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夜咏叹》 给读者 诸君敬启:

诚煜今年将满二十,写下这些文字时正在大一的教室里水课,讲台上的老师叭叭地讲着,我边左耳进右耳出边码着字,也许很多年后的某一天,我会在哪一个有着明媚阳光的午后回忆起这个现在只道是寻常的时刻,那时我或许功成名就,名满四海,或许泯然众生,只求安乐,甚至为五斗米折腰,沦为生活的奴隶……但至少在此刻,我是一个怀揣着美好理想的少年,正如诸君年轻时的模样。

我出生在一个小山村里,高考之前都没出过县城,一直以为我是特殊的一个,但走出考场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不对,真正进入大学,接触社会的时候我才知道,我其实没什么特别的。

所谓成长大抵便是这样,说是变得成熟稳重,实际上就是让理想为现实让路,与其说是选择,不如说是妥协。

我知道身为少年的周诚煜已时日无多了,所以想为自己留下一封绝笔,也是纪念我不怎么璀璨却足够耀眼的青春。

也许多年以后我还会写网文,但那会儿更多是为了生活吧,那时我也许配不上这个笔名了哈哈。

我们都是或都曾是少年,才会热爱小说,将我们的心力投诸至这由文字构成的理想国中。

本小说讲述的是少年的故事———我似乎是在讲废话,哪本网文讲的不是少年的故事?但在现在这个时代,慢慢地、好好地写一个“故事”倒确实是件值得夸耀的事了———既是有关少年,便是有关诸位,所以我希望诸位能够喜欢,更希望诸位能为我的写作提供帮助,毕竟我还是个新手作家。

这个故事会很宏大———“咏叹”是“咏叹调”的咏叹,是西方古典歌剧对于史诗等厚重体裁的歌咏方式,书名便是如此而来———我不觉得我一定能写好,所以更加希望诸位能给出建议。

就如我的笔名,我会怀着一颗无比赤诚的心,尽一切努力尝试去闪耀出我们的作品该有的光。

惶恐之至,不知所言,诚煜叩首。 楔子 “下面宣读审判结果:天启后二百八九年腊月廿二,云间城公民谢林私自下废土,为下民传播高新科技,违反人类利益保护法第八章第六条条例,现依据大魏刑法依法判处谢林有期徒刑二十年,庭间可有异议?”

沉默。

法官看向被告席:“被告谢林,可有异议?”

只见被告席上坐着一位青年,剑眉飞扬,眼神凌冽,一袭白色实验室制服没有一丝褶皱,衬得他健硕的身材更加优美。

谢林开口:“什么叫‘高新科技’?我只是向他们传授了最基本的动能的使用,如果连水车都算高新科技的话,那我们的科技岂不是神迹了?”

法官微愠,“对于生产力低下的下民来说,动能的使用就是高新科技,对于他们来说,天空城和云间城本就是神迹,他们每次过年都要向我们烧香祈祷,你又不是不知道。”

谢林反驳道:“我们都清楚,天启前我们都是那片大地上的生民,生产力也好生活水平也好都是一样的,我们不过是运气好占了时代的便宜罢了!”

看台上的人猛地爆发议论声,多数是对谢林的言论不可置信,剩下的都是在摇头叹气,本来进去二十年就没事了,现在不知道得怎么判了。

法官猛拍惊堂木,“肃静!”

众人安静下来,法官用含着怒意的眼神看向谢林,“被告谢林,质疑国体,无视律法,数罪并罚,判处流放,无期,立即执行。”

看台上一位妇女“哇”地一声大哭出来,“我的儿啊!”她身旁的男人揽住他的肩膀,一边安慰着自己的妻子一边摇头为那叛逆的孽子气愤。

法庭顿时又热闹起来,有同情谢夫人的,有为谢老先生惋惜的,有感慨陈郡谢氏就此绝后的,还有落井下石继续嘲讽的......

谢林冷眼旁观着一切,他又看向角落里的李言商,想知道此刻那位好友在干嘛,不料正好撞见李言商的目光。

“你是故意的吧?流放是大魏律法的最高处罚,却也是你最想要的处罚。”李言商用念力和他交流着。

谢林此刻被拘束,真气无法释放,只是得逞般笑笑。

李言商继续道,“我知道在废土的日子给你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却没想到这印记那么深。”

谢林没有任何回应,法庭依然热闹着,法官已经走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来人把自己押走。

李言商似是在自言自语,“我会和你一起下去。”

谢林有些吃惊地看向他。

“不用那么惊讶,天空城和云间城着实太无聊了,我已经厌倦了这里的生活,我知道你在研制意识流发射器,我想没有我的帮助你应该造不出来。”

谢林微不可察地摇头。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下午我就会在青山山腰那场派对里被火烧死,尸骨无存,陇西李氏枝繁叶茂,不差我这一个庶子,没人会再查下去的。”

谢林看向李言商,目光里带着感激。

“不用谢。”

天启后二百八十九年冬月初一辰时,陈郡谢氏嫡长子、云间城量子力学研究所二组组长谢林获罪,被判流放;同日未时,陇西李氏三房庶子、云间城量子力学研究所二组副组长李言商在青山一场派对中死于火灾,尸骨无存。 第一章 谢玉 今天是谢玉倒霉的一天,一如既往。

本来是考科二的好日子,寻思着上午两节课老师都不点名,没请假就直接去考场,没想到那俩老头跟发了疯似的约好了都点名,这一下子就翘了两节课。

离开学校后等公交车去考场,等了三十分钟公交车都没来,谢玉便叫了一辆网约车,谁承想网约车司机一到,公交车按着喇叭就入站了,白白浪费几十大元。

完事儿耳机还落车上了,那可是他乘着打折新买的索尼,小两百呢。

关键科二还挂了,两次还都是倒车入库的时候车身压线了。

谢玉粗略算了一下,这个星期丢了两次手机,两次耳机,翘了五次课被点名......

小说写一个人倒霉都不敢怎么写啊,小说至少需要逻辑,但现实就是这么扯淡。

“我勒个玉皇大帝啊,你还能再扯一点吗,你干脆让我转生异世界吧。”

话还没说完,他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等到再次恢复意识时,他发现自己已经没有身体了,而后又发觉一切感觉也不见了。

没有五感,意识却很清醒,难道自己现在是所谓的“灵魂”状态吗?

“有人吗?”他让意识向外扩散。

如是三回,终于“听”到了回应——准确来说,是感受到另一个意识融进自己意识里。

“你好。”

谢玉如释重负,“你好,这是哪里,我现在什么情况?”

那意识回答道,“第一个问题,这是黑洞视界内。第二个问题,你现在处于完全的意识状态,也就是量子幽灵。”

量子幽灵?谢玉是个理工男,正在物电学院读大一,对量子力学倒不是很陌生,但也不熟悉啊,这是什么玩意儿?

正当他准备问时,那意识却道,“我们马上就要到达目的地了。”

不是?谁跟你“我们”?什么玩意儿目的地?

那意识似乎不想让谢玉“插嘴”,紧接着又道,“传送耗费了我很多能量,到达目的地后我会进入长期的沉睡,不定时醒来,每次醒来都会为你提供一定程度的帮助。”

欸?那不就是......那啥,金手指?合着所谓“目的地”就是异世界吗?难道自己真要穿越了?

见它不再说话,谢玉急忙问,“你这个系统叫什么名字?”

那意识回答道,“我不是系统,我只是一道意识流,自三百年后而来,在设定的轨道中将你拉进产生量子纠缠。”

谢玉又问,“为什么选我?选我做什么?”

意识流回答,“第一个问题,不是我选择了你,是程序的编写者选择了你。第二个问题,我们需要你帮我们完成历史的转身,挽救人类。”

谢玉一脸懵逼——如果他现在有脸的话——疑惑道,“你在讲什么?什么历史的转身,怎么还挽救上人类了呢?”

意识流并未再回答。

谢玉不断地“呼喊”,却一直得不到答复。

“倒计时,十,九......”意识流突然开始计时,谢玉慌乱起来。

“喂,喂......”

“四,三,二......”

谢玉开始用意识大喊:

啊——

————忽地,他听到了自己的喊声,紧接着,他察觉到自己正把手架在身前作防护状,然后他发现自己正紧紧闭着眼睛。

“怎么了谢玉?”一道陌生的声音传来,谢玉想睁开双眼查看,脑中突然涌入一大股记忆。

自己穿越了,现在这里是另一个世界,目前正处于封建社会时期,这片大陆上有好几个帝国,自己所处的国家国号为唐,很巧的是,皇帝也姓李。不过这个世界是可以修行的,修行体系应该还不少——这具身体前主人的记忆中有着一些关于修行的知识,但并不是很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武道肯定是修行的一种途径,而这身体的前主人正是一个武师。

这具身体的前主人也叫谢玉,下个月满十五岁,在一个叫“武林盟”的势力内练武,有一个师父和两位师兄,一年前师父按照门规派二师兄去外界闯荡,让自己也跟着去,现在时限将至,马上就要回师门了。

撑过头疼后,谢玉睁开眼睛,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关切地看向自己,柳叶眉,桃花眼,正是二师兄王循之。

“没事,就是想叫唤两声。”谢玉尴尬地笑笑。

王循之“哦”了一声,“没什么事就收拾下行李,准备走了。”

谢玉“嗯”了一声,现在他们正在一个江湖前辈的住所里,马上收拾东西准备回师门。

至于为什么在江湖前辈的住所里......因为王循之刚刚跟别人打了一架,至于为什么打架,那可真是说来话长。

师父让他们出门历练,本意肯定是想让他们见见世面,沾点烟火气,所以出门前不给一分盘缠,在外也禁止暴露师门,于是挣钱自然成了历练最先,也是最大的问题。

当年大师兄历练的时候,走到哪,悬赏就揭到哪,一路从幽州杀到岭南,又绕道洛城再杀了一圈,大半个大唐的通缉令都被他揭了,解决了挣钱问题的同时也树立下了良好的名声,连带着跟着混的二师兄也出了不少风头。

但这位二师兄倒好,不知道是不是当年跟着大师兄打坏人打腻了,竟决定向各路武林高手发起挑战,走到哪,挑战发起到哪,武林规矩,踢馆的都是客人,不论输赢都应该邀请留宿一夜,若是赢了更应该以厚礼相送,于是乎,王循之走到哪打到哪,打到哪赢到哪,一路从幽州赢到岭南,又绕道洛城再赢了一圈,大半个大唐的高手都被他赢过了,树立起高手形象的同时还解决了挣钱问题,连带着自己这个跟着混的小师弟也出了不少风头。

现在睡着的,便是这一路上王循之挑战的最后一位武林高手,成名已久的高手刘三刀的庄园。

“咚咚”,敲门声响起,是刘三刀的声音,“两位少侠,要走了吗?”

王循之答应道,“是的,感谢刘庄主款待,晚辈马上和师弟离开此地。”

说着,二人收拾好了东西,开门向刘三刀行晚辈礼。

刘三刀回礼,侧身伸手指向一侧的管家,后者躬身向前,怀里揣着一个包裹。

刘三刀说道,“这是两位少侠的盘缠,敝庄离幽州城不过四十余里,中间并无高手,想必二位应该是直接回去了。”

王循之鞠躬后接过包裹,不好意思地笑道,“前辈还是看出来晚辈身份了,还望您能替我和我师弟隐瞒。”

刘三刀抬头爽朗地大笑,接着开心道,“少侠自并州胜赵旭扬名之后,一路战到岭南,又绕道洛城北上,一直到敝人庄上,二十六战全胜,以十六七的年龄拥有如此实力,想让人猜不出身份都难啊。”

王循之低下头笑笑。

刘三刀拍了拍他的肩,点着头欣慰道,“当年你师父曾问拳于我,那会儿他刚入承天,转眼间你都抱一小圆满了。”

刘老前辈感慨着时光易逝,又想起了什么,“对了,你师兄当年历练的时候还是抱一中境,他现在什么境界了?”

王循之有些骄傲地回道,“师兄两个月前已入大圆满了,现在正闭关稳固境界。”

刘三刀捋了捋胡子,点头道,“我武盟有你们这群后生,何愁不昌盛啊。”

“那晚辈告辞。”王循之抱拳躬身,谢玉也行礼道别。

刘三刀摆摆手,“走吧,以后你小师弟再出门历练,有什么需要也可以找我。”

谢玉连声道谢。

.......

走在回幽州的路上,谢玉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刚来这个世界,还是少问些的好,于是便谨慎地选来选去,最后问出这么个问题:

“二师兄,师父是不是很厉害?”

问完,谢玉自己都觉得这问题实在不要太完美,既是自己这个小师弟应该关心的正常问题,又能在得到问题答案后得知自己背景深厚与否。原主和他师父接触的时间并不长,小时候多是和两位师兄还有其他小孩儿一起玩的,所以对师父并不了解,再加上年纪比较小,连境界划分都还不知道,所以自己必须确认自己的师父的确很牛,这样以后行事也多几分底气。

当然,要是自己师父很拉的话......以后他也只能低调做人,夹着尾巴做事。

“也就那样吧,就境界比我强。”王循之随口回答道。

不是,比你强那到底是多强啊,鬼知道你打的那些武林高手到底有多高啊,什么抱一,什么承天,都是什么境界啊。谢玉一边吐槽着,一边组织语言准备继续套话。

“马上到了。”王循之说,谢玉点点头,看来是没机会再问了,以后再说吧。 第二章 王循之 “到了。”王循之说。

远处地平线的尽头,一堵雄伟的城墙拔地而起,在周围平地的衬托下显得愈发震撼,这便是大唐耗费无数心血打造的天下第一雄城——幽州城。

武林盟的总坛就设立在那里,谢玉的师父是武林盟的盟主,他们师门也一直在盟内修炼,对于幽州自然是再熟悉不过。

自前朝武宗皇帝为守边关拓建幽州以来,城墙经过十六次加固、八次加建,最近一次正是十五年前,现在规模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九尺高三尺厚,全长六十里,堪称奇迹,这既是大唐雄厚国力的象征,也是大唐百姓智慧勤劳的结晶,所以即使大唐疆域已经扩展了数百里,这里依然是北域第一城和镇北军总部所在。

话说起来,武林盟之前的总坛并不在这儿,它虽是一个比较松散的组织,但成员却很多,记忆里,师父好像隔几天就会去一趟办公部处理事宜。大概是出于管理武师的心态,幽州城府衙邀请谢玉师父将总坛迁了过来。

走进城门,热闹的气息扑面而来,各式店铺的吆喝、熙熙攘攘的行人的讨论、来往的车马,以及幽州独有的,城内四处可见的比武。

王循之看着右侧的一栋楼说道,“一年前离开这里的时候,老王家的闺女刚好在办比武招亲,现在小子或者闺女都应该满月了。”

谢玉接话道,“说不定今天刚好满月,楼里正在喝满月酒呢。”

王循之笑笑,继续向前走,一路穿过主干道,走进内城,又在内城里绕了一会儿,终于是走到了武盟的侧门前。

推门而进,熟悉的湖泊进入眼中,此刻正值辰时,粼粼波光格外喜人,王循之和谢玉都面露笑容。

“啊——”谢玉伸了个懒腰,“终于回来了。对了二师兄,这湖我还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呢。”

王循之应道,“洗兵湖。”

“洗兵?”谢玉疑惑。

“师父当年入承天之后,武林各路高手都前来请教,开打之前会到这湖边把兵器洗干净,久而久之,江湖上便叫它洗兵湖。”

谢玉知道机会来了,这正是试探师父具体实力的好机会,“承天......很厉害吗?”

王循之有些惊讶,“师父没和你讲过关于境界的事吗?也对,你下个月满十五才能开窍,不能好高骛远......承天啊,就是一个境界,嘶,也不对,承天境在四境之上,应该不算境界,总之就是非常强,天下也就七位承天而已,师父就是其中之一。”

谢玉舔了舔嘴角,内心激动地几乎快要跳起来了,天下前七?我测,那我以后行走世间岂不是可以横着走了?他几乎能想象出来那种场面了:

他在路上走得好好的,一个凶猛的男人跳出来拦住他的去路想要打劫,他轻哼一声,对面不解:“死到临头了还装呢?”这时他淡淡说出自己师父的名号,对面一听,马上跪下求饶,嘿嘿嘿......

“你傻笑什么呢?”王循之皱眉看着痴呆般的谢玉,后者用咳嗽掩饰尴尬。

七绕八绕,总算是绕到了楼前。

谢玉抬头,六层高的木楼几乎充斥了整个视野,赤梁青柱,檐牙高啄,第四楼的楼层间挂着一个牌匾,其上用行草写着四个飞扬的大字:

武道超然。

这正是武盟总坛办公区域的核心,天下三大名楼之一的超然楼。

王循之带着谢玉走进一层的大门,看守一层的人一下子没认出来他们,将他们喝住,“请出示证件。”

王循之咧嘴笑道,“陈邵?你小子,一年不见,还长个儿了啊。”

看守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又看向王循之,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老王?”王循之点点头,陈邵忽然意识到什么,忙改口道,“少盟主,你回来了?快请快请。”

王循之笑骂着拍了拍陈邵的脑门,“滚犊子,师父在楼里吗?”

陈邵笑了笑,搬过来三张凳子,待三人都坐下后说道,盟主很久都没来了,现在是他们大师兄在楼里管事。

王循之惊喜道,“师兄出关了?”

陈邵点点头,“大少盟主一个月前出的关,然后盟主就把盟内事宜都交给了他,接着就不见了。”

王循之又和他闲聊了两句,拍了拍他的肩膀后说道,“我要带着小师弟上楼了,先不谈了,改日再请你喝酒。”

说着,二人起身上楼。

对于旁人,尤其是武盟之外的人来说,超然楼是武道的象征,神秘且强大,但对于谢玉师兄弟来说,不过是年少时玩耍的不二地段。他们自小便在这舞刀弄枪、追逐打闹,对楼里的构造再熟悉不过,二楼和三楼是议会室,四楼和五楼是藏书楼,六楼则是盟主办公的地方。

到达六楼门大堂,却是空无一人,大师兄应该是在房里办事儿。

叩响房门,里面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请进。”

王循之打开门,和谢玉走进房内,桌前正坐着一个剑眉星目的青年,快速而冷静地处理着桌上的文书,这便是他们的大师兄,方寸。

王循之挑了挑长长的柳叶眉,压低嗓子道,“少盟主,五楼有本书封面有些损毁,在下准备去城内找书匠修补。”

方寸头都没抬,“知道了,去吧,费用我会给你报销的。”

王循之嘴角上扬,谢玉疯狂憋笑,好半天方寸才反应过来,抬头道,“还有什么事......吗?二师弟,小师弟?你们怎么来了?”

谢玉再也忍不住,爆笑如雷,王循之也笑出声来,打趣道,“怎么,我们来的很不是时候啊,耽误少盟主您办公了?”

方寸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别取笑我了,我出关后师父就把这些事儿全交给我了,忙得我是头昏脑涨,连你们回来的日子都记不清了。”

王循之想了想,“算算日子,书院今年的招生应该快了吧,师兄莫不是在忙着我们武盟的人选?”

方寸点点头,“今年盟内没什么出色的人物,各堂主都想着给自家的子弟走点后门,我很为难啊。”说着,他又看向谢玉,“小师弟下个月就能开窍练武了吧?明年就能代表武盟去书院了。”

书院?谢玉搜索着前身的记忆,只了解到那是一个很厉害的学校,培养出了无数人才,是各地的少年英杰都向往的地方,明年自己也要去那里了吗?

“对了。”方寸想起了什么,“今年又轮到李凤歌送道门弟子书院了,他从青山一路穿过北魏,昨天已到了渭城,明日应该就能到幽州。”

王循之笑起来,“那再好不过,听说他这一年也在青山内收获良多,也入了抱一大圆满,师兄你刚出关,你们正好再交流交流。”

方寸叹口气,“我哪有那闲工夫,明日刀堂王堂主和枪堂赵堂主都约了我吃饭,说是吃饭,就是讨论去书院的事儿,两位堂主年岁高辈分大,我不好拒绝。”

王循之笑笑,“敢情师兄是想让我和李凤歌打啊,那也不错,我刚历练归来,确实需要一场切磋。”

方寸扶额,“就不能是让你去陪他们吃饭吗?”这个二师弟,一天到晚就想着打打杀杀,对此他也很无奈。

王循之猛地昂首挺胸,一脸正色道,“师兄你是知道我的,我要是能和那些个老东西聊得来,也不会被师父安排当这个劳什子天下行走四处晃悠了。”

“这话说的,天下行走是一个宗门在尘间的代表,多少人想当还当不上呢。”

王循之不耐烦道,“你别扯开话题,要么我和李凤歌打,要么你和他打我看着,反正叫我吃饭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方寸无奈地摇摇头,“行行行,明天你找他打吧。”王循之带着些兴奋地点头。

谢玉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此刻只想说,二位师兄,为什么非要打架啊,咱就是说,不打不行吗?

其实他一个小师弟哪里知道这里面的恩恩怨怨,五年前方寸开窍,李凤歌正好也同时开悟,二人修为几乎是同时增进,几个月后书院那一年的招生开启,李凤歌在那年第一次随道门长辈来到幽州,那时二人分别作为道门和武盟的学生代表在武盟干了一架,两年后李凤歌当上领队,带着他的一些师弟又来到武盟,和方寸又干了一架,梁子这便结下了。

那时谢玉还在认字呢。

见没什么正事儿,王循之也不想再呆着,“师父现在在哪呢?”

方寸痛苦地摸了摸脸,“我也不知道啊,他把盟里这些事儿交给我之后就跑了。现在估计在哪个酒楼里混呢。”

什么?谢玉有些惊讶,原主的记忆里,他的师父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严肃老头,去酒楼混多少有些不太对形象了吧?不过这倒很符合前世看的小说中那些放浪形骸的世外高人的形象。

王循之倒是一点也不惊讶,“行,我一家一家地找吧,这一年历练下来有不少问题,必须得问问他。”

方寸点了点头,“那你去吧,你和小师弟的房间我已经叫人收拾好了,今晚可以睡了。”

王循之看向谢玉,“小师弟就先回房休息吧,我一个人去找师父就行。”

“那哪成?”谢玉很想见一见那个天下前七的师父,毕竟那可是以后自己行走天下的靠山啊,“我和二师兄一块去,正好我也有些问题想问。”

王循之想了想,“也是,你下个月就要开窍了,确实得去见见师父。”

说着,方寸送二人走下六楼。 第三章 萧洛 此刻正值午时,谢玉二人打算在找师父的过程中顺带把午饭吃了,当然,他们还是觉着等找到师父了再吃最好,因为这样就能少出一顿饭钱。

大唐尚武,为战而生的幽州城更是将尚武精神融入到城中各角落,身着盔甲的军人比比皆是,由于武盟总部的存在,比武打擂也随处可见,尚武之人无不血气方刚,喝酒那是再正常不过,酒楼于是便成了幽州城内最受欢迎的产业,内城里,一条街四五十间铺子,大概三十间是酒楼。

好在方寸和王循之都知道师父爱去的那几家酒楼,找起来倒也不至于像无头苍蝇般乱转。

找遍了六家酒楼,师父爱去的只剩最后一家了。

谢玉跟着王循之走到这家酒楼前,看着这大气的门面和门口花枝招展的姑娘,对自己那便宜师父的品味默默表示认可。

花仙阁,幽州城内最出名的酒楼之一,规格不是特别大,消费却异常地高,能在里面久坐的只有四种人,富豪人家,军阀,府衙高层和武林高手,师父既然是外出潇洒,肯定不愿意暴露身份,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进去的。

谢玉跟着王循之驻足,门前的姑娘只是冷冷瞧了一眼,并未上来揽客,很明显,他们不像是能进去消费的。

王循之迈着步子走了进去,谢玉紧跟着,一个姑娘马上凑过来,拦住王循之道,“小哥,您是哪家的子弟啊,人家怎么没见过你啊?”

王循之笑着在身上摸了摸,掏出刚在超然楼里拿到的腰牌,给那姑娘看了一眼,后者娇笑一声,“呀,是武盟的少侠啊,奴家失敬了。”

门口的其他姑娘马上全围了上来,娇喘的,抛媚眼的,捂嘴笑的,看的谢玉那叫一个心神荡漾。

王循之嘴角上扬,桃花眼挑了起来,左手揽住一个,右手搭着一个,“乖,少侠我呢,这次是来找人的,不陪你们玩了。”

谢玉舔了舔嘴唇,原主的记忆里,二师兄确实玩得花,但最近这一年他跟着二师兄挑遍大唐武道高手,还以为他收心了,看来只是条件不允许啊。

还有一个姑娘离王循之比较远,看到他身后的谢玉,即刻凑了上来,用极娇媚的语气说道,“少侠,你愿意陪奴家玩吗?”

一股热流从心里流出,谢玉哪见过这场面?前世他只是遵纪守法的好学生,连妹子的手都没牵过啊。

他此刻非常想说,“一起玩吧姐姐。”但是没办法,二师兄急着找师父,他没那个钱啊。

“真是抱歉啊姐姐,我要和我师兄一起找人,以后再说吧。”谢玉遗憾地摆摆手,眼见着王循之都进楼内,也跟着走了上去。

酒楼内的装潢豪华又不张扬,辉煌又不奢侈,颇有格调。

“上三楼。”王循之说道。

啥,啥?上三楼?谢玉不自觉笑起来,你这个三楼,它正经吗?

“愣着干嘛,赶紧啊。”

“哦哦,来了。”

爬着楼梯,谢玉大概明白了这酒楼的布局,一楼是大堂,多是些喝酒吃饭的武林人士,这些人衣着既不华贵也不穷酸,来花仙阁只是喜欢这里的酒食,同时也禁得起这里的消费;二楼多是些衣着华丽但肥头大耳的富豪或府衙人士,开着包间谈生意;三楼则都是些孔武有力,身披甲胄的军人或者锦衣玉袍的侠客,多是一个人一个包间,包间内还有姑娘,有的甚至不止一个......不是,你这三楼,它还真不正经啊?

王循之掏出腰牌,腰牌忽地开始朝着某个方向闪光,“就在这里了。”王循之松了口气,他最怕的就是师父根本不在酒楼,“走吧。”

腰牌的闪光越来越快,直到在某一房门前频率到达最高。

王循之伸手正欲推门,谢玉马上拦住他,附耳去听楼里的动静,确认没有人在做爱做的事后才伸手让王循之推门。

“我说师弟啊。”王循之看着谢玉,“你这......是跟谁学的?”

谢玉笑笑,“无师自通嘛。”

王循之坏笑起来,“好一个无师自通,不过你可别骄傲,我早就用真气探查过里面的情况了。”说着,王循之推开房门。

正对着的是一扇打开的窗户,窗边是一个修长健硕的男人背影,正搂着一个腰细如柳的女子说着情话:

“潜香,我会一直爱着你,就像那归鸟,飞出再远,我的心也一直都是你的。”

“嗯,我知道的阿麟,我也会一直爱着你。”

阿,阿麟?谢玉怎么记得自己的师父叫萧洛来着?

“师父。”王循之敲了敲墙壁。

“阿麟”回头,“二位是不是找错人了?”说着,疯狂地给两人打着眼色。

那确实就是自己师父的脸了,谢玉内心无比烦闷,没想到啊没想到,自己穿越来见他第一面就坏了他好事,以后这靠山还能不能靠牢啊。

正当谢玉准备跑路的时候,王循之却走上前去,“赶紧的师父,我有很急的正事要问你。”

“阿麟”只得被王循之拉着离开了房门,一面走一面回头对那姑娘说道,“潜香,我还会回来找你的,等我啊。”

潜香眼眶几乎都要哭红了,“阿麟,香儿会一直等你回来的~”

谢玉扶额,这么狗血的画面竟然让自己撞到了,也不知道是该说感人呢,还是油腻呢。转眼间,王循之和“阿麟”都到楼梯口了,谢玉转身跟上。

“差不多了啊,把手松开。”“阿麟”换了种音色,正色道。

王循之放开手,笑道,“我说师父,要是晚上,你都不用提醒我,我一看到你和那佳人在一起马上就溜了,这大白天的你还给我们使什么眼色啊。”

“阿麟”正了正衣领,“你小子懂个毛,晚上多没意思。”

王循之尴尬地咳嗽了声,“小师弟还在呢。”

哎哟喂别停啊,谢玉缩着脑袋跟在后面就是为了听这些刺激的啊,您两位大可当我不存在啊。

师父瞥了谢玉一眼,“他也不小了,下个月就该开窍了,进门之前不是还趴房门前听我们动静吗。”

“啊,哈哈哈,瞒不过师父。”谢玉尴尬地笑笑,也为见到了强者的部分实力感到震憾。

说着,师徒三人走到一楼,吃了午饭后回到武盟。

走进侧门,洗兵湖波光潋滟,“阿麟”挺起胸闭起眼,再张开眼睛时气质已经完全变了,谢玉再次看向师父,此刻的他无比沉稳地在湖畔负手而立,一种无形的霸气向外扩散,华贵的衣袍无法阻止半分,任由那气质冲向四周。

他的目光仿佛包含着大江大河,汹涌咆哮的同时平静地向前流动,让人毫不怀疑其中拥有着的摧枯拉朽的力量。

这便是谢玉师兄弟三人的师父,天下七位承天境之一,武林盟盟主,萧洛。

“说吧,什么事非得找我。”萧洛道。

王循之躬身一拜,而后起身道“我半月前入了抱一境小圆满,之前突破之后,心里大概知道怎么过下一关,但这次我看不到一点突破的方向。”

萧洛低头看向自己的二徒弟,欣慰地拍了拍他的头,“不错,你师兄在你这个年龄还只是抱一中境。”随即收手,看向洗兵湖道,“我和你说过,入抱一后,每一个小境界的提升难度丝毫不逊色于之前的大境界突破难度,而从小圆满到大圆满的这一步,要比从平止入抱一的难度还要大数倍,甚至比从大圆满到半步承天还要难,你看不到方向很正常。”

“我放慢真气运转的速度,给你演示一遍,看好了。”说着,萧洛伸出手,一股磅礴的气息在他体内流动,然后到了手上,接着,靠近萧洛的湖面开始沸腾,随即马上如龙吸水般被卷进萧洛的手中。

“小圆满就好比这水龙卷。”萧洛说道,王循之点头。

接着,萧洛体内的气息气势更加惊人,沸腾的水变得更多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形成,越来越多的水被卷进萧洛手中。

“看到那个漩涡了吗?”萧洛问,王循之点头后他继续说道,“大圆满就好比那漩涡,你要做的,是让龙卷带动自身,变成漩涡,甚至比那漩涡还大。”

王循之低着头思考,一会儿后问道,“龙卷和漩涡代表着真气,真气怎么带动自身呢?”

萧洛满意地点点头,“你能问出这个问题就证明悟性不错,但真气带动自身的方法是要靠你自己去找的,以后进半步承天,甚至入承天都离不开寻找这办法的办法,我要是直接告诉你了,以后你的境界不会再有半分长进。”

王循之躬身,“徒儿明白了。”

萧洛一挥手,水面在几刹那内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谢玉。”萧洛向谢玉招手,“过来我看看。”

谢玉走上前,萧洛上下扫视着,“不错嘛,又长个儿了,这一年你二师兄有没有欺负你啊?”

谢玉摇头,“二师兄待我很好,前辈们给什么吃食都会给我分些。”

萧洛笑起来,又看向王循之,“听说你这次打遍了半个大唐的武道高手?”

王循之笑笑,“只比武,不动真气。”

“输赢几何?”

王循之抬起头,“三十战,全胜。”说着,他伸出右手,虚空中一抓,一炳刀被捏在手里,“刀柄上刻着所有输给我的前辈。”

萧洛接过刀,看着刀柄上的名字,“不错,既然给刀取名青云,就不能斩无名之辈。”他又想起了什么,“对了,明儿个李凤歌就到幽州了,你师兄和他的打架你一定要去看,对你的修炼应该会有帮助。”

尴尬浮现在王循之脸上,“那个,明天是我和李凤歌打。”

“啥?”萧洛怀疑自己的耳朵,抱一境,小圆满打大圆满?“你师兄不在楼里吗?”

谢玉解围道,“是这样的师父,师兄明天被刀堂和枪堂的两位堂主约了饭局,不好拒绝。”王循之竖起大拇指,表达了对小师弟能力的认可。

萧洛皱起眉头,“那俩老头,是不是想在书院招生里走后门呢?”

谢玉和王循之点头如捣蒜。萧洛“啧”了一声,“你们大师兄刚刚出关,迫切需要这场切磋,明天我自己去一趟,老二去观战,谢玉跟我一起吧。”

“啊?”谢玉脸垮了下来,“不是,师父,我去干什么啊?”

萧洛平静地说道,“你都十五了,也该见识一下这些事了。”他没说的是,一个月后谢玉就得开窍,之后便要闭关一年,出关就直接去书院了,进书院前多见些世面准没错。

“好吧。”谢玉点头。 第四章 方寸、李凤歌与绝代 回到超然楼,萧洛简单和方寸交代了几句之后便坐在了办公位上,让三个徒弟随便玩去。

方寸要准备明天的战斗,王循之要感悟萧洛刚才的教诲,早早地便走了,谢玉于是一个人闲逛。

武盟总部严格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园林,以超然楼为中心,方圆十二里,几乎占了大半个内城,据说武盟总部迁过来之这里是幽州府衙所在,那时超然楼还没有那个牌匾,名气也没有那么大,至于后来为什么能与南越藏剑阁和西域万佛塔齐名,江湖传说有很多版本,得到一致认可的是武盟的搬迁让超然楼得到了修行界的加持,毕竟剑阁和佛门都是修行界的大势力。

还有种说法是十五年前幽州城墙最新一次加固,让幽州城天下第一雄城的名号做实,超然楼是沾了幽州城的光;还有种说法是那幅字,那是书圣王原在和萧洛彻夜长谈后兴起挥毫写下的,其笔意之豪迈、意境之悠远,天下无书能出其右,有了这幅字和这段故事的加成,超然楼于是名气大涨。

不论什么年代,江湖传说都是为人所津津乐道的,这些说法本身又为超然楼增添了许多色彩,从而再次成为传说。

谢玉走在木制的走廊中,感受着洗兵湖的宁静,在脑海里想象着当年萧洛在湖畔接受各路高手挑战的画面。

浪花拍打着岸边的石头,宛如历史的冲刷,这个世界没有手机和互联网,信息的传递极其缓慢,年岁的沉重也被无限放大,直至此刻,谢玉才完全明白,自己是真的穿越了。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

谢玉前世曾无比向往这种日子,然而真正置身其中时却很茫然,他根本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应该怎么做,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唯一能倚仗的,只有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和人脉......

谢玉无意间抬头,远处亭子里的一个背影止住了他的思考。

那是一个美丽的姑娘,雍容贵气的裙子拖到地面,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用一支玉簪卡着,分明是个清冷的佳人,谢玉却看出了忧愁的气质——这时候,哪怕是张笑脸自己大概都能看出忧愁气息吧。

姑娘平静地望着湖面,谢玉驻足,不愿打破这美好的场景,久久。

一个眉目英俊的青年走上前轻唤了声,她起身离开。

“之梦”,或者“芝梦”?这应该是她的名字吧。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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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谢玉跟着萧洛从屋子出发,一路走到超然楼二楼才坐下。

“想吃什么?”萧洛问道。

谢玉仔细回忆着原主的记忆,他好像很爱吃某家店铺的包子,“老李头的包子吧,一年没吃着了。”

萧洛笑笑,“我就知道你惦记着这一口呢,昨儿个就吩咐陈邵买了,算算钟头,马上就到了。”

话音刚落,陈邵就提着牛皮袋走了上来,兴冲冲地喊道,“盟主,包子来了!”

谢过陈邵,谢玉接过包子,一口下去,里面的汁水爆了出来,这和前世的灌汤包倒是很像,味道也不遑多让,何况这年代可没有添加剂,老板的手艺可见一斑。

“赶紧吃,刀堂主和枪堂那俩老头就要来了。”萧洛很快吃完了包子,走到桌旁坐下。

谢玉急忙啃完,搬了张凳子在萧洛旁边坐好。

陈邵没一会儿也吃完了,收拾完桌面便提着牛皮袋下去了。

他走后没多久,两个须发皆白的老人走了进来,一胖一瘦,一高一矮,正是武盟四堂里刀堂和枪堂的堂主。

“盟主,有些日子没见了啊。”先开口的是刀堂堂主王正。

“是啊盟主,这得快一年了吧,唉,我们两个老东西没什么精力出门喽。”这是枪堂堂主赵坚。

谢玉笑着迎两位老人走进房门,却用念力传音给谢玉道,“这是两个老头在耍呢,他们的意思是,越久没见我,接下来要谈的事我就得越迁就他们。”

谢玉颇为无语,这便宜师父,武术还没教他,先教起耍心机了,不过他前世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大学生,多学些也好。

原以为这场谈判和前世那些酒桌上的商谈差不了太多,和和气气地就把问题解决了,没想到三人先是融洽地叙着旧,没多久就争辩起来,紧接着竟是爆发了剧烈的争吵,几乎快要打起来了。

“我六重外孙又不差,二十六岁就已经半步平止了,凭什么不能去书院?”刀堂堂主吹胡子瞪眼道。

萧洛差点被逗笑,“二十六都没入平止还去书院干什么,丢人现眼吗?”

枪堂堂主紧接着道,“那我七重孙哪里差了?”

“你那七重孙,啧啧,去年才被道门来的人当鸡打,怎么,今年突飞猛进了?”

“我不管,我七重孙必须去,今天......”

“萧洛啊我告诉你,当年你师父都不敢怎么和我们说话......”“就是啊你师父那可是......”“没错没错,你师父当年......”“还有啊......”

萧洛已经打开茶壶盖开始喝茶了。

见这架势,谢玉缩在角落里随时准备跑路,毕竟这要是打起来,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啊。

岂料萧洛又用内力传音道,“好好学啊,不许走。”

谢玉双手抱头,内心狂喊道,“我勒个元始天尊啊,饶了我吧!”

......

半时辰过去,那该死的谈判终于结束了,萧洛磨破了嘴皮,终于是让那两个堂主打消了走后门的念头。

两个老头又原路走了回去,一胖一瘦,一高一矮。

“师父,你直接义正词严地拒绝他们不就好了吗,何必费那么大麻烦。”谢玉不解道。

萧洛给了谢玉后脑勺一巴掌,“你懂个毛,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更多是人情世故,慢慢学吧。”

谢玉揉了揉脑袋,“知道了,现在去还赶得上大师兄和那个李凤歌的切磋吗?”

萧洛又拍了谢玉的后脑勺,“什么切磋,那叫打架,江湖人就该打打杀杀。”

谢玉哭笑不得,合着江湖该干什么最终解释权归你所有是吧。

“现在去肯定是来不及了,不过反正没事干,带你去道门那里凑凑热闹也行。”萧洛说着,提着谢玉的肩就起脚,轻功运转,三下五除二就转到了另一个地方。

许多身着道袍的年轻人围坐在一起,有吃有喝的颇为热闹,大师兄方寸正在最左侧和一个青年说话,二师兄王循之在一旁听着。

“聊什么呢?”萧洛落地,放下谢玉后问道。

方寸和王循之起身行礼,“师父。”那青年也起身,鞠躬抱拳道,“萧盟主。”

萧洛挥挥手,“聊什么呢在。”

方寸答道,“方才和凤歌兄战罢,我们都有了些感悟,于是一起商议一下。”

凤歌兄?谢玉看向那青年,那便是李凤歌?道门今年去书院的领队?他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啊?

萧洛点点头,看向王循之,“怎么样,有什么想法?”王循之摇摇头,“有了点感想,但是不多。”

李凤歌见萧洛来了,不再多待,告辞后转身走了。谢玉看着他背影,忽地想起昨夜的那个姑娘,当时喊她离开的背影好像就是这样,难道是李凤歌吗,那那位姑娘又是李凤歌的什么人?

别是他对象就好,谢玉想着,那么好看的妹子要是别人的那还真是可惜。

方寸在和王循之交谈着方才一战的细节,萧洛在一旁听着,时不时讲解两句,谢玉接不上话,自觉无趣,便走开跟上李凤歌,想去找昨晚那位姑娘。

跟着李凤歌走了好一会儿,还没见着她,谢玉寻思着刚刚来的时候被师父提着肩,空中没见着她,昨晚她也没穿道袍,想来应该是在园林另一侧的居住区里。

“少侠何故跟着我?”李凤歌停住脚步。

谢玉一愣,他才跟了三百米不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李凤歌转过身,“方才你跟着萧盟主过来,我走后不过两息你就跟了上来,你想干什么?”

谢玉不知所措,“啊哈哈,今儿个天气真好啊,我出来逛逛。”

李凤歌眯起眼睛,右手食指和中指一捏,一张符纸被夹在中间,冷声道,“你想干什么?”

谢玉收起装傻的神情,急中生智,正色道,“我听大师兄说你很强,便想过来看看。”

李凤歌笑了笑,“你身上一点真气波动都没有,看样子没满十五吧,你们武师不到十五不是不能开窍修行吗,看到我了又如何呢?”

谢玉接过话题,装作很轻松的样子,傲然道,“我下个月就要开窍了,先记着你的样子,以后再碰见就能和你干一架了。”

李凤歌大笑,“世人都说我李凤歌狂,但我也只是自诩符道人间绝代,而你,小子,还没开窍就敢跟我放狠话,你比我狂得多啊。”

完犊子了,这怎么还结上梁子了呢,谢玉内心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表面却风轻云淡地说道,“哪里哪里。”

“好,等你到了抱一,我允许你挑战我。”李凤歌伸出左手,用食指在空中写了个“歌”字,接着五指一握,一道符具现出来,“这是凭证,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你给我这道符,我便和你战一场。”说着,他右手食指一划,符便到了谢玉手中。

李凤歌大笑着转身走了,谢玉握着符,看着李凤歌潇洒高傲的背影,心情莫名地激荡起来。 第五章 开窍 道门的人自北魏去往书院,只在幽州停留一日,第二天便走了,仿若一支小小的插曲。

那位和大师兄切磋的李凤歌以及湖畔那道清丽的背影也连带着一同消失了。

盟内又恢复了往日里的平静。

大师兄每日协助着师父处理盟内事务,二师兄整日整夜地研究着楼里的武道秘籍,谢玉没事就和陈邵扯扯闲谈——正如记忆里外出历练前的每一年。

一个月的时间就在这份平淡中过去,转眼间,谢玉要开窍了。

所谓开窍,便是习武之人踏入修行门道的开始,修行有许多的体系,每一个都有着不同的修炼路数,而修武道者,必须在入道前打通八脉,让真气能够在体内流畅运行,这便是开窍。

本来开窍是没有年龄讲究的,武师刚出现那一会儿,大家都以为开窍越早越好,有不少六、七岁就开窍的;几百年后,有的人发现十岁左右开窍的普遍比六岁开窍的更有天赋,然后又有人提出,十二岁开窍的人是天赋最好的,又是一百多年过去,人们终于发现,十五岁是一个武师开窍的最好年纪,于是自那之后,所有习武之人在武道传承时都会帮自己的弟子在满十五岁那天开窍。

今天不早不晚,正好是谢玉的十五岁生辰。

他是被王循之唤醒的,睁眼看向窗外,天才刚朦朦亮。

此刻谢玉看着王循之那好看的桃花眼,从来没有觉得这张脸会如此让人憎恨,“我说师兄啊,天都还是黑的你叫我起来干什么?”

大概是修为更深或者经常早起的缘故,王循之精神得很,“少废话,赶紧的,开窍在辰时最好,从这里赶路过去,怎么也得两个时辰。”

谢玉边打哈欠边穿衣服,抱怨道,“走这么远干啥啊,要我说就在这屋子里开窍最好。”

王循之笑骂道,“你以为我想走那两个时辰的路啊?还不都是为了你?”

“是是是,师兄待我最好了。”

......

走出侧门,一路骑马离开幽州城,出城门后,萧洛和方寸正在前面等着。

“师父,大师兄。”谢玉打过招呼,萧洛丢过来一个牛皮袋,里面正是老李头家的包子。

“抓紧点吃,吃完就得赶路了。”萧洛吩咐道,谢玉点点头,很快啃完了包子。

幽州地处山南水北,城南四十里便是洛水,再南就是一马平川、人口众多的并州,所以这里自古以来都是重要的关隘;城北二十里是燕山,两百里的大山脉横亘在平原和更北方的高原之间,成为了唐魏两国天然的分界线。

除去地缘上的作用,燕山山脉本身也是两国人民的宝库,这里的树木种类繁多,是方圆千里最大的木材原产地,同时这里也有很多野兽出没,为附近的猎人提供了理想的捕猎场所,要是再加上谢玉前世在书本上学的、这个世界暂时还理解不了的知识,那这里还为当地平稳宜人的气候条件做出了决定性贡献。

当然,这些都不是萧洛带他们来这里的原因。

三十多年前,萧洛年满十五,他的师父带他来这里开窍,五年前,方寸年满十五,他带自己的大弟子来这里开窍,两年前王循之年满十五,他又带过来这里开窍,今天则是轮到谢玉,这是一种传承,无关树木,无关野兽,无关气候或其他这片山脉本身性质带来的东西,这只是一种师门的传承,而这里,只不过恰好是传承发生的地方而已。

“吁——”萧洛停下马,谢玉师兄弟三人也将马停住,前面便是茂密的树林了,接下来的路得靠步行。

好在这里风光上好,今日天色也很明朗,一路上见着那些漂亮的景色,谢玉倒也不觉着无聊。

“到了。”萧洛停住脚步,远处依稀传来流水的哗哗声。

王循之看了看周围,“这儿和两年前相比貌似没什么变化啊。”

方寸点点头,“五年前这里就是这样了,这片树林成型已久,树都长得差不多了,没有几十年是看不出什么变化的。”

说罢,众人看向萧洛。

“看我干嘛,我也不过见过这里三十年多前的样子而已,那时候这里就是这样了。”萧洛说着,又看了看四周,忽地发现了什么,“诶,这棵树当时在这里还有一根分叉的,现在上移了不少。”

只一会儿,一行人就继续向前走,流水声越来越大,近乎快盖过了其他任何声音。

谢玉正纳闷,这得是多大的一条溪啊,抬眼间,一道巨大的瀑布顿时占据了半个视野。

萧洛整了整衣服,慢慢走上前,然后像走平地一般在水面上前行,他走到瀑布脚下,身侧的流水不断地下落,自己的衣服却是一点都没湿。

他伸出手,将手指放在下落的水面中,“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遍,听好了。”

谢玉屏息凝神,他知道萧洛接下来应该要讲修行界的事了。

“自两千年前张道陵将道法与真气结合以来,修行便一直是无数人向外的事情,而我们武师,以武入道,通过将真气纳入体内化为己用,开辟了一条完全不同的新道路,并且也一直是最大、走的人最多的那条。

“谢玉,我问你,什么是道?”

谢玉想了想,“万物之共法是为道。”

萧洛笑了笑,“是,也不是,万物之共法是天道的道,我们的道是道路的道,对我们修行者而言,道便是心中信念的道路,是我们所有真气凝聚的中心,没有了道,真气再多也没有意义,这一点至关重要,你绝对不能忘记,还有你们。”他看向方寸和王循之,“这话早和你们说过,但我还是要再说与你们一遍,明白吗?”

方寸和王循之郑重地点头,谢玉也似懂非懂地点头。

“好了,谢玉,过来吧。”萧洛招手,谢玉走了上去。

“盘坐,闭眼,静心。”萧洛淡然说道。

谢玉照做,瀑布从他头顶落下,水流很快浸湿了全身。

一只手掌按在他背上,一股暖流从掌中缓缓流入,那是萧洛在向他输送真气。

谢玉感受到那股真气在他的体内游走,从背走向头部,然后向下往腿部,接着又转了回来。

“这是一个大周天,等转完第三个周天时,你的窍就会开了。”萧洛在一旁解释道。

转完三圈就好了?这么简单?谢玉内心有些窃喜。

但他马上察觉到了不对劲,真气第三次经过胸口时,一股强烈的晕眩感袭了上来。他几乎马上就要晕过去。

“稳住,不要晕。”萧洛沉声说道。谢玉咬牙坚持。

好容易熬过晕眩感,一股阵痛又开始传来,这种痛感是那样的剧烈、那样的真切,以至于谢玉的脑子疼得直嗡嗡作响。

“师父,我快要坚持不住了。”谢玉能感觉到汗水不停地从头上、脸上流下,但都被瀑布冲刷得干干净净,难道这便是选择这里作为开窍地的原因吗?

“没有坚持不住的说法,你必须保持清醒。”萧洛几乎在用一种命令式的口吻说道。

谢玉咬紧牙关,一直撑到真气第三次来到头顶,然后一股猛烈的冲撞感袭来,他顿时晕了过去。

......

意识再次恢复时他感到自己再一次失去了感觉,视力、听力、触觉等再一次消散,他又一次地进入了那种“灵魂”般的状态。

“靠,刚重生这才多久啊,又要去别的地方了吗?”谢玉无奈地想。

“第一个问题,你来到这里已经三十二天了;第二个问题,不,我们不会再去往别的地方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正是那道意识流。

谢玉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沉睡了吗?”重生之后,谢玉也尝试过各种唤醒它的方法,前世见过的所有唤醒系统的法子他都试了一遍,最后还是没有用。

“出于某种未知原因,你再一次进入了量子幽灵状态,所以严格来说,现在是你在我这里,你应该问:‘我为什么会来这里’。”

谢玉不想讲这些废话,“行行行,那你现在能帮我吗?我想赶快回去。”

意识流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现在你的肉体正在经历一次巨大的变动,你的精神承受不了那种痛苦的,就算我把你弄回去你也会晕死。”

谢玉“嘿”了一声,“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这金手指到底有什么用?”

意识流道,“我并不是什么金手指,至于能为你提供的帮助,我现在就能帮你掌握你师父正在打的这套功夫。”

谢玉“看向”外面,萧洛此刻正在瀑布底下打着一套似拳非拳、似掌非掌的功夫。

“你师父现在情绪波动非常大,应该是由于某件事物回想起了以前的记忆,从而不自禁地打出了这一套功法,我可以分析里面的规律,然后让你一醒来就完全掌握。”意识流淡淡道。

“师父......”谢玉默默观察着那位面容英俊的中年人,应该是看着瀑布下打坐的谢玉想起了曾经的自己吧?再加上大师兄和二师兄都在边上,一时之间情绪才会有波动,有感而发打出这套武功吧。

“模组加载分析完毕,宿主肌肉记忆载入完毕,你现在已经会这功夫了。”意识流忽然道。

什,什么?这就学会了吗?有点东西啊,“这功夫战力如何啊?”谢玉迫切想知道。

“以对萧洛的记录来看,应该是很强的,但具体实力未知,天启之后,武道传承便被宪法中断了,我对所谓武道并没有很深的研究。”

“天启?什么天启?”谢玉一下子就听不明白了,“话说清楚点。”

意识流不再作声,任谢玉如何呼唤都不应答。

好一会儿后,它又像上一次那样忽然开始了倒计时,“十,九......”

谢玉知道自己是要回到身体里了,做好了准备,等待倒计时归零。 第六章 归终 知觉缓缓恢复,谢玉回到了身体当中。

他察觉到小腹内有一股暖暖的气息在运转,想来应该是丹田里的真气了。

师父还在打着那套功夫,两位师兄依然在一旁看着,也不知道他是回想起了什么,竟是进入了如此忘我的一种状态。

拳如迅雷,腿若疾风,每一次出击都符合着一套优美的韵律和节奏,这武术至少看起来很强大。

良久,萧洛吐纳收拳,慢慢从忘我的境界里抽离出来,看到醒来的谢玉,惊讶道,“这么快就醒了?”

谢玉有些无语,“师父,我都醒过来一刻钟了。”

“一刻钟?”萧洛显然很惊讶,“这么久吗?行吧。”

他叫来王循之和方寸,说道,“方才我打的这套功法叫‘归终’,是我学贯天下武艺后研究出的一套术式。刚才看着谢玉盘坐,想起了我年少的时候,加上最近的一些事儿,有感而发,不自觉地打了出来。你们能记住多少是多少,对日后的修炼都有些益处。”

三人都道明白。

“谢玉,过来。”

谢玉走向萧洛,后者伸出手,放在谢玉后背雪山处,感受着里面的真气流动。

“嗯,不错,真气很纯净。”萧洛点着头,“你现在是不是能感觉到周身的真气波动?”

谢玉凝神,确实感觉到周围有一些漂浮的气息,它们不冷不热,毫无规律地徘徊在天地之间,“是的。”

“这便是修行的第一境界,感知。”萧洛说道,“感知境的修炼,就是尽可能多的拓宽经脉,让自己的体内能容纳更多真气,待到雪山和丹田里的真气如海般壮大时,便到了第二重境界,浩瀚。等到你能完全掌控体内真气,让它们在战斗时沸腾,止战时平静,那便是到了第三重境界,平止。平止之后是抱一,在之后便是承天,当然,这两个境界对你来说太远了,你别想那么多。”

感知,浩瀚,平止,抱一,承天,这便是修行的全部五层境界吗,那两位师兄都是抱一境,岂不是也很强吗,看来自己的靠山很硬啊。

等等,王循之不就是抱一境吗?好像还是小圆满来着,他现在也还没满十八岁吧?

“师父,二师兄不是早入了抱一境吗?他开窍也才两年多啊。”谢玉尝试否定萧洛最后一句话。

萧洛噎了一下,淡淡说道,“你二师兄境界突破得太快了,只是极少数的个例,不要和他比。”

“那大师兄是何时入的抱一啊?”谢玉记得王循之说过,方寸已经是大圆满了来着,他开窍也才不过五年。

萧洛没好气地骂道,“你大师兄也是天赋异禀,不要和他们比。”

“嘿——我就不明白了,都是一个师父教的,我哪儿次了?”谢玉纳闷。

萧洛一个巴掌就呼了过来,“我是叫你不要好高骛远,不是说你次,小兔崽子怎么净说些屁话。”

“嗷嗷,知道了知道了,我保证不会好高骛远。”谢玉揉着脑袋。

“好了,接下来三百天,你就在这里待着,过不了浩瀚不许出山。”

“那我要是在三百天内进入了浩瀚境呢?”谢玉问。

“听不懂话?接下来三百天都得呆在这儿,过不了浩瀚还得接着待,过了浩瀚也得继续待,直到待够三百天为止。”萧洛转身,接着喃喃道,“当年我三百天才进了浩瀚,你俩师兄一个两百四十天一个一百五十天,你可别再整我了。”

方寸和王循之又上来交待了一些话,随后便和萧洛转身走了。

“诶师父,吃饭睡觉怎么办?”谢玉猛然想起来这个问题。

“自己看着办!”萧洛头也没回道。

“师弟啊,东边两里有块平地,那里经常有山猪出没!”王循之大声提醒着。

他们的声音还回荡在树林中,身影却马上不见了。

呼,谢玉深吐出一口气,接下来的三百天里,自己就要在这里生活、修炼了,努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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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这三个月里,谢玉找了个树洞住下,生了火,搭了篱笆,渴了就喝溪水,饿了就用木矛打猎吃,或者进深山里找点果子,一闲下来就潜心修炼,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真气正在日益充盈,但距离填满雪山气海还明显要不少日子,按现在的进度推算,大概再有四个月就差不多了。

这一天他同往常一样,吃完晚饭后盘坐在瀑布下修炼,现在他完全明白师父为什么选择这里了,运行真气时身体会发热,时间久了就难以继续,但在有水流冲击的情况下,热量得以很快散失,长时间的修炼也就有了保障。

大约一个时辰过后,他从冥想中醒来,起身演练“归终”。

自那天意识流将这套术式纳入自己肌肉记忆中后,他便每天都要在水上练一遍,倒不是懒得只练一遍,而是这套功法打出来实在需要耗费极大的真气,自己打完一遍就会进入虚脱状态,直到明天醒来才能渐渐恢复。

这套功法实在厉害,谢玉每过十来天就能从中悟出新的东西,随着修为的精进和对术式的熟练,他逐渐发现,“归终”与其说是拳法、腿法,更不如说是一种公式,一种武术上的公式,结合了拳、腿、掌、肘、膝甚至刀枪剑戟等兵器的所有招式,取其精华,演变成的一套对应的公式。

掌握这套公式的人能精妙地解出所有武术招数的应对方法,比这解决方法更精妙的是公式本身——这是再纯正不过的公式,对掌握者的修为、武功造诣都没有要求,只要会了这套公式,理论上便能够应对所有武学,而当拥有足够的修为和武学造诣,从而能满足理论对速度和力量的要求完美地执行它时,拥有公式的人便能轻松从容地破解所有武术招数。

不知道是不是萧洛,反正创造“归终”的人绝对是一个天才。

“谁?”谢玉感知到一股气息,那是修行者独有的。

一道身影猛地掠了过来,从背后一拳打向谢玉,谢玉快速转身,下意识地一掌接了过去,拳掌相触,谢玉身形马上后退,同时向那只拳头的一侧挪动手掌,向后卸力。

那人“咦”了一声,另一只手快速打出,一掌覆向谢玉面门。

“归终”的术式已经全然印在了脑子里,谢玉很快就侧身躲过,紧接着一腿扫向那人的腹部,那道身影见一击未成,迅速后退,躲进林中。

谢玉警惕地看向林子,他还能感受到那股气息,这说明那人还没有走,他随时可能再出来袭击。

果然,很快那道身影再次从背后出现,还是简单干脆的一拳,谢玉依然以掌回应,但这时,那人猛地一个高抬脚踹向谢玉面门,谢玉却不慌张,一个后退躲过而后一个肘击,不料那人侧身躲避,顺势拿住谢玉的手,一个冲拳就打倒了谢玉。

“师父?”待到谢玉看清来人的脸时,他不禁惊讶无比,“你来了?”

那道身影正是萧洛,此刻他面带满意的笑,欣慰地说道,“不错,归终你已经掌握得很好了。”

谢玉疑问道,“你不惊讶吗?”他很担心萧洛质疑他学会归终的途径,毕竟萧洛可不会信什么系统什么意识流。

“如果是别人我确实会惊讶,但是你的话倒不会。”萧洛耸耸肩,“你应该能看出来归终的特别之处了吧。”

谢玉有些兴奋,没注意萧洛话中的深意,自顾自道,“是的,这就是一个公式,一个通法,掌握了它便等若是能够破解所有武道招数,速度和力量足够的话,必将无敌于武道,提出这个概念的人真真是个绝世高手,想象力和创造力简直超越了常人不知道多少倍。”

萧洛竟是有些出神,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你能明白就好。”接着又默默想道,“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总归还是传回到了你手里。”

“师父,师父?”谢玉挥了挥手,萧洛再一次回过神来。

“师父你这次来是为了检验我的修炼成果吗?”

“差不多吧,我要去趟青山,顺道看看你。”萧洛说。

“什么事还要你亲自去?”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多问。”

得,看来无论在哪里都是应付问题的好手段啊。

师徒二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萧洛起身准备动身。

“师父保重。”“保重保重。”

谢玉回想起方才战斗的场景,开始复盘里面的动作,虽然师父收了修为,但招数的犀利和凌冽却是没怎么变过的,消化吸收过后对自己武艺肯定有不小的帮助。

他在脑中一遍遍演练着刚才的动作,慢慢进入了冥想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