊,一把将我拉回。而我,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花炅玺?是你吗?”那人的语气有点惊喜。

红毛闻言跟着我陆续伸出了头,那股刺眼的光不见了,但我认出了站在墓坑不远的那位所谓“敌人”。

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周奋?你怎么会在……这?”

周奋露出一副放心的表情,他原本以为有什么怪物会出来偷袭他,见到是我后他顿时松了口气。相对于我来说,这也算是个不错的结果。

我借助一座就近的人俑一只突出的手臂翻出了墓坑,红毛一个助跑也算是爬出了坑。我斜睨着周奋,他身上有很多和红毛相同的小伤口。

“这是怎么回事?”我疑惑地浑身打量他。

周奋搔了搔头,娓娓道来:“你之前为了救我掉了下来,我原本是获救了的,可那间耳室里竟然有个龙虱的老巢,我被龙虱一顿撕咬又触发了另一个机关,然后就到了这里。”

“话说回来啊。”我想到一个问题,红毛当即知晓我想要知道的事情。周奋将手中的独一撅弹夹中的空壳清出,接着将枪收回贴身口袋里。

周奋捡起红毛之前被子弹击碎的手电,面露尴尬:“这里是什么地方,刚才我绕了半天没摸清情况。”

我径自走向龙血树,完全忽略了周奋的存在。红毛会意,将周奋拉到了一旁。

目前为止,我们一行人在这座公主墓里待了三个时辰左右,离天亮还有两个半钟头。之前赵眚说过,我们天亮之前必须离开古墓。这也代表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可我不明白鹿焜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来?如果是为了钱财,他们完全没有必要继续走下去冒这个险,耳室中的瓷器珠宝已经足够鹿焜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可鹿焜依然选择继续前往主墓室。

主墓室里到底有什么呢?

还没想明白的我突然两眼一阵发黑,扑在了龙血树的身上。

我的意识逐渐模糊不清,依稀看到周奋朝我的方向狂奔而来,他从自己的口袋中不知掏出了什么,接着一把塞进我口中。没等我反应过来,一股淡淡的香味在口腔中扩散开。准确的说,是甜味。

“?”我下意识地咬了一口,更浓郁的奶香味在我口中弥漫。周奋见此松了口气,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体力恢复大半的我重新站起,周奋转过头嘴里含着不知含着什么,他朝我努努嘴,将一个白色包装的东西朝我丢了过来。

我接过一看,居然是一颗大白兔奶糖。我这才想起之前他在我嘴里塞了带有奶味的东西才让我从虚弱中缓过来。

“谢了!”我举起奶糖朝周奋挥了挥手。他“啧”了一声表示不屑。

红毛从远处走来,手里又多了一把手电,就在我不明所以的时候,红毛的背后却多了副熟悉的面孔。

等等,那是,消失了很久的赵眚。

虽然知道赵眚一直神出鬼没的,但他的出现却依然震惊到了我。红毛看到他的反应和我相比之下冷漠了很多。红毛甚至以我的身体虚弱为由强制性拉我坐下休息。

我就这么一直看着赵眚从我身旁经过,在看到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龙血树上我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赵眚丝毫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借助龙血树身上的沟壑眨眼间就到了树冠。没等我作出反应,红毛却也迅速地展露出相当专业的攀爬的动作,将我看的一愣。

“这树,有什么不对吗?”,赵眚俯下身不断用手触摸龙血树的树干这一行为令我费解。

红毛小心翼翼地拨开树叶,他貌似看见了什么,刹那间僵在了那里。我迅速作出了回应。我大喊道:“侯子,是什么?”

红毛低头转向我,面如死灰,好像是受到了刺激。

半晌,红毛才开口,他有些发颤:“这是个祭器。”

祭器?那是什么?我闻言大脑顿时变得混沌。

还没等我问出口,赵眚接下来的行为算是彻底打破了我对古墓的认知。只见他蹲在其中一处较高的树影当中,他用手不断地在树冠中摸索。

没过多久,只听几阵“咔哒哒”的声响,我便觉得整个墓穴开始颤抖了起来。

我的第一反应是地震,但这个猜想很快便排除了。南北朝的古墓一般建在半山腰的地方,地势较先秦相比要高,如果发生地震也不易受影响。这也算古时候人们的聪明之处。

话说回来,刚才赵眚触摸过的地方纷纷出现几个凹槽,凹槽里缓缓伸出了许多的铁扣。

“簌~簌~”几条有我腕臂粗的铁索以从中间扩散到四周的趋势迅速飞出。我万万没想到,那些铁索不偏不倚,全都飞进了内照壁的那些洞穴中。

“这……是什么鬼啊?”没等我发出惊呼,在我身后的周奋突然连连称奇。红毛站在树上见此一幕也傻了眼。

“这铁索,不对,这机关,怎么会出现在龙血树上啊?”我虽然惊讶但即使出现在龙血树的树冠上也同样令我感到不解。 第十七章 主墓室 “娘个舌温,这什么啊?”红毛借着离自己最近的树杈滑至地面。从未见过如此震撼场面的我大脑顿时一片空白,手脚麻木,不听我的使唤。

红毛满脸紧张地张望,万幸的是,我居然被突然出现的赵眚给带了下来。我惶恐地盯着他,实在没有想到赵眚会出现。周奋见此一幕惊叹不已,手中拿着的手电也跌落在地。

落地后我连连感谢赵眚,可他一脸冷漠地盯着周奋,手也不自主地伸向自己的背后。

我透过他的眼神发现一股强劲的杀气从他身上的每个毛孔中流露出来,没等我喊出“小心”,一把寒光凛凛的剑就飞了出去,我却张着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只见那剑如同闪电一般直直地向周奋刺去,周奋还来不及反应,剑就已经从他脸旁擦了过去,直直地插在了周奋身后的黑影上。

赵眚冷漠地看着周奋,缓缓拔出了剑。我被眼前的场景吓得呆住了,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周奋转身看清那黑影的样子后一下子瘫倒在地,挣扎着爬起来。

居然是之前偷袭我的那具古尸!他不是幻觉吗?

我大惊失色,诧异地瞥向红毛,扶起周奋的红毛眼神躲闪,但他很快便向我解释道:“这古尸原来一直跟着我们!”赵眚面无表情地走到古尸旁边,用剑尖挑开它的衣服。

只见古尸胸口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穿了。赵眚仔细观察着洞口,突然脸色一变,“不好,这洞里有东西在动!”

话音未落,一只黑色的手从洞里伸了出来,紧接着是一个扭曲的脑袋。那怪物看起来像是一个孩童,浑身布满了黑色的绒毛,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它张开嘴巴,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向赵眚扑了过来。赵眚侧身躲过攻击,手中的剑顺势一挥,砍在了怪物的背上。

怪物吃痛,更加疯狂地扑向赵眚。周奋靠着红毛的肩头,抽出腰间的独一撅对准那孩子的脑门就是一枪,怪物中弹后又朝周奋扑来。

赵眚见状翻过身甩出剑身将怪物猛地拍了回去,接着他对我挥了挥手:“快上树!”

我向还站在那里傻站着的红毛二人招手示意。红毛一边搀着周奋一边向他打趣:“之前跟你提到的那具骷髅先生,现在你们见面了,不去打个招呼吗?”

周奋瞪了他一眼,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精神上的惊吓已经使他过度疲劳,要是再受气估计没一会躺着的就是他了。

我和红毛赶紧爬上树,赵眚则独自应对着那只怪物。他身形敏捷地躲避着怪物的攻击,手中的剑不断地挥舞着。

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在躲避攻击后蜷缩成球状,看样子是做好防御准备了。我潜伏在树冠上看得出了神,突然一阵剧烈的晃动再次使众人警觉起来。

“小花,红毛,老周。你们怎么……会在这?”伴随着晃动的旋律,一个我们都非常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几乎和红毛同时抬起头,只见远处的其中一个洞穴中隐约可以看见一个人的轮廓。

不会吧?我心里有些不敢相信。红毛也露出震惊的神情,这个声音对我们来说简直太耳熟了。

我的心脏砰砰地撞击我的胸腔,将身体的每根神经都牵住在一起。红毛也非常激动地朝人影挥着手:“老华,你……”话音未落,原本只出现了一个人影的背后良莠不齐地又多了几个影子。

原先消失了许久的华昇众人都争相出现在了那个狭小的洞穴中。还没等我开口叙旧,华昇的吼声此起彼伏,这使得所有人都愣住了。

还未等众人作出回应,仿佛有股巨大的力量在将整个墓穴来回地搅动,而且这次的震动绝不比刚才的小。

“卧槽,你们快看,那些人俑怎么都倒了?”周奋一边向后退一边不自主地指向不远处的殉葬坑。

顺着周奋所指的方向可以看到那些矗立在墓坑中的人俑竟然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坍塌。而陈列在其余地方的人俑有的已经破裂,还有的早已化为碎石。

目睹这一切的周奋在红毛的提醒下上了树,他脸色苍白,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红毛也同样注意到了周奋面部的这一变化。

“快走,他们追来了。”周奋突然失声,接着他手脚并用迅速地爬向树冠,将红毛远远甩在了后面。红毛一脸茫然,他并没有离开地面,这导致我也不太清楚现在的状况了。

周奋手忙脚乱地来到我旁边,经过我的时候还不断拉扯我的衣角,我见他拼命想带我离开我愈发焦虑不安。

随着时间的流逝,墓穴震动的频率越来越大,像是有什么大家伙朝我们这边来了。 第一章:重聚 华昇端着他的餐盘在我的面前坐下,眼神不断在我的身上游荡,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华昇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来找我的,除非是发生了他都解决不了的问题。

我顿时没有了胃口,正准备放下筷子起身离开,华昇却丝毫不慌,仍旧这么盯着我,也不动筷。

其实我心里知道,我和他都是在等对方先开口。因为谁先开口,谁就抢到了主动权,而另一个人就成了被动的那位。

很显然华昇不想占有主动权,说明他遇到的这个问题不简单,我一定解决不了,不然他也不会一直等待我的反应。

半个钟头过去了,华昇依旧沉默不语,原本还热气腾腾的饭菜也彻底凉透。自从出了蠕蠕公主墓,我仿佛一夜之间成长了不少,任何时候都不能相信一个人的承诺,就算是自己的朋友都不行。

最后华昇实在拗不过我,还是先开口了。我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让他先不要说话:“我去重新拿副公筷,刚才那副,脏了。”

华昇堆起笑容冲我点了点头,我站起身,去刚才打饭的橱窗向食堂阿姨要了副新筷子。

拿到筷子后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朝着华昇的方向望去,他却已经不在那里了,可桌上的餐盘还摆在那儿。另外我的餐盘前还多了瓶果汁。

我坐回位置想都没想就低头吃了起来,虽然饭变凉了,可我的舌尖却依然可以感受到温度。从吃完饭到离开食堂自始至终我都没有碰那瓶果汁一下。

在和华昇见面之后的几天我开始变得魂不守舍,我不清楚那是种什么感觉,像恐惧,又像是兴奋。因为我想不明白华昇找我的目的会是什么。

当我快要想到崩溃时,令我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我收到了华叔的电话。我打开免提,没等我开口询问,华叔那急躁的语气让我有了不好的预感。

“小花呀,你最近有没有看到小昇啊?他前天请了长假,不知道去了哪,电话也停机了。”华叔语无伦次地说了一大段话,情绪逐渐激动。

我如实地回答了没有,距离上次和华昇和食堂相遇已经过去了五天,他既然是前天才请的假,说明他已经销声匿迹三天了。可在这期间他能去哪呢?

在挂断了华叔的电话后我长舒了一口气,华昇会去哪里呢?我首先想到的是鹿焜,正是因为他,才害的我和华昇被卷进了不该参与的事情。

我看着我看着手机屏幕发呆,思考着华昇的去向。难道他去找鹿焜了?以我对华昇的了解,他最大概率是去找鹿焜了。

我有些犹豫地盯着电话的最近通话的界面。在最近的号码中已经找不到鹿焜了。再朝下滑动

“华昇没来找我。”鹿焜的回答让我有些失望。

“那他会去哪儿呢?”我喃喃自语道。

这时,我注意到鹿焜的神色有些古怪。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盯着鹿焜问道。

鹿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告诉了我一个惊人的消息:“华昇偷了汞蛊丹,可能是去找鬼算子李诡了。”

我心中一惊,华昇为什么要去找李诡?难道他想......我不敢再想下去,立刻动身前往李诡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