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有座阳山观》 第一章 劫已成 日照香炉生紫烟。

山间道观内,一名道士点燃了香火,在阳光照耀下,缕缕紫色烟雾升腾。

香炉前供奉的不是三清,而是天地两字。

经岁月侵蚀,苍劲有力的字体有些泛黄,透着古朴韵味。

山叫阳山。

这座破旧道观,叫做阳山观。

道观里只有两名道士,一老一少。

老道士年近古稀,坐着轮椅,泛黄的眼睛很是浑浊。

不等年轻道士插好香火,老道士突然吼道:“爹!我饿了,要吃饭!”

年轻道士不足而立之年,头上梳着发髻,插着簪子,双眼如星灌目,精神奕奕。

回转过身,弯下腰认真说道:“老道士,再跟你说一遍,我叫张扬,不是你爹!”

“哦...”

老道士变得沉默。

低头想了一会儿:“爹,我想洗脚!”

得!

还是没听懂自己的话。

名叫张扬的道士扶着额头站起了身,满脸便秘表情。

老道士说的洗脚,自然是去山下的阳山城内洗脚。

老道孤寡,张扬也孤身一人,两个人在一起,彼此也算有了个伴。

一年前,张扬外出云游,回来之后,老道士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一身的病。

张扬为他施了针,这才勉强能让他走路,但是不能走太久,会累。

至于老年痴呆,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难治。

“吃饭不能洗脚,洗脚不能吃饭,你选一个。”口吻像是在训斥小孩。

老道士低眉沉思,竟认真在想。

“爹,咱们先吃饭,再洗脚...”

张扬听得眼球直颤。

伸手给了老道士一个凿栗。

“道爷让你选一个!”

“哦...那咱先洗脚,再吃饭...”

“哟?还会颠倒顺序了?”

张扬扬起巴掌:“只能选一个。”

“爹,我饿...”

老道士揉着肚子,在轮椅里使劲扭动身子撒起了泼。

“我饿我饿我饿...”

摇得轮椅都哗哗作响,有些想要散架的迹象。

张扬无奈得放下手掌,推着轮椅说道:“饿就吃饭。”

“不!我要洗脚!”

“啪...”

“洗脚!”

“啪...”

在张扬的武力胁迫下,老道士狼吞虎咽的干了一碗饭。

吃饱之后,也就忘了洗脚的事,开始晒着夕阳打盹。

在张扬的细心照顾下,老道士无忧无虑,活的像个孩子。

可累的却是张扬。

之前,张扬对钱财从不感兴趣,只要有吃有喝就行,从不会为三两白银发愁。

现在却不同了,为了三斗米,为了老道士,他不得前往阳山城赚些钱财。

有时候,张扬甚至想剃度出家当和尚,只需拿个二维码挨家挨户化缘就行。现如今,甚至化缘都不用,坐在寺内拿分红就能丰衣足食,开车洗脚也不在话下。

奈何,谁让自己道心坚定,是个真正的道士呢!

取来一个布包,装上铜钱龟甲,命签罗盘...推着老道士下了山。

张扬可不敢把老道士扔在道观,万一跑丢了又是麻烦。

他本不需要这些算命的家伙事,可是那些算命的人需要,若不带这些东西,在算命那些人看来、自己就是个没本事的假道士...

有了这些家伙事,会多吸引人一些来算命,张扬索性就带着了。

阳山城名气不大,却是青山绿水空气新鲜。

白日里,整座城死气沉沉,路上即便有些行人也是来去匆匆,没有任何朝气,略显压抑。

只有到了夜间,这座城才会彻底苏醒,会变成一座花红柳绿的不夜城。

傍晚时分,许多商贩已经陆续出摊,摊位在街道上连成一排,形成了远近闻名的夜间小吃街。

张扬没跟这些人混迹在一起,他推着老道士在一处酒楼旁边停了下来。

人啊,一旦喝了酒,钱就不是钱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也会频出,说不得就会有人一时兴起来算上一卦。

生怕老道士会添乱,张扬取出一根银针,扎进了老道士耳垂下方的安眠穴。

随着银针左右转动,老道士很快闭上双眼,发出了轻微的酣睡声。

哄睡了老道士,接着拿出一张八卦图铺在路边,将各种算卦工具往八卦图上一摆,假模假样取出一本名为推背图的书籍,坐在马扎上观看起来。

算卦的家伙事,以及张扬的一身行头引得行人纷纷侧目。

上前算卦的没有,打听八卦的倒是有一个。

“你真的是道士?”

说话的是一名女孩,年纪不大,浓妆艳抹,还穿着一身校服。

看服装制式,应该是不远处医学院的一名学生。

张扬头也不抬的轻“嗯”一声,算是回答了女孩的话。

“你是哪个道观的?”

“阳山观。”

“阳山观?是阳山上的那个破旧道观?”

“嗯。”

“你看的什么书?推背图是什么书?”

“就是推背图。”

“道士,能跟你们合张影吗?”女孩伸手指了指正在酣睡的老道士。

“......”

张扬有些无语,本想开口拒绝,可女孩根本不管他同不同意,直接就蹲到了老道士与张扬中间,掏出手机来了个一连五拍。

对方拍都拍了,张扬还能怎么办,碰到一个自来熟的女孩,他一时也没办法。

“谢谢。”

女孩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翻一眼照片,接着说道:“道士,你把拂尘拿起来笑一个呗?”

饶是张扬脾气再好,现在也有些不耐烦了。

“你算不算卦?不算卦走远点。”

“算嘛算嘛,你笑一个我就算!”女孩竟是撒起了娇。

这种事,张扬已经不是第一次碰到了。

张扬男生女相,面部轮廓分明,俊朗得很。

老道士以前就经常调侃,说他这副长相只适合做道士跟和尚,要是到了社会上,不知道得祸害多少人。

万一经不住诱惑犯了混,早晚都得去蹬缝纫机。

张扬则是一直强调,道士也可娶妻生子,也可以去洗脚,只是道爷道心稳作风正!

迫于碎银几两,张扬不得不无奈苦笑,配合女孩拍了两张照片。

谁知女孩说话不算话,拍完了照片又要联系方式。

“帅道士,咱们加个V?以后本姑娘多给你介绍点生意啊?”

“你算不算?”张扬皱了皱眉。

“算,当然算!”

女孩有手机不看,瞄了一眼手腕上的名表说道:“夜读时间要到了,不如加个V,我把生辰八字发给你,你在手机上给我算算?”

张扬不再说话,继续看起了推背图。

“喂,加个V怎么了?本姑娘可从来没主动跟人要过联系方式!”

张扬依旧无动于衷,眼皮都没撩一下。

见张扬这副表现,女孩也不再纠缠,发出‘切’的一声,转头向一边的酒楼走去。

“姑娘,你今日忌水,最好不要碰里面的酒水。”张扬翻着书页,不咸不淡的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女孩回头瞧一眼张扬,摇头叹息:“这么帅气,做点什么不好,偏偏要去做个坑蒙拐骗的假道士,真是可惜了...”

女孩嘴里嘟囔不停,脚步不停,迈步进入了酒楼。

张扬同样摇头叹息:“劫已成,可惜,可惜了...” 第二章 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在这喊可惜有什么用?既然看出来了,还不去帮她化解?”

循声看去,老道士不知何时醒来,此时他的目光不再浑浊,眼底透着一丝清明,说话也变得清晰。

“啧啧,清醒了?看来漂亮女孩比道爷的银针管用啊!”

张扬勾着嘴角调笑。

“狗嘴吐不出象牙!”

老道士没好气的笑骂一句,接着说道:“老道本事不如你,帮人化解劫难不行,给人算命还是很能胡诌的,这里交给我,你去帮帮那个女孩。”

张扬淡笑着摇了摇头:“道爷跟她不熟,还是赚钱重要,现在你已经转变成了间歇性老年痴呆,只要买到几种草药,道爷有能力将你医好,若是再拖上一段时间,你恐怕要真成白痴了。”

老道士闻言笑了。

“呵呵,老道让你去救那个女孩,就是因为她有钱啊!你方才没看到她手腕上带着一座金山么?”

“金山?”

张扬稍稍一愣:“要是没记错的话,她带的是一块表吧?”

“废话!那块手表的价值堪比金山!你救了她,随便向她索要些钱就够给老子买药治病了!”

老道士一脸嫌弃跟鄙视。

“你这家伙,在山中几十年如一日的修道,脑子修傻了不成?靠你算命赚钱,什么时候才能凑够买草药的钱?我告诉你,要是耽误了老道的病情,老道做鬼也不放过你!”

“做鬼?你要是真做了鬼,道爷第一个收了你!”

“你!”

老道士为之气结。

张扬接着反问:“若是道爷救了她,她不领情怎么办?”。

“不领情...不领情你就开口跟她要!”

“要也不给呢?”

“不给...不给...不给就算了,你自当是积了功德。”

“道心讲究的是心顺,道爷不需要累积功德。”

老道士被堵得哑口无言,半天憋出一句:“救了她,能不能得到回报不好说。若是不救,半点回报都不会有!小子,你救不救?”

“救。”

闻言,老道士突然一愣,还想着打也得打得这小子去救人,好让他多赚些钱为自己看病。

没想到,竟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

“那还愣着做什么?你快去,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交给你?等会儿你万一犯病,别说是给道爷看摊了,你自己都得把自己弄丢!这里交给你,道爷可不放心。”

“呃...那就快点快收了这些吃饭的家伙!”

“急什么?那女孩刚进去,现在进去不是救她,而是捣乱!”

老道士哑然。

“那你什么时候去?”

“不急,等她出了事再说,也好让她清楚明白的知道,是道爷救了她!否则岂不是白救了。”

“......”

两人说话之际,一辆高档轿车在张扬身前的道路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走下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子。

男子四十左右,戴着眼镜,满脸憨笑得走向张扬。

“道士,来给我算上一卦!”

看其行听其言,就是冲着算卦来的。

张扬放下手中书籍,询问道:“您是相面,还是测字卜卦?”

男子推了推眼镜:“哪种又快又准?”

“摇卦。”

张扬指了指装有一把竹签的竹筒。

男子顿时笑了:“嘿嘿,这个好,这个好。”

说着就双手抱起了竹筒,闭上眼睛,虔诚得说一句:“好运来好运来!”

话落就摇起了竹筒,把里面的竹签摇的哗哗作响。

张扬不禁挑了挑眉梢,提醒道:“只需随意抽出来一根命签便可。”

“抽签?我看别人不都是摇出来一根吗?”男子睁开眼疑惑询问,手中动作不停。

闻言,张扬轻呼口气,抬了抬手,示意男子继续。

男子摇了半天,竹签要么摇不出来,要么一下子摇出来五六根。

几分钟过去,男子额头上隐隐出汗,只觉手臂发酸,可愣是没能刚刚好的摇出来一根。

见此,张扬随口点拨:“摇签,要柔中带刚,刚中带柔,切记切记要心诚,不可急躁。”

“算了算了,还是抽上一根好了,反正大差不差。”

男子显得比张扬还没耐心,揉揉肩膀,随手从竹筒内抽出一根竹签。

当他亲手抽出竹签的那一刻,这根竹签也就成了所谓的命签。

“天风姤?”

男子念出了命签上刻写的字,疑惑不解地递给了张扬:“道士,快帮我看看是什么意思?”

张扬伸手接过命签,念出了一首打油诗:“时未至来运未通,沙滩无水舟难行,劝君忍耐往前进,时运不济不脱空。”

接着说道:“这个月内你最好老老实实坐在家中,莫出门,莫行商,莫与外人过多接触,一个月后可时来运转。”

男子顿时愣住了。

虽然不懂打油诗的含义,可却听懂了张扬的潜台词,无疑是说自己这一个月内时运不佳啊!

算卦本就为求上上签,为求心安,不管是真是假,最少听了高兴不是?

给人算出一个时运不佳,谁会开心!

男子当即就拉下了脸:“假道士,乌鸦嘴!”说着就一把夺过张扬手中的命签,‘啪’的一声折成两半,丢在了路边的草丛里。

“真是晦气,老子得赶紧买一身红衣服来冲冲喜!”嘴里嘀嘀咕咕就火急火燎的钻进了车里。

“**!算命不给钱?”

见汽车启动,张扬这才反应过来,这家伙不光算卦不给钱,还折断了自己的挂签!

是可忍孰不可忍!

张扬抓起身前的龟壳就砸了过去。

“赔道爷挂签!”

龟壳“嘭”的一声砸中车尾。

远去的车尾有没有事不知道,龟壳却是落在地上弹了几下屁事没有。

“站住!”

张扬不甘心得抓起马扎追了出去,可他双脚的速度怎能追得上四个轮子的汽车,追出几步,张扬在马路中间停了下来。

“什么东西?给道爷等着!”

狠狠呸上一口,对着车牌看了又看。

直到汽车尾灯消失在路口,他才骂骂咧咧捡起龟壳回到了卦摊前。 第三张 招摇撞骗? 一旁,老道士笑的合不拢嘴:“看看,赚钱不容易吧!所以啊,还是得主动出击!”

“闭嘴,道爷要不是为了你,岂会受这种窝囊气?”

张扬斜一眼老道士,在草丛里寻到那根被折断的挂签,小心放回了布包里。

老道士见到张扬的举动,嘴角微微抽搐道:“你不是要寻他的因果晦气吧!我劝你...”

老道士一张嘴,张扬就知道他要说什么话,头也不回的坐回马扎上说道:“老道士,若敢劝道爷大度,道爷将你从山上连人带轮椅推下去!”

“谁...谁要劝你大度了!老道...老道是劝你下手重点!这种砸人饭碗的家伙,老道也看不惯!”

老道士梗着脖子,说出的话怎么听都没什么底气。

话落连忙说了一句无量天尊,仿佛在为刚才的话忏悔。

“嘿嘿嘿嘿...这就对了。”

张扬咧着嘴直笑。

说话时,又走来两人。

这两人想要算卦,却好像心有顾虑。

对着张扬跟老道士看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人才犹犹豫豫问道:“算一卦多少钱?”

张扬对卦金没有明码标价,他淡淡一笑回答:“随心意。”

随心意。

对于那些对占卦心怀敬意之人,或是好面子的人来说,随心意所给的‘心意’自然会多一些。

而这两人则是‘随意’了。

求完卦之后,给张扬转了十块钱。

其中一人还轻声说道:“就说这家伙是骗子,你听听他说的什么话,太不中听了!”

另一人答:“算了,吃一堑长一智,十块钱就当施舍给要饭的了!”

“嗯,以后还是去求佛好了,不管灵不灵,香火都是明码标价,而且那些和尚说话也好听...”

“......”

这两人给了十块钱,还嘀嘀咕咕踩高贬低,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当然,这也是有原因的,因为他们抽到的命签不好,对算卦的结果不如意。

对此,张扬很无奈,自己不过是按照卦象实话实说,还特意补充了卦象中的不足。

一片好心,到头来反倒成了自己的不是,你自己摇出来的命签,关道爷何事?

给第一人卜卦,挂签被折断,现在这两人又骂骂咧咧。

张扬顿时萌生出再也不想为人卜卦的念头。

倒不是觉得‘心意’给的少了,是觉得这些人心不诚,为这样的人卜卦,不值得。

一狠心,想要收起卦摊另谋生路,摊位前又来了一位发福的中年男子。

“道士,我想为自家儿子问个前程,可以吗?”

男子来求签不是为自己,是为儿子。

张扬道一句:“可怜天下父母心。”

毫不迟疑就把准备收起的竹筒递给了男子。

男子说声谢,抱着竹筒竟是摇出了一个乾卦。

乾卦,大象是天行刚健自强不息。运势乃飞龙在天,名利双收之象。

通俗易懂来说,是上上签。

也不知男子是不是知道乾卦的释解,二话不说,阔绰得给张扬转了五百大洋。

中年男子没让张扬为他解签,只要求把摇出来的命签带走。

命签是用竹子做的,不值钱,对方出手大方,张扬也是欣然同意。

“求签不解签?虽是乾卦,但也要趋吉避凶才能保证卦势不变啊...”

望着男子进入酒楼的背影,张扬疑惑摇头,却也不甚在意。

老道士笑道:“这男子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对元宝耳紧贴后脑,天生的大富大贵之人。大富大贵人家的孩子,前程想不似锦都不行,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哪用得着你来解签?”

“其实啊,不止是这位中年男子,前来问卦之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他们自身是何种处境,没有人比他们自己心里更清楚。”

“大多数人前来问卦,只是想听些好话,问个心里安慰罢了!”

“你好话没有,难听的话一堆,虽是好意,可别人不相信也不会领情,你这样是赚不到香火钱的...”

老道士语重心长的话让张扬豁然开朗。

既然大多数人问卦都是为求个心里安慰,那自己何不成人之美?

若再有人来问卦,要是看他心不诚,自己只管往好了说,如此一来,前来问卦的人自然就开心了。

他们开心,说不得给的‘心意’也会多一些,那自己也开心!

岂不是两全其美?

不过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没心情。

瞧一眼天色,算算时间,距离那个女孩进入酒楼有个把小时了。

要是再不行动,那女孩怕是真要遭劫。

只是老道士腿脚不好,带着他行动多有不便。

稍作考虑问道:“道爷去为你赚药钱,你怎么办?是在这里睡一会儿,还是道爷帮你叫个车回道观?”

“只有两种选择?”

老道士不满的斜眼看张扬:“老道现在很清醒,只要不睡过去,就会一直保持清醒,我就在这里帮你看着卦摊,顺便为自己赚些医药钱好了,你不用管我。”

“那怎么成?要是万一呢?”

“没有万一,老道活了七十三年,对自己的身体清楚得很。若真出现苗头,老道会提前打电话通知你,你不用为我担心,去忙你的就是。”

在二人说话的空档,又有一人上前问卦。

老道士不再理会张扬,热情地招呼起了来人:“呵呵,小哥一看就是有福之人,不知是求财运,还是求姻缘啊?”

来人年纪不大,约么三十左右,闻言老实答道:“老道长,我今年三十二,至今还没有女朋友,想来算一算姻缘...”

“姻缘?”

老道士一手捋起了胡须,一手连连掐指:“怪哉怪哉!老道看你命犯桃花,一生应有金莲铺路,为何....”

说到此,老道士突然双眼圆睁:“嘶...老道修行四十余载,竟是有些看不透小哥面相!”

后而咋舌连连:“啧啧啧...小哥面相异于常人,应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生无忧才对。到如今小哥还没有一桩美好姻缘,必是有煞星当道啊!”

“啊!”

一番话听得来人又惊又喜:“老道长,能...能破吗?”

“能破吗?”

老道士显得有些为难,后而一咬牙说道:“这样,小哥写下生辰八字,老道用长生甲为你仔细推演一番,好为小哥破除煞星,让小哥否极泰来一飞冲天!”

“谢谢道长...谢谢道长!”

来人忙不迭道谢,接住老道士递来的纸笔开始写起了生辰八字。

边写边说道:“道长,您一定要帮我好好算算,钱...钱不是问题!”

老道长一整脸:“什么钱不钱的?那是你供奉的香火,是你的诚意!心诚则灵,随心意,随心意就是!”

“......” 第四章 行动 张扬听得直撇嘴,心中腹诽不断。

“什么长生甲推演?不就是用龟甲占卜!还诚意...还供奉的香火...说的倒是好听。那点香火跟诚意,到最后还不是成了草药熬了汤...”

“不过不得不说,为人占卦,老道士的确比道爷适合得多,一看就是个老手...”

张扬微微摇头,伸手卷起衣袖,解开云袜,把藏在云袜里面的裤脚放了出来。

他身上穿的是黑色侧领道衣,并非道袍,下半身穿的棉麻练功裤,脚上是一双道家十方鞋。

经他一通收拾,乍一看有些像是唐装、休闲装。

美中不足的是发髻无法完美隐藏,不过瞧上去并不惹眼,只是有些时尚罢了。

但比起先前的道士装扮,已经显得正常多了。

简单整理一番衣服,张扬迈步向不远处的酒楼走去。

这酒楼名为品味楼。

酒楼门外,金色与碧色交相辉映,散发着辉煌的光芒,很是气派。

推开门进入,顿感空间开阔,大厅内的辉煌装饰令人眼前一亮。

璀璨的水晶吊灯悬挂在天花板上,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如同繁星坠落。

地面铺着华丽的大理石,光可鉴人,倒映出天花板上的华美图案。

墙壁上挂满了名贵画作,色彩鲜艳,笔触细腻,展现出非凡的艺术魅力,为整个大厅增添了几分庄重和奢华。

宽敞的皮质沙发和优雅的桌椅摆放得错落有致,与整体装饰风格相得益彰。

沙发与座椅上坐着三五结伴的客人,正在等着排位就餐。

张扬越过这些人,径直向内走去。

跨过一道门户,里面的场景让张扬脚步微顿。

只见这片区域内,摆放的尽是些人工饲养的生猛海鲜,小型家禽,甚至还看到了蛇虫鼠蚁!

他却不知,这里正是品味楼的点餐区。

点餐区是品味楼的最大亮点之一,所用食材保证新鲜,都是现点现杀。

想吃什么尽可在这片区域挑选,制作过程可以让客人随意围观,当然,价格自然是不菲,制作过程也会稍微慢上一些。

过了点餐区就是客厅。

厅内摆放着几十张八仙桌,相隔的距离足够宽敞,服务人员端茶上菜一点也不拥挤。

此时厅内客来客往,几杯酒下肚,客人们早就没了平日里的良好素质,皆是开着玩笑侃着大山,推杯换盏玩儿的不亦乐乎。

喧哗声充斥着整个大厅,仿佛来到了菜市场。

服务人员化身一个个小商贩,被喝了酒的客人呼来喝去,忙的是焦头烂额,就连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变得僵硬。

张扬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他目光扫了一眼厅内的客人,未多作停留,直接转身来到了包厢区域。

包厢区域前,专门立起了一面墙壁,上方画着所有包厢的分布图。

粗略一看分布图,包厢数量大约百间。

通往这些包厢的路线可谓是错综复杂,好似迷宫。

张扬记下线路便迈步走了进去。

可没走多久,他脚步不由得迟疑了几分,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之前脑海中记下的线路竟已是有些淡忘了!

眼前的包厢装修统一,颜色样式一模一样。

若不是门头挂有包厢号,走廊上有随时主动引路的服务人员,客人怕是出了包厢门就要迷路。

张扬稍作犹豫,随手推开了一间包厢的房门。

看到里面并没有那女孩的身影,匆匆道一句:“不好意思,走错了。”

就退出包厢,为里面的客人关上了房门。

张扬未做迟疑,走向下一个包厢推门进入。

同样看上一眼里面的客人,说着同样的话术,往复不断。

一连走错六七个包厢,轻声嘀咕起来。

“一间一间找下去不是办法...”

心思一动,张扬伸手拦下了一位服务人员。

“你好,请问监控室怎么走?”

服务人员本来是面无表情的推着餐车,听到有客人问话,连忙露出了僵硬的标准微笑。

想也不想得答道:“您好,监控室在2号洗手间旁边。”说完就拖着疲惫的步伐,继续推着餐车向前走。

“2号洗手间在哪?”张扬又问。

服务人员停下脚步,转过身。

有意无意瞥一眼头顶上明晃晃的指示牌,指着右边微笑说道:“这条道走到尾,右转再左转就是。”

服务人员的眼神没能逃过张扬的眼睛,他随意扫一眼头顶的指示牌,毫不尴尬得道谢:“哦,谢谢。”

“不客气,先生还有其他吩咐吗?”

服务人员的两个嘴角同时向上,笑容就像是用两根手指推起来的一样,假到让人发指。

张扬下意识笑答:“呵呵,没事了。”

“没事我就忙去了,要是先生实在找不到2号洗手间,可以再问一下其他服务人员。”

“行行,你忙你忙!”

匆匆结束对话,张扬就朝着服务人员指的方向走去。

2号洗手间很好找,洗手间旁边的监控室也很好找,门头上就亮着‘监控室’三个大字。

“嘭嘭嘭。”

张扬上前敲响了房门,完全没看到一旁画着铃铛一样的按钮。

不过倒也没关系,大力出奇迹。

“嘭...”

没等再次敲下去,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身穿制服的安保人员。

打量一眼张扬问道:“这位客人,你有什么事吗?”

“嗯,先前在包厢吃饭,走的时候东西忘拿了,我想看看监控”

“先生,我们的服务人员收到物品都会放到前台,您不妨去前台问问?”

“问过了,前台说没看见。”

“是吗?”

安保人员明显不信。

品味楼虽不是市内首屈一指的豪华餐厅,但里面的菜品以及酒水都价格不低。

来此的客人不光有非富即贵的上层人士,也有想要尝尝鲜的三教九流。

为避免尊贵的客人喝醉后‘丢三落四’,遗失什么贵重物品。

也为避免服务的工作人员‘中饱私囊’。

整个品味楼不光在包厢装有摄像头,外面大厅也装了不少。

不管是醉酒闹事的,还是丢三落四的,通过摄像头都能完美解决。

张扬说他丢了东西,安保人员肯定不信。 第五章 应验 安保人员不信归不信,他还是侧身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问道:“请问您是在哪间包房用的餐?时间大约是几点?丢的是什么东西?”

一连三问,让张扬有些语塞。

“这个...”

说话间,安保人员来到一台电脑前坐下,拿起键盘,吹了吹下方的灰尘。

继续说道:“先生,我们每间包厢都有摄像头,肯定能帮您找到遗失的物品,您不用着急,慢慢想。”

安保人员说着安慰的话,眼底却闪过一抹冷笑与鄙视。

“是吗?”

张扬有些惊讶,本想查看一下女孩走到了哪个包厢,却没想到每个包厢都装有摄像头,这倒是省事了。

“当然,您一定要认真想一想。”安保人员眼中的冷笑更甚。

“嗯...让我好好想一想,我跟同伴大约是...”

张扬回想之际,一双眼睛却是眨也不眨,在几个硕大屏幕上扫来扫去。

其中有四台显示器,每个显示器上都有五行五竖二十五个画面,每个画面左上角都有数字标识。

这四台显示器的画面加在一起刚好有一百个画面,数字也是从一排列到了一百。

不用说,这些画面就是那一百个包厢内的场景。

安保人员也不催促,拿起键盘又在桌面上磕了磕,磕出了不少灰尘。

直到他将键盘清理完毕,这才回头问道:“您还没...”

一回头,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嗯?人呢!”

却是发现身后没了张扬的身影。

走出监控室看看过道,发现张扬早已走远。

“哼!你这样的客人老子见多了,看到监视器怕了吧?丢这丢那,还好你小子跑得快,不然老子非让你丢脸!”

安保人员不屑得嘲笑一句,转身进了监控室,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张扬顺着包厢号,一直走到82号包厢前停了下来。

抓住门把手一拧,却没能将门打开。

略一扬眉,握着门把手的手臂稍稍用力,再轻轻一扭,门锁吧嗒一声,发出了轻微的声音。

缓缓打开一条缝隙,就见里面坐着一男两女,一共三人。

其中一名女子,正是张扬要寻找的那个女孩。

女孩身前的座位上放着一个红酒杯。

此刻仿若无骨般软瘫在座位上,身子微斜着靠在沙发一角,眼中带着愤怒。

饭后才喝了一杯红酒,并且是三个人同喝的一瓶,为何他们两人没事,偏偏自己跟喝醉了似的感到全身酸软无力?

以自己的酒量,喝一瓶红酒脸都不会红一下,今天是怎么回事?

到现在,女孩若还不明白有人想要害她,那她真就白吃这么多年的饭了。

她很想开口质问,可连开口的力气都欠奉。

目光扫过有说有笑的两人,不由想起了进入酒楼前,那个道士对自己说过的话。

“姑娘,你今日忌水,最好不要碰里面的酒水。”

忠告之言犹在耳边,自己却是没有听,现在想要听话...已经是晚了。

她不解的是,这两人为什么要害自己?

小娜是自己闺蜜,若不是与她关系好,都不会来吃这顿饭...

至于这名男子,是小娜新交的男朋友。

自己与王炎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并不存在什么矛盾才对...

胡思乱想之际,身旁有说有笑的两人止住了声音。

王炎嘴角微微扬起,拿起了女孩身前的手机,并用女孩的手指解开了密码。

“赵清月,你是喝多了么?喝多了先休息一会儿,我这就给家里人打个电话,让他们来接你。”

王炎声音轻柔,关心的话语让赵清月更加疑惑了。

不是王炎?

那会是谁?

小娜?

小娜...怎么可能会给本姑娘下药!

莫非...是本姑娘自己的身体出现了问题?

可王炎接下来的话,以及手上的动作,让赵清月如五雷轰顶,眼泪瞬间湿了眼眶。

“休息就要好好休息,穿着衣服怎么会舒服?来来来,我帮你脱了。”

说着就缓缓将手伸向了赵清月衣领,并解开了纽扣。

见到这一幕,房门外的张扬并没马上进去制止,而是拿出手机点开了录像功能。

所谓捉贼捉赃,抓奸抓双。

即便包厢内有摄像头,张扬也觉得不如自己录下来的靠谱。

有了录像,就有了自己帮助赵清月的证据,到时把视频交给赵清月,她还不得感动的给点报酬?

包厢内,小娜一看王炎要动真格的,顿时就有些坐不住了:“王炎,你说过不会动清月!”

“嗯,我只是帮她整理下衣服,放心就是。”

王炎不耐烦的挥挥手,拿起手机对着赵清月的衣领拍下了一张照片。

瞧了瞧,不尽人意得摇了摇头。

“不好看...也不够亲密!”

接着将脸埋进了赵清月的衣领或是脖子上,继续自拍,并且是从各个角度拍摄。

数张照片,一张比一张露骨,一张比一张亲密。

到最后,王炎抱起赵清月,把她放在了可供客人休息的宽大沙发上,又为赵清月拍下了一些衣不蔽体的性感照片。

小娜坐在饭桌前沉默不语,心中数次想要上前制止,又数次低下头不敢行动。

只能默默为赵清月祈祷。

同时也希望这次之后,王炎能够放过自己...

赵清月有心想要反抗,却是有心无力,最终只能闭上双眼,任其肆意妄为。

备感煎熬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好在王炎只是了一些拍照,并没做出更过分的事情,这也让赵清月心中稍安。

暗想拍下自己照片无非是想要些钱财罢了,钱财都是身外物,只要自己不受到更大伤害,就当破钱消灾吧...

十几分钟过去,王炎总算是停止了拍摄。

反复翻看着照片,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而后来回滑动手机,将所有照片全部打包发送了出去。

手机是赵清月的,王炎所发送的对象,自然也是赵清月通讯录中的联系人。

照片发出不到一分钟时间,赵清月的手机响起了铃声。

看一眼来电显示,王炎顿时笑了,故意等上好一会儿,这才接通了电话,打开了免提。

电话刚一接通,那头就传来了一名男子的声音:“清月,你...你给我发这些照片是什么意思?照片中的男人...是谁?” 第六章 被抓了? 电话中的声音很沉稳,透着痛心和无奈,还带有浓浓自责跟失落,很是复杂。

唯独没有恼怒,没有半点怪罪的意思。

赵清月听出了声音的主人。

电话中的男子,正是她的未婚夫,也是他父亲的得力干将,名叫赵梁栋,寓意着栋梁之材。

赵梁栋的父亲是自己父亲的司机,而且也姓赵,因此赵栋梁很小的时候就与自己相识。

赵梁栋刚一毕业,就进入了父亲的公司效力。

父亲膝下无子,只有三女。

赵梁栋踏实肯干,人又聪明,所以父亲对赵梁栋很是喜欢,有了让他入赘之意。

大姐二姐早已嫁做人妇,家里只有自己待字闺中。

在自己懵懵懂懂的年纪,父亲就为自己安排下了这门亲事。

那时的赵清月,只将赵梁栋当做哥哥看,觉得有这么一位哥哥把自己捧在手心里有什么不好?于是就开心的答应了。

可随着年岁增长,渐渐发现自己对赵梁栋的依赖并不是男女之情,招架不住赵梁栋如火的热情,也就选择了疏远。

现在听到电话中的声音,赵清月对赵梁栋莫名生出了一丝愧疚,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身上不知从哪迸发出来的力量,下意识喊出了声:“救...”

话刚出口,她的嘴巴就被一张手堵上,救命二字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王炎撇了撇嘴,也不跟电话那头的赵梁栋说话。

捂着赵清月的大手缓缓下移,抓住了她肩膀上的文胸吊带,“再敢胡言乱语,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应该能想到。”

小声威胁一句,又把手机放到了赵清月嘴边,大声询问道:“宝贝,谁打来的电话?是找我还是找你?”

赵清月眼含恨意,却是不敢进一步激怒王炎,若文胸被扯下,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电话那头的赵栋梁却是开口说道:“清月,你跟谁在一起?是照片中的那个男人吗?打开免提,让我跟你...你的男朋友说两句话。”

闻言,王炎一手又捂上了赵清月的嘴巴,故意嬉笑说道:“好你个小清月,跟我躺在一起竟还跟别的男人打电话,看我怎么惩罚...”

他话没说完,就连忙挂断了电话,随手将电话揣进了自己口袋。

此时的王炎仿佛变了一个人,变得正经。

一声不吭为赵清月穿好衣服,叫上小娜向门包厢房门走去。

当他握上门把手,打开房门的那一刻,门把手的异常让他心中一惊。

“先前是我亲手反锁的房门,现在为何会没有反锁?”

自语声中,连忙探头向包厢外张望,却没发现任何人的影子。

稍作思虑,向小娜说道:“你先回去,这里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话落就转身向监控室的方向走去。

拐角处,张扬拿着手机露出了头,他的手机还一直处于录像状态。

眼睁睁看着王炎跟那名安保人员有说有笑的进了监控室,张扬暗道一声:“大意了!”

关掉手机,他再次敲响了监控室的房门。

“嘭嘭嘭...”

监控室的房门刚打开一条缝隙,张扬一只手臂就伸了进去,随后不紧不慢进入监控室,关上了房门。

五分钟不到的时间。

整个品味楼的摄像头全部在无声无息间重启。

摄像头重启的过程中,张扬已是出了监控室,带着赵清月离开了品味楼。

外面明月高悬,时间大约是夜晚十点左右,对于阳山城来说,这个时间才是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间。

路上行人形形色色,虽是夜生活刚开始,可喝醉酒的女孩不止赵清月一个,被人扶着走的比比皆是。

张扬扶着赵清月显得毫不起眼。

原本卦摊所在的位置,现在空空如也。

放眼看去,老道士跟轮椅不见了。

就连放在地上的吃饭家伙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老道士走之前还知道收拾东西,应该没犯糊涂,是先回阳山观了。”

张扬心中笃定老道士应该没事,可还是不放心的打去了电话。

“嘟...嘟...嘟...嘟...”

电话响了七八声,对面终于是有人接听了。

“同志你好,这里是阳山城西郊派出所,你的朋友在茉莉洗脚店...”

电话里面的声音很陌生,可这种话术似曾相识!

不等对方把话说完,张扬打断道:“不好意思,打错电话了。”

“嘟嘟嘟...”

接着果断挂掉了电话,挂断前,张扬还听到了老道士喊爹的声音!

“***!”

张扬扯着嘴角爆了粗口。

“还说想赚些汤药钱?你***,道爷看你是在赚洗脚钱!”

张扬自语的声音还没落下,手中电话就响起了铃声。

“铃...铃...铃...铃...”

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想也不想的直接关机。

“谁爱接谁接,道爷丢不起那人!”

愤愤的咬咬牙,扶着赵清月在路边长椅上坐了下来。

赵清月虽然全身无力,不能开口说话,可耳朵跟眼睛都好使得很。

她身高大约有一米七左右,脚上又穿着高跟鞋,比起张扬矮不上多少。

张扬扶着她,她的脑袋就无力的靠在张扬肩膀上。

距离如此近,手机中的声音,以及张扬的自语声,她听得一一清二楚。

稍微一想,就能想到发生了什么事。

心中好笑,却是无力发笑,一时间憋得脸色都有些发红。

张扬见她眼神怪异,没好气的将一个女士挎包丢在了她的身上,又从腰间掏出一部手机,说道:

“道爷现在拿你手指解锁,你别多想,道爷只是想给你家人打个电话,让他们来接你。”

赵清月神色猛变,话是好话,听在她的耳中却分外刺耳。

若没记错的话,之前的王炎也说了同样的话,接着就发生了令自己永生难忘的一幕。

张扬挑了挑眉,觉着自己的话好像有些耳熟,不过也懒得想是在哪听过,拿起赵清月的手指在手机上挨个尝试。

一边说道:“你是吃了麻醉散,也就是麻醉药,不过是经过特殊加工提炼的。”

“药量不大,回去后多喝点热水发发汗,大约六个时辰...也就是十二个小时之后就能恢复正常。”

“道爷就住在阳山观,今后若万一遇到什么不可解的麻烦记得来找道爷,道爷手里有点东西,应该能帮你化解危难。”

听到张扬的话,赵清月浑身一颤。

王炎拍了自己的照片就径直离开了,并且是用自己的手机拍照,还把照片发给了自己认识的人。

王炎这么做是什么目的?

王炎...是他的真名字吗?

现在手机回到了自己手里,按理说,王炎手中已经没了自己的照片,自己应该是安全了才对。

可这帅道士怎么会说今后还有危难?他又为何会出现在包厢?

难道这一切都是他掐指算出来的不成?

不过听他的用词跟口气,似乎也不太确定。

阳山观,嗯,不管今后有没有遇到麻烦,本姑娘会去的,本姑娘可是憋着一肚子疑问呢... 第七章 不孝子顺 女孩胡思乱想之际,张扬已经拨通了电话。

“你女儿喝多了酒,睡在了品味楼外长椅上...”

赵清月现在的情况,将她交给谁都不太放心。

张扬用赵清月的手机给她父亲打去了电话,只有在亲人面前才是最安全的。

简单说出地址,张扬就挂断了电话。

打开扔在赵清月身上的挎包,说道:“手机给你装包里了,你父亲说了,大概十五分钟到。”

略一斟酌,继续说道:“听好了,道爷不想惹麻烦,道爷只是想到品味楼为人卜卦,无意中才救了你。”

接着询问:“听懂了吗?听懂了就眨眨眼!”

赵清月嘴唇微微颤抖,似在努力想要说话,努力良久却是没能成功。

只能放弃开口,眨了眨眼。

“嗯,既然听懂了,那道爷就走了。”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向马路对过走去。

他却是没有走远,买了一根老冰棍儿坐在小卖铺前吃了起来。

一直等到一辆豪车开来,看着车内的微胖男子将赵清月扶上车,他才拍拍屁股向城郊派出所走去。

老道士没有亲人,现在还发了疯,要是被丢到大街上或者送进疯人院......

思来想去,张扬心软了。

张扬却不知道,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

此时此刻。

发了疯了老道士在西郊派出所内别提过的有多滋润了。

“爹,我饿了!”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管一个年轻民警叫爹,并提出了合理要求。

民警打过数个电话,可老道士的那些朋友不是在外地,就是没时间,或者说不熟,总之,没有一个人前来把老道士接走。

可怜这位老道士,没有亲人朋友也就罢了,还得了健忘症。

对于一位可怜老人的要求,民警自然不会拒绝,当下就买了吃食,还是上好的牛排大米饭,老道士吃的那叫一个香。

吃饱了饭,老道士拳打脚踢的又提出了要求。

“爹,我要洗脚睡觉!”

洗脚睡觉?

这感情好!

睡着就没这么闹腾了!

民警二话不说,赶紧端来了洗脚水。

洗完了脚,老道士很听话的直接上床,又开口了。

“爹,难受,按摩...”

啊?

老道士难不难受不知道,可民警有些难受了。

但碍于老道士年纪大了,身上不舒服倒也正常。

于是又耐着性子,为老道士捏肩捶背。

但捏肩的过程中,老道士不光摸民警的手背,还伸着手去摸民警大腿!

民警办案多年,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他娘...

老道士哪是想要洗脚?

分明是想要一条龙服务!

民警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就将老道士扔到了一间小房子,送上吃的喝的不再理会。

“我看,咱们还是赶紧打个报告,把这个老道士送到养老院算了。”

“老人不还有个‘孙子’,报告不会批的,再等等。”

“等?他那孙子打来一次电话就关机了,明显是不愿意赡养老人,要不咱们去找找他孙子?”

“大晚上的去哪找?要找也只能等明天了。”

“明天...老道士这么闹腾,我是招架不了,要不今晚你来值班...”

“今天该你值班就是你值班,我也招架不了。”

“......”

两个民警正坐在厅内犯愁,就见一个头梳发髻的少年从门口走进了大厅。

两个民警看一眼少年身上的装束,立时互视一眼。

其中一人不动声色问道:“同志你好,这里是西郊派出所,请问你遇到了什么困难?”

来人正是张扬。

他淡淡一笑:“哦,之前有人打电话让我来接一位老道士,所以我就来了。”

闻言,另一名民警脱口而出:“你就是那个‘孙子’?”

“孙子?”

张扬神色微变,满脸迷茫。

民警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话语不妥,赶忙解释道:“哦,就是那个老道士,他手机通讯录上的备注写的是‘孙子’。”

民警这么一说,张扬瞬间明白过来。

暗骂好你个老道士,怪不得从来不让道爷碰你的高端货...原来竟是这个原因!

想也不想的随口解释道:“你好,我叫张扬,不是老道士的孙子。”

听到张扬的解释,另一民警眼神冷了一些:“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老人年纪大了,脑子也不太清楚,做小辈的,今后还是要对老人多上点心。”

“茉莉足浴店的老板人还不错,不追究老人在她足浴店发疯的事,你可以把人带回家了。”

这位民警好似不想跟张扬过多交谈,招呼一声:“跟我来。”就带着张扬向大厅后院走去。

跟在民警身后,张扬心中不禁苦笑。

看来这位民警是将自己当成不孝子孙了...

不过,老道士不是去洗脚了吗?

为什么会在足浴店发起了疯?

自己去救赵清月的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老道士给人算完卦再去足浴店...

这点时间充其量只能让他洗个脚,不应该会发疯才对。

难道说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疑惑之际,已是跟随着民警踏入了后院。

耳中顿时传来了老道士大呼小叫的声音。

“红衣服,红衣服!穿的是红衣服!”

“怨鬼厉鬼哪里逃?老道收了你!”

“......”

老道士的声音抑扬顿挫,惊吓中带有怒意,听得人心头发惊。

民警上前打开了老道士的房门,拍了拍张扬的肩膀,语重心长说道:“小兄弟,不管你信不信,但我相信每个人都有因果轮回,因果报应。”

“老人将你带大不容易,现在都已经七八十岁高龄了,还有几年活头?...莫等以后追悔啊!”

他却没发现,此一刻,张扬的一只眼睛悄无声息成了月牙状。

扫一眼老道士所在的房间,看上老道士一眼,张扬的眼睛又恢复正常。

笑道:“多谢忠告,我会记住的。”

“呵呵,知错能改就好。”

民警露出了欣慰笑容,示意道:“去吧,将你爷爷带回去好好赡养。”

张扬张了张嘴,苦笑着没有再继续解释。

微微点头,伸手握住了老道士的手腕,其中两根手指轻轻用力,老道士瞬间不再大吵大闹。

看着张扬嘿嘿直笑:“爹,您来啦!快快快,我带你去抓那个红衣女子!”

“好好好。”

张扬哄小孩一样连连答应,扶着老道士坐到了轮椅上。 第八章 识趣 “坐好了,我这就带你去找红衣女子。”

张扬推着轮椅走出派出所期间,这才向民警询问起了原委。

“警察同志,我家老人为什么会在足浴店发疯?”

民警说道:“据茉莉足浴的老板娘说,她见老人穿了一身道袍,就想请老人去店里看看风水。”

“可老人刚进到店内不久,突然就犯了病,老板娘本想将老人赶出去,但是又怕老人出了事自己也有连带责任,所以就报警处理了。”

说到此,这位民警好似想到了什么,话音一顿,严肃说道:“以我多年的办案经验来看,这位老人应该是有那方面的前科,今后你可要看好点。老人身子骨弱,万一因为激动出点什么事,对老人不好,对技师也不好!”

民警说的很温婉,张扬却是听懂了。

两人边走边说,民警一路将张扬送出了派出所,并不忘再三叮嘱,对老人多加照顾。

出了派出所,张扬推着老道士拐进了路边的公园。

公园路灯下,小情侣的身影三三两两,轻微的嬉笑声音很是悦耳。

找到一处偏僻的无人地,张扬掀开了老道士的衣领。

借着昏暗灯光,老道士被衣领包裹的脖颈上,三个暗红指印清晰可见。

之前张扬便看出,此次老道士发疯并不是正常犯病,而是有股看不见摸不着的气冲进了他的脑中,是受到了外力压迫,从而导致了病发。

至于看不见摸不着的气是什么,就与这三个暗红指印脱不开关系了。

张扬接着取出银针,对着老道士的风池穴,天冲穴,曲鬓穴扎了进去。

转动银针几周,又向听会穴,本神穴,以及承灵穴扎去。

反反复复六次。

猛然一掌拍向了老道士的脊椎。

“嗯...”

老道士闷哼一声,忽地长出了一口气,脖颈上的暗红指印,也随着呼出的那口气缓缓消散。

“呼...”

周围莫名刮起一阵微风。

微风本该轻柔凉爽,这股风却是阴风,让人感到心头发寒。

张扬上下打量老道士良久,见他再无异样,这才收起银针,重新裹回牛皮袋里系在了腰间。

“遇到了什么?”

老道士的眼清亮透彻了少许,缓缓叹口气,苦笑说道。

“遇到了一个大家伙,穿的红衣服。”

“茉莉足浴店?”

“嗯!”

“说说。”

老道士眼神微眯,接着舒展。

说道:“你进了酒楼之后不久,就有个女子找了过来。她不是来问卦,说是茉莉足浴店新开不久,生意一直不好,想让老道去为她的足浴店看看风水。”

“老道见多识广,一听这名字就知道症结所在。开个足浴店,起个这种破名字,就算技师的技术再好,生意也不可能会好起来!光听名字就让人心生抵触!”

“老道想着为人看风水赚的多,所以就直接答应了。”

说到此,老道士摇了摇头,满脸苦笑。

“到了茉莉足浴店,看着前面的三层楼房倒还正常。可当老道到了后院才发现事情远没那么简单。”

“后院房屋很老旧,透着一股阴气,那几个技师还将后院当成了化妆屋跟晾晒衣服的地方,不光摆有很多镜子跟晾晒的女衣,还在屋檐下面装饰了风铃。”

“除此外,后院还打有一口深井,种着一棵古松,地面潮湿得生虫,你可知道,这样的场景代表着什么吗?”

张扬漫不经心说道:“是为聚阴聚煞之地,是为会阴之地。”

“是啊!是会阴之地!”

老道士笑了起来:“嘿嘿,老道做过不少红白事,定墓下棺的事也没少干,当时就看出了端倪。”

“于是就跟老板娘说,让她碎掉几块镜子,摘下几个风铃,伐掉古松,最好是平了那口井。只要平了井,会阴之地就没了源头,局势必破。”

“可当我说出平了那口井时,就觉一阵阴风吹过,一双冰凉的手从后面掐住了老道的脖子!”

“老道猛一回头,竟是看到了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紧接着...老道就犯了病...”

老道士怎么说也是有些本事的,能不知不觉掐住他的脖子...

听完老道士的讲述,张扬面色微寒。

“带我去。”

遇到这种东西,即便没有任何回报也是必须要出手的。

不止是张扬,是个正经道士都不会袖手旁观。

道士抓脏东西,就像警察抓小偷,既是天经地义,也属职责之内。

而且这事宜早不宜迟,若是怨气极重的怨灵,多耽误一时片刻,说不得就会有人遭殃。

半夜十二点左右。

这个时间这个点,是足浴店生意最兴隆的时间。

茉莉足浴店,在一条名为柳巷的小巷子里。

巷子里不光有足浴店,还有按摩店,采耳店,老年舞厅,以及小型昏暗的KTV。

道路两旁还零散站着花枝招展的女孩。

这些女孩浓妆艳抹,在昏暗的路灯下看不出年纪,只看着每一位都倾国倾城貌美如花。

柳巷街头,张扬走马观花,推着老道士一路到了茉莉足浴店门前。

茉莉足浴店共有三层,一层用来给客人洗脚,二层用来为客人按摩,可供客人休息。

第三层,应当就是这些技师的宿舍了。

瞧一眼坐在店内等待客人的技师,张扬很识趣的没有进去,推着老道士拐进了旁边的昏暗胡同。

刚停下脚步准备等待时机,身旁不远处就传来了一个甜美的声音。

“帅哥,两百,上楼不?”

得!

张扬没有答话,又识趣的向另外一个角落走去。

“小子,你溜这么快,怎么不问问老道的意见?”老道士低声抗议。

张扬没好气道:“就你现在这副身板,准备死她身上?”

难听。

这话不是一般的难听。

老道士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冷哼一声别过头,生起了闷气。

张扬不予理会,本想找个角落闭目养神,静等茉莉足浴店的客人离去,可附近昏暗角落都被花枝招展的女孩占领,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无奈下,只得安慰老道士说道:“这个点饿了吧?道爷带你吃点东西。”

“吃东西好啊!老道还要小酌几杯。”

张扬扫一眼周围,正餐没有,都是些小吃,卖烧烤的最多,想不合老道士的心意都不行。

“呵呵,没问题。”

答应一句,他推着老道士向对面的烧烤店走去。 第九章 外门邪说 这家烧烤店是夫妻档,这对夫妻大约都有五六十岁,大爷负责烧烤,大娘负责点菜跟上菜,外加洗洗涮涮,分工明确。

店内人不多,只有两桌客人,老两口此刻很清闲,正坐在店门口的烧烤架前闲聊。

见到张扬推着老道士向此处走,大娘起身热情相迎:“两位里面坐,快里面坐。”

门口有门槛,张扬推着老道士,老道士坐在轮椅上,轮椅上不了过不了门槛,张扬只能门口停了下来。

见此,大娘忙招呼大爷:“老头,快来帮小哥抬抬轮椅。”

“哦,好。”

大爷是个热心肠,忙掐掉手里烟头上前帮手。

张扬笑呵呵的摆了摆手:“大爷大娘,外面挺凉快的,麻烦你们搬张桌子,我们就坐在外面好了。”

大娘不假思索的答应,“成,那我去给你们搬张桌子。”接着向厅内走,边走边说道:“老头子,你去搬把椅子。”

老两口相互协作,动作麻利,不到一分钟时间,张扬就在烧烤架一旁的桌子前坐了下来。

大娘也倒了两杯水,放在了张扬跟老道士面前。

跟张扬说道:“小哥,放烧烤的冷柜在屋里,小哥要不去看看要吃点啥?”

“大娘,我们要十窜荤的十窜素的,海鲜不要,您看着烤点就行,多放辣,再来一瓶啤酒解解辣。”

这话听得大娘稍微愣神,吃不了辣少放点就是了,怎么还多放辣?这不是找罪受么!

大娘也并未多问,淳朴的笑了笑,应一声:“好”,转身去了冷柜。

老道士询问张扬:“你不喝?”

张扬摇了摇头。

老道士撇撇嘴:“道士半醉,神鬼避退,道士半癫,法力无边!待会儿你有正经事,喝点喝点!”

“哪来的歪门邪说。”张扬斜眼鄙视。

“这可不是歪门邪说!是有科学依据的,喝了酒胆大,不怕疼,还抗揍!”

“......”

张扬听得一阵无语,一旁烤着烧烤的大爷倒听得乐呵呵直笑,忍不住一直看老道士,越看越觉得这老道士眼熟,越觉得眼熟就越看。

好一会儿,突然开口询问道:“老道长,几个小时前你是不是去过对面的茉莉足浴店?”

老道士闻言一愣,梗着脖子说道:“没...没有!看错了,你绝对看错了,那个疯道士不是老道,是老道的一个同门!”

“哦...”

大爷拉长了嗓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大概是我看错了吧!”

接着说道:“不过啊,对面的茉莉足浴店在四处寻找道士做法,要是找到二位道长,你们可千万别去,她们店里邪门的很!”

闻听此言,老道士随口问道:“怎么个邪门法?”

大爷嘿嘿笑道:“二位的烧烤好了,吃,你们吃。”说着就把烤好的烧烤端到了桌上。

见大爷对自己的问话闭口不谈,老道士本能觉得是自己点的东西少了。

于是又扯开嗓子喊道:“大妹子,再给老哥来两瓶啤酒。”

接着一把拽住了上菜的大爷:“老弟,你得陪老哥喝两杯,好好说道说道怎么个邪门法!”

“老哥是道士,对邪门的事最是感兴趣,你要不给老哥说道说道,老哥怕是十天半个月都不能睡好觉!”

一句话,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大爷拍了拍老道士的手:“老哥,用不着买酒,老弟这不是刚烤完烧烤,你得让老弟点根烟坐下来喘口气不是。”

“呃...呵呵,你点,你点...”老道士尴尬的松开手。

大爷点上一根香烟,又取来一张椅子,坐在了桌前。

还没开口,大娘提着两瓶啤酒走了过来,见大爷坐在了客人的桌子上,直接训斥道:“老家伙,客人喝酒聊天,你凑什么热闹?起开起开,别打扰客人!”

大爷吐着浓烟,随口说道:“妇道人家少管大老爷们的闲事。”

“管闲事?老娘看你就是想喝客人的酒!老娘告诉你,你有三高,烟戒不掉,还要喝酒,要是喝死了,老娘可不埋你!”大娘狠狠瞪着大爷,寸步不让。

老道士瞅瞅老两口,顺手把啤酒接过来,全放到了自己身边:“大妹子教训的是,你放心好了,老哥帮你看着他,让他一杯都喝不到!”

客人开了口,大娘自然也就作罢,刮上大爷一眼,转身去一旁的水池洗起了铁盘。

“嘿嘿,妇道人家,不用管她!”

大爷尴尬一笑,随手丢掉刚点燃的香烟,用脚踩灭。

接着说道:“茉莉足浴店生意不好,老板娘这几日请了不少道士跟和尚,但这些道士跟和尚都被吓的跑了出来,要么说有人对着他们后脑勺吹凉气,要么说听到了女人的哭笑声,总之是众说纷纭。”

“就在几个小时前,有位道士,哦,也就是你那位同门道友,他的下场最惨,直接就被吓疯了!要是有人找你们来做法可千万别来,万一惹上不干净的东西,想甩都甩不掉!”

“听说,来做过法的那些道士跟和尚回去后又生了一场病,你说邪门不?还听说啊...”

大爷的话,让张扬陷入了沉默。

听其言,里面的脏东西只是在吓唬那些前来做法的人。

如此做的原因无非有两点。

要么是道行浅,要么不是怨灵或者恶灵。

否则,也不会只是恶作剧的吓唬一番了。

可若说道行浅...又有点说不通。

那脏东西对老道士动了手,并且还是从身后掐住了老道士的脖子。

若不是老道士身穿道袍,绝对能将老道士掐死,就不是留下暗红指印那般简单了。

不吓唬老道士,却从后方直接动手,此举很符合怨灵跟恶灵的习性,并且还是很凶的那种......

“这么多人来做过法,可只对老道士动了手,难道是老道士提议封了那口井的原因?”

张扬心中腹诽,一时拿不定那脏东西究竟是好是恶,不知该不该直接将它打的踏魂飞魄散。

老道士喝着酒,默默点头:“确实邪门,可为什么这么邪门?难道里面真有不干净的东西?里面是不是死过人?” 第十章 夜探 “呵呵...老哥不愧是道人,真是道法高深慧眼如炬。”

大爷笑了笑,拿起酒瓶为老道士满上,接着又把酒瓶放在了老道士身边。

“不瞒老哥,四五十年前,这里是个无人问津的小镇,名为阳镇。”

说着,大爷指了指对面的十数个商铺:“对面那些商铺,原本是镇内土财主的宅院。”

“那户财主姓罗,为人正直大方,周围街坊受过他不少恩惠。”

“罗家有一女,名为罗双双,罗双双此女秀外慧中才貌双全,当时闻名十里八乡,爱慕之人多不胜数...”

说到此,大爷仿佛想到了什么,话音微顿,叹息的摇了摇头。

话语变得隐晦。

“后经变革,财主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罗财主也在其中,很快就家道中落。”

“罗老爷是经商人,有本事赚钱,对此也根本不在乎。”

“可后来,罗家老小十余口,全都莫名横死在了自己卧房内。整理遗体时,唯独不见了罗双双......”

“哎...现在想想,罗双双与我年纪相仿,若是还活着,大约满堂儿孙都会跟她一样好看...”

大爷叹息一声,习惯性的摸向口袋,掏出了一包香烟。

放在鼻子前闻了一下,接着又放了回去。

“抓不到凶手,找不到原因,罗家的事一传十十传百,宅院被传成了凶宅,一荒废就是数十年。”

“随着时代发展进步,阳镇成了阳山城,罗家的这处宅院占地面积大,所处位置又不错,所以就有人盯上了这处凶宅,想要将其开发出来。”

“只是,老一辈人都受过罗家恩惠,心中感念旧情,所以就联合在一起极力抗拒开发凶宅。”

“老一辈的抗拒起了作用,却又没起什么作用。最终,荒凉了数十年的凶宅被开发出来,成了现在的这些商铺。因为老一辈人的坚持,罗家的老院这才被保留了下来。”

“可茉莉足浴店的老板娘租了这件铺子,就将被保留下来的罗家老院当成了后花园,呵呵,没想到却发生了这一档子事。”

一口气说完,大爷又做出了点评:“不知敬畏,该!活该!”

张扬淡然一笑。

这位大爷对此知之甚详,谈及罗家过往,还颇有些咬牙切齿打抱不平的味道。

大爷也说了,那位罗双双秀外慧中,追求者无数。

大爷又与罗家的罗双双年纪相仿...

不用想,他肯定也是罗双双的爱慕者之一,说不得,两人之间还有往事,只不过大爷不愿说起罢了。

张扬好奇道:“大爷,罗双双莫名消失,难道没有人去寻找吗?”

大爷冷笑道:“找?怎么找?上百人翻遍了十里八乡,就差将地面犁一遍了!若不是因此,罗老财的家院怎么会被传成凶宅!”

“依我看,就是有人破不了案才以讹传讹,将一切都说成了玄学!***要破除封建迷信的是他,传播封建迷信的还他***!”

大爷爆了粗口....

张扬一笑了之,暗道这还真就错怪了那些人。

有些东西真不是科学能够解释的,若不然,也不会出现各种神明以及传说了。

不知不觉,两三个小时过去,周边店铺也陆续打烊。

茉莉足浴店本就没什么生意,早已是关上了房门。

告别烧烤店的老年夫妻。

张扬推着老道士,进入到了一个胡同。

叮嘱道:“你在这里等着,最多半柱香...”

叮嘱一半,张扬的声音戛然而止。

抽了抽鼻子,接着扬起手臂,抄起了手刀。

看到张扬的架势,老道士顿觉不妙:“小子!你...你要做什么?”

张扬笑眯眯答道:“你喝了酒,睁着眼睛道爷实在是不放心,你还是睡一会儿好了。”

“不行!几瓶啤酒,老道喝不会醉,现在一点都不想睡...”

老道士的抗议没有半点作用。

随着张扬的手刀落下,老道士只觉脖颈传来微弱酸麻,下一刻就陷入了昏迷。

“不管喝没喝醉,你睁着眼睛,道爷就是不放心。”

笑语一声,张扬从轮椅的布袋中掏出龟甲揣在怀里。

当下不再耽搁,绕开茉莉足浴店的三层楼房,来到了一处只有两米高的围墙旁边。

左右看上一眼,张扬双腿微微下蹲,后而猛然跃起,双手抓着墙头稍一借力,轻松翻进了茉莉足浴店的后院。

皓月当空,入眼就是一棵老松树。

松树下方套着一个破烂陶器,松树根部从破烂陶器中长出,扎进了下方土壤。

由此不难推断,这棵松树应该是个盆景,只是疏于打理,才长得旺盛了些。

茂密松针下,一口直径大约两米的古井毕现无疑。

“想必这就是老道士说的那口古井了。”

环视周围,张扬的一双眼睛变了模样。

一只眼睛幽光闪烁透着股阴邪,另一只眼睛却如艳阳般透着刚毅正气。

这双眼睛好似日月同辉,一阴一阳,一明一暗。

这正是人们口中所说的阴阳眼。

每个人都有阴阳眼,只是不知道开启的方式罢了,但意外开启阴阳眼,对普通人来说未必是件好事。

一些道士也没有阴阳眼,却能借助外物辅助,暂时开启阴阳眼。

张扬的阴阳眼能够形成实体化,也与体质有关。

他说不出这是什么体质,只是知道自己曾遭过劫,明明已经死去,后来又莫名还生,之后就有了这种体质。

大约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福报吧!

不过有传言说,包拯之所以能日断阳夜断阴,可以招冤魂、下阴曹,就是因为他体质特殊,说他是阴阳体,又称活死人。

以目前来看,自己或许也是这种体质了,因为自己眼中就有残月,还多了残阳,并且能收放自如。

张扬眼中的残阳残月一闪而没,恢复正常。

此一刻,小院在他眼中变得黑气缭绕,阴风阵阵。

紧接着,他探头看向井底看去。

出乎意料的是,井底没有波光粼粼的水波,相反,就如昏暗的无底洞,看不到尽头,看不到任何波澜。

“没有?”

张扬挑起眉梢,抓起一把枯井旁边的泥土。

泥土入手潮湿,其中还有虫子乱窜。

摊开手一看,这一把泥土中竟是抓起了四五个潮虫。

搓搓手中泥土,将手指放在鼻孔闻了闻。

“是潮寒,不是阴寒,枯井应该不是脏东西的藏身地。” 第十一章 索命 张扬不禁站起身来抬头四望,四周都是破旧小屋。

其格局,有些类似四合院。

小屋甚多,却很紧凑。看似阔绰,实则很是秀气。

只需一盏明灯,就能照亮院落内的一切。

一眼瞧去,院内不见任何不干净的东西,整个小院也寂静无声。

“枯井不是栖息地,难不成在某个小屋?”

张扬自语一声,来到一间小屋前,随手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咚。”

连敲四声立即收手。

敲门声并不是敲给人听,而是敲给看不见的东西听。

人三鬼四就是这个意思。

他敲的这四声,人就算想听也听不见。

侧耳聆听良久,里面没有任何响动。

移步到另外一个小屋,再次叩响房门。

“咚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刚落,屋檐下挂着的风铃无风自动,发出了清脆响声。

“铃铃铃铃。”

铃音绕梁,仿佛少女欢快的笑声。

不多不少,也是四声,似在回应张扬的敲门声一般。

房门也在此一刻发出‘吱呀’声响,自行打开。

放眼看去,小屋内偪仄昏暗,空气颇为阴冷。

隐约可见,里面角落摆有一张木床,木床三面围着高大木板,式为拔步床,样式异常老旧。

床边是一个不大的窗子,窗子有月光洒落,为屋内增添了一丝光亮。

光亮正对着一张桌子,上面摆着一面镜子和一把木梳,不难看出,应当是女子所用的梳妆台。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张扬却是微勾起了嘴角,抬脚迈过门槛,走进入了小屋。

“吱呀...”

房门声音响起,张扬顿觉身边刮过微风,一股凉意油然而生。

下意识回头张望,只见房门已经闭合。

猛然回过。

梳妆台前不知何时多了一名女子。

女子背对张扬,看不清她的面貌。

只见她身穿红衣,拿起桌子上的木梳梳起了长发。

张扬看得心中一惊。

鬼魂又是怨灵,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能量体。

可眼前身穿红衣的鬼魂却能拿起木梳!

足以说明,这个女鬼怕是道行不浅,要么这把木梳本就是她所属之物。

让张扬稍微安心的是,她身上除了阴灵气息,戾气跟怨气并不重。

张扬站在原地没动。

梳发的红衣女子却是开口询问:“道士,你是来拿我吗?”

她的声音很好听,没有厉鬼的怨气。

成为鬼魂,都会忘记前世记忆,只会以心中执念行事,有恩报恩,有怨报怨,事了便会前往阴曹。

眼前这个鬼魂声音平静,不带怨念,好似没有未了的心愿,可她为何要在阳间停留?

斟酌说道:“拿你谈不上,只不过此处不太适合姑娘居住,小道想请姑娘换个地方。”

话虽客气,但言外之意,无非是让对方离开此地。

红衣女子拿着木梳的手臂微微一顿。

“道士,此地是我家,为何要换个地方?”

红衣女子缓缓转头,可下一刻,就闪现在了张扬面前。

她的面容,依旧被浓郁的秀发所遮掩,声音却是透着凄凉与恼怒。

“小道士,我从你身上闻到了另外一个道士的味道,你与那个道士,是什么关系?”

随着询问的声音,女鬼身上怨气冲天,秀发无风自扬,露出了惨白面色。

幽灵眼眸紧紧盯着张扬,愤怒的目光几乎成了实质的剑芒。

戾气横生而起。

此一刻,张扬也是意识到,眼前的女鬼并不是没有怨念跟戾气,只是在自我克制罢了。

这也变相说明,这女鬼并非厉鬼,还心存善念。

心中有了定论,张扬不想与其直接发生冲突,缓缓后退道:“人是人,鬼是鬼,殊途如鸿沟。何必执着?”

“好一个殊途之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红衣女子的笑声很尖锐,带着一丝凄厉。

小院内顿起寒风,刮得屋檐下的风铃‘铃铃’作响,似在诉说着女鬼心中怨念。

好一会儿时间,红衣女子停住了笑声,小院内再次变得安静。

“何必执着?你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你知道我死后,又经历了什么?”

张扬单手掐禅,毫无惧色的摇了摇头:“小道不知,但尘归尘土归土...”

“闭嘴!”

张扬的话好像耗光了她的耐心。

红衣女子呵斥一声,伸出手掌掐向了张扬的脖颈。。

她的指甲尖锐修长,若被这一掌抓中,必会在张扬脖子上留下五个血窟窿。

张扬不敢怠慢,单手立于胸前,大拇指与小拇指微微蜷缩,竖起了中间的三根手指。

“道!”

心中轻喝一声,他的左右肩头,以及头顶分别亮起微弱火苗。

这三簇火苗正是人身上所谓的阳火。

三簇阳火受到召唤,瞬间向他立起的三根手指聚集。

单手点出,点向了女鬼伸来的手掌掌心。

“噗。”

两两接触,就像是水遇到了烈火,女鬼手掌上冒出了阵阵白烟。

“啊!”

女鬼凄厉惨叫,身体如阵风向后飘退。

张扬击退女鬼并未乘胜追击,说道:“亡灵有道,人亦有道,此处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跟随道爷离去如何?”

女鬼自知不是张扬的对手,此一刻她收起了怨气,变得平静下来。

闻言冷笑道:“小道士,你的确不简单,怪不得能破除我留下的三阴火。”

说到此,女鬼露出了瘆人笑容:“可你能救得了他一时,却救不了他一世!那个道士的命我索定了!”

听到女鬼这番话,张扬面色微变。

人有三阳,鬼有三阴。

人的阳火是能压制阴火,可也有前提条件,必须是这个人有健硕的体魄,那样烧起来的阳火才会旺盛。

三阴火如阳火一般,看不见摸不着,却能破阳夺命。

女鬼虽然没说给谁种下了三阴火,但...女鬼说的应该是老道士。

老道士的脖颈上出现的三枚暗红指印,也代表着三阴。

自己虽破了女鬼下的三阴,可眼前这情形...这女鬼是对老道士抱了必杀之心!没有要放过老道士的打算啊!

女鬼一旦有了害人心,那就距离成为厉鬼不远了。

张扬脸上有了怒意:“跟道爷离去,道爷可供你香火,若是再执迷不悟,打你个魂飞魄散!” 第十二章 扑朔迷离 “魂飞魄散...”

红衣女子喃喃自语一声,深深看一眼张扬,突然向窗前飘去。

声音也幽幽传来:“...魂飞魄散...我很愿意,只是...小女子心有不甘,现在还不能魂飞魄散。”

心有不甘?

魂魄不甘,代表的是什么,哪怕普通人都能明白。

张扬稍一愣神,摸了摸怀中的龟壳,却终是没有掏出...

他连忙上前几步,打开窗子,向着空无一人的窗外问道:“因何事不甘?道爷可为你了却心愿!”

“呵呵...小道士,你不妨问问你身边的那位老道士,问问,他都做过什么?”

这声音虚无缥缈,好似尽在耳边,又好像远在天涯。

张扬正欲跳出窗外,这番话让他即刻愣在了原地。

与老道士有关?

这女鬼心有不甘,事关老道士?

老道士做过什么?

正要问个清楚明白,张扬耳朵微动,猛然色变,扭头看向了窗子上方的屋檐。

只见屋檐上,红衣女子双手下压,推动了一股阴冷气流。

气流吹过屋檐,数枚锋利瓦片纷纷掉落。

张扬连忙将身体缩回了窗内。

掉落的瓦片贴着他的头皮,“哗啦啦...”砸向了地面。

张扬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若不是自己躲避及时,这些瓦片怕是能将自己的脖子割断。

“嘻嘻,这里是小女子的家,除了这里再无家可归,所以小女子哪也不去...”

红衣女子的声音渐行渐远,她的身形也跟随着缓缓消失。

“站住!”

张扬轻喝一声,摸出了胸口的龟甲:“把话说清楚!”

没人回答。

红衣女子已是彻底消失。

张扬呆立在屋内久久不能自已。

女鬼的话,在他脑海不断徘徊,挥之不去。

“问问你身边老道做了什么?”

“这里就是小女子的家,除了这里,小女子无家可归...”

“......”

一道道谜团充斥脑海,让他有些理不清头绪。

呆立良久,不禁自语。

“女鬼的家,应当是她自己的埋骨地,可她却将这里当成了家...”

“莫非...女鬼的尸骸就在院落内?还是说这里是女鬼生前的住所?若是如此的话,那这个女鬼...是姓罗那户地主的家人?”

“应该就是罗家的人了,不然女鬼不可能拿得起那把木梳。”

“可怎么又跟老道士扯上了关系?是老道士想要平了枯井,从而惹怒了女鬼?难道那女鬼的尸体在枯井中?”

“......”

张扬越想越有这种可能。

平复一下心绪,吱呀一声打开了房门。

想要前往枯井探寻一番时,茉莉足浴店的三楼亮起了灯光,并传来了谈话声。

“你听,后面小院里好像有动静,不会是招贼了吧?”

另一人含糊不清说道:“一个破院子能招什么贼,肯定是流浪的猫狗在打架...”

“不对!我还听到了房门打开的声音!”

“风吹的...”

“不对!后院那些门都上了锁的!”

“哎呀,刚睡一会儿,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你睡你睡,我得下去看看,后院还晾晒着我的包呢...”

“......”

交谈的声音落下,亮灯的房间又传出了轻微的开门声,跟壮胆一样的咳嗽声。

张扬当下不敢再逗留,直接翻出小院,回到了老道士所在的角落。

老道士依旧在昏睡当中。

张扬并未叫醒他。

他拿出手机叫了一辆出租车,便带着老道士前往了阳山观。

折腾了一宿,张扬却没有躺回房中睡觉。

他顶着困意,来到了道观内的一处光滑石头上。

瞧一眼东方,迎着朝露盘腿坐下。

不多时,天空繁星隐匿,星河消失。

黎明前的黑暗悄悄降临,如同一块沉重的帷幕,笼罩着整个世界。

天空中不见一丝星光,漆黑如墨,仿佛是无尽深渊,伸手不见五指。

在这片黑暗中,一切都显得格外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一两声虫鸣,划破夜空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冷冽的气息,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

风悄然无声地吹过,带着丝丝凉意。

远处山峦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是沉睡的巨人,它们默默地耸立着,等待着黎明的到来,期待着第一缕阳光洒在身上。

此时的世界,仿佛凝固了一般,时间也似乎停止了流淌。

霍然,晨曦的第一道光束穿透云层,洒向大地,世界仿佛在一瞬间被点亮。

这道光柔和宁静,随着慢慢扩散开来,给周围一切染上了一层淡淡金色。

万丈霞光洒落,照亮了整片大地。

初晨的第一道光束驱散了黑夜,迎来了黎明,这第一道光,也是白昼与黑夜的分界岭。

张扬迎着晨光闭目打坐,放于双膝上的手掌缓缓打开,掌心中隐约有气流在缓缓流窜。

晨曦的第一道光束对他的阴阳眼有很大好处,对他的阴阳体亦有不小作用。

一个时辰后,天色大亮,张扬这才停止打坐,睁开了眼睛。

“呵呵...勉强能维持...”

自语苦笑一声,拖着困乏的身躯躺回了房中。

时值中午。

张扬睡得香甜,道观内却变得热闹起来。

只见道观破旧的大门前停着一辆豪车。

道观内站着两名西装革履的男子,看他二人犀利的眼神跟站姿,应当是两名职业保镖。

道观的门墩上,坐着一名少女。

少女单手托腮,满脸无奈说道:“本姑娘可以解开你,可给你解开以后你不能再疯跑了,万一你跑丢了,小道士该着急了......”

在少女对面,老道士坐在轮椅上,身上被绳子困得结结实实。

他也不知听没听懂少女的话。

闻言喊道:“娘!我饿了我饿了!”

说话的同时,老道士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上半身猛然用力一耸,竟带动着轮椅跳动了起来!

后而‘嘭’的一声又落回了原地。

“我要吃饭我要吃饭我要吃饭...”

“吃饭吃饭!别吵,你别吵!烦死了!”

少女捂着耳朵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把发了疯的老道士都震得愣住了。

“还有,我不是你娘!”

少女正是赵清月。

今天早上,她是在医院醒来的。 第十三章 赔钱 昨晚,赵清月尽管被她父亲送进了医院,做了检查打了点滴,她也依旧到了早上九点钟才彻底恢复。

醒来的第一时间,她就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她的父亲。

她父亲得知一切顿时发起了雷霆大怒,打上几通电话便怒气冲冲的出了医院。

赵清月知道她父亲是为自己处理昨晚的事情去了。

既然有父亲出面,那就不用自己多操心了,转而便来了阳山观。

但在来阳山观的半路上,草丛中猛然窜出一个老道士,拦在了她的车前。

好在开车的司机技术过硬,一脚刹车,稳稳停在了老道士身前。

可这老道士二话不说,拿起石头就往车上砸,嘴里还神神叨叨不知说些什么。

赵清月下了车,本想将老道士劝走,但是老道士见了她就大喝:“女鬼!老道拿了你!”

叫自己女鬼?

赵清月是气不打一处来,砸自己的车也就算了,本姑娘天生丽质,竟敢叫老娘女鬼?

“敢说老娘是女鬼?给本姑娘揍他!”

赵清月捋着袖子就要让保镖动手,可老道士下一刻又喊起了娘!

“娘!我饿了!”

对此,赵清月是又好气又好笑,感情是遇到了个疯子,就赶紧让保镖住了手。

“疯子也不能轻饶了你,砸了本姑娘的车,叫你家人来赔钱!”

看着疯疯癫癫的道士,她却是越看越眼熟,觉得在哪见过。

连忙翻出手机中的照片一对比,这才认出,老道士就是小道士身边的那个老道士!

得!

车也白被砸了。

就让保镖把老道士塞进后备箱一同带回了阳山观。

可到了阳山观,老道士也不见消停,不是要砸香炉,就是要上树,一不留神还要往山下跑。

赵清月迫于无奈,让保镖将老道士捆到了轮椅上!

这才发生了先前的一幕。

赵清月尖锐的杀猪声不止镇住了疯癫老道士。

也将美梦中的张扬吵醒过来。

他起身穿好衣服,来到水缸前舀了一瓢水,开始洗漱。

道观内通了电,却没有水,缸里的水都是山泉水,用完了就要到一里外的溪水中去挑。

所以他用水格外节约,洗漱多了不用,只用一瓢。

很快洗漱完毕,迈步向院落前方的道观走去。

道观内,赵清月正对一名保镖说道:“让人送点吃的过来。”

一转身,张扬的身影闯入了她的视线。

立刻嬉笑上前,伸出了手:“正式认识一下,我叫赵清月,小道士,你叫什么呀?”

张扬微微一愣。

今日本想将老道士唤醒,问问他跟那女鬼是否认识,是否存在因果,后而再去趟茉莉足浴店,看看那枯井中是否存在尸体。

要发现女鬼尸身的话,也好用尸身将女鬼引来道观,省得她去危害别人。

赵清月的到来,无疑打乱了他的计划。

张扬略定心神,并未跟赵清月伸来的手掌相握。

他双手置于胸前,手掐子午,环抱阴阳,行上一礼说道:“张扬。”

接着笑问:“清月姑娘,你来阳山观是特意寻道爷,还是要敬香?”

“本姑娘当然是...是来敬香。”

“呵呵,敬香外面请。”

张扬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赵清月来到了殿外的空地上。

空地上摆有香案,放有香炉,随手取来三柱清香,递给了赵清月。

“为什么不让本姑娘在里面敬香?”

赵清月一手遮着毒辣阳光,另一手指向了大殿内供奉天地二字的香炉。

张扬脚步横移,有意无意间,用身体挡住了赵清月伸出的手指。

笑答道:“里面四周被墙壁遮挡,你再心诚也没神灵看得到不是?在外面敬香才是对天地最大的敬意。”

“是吗?”

赵清月半信半疑。

“当然了,道爷乃是修道之人,岂会胡说?”

“看你就是胡说...”

赵清月轻声嘟囔,虽然心中不信,却也不再坚持。

从案台上拿起火种点燃蜡烛,用蜡烛点燃了三柱清香。

把香举过头顶,对着香炉拜了三拜。

接着将三炷香插进香炉,又再次下拜。

一套流程行云流水,一看就没少上香。

张扬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

不等赵清月拜完起身,他袖口一扇,熄灭了蜡烛。

好似生怕蜡烛在这一时片刻烧完了一样。

“清月姑娘,敬香完成就请回吧。”

张扬心中还惦记着女鬼的事情,事关老道士,不得不想办法尽快将此事解决,当下就下了逐客令。

赵清月微微颦眉,眼中带了一丝不满:“急什么?本姑娘...本姑娘饿了,买的吃食还没来,怎么着也得等本姑娘吃了东西再走吧?”

说着就迈步走进殿内,坐到了一个蒲团上。

“小道士,本姑娘还想请卦。”

张扬看看毒辣阳光,心中暗暗着急。

暗想赵清月说的是请卦,肯定是想借机询问昨晚的事情。

昨晚之事告诉她倒也无妨,顺便再索要些报酬倒也很合自己心意。

只是现在乃是午时,是阳气最旺的时间,若是去了茉莉足浴店,定能寻到那女鬼的藏身地,要是错过了时机,就还得再等上一天。

多拖上一天,那女鬼的怨气戾气就会加重一分,万一那女鬼转化成厉鬼,周围的人都得跟着遭殃...

想到此,张扬拱手道:“清月姑娘,无事不起卦,想必你应该知道这个道理。”

斟酌一番继续说道:“清月姑娘,道爷还有些事情需要下山一趟,你若有其他事,不妨在道观等道爷回来咱们再详谈,你在道观也刚好帮道爷看着点老道士,省得他走丢了。”

不说老道士还好,一说起老道士,赵清月横眉竖眼得起身说道:“不说倒还忘了!本姑娘上山时,老道士砸了本姑娘的车...”

当下就将上山的一幕说了出来。

话到最后,赵清月伸出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并拢,放到了张扬眼皮子底下。

嬉笑着晃了晃伸出来的手心,说道:“被老道士砸的那块地方,少说要三万才能修好。看老道士神志不清,外加你是本姑娘的朋友,昨晚又救了我的份上,给你打个折扣,给本小姐一万修车钱就行。”

“啥?”

张扬有些傻眼,本想从赵清月手里赚点钱,现在却是反过来了,她竟然先向自己要起了索赔?

一万?

别说是一万,一毛都没有!

什么破车被砸一下需要几万来修理?

这不明摆着讹人吗? 第十四章 再探足浴店 “道爷身上只有五百,你要不要?”

赵清月翻个白眼:“一万,少一毛都不行。”

张扬抽了抽嘴角,五百都还是昨晚刚赚的,没想到对方还不愿?

不愿算了,道爷一分都不给!

“清月姑娘,老道士虽然精神不正常,但他的肾还能用,要不...你取走一颗?卖的钱应该够你修车用了,说不得还有剩余。”

这下,赵清月瞪大了眼睛,沉默片刻,猛地提高了嗓音:“本姑娘又不贩卖器官!”

接着嚷嚷道:“我不管,反正你要赔我修车钱,要是敢不赔...敢不赔本姑娘就报警,让警察来好好评评理,本小姐车里有行车记录仪,你赖不掉!”

“你!”

张扬咬着后槽牙说不出话来。

报警倒是不怕,有行车记录仪也不怕,可是太浪费时间了...

“要不你把老道士拉走,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道爷跟他非亲非故,是他砸了你的车,与道爷无关。”

话落就把赵清月晾在一旁,转头向山下走去。

赵清月气急。

修车钱她本就没打算要,只是想开个玩笑逗逗小道士,让他说两句好话服个软罢了。

没想到张扬连句好听的软话都不会说!

不说就不说吧,现在竟还把自己丢下走了?

赵清月心里有些不舒服,跺着脚喊道:“小道士,你给本姑娘站住!”

可张扬头也不回,不但仿若未闻,脚步还加快了许多,生怕会被追上一样。

“你站住!”

被人无视,还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赵清月一时无法忍受,指着一名保镖说道:“你看好老道士。”

而后指了指另一名保镖:“你跟上小道士,随时跟我报告他的去向!”

话音未落,赵清月就钻进车里亲自开起了车,嘴里还嘀咕不停:“好你个张扬,跟本姑娘玩儿浑的不认账也就算了,居然还无视本姑娘!”

赌气般发动车子。

一脚油门踩下,车子发出嗡鸣咆哮,顺着山路向山下疾驰而去。

张扬就怕赵清月会跟着自己,所以走的是山间小道。

本以为车子无法在山间行走就能甩掉赵清月,没想到身后却跟来了一个西装革履的保镖。

这名保镖体格壮硕,胸脯上的肌肉块将西装都崩开了两颗扣子。

若跟人比拼力气,这名保镖肯定是一把好手,可在山间行走,考验的不止是耐力,也很考验平衡跟脚上功夫。

张扬走山路走惯了,挑着水都能如履平地,此时此刻是越走越快,很快就将保镖甩开了一大截。

以张扬现在所展现的速度,只怕猎豹也略有不及。

不足一时片刻,那名保镖紧赶慢赶,累得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情急之下脚下一滑,一不小心蹲坐在了难走的石头上。

“嘶...”

这名保镖倒抽一口凉气,痛的直咧嘴。

顾不得身上传来的疼痛又赶忙起身。

等他艰难得站起身时,眼前已经失去了张扬的踪迹。

他环顾左右,愣神片刻给赵清月打去了电话。

“清月姑娘,跟...跟丢了...”

“吱...”

山道上,赵清月猛踩刹车,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问道。

“他去了哪个方向?”

电话里保镖说:“我看他一路向东,应该是要去城里。”

“城里?”

赵清月半眯着眼睛,转而笑着挂断了电话。

自语道:“前往阳山城的道路只有一条,本姑娘看你能不能甩得掉我!”

话落便踩下油门,继续在盘山路上呼啸疾驰。

此时,张扬已经顺着山坡一直往下,走捷径到了山脚下的一条笔直大道上。

阳山不是名山,阳山观也不是名观,这里虽在城边,却没有游客,更没有挥之即来的出租。

张扬只得拿出手机,划拉着软件叫起了网约车。

正耐心等待网约车司机接单,身后就就传来了刺耳的汽笛声。

“滴~~”

声音悠长刺耳。

一回头,只见一辆汽车从盘山路上呼啸驶来。

哪怕行驶到张扬不远处,汽车依旧是汽笛长鸣,没有丝毫减速的打算。

张扬一眼就认出,车是赵清月的车,开车的也是赵清月。

他相信赵清月不敢真个撞上来,却不敢太相信赵清月的驾车技术。

“真是个疯丫头!”

口中嘀咕一句,急忙就往道路一旁的麦田地里躲。

车内,赵清月顿时就笑了,一踩刹车,将车停在了道路一旁。

打开车门,笑盈盈地下车说道:“道士也怕撞啊?”

张扬狠狠刮了赵清月一眼:“废话,道爷也知道疼!”

“嘻嘻...”

赵清月仿佛忘了之前的不快,变了个人般嬉笑招手道:“要去哪?本姑娘送你啊?”

张扬划拉一下手机,见还没人接取网约订单,索性点了取消。

“也好,能给道爷剩下不少打车费。”

腹诽一句,大大方方得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茉莉足浴店。”

重新坐回驾驶位的赵清月稍稍一愣,一边定位目的地,一边漫不经心地调侃说道:“道观挺破,香火钱倒是不少嘛!都能去足浴店泡脚了。”

接着好奇问:“是正经店吗?本姑娘也想做个足疗。”

“正经正经!”

张扬撇撇嘴,敷衍了事。

赵清月明知他是不想回答,当下也不过多询问,可在导航中输入了三四次目的地,发现阳山城内根本没有这个店的定位。

不由问道:“你是不是记错了?没找到你说的茉莉足浴店...”

张扬随口答道:“大概是新店的原因吧,在西城绿柳路,柳巷胡同。”

赵清月再次输入定位,接着发动了车子。

柳巷胡同内,大中午的时间,这里开门的店铺没几家。

而茉莉足浴店不在此行列。

茉莉足浴店本就生意惨淡,要不多付出些时间,等待它的只有关门大吉了。

所以,茉莉足浴店早早就开门营业。

技师们浓妆艳抹,打扮得花枝招展,可大中午的,哪有什么客人。

此时她们都坐在店内,或是闲聊东长西短,或是百无聊赖得玩儿着手机。

就连张扬跟赵清月进了门都没人注意到。

“咚咚咚...”

张扬嘴角噙着笑,在前台的柜台上敲了敲,这才引起了技师们的注意。

几名技师齐刷刷的抬头,有一两个还整理了一下衣领。

但看清张扬与赵清月之后,顿时又变得松散,甚至都没人起身迎接。

张扬一身道士打扮,连道士都自称贫道,那自然清贫得很,身上能有什么油水?要是来个肚圆脑肥的大光头还差不多。

至于赵清月,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来足浴店做什么?难不成真来洗脚?

洗脚倒也不是不行,只是费时又费力,忙活一个小时也赚不了几个钱。 第十四章 老板娘的遭遇 张扬不在乎这些技师的态度,敲了敲柜台问道:“前台呢?”

一个技师玩儿着手机,头也不抬,随口答道:“前台去了卫生间,稍等一会儿吧。”

“哦!”

张扬了然的点点头,继续说道:“你们老板娘呢?我是她请来的道士。”

几名技师闻言并不奇怪,这些天,老板娘请来的道士和尚不下五六个,早已是见怪不怪了。

其中一名技师说道:“你稍等一会儿,我给老板娘打个电话。”

“谢谢!”

张扬道声谢就在一旁耐心等待,赵清月则是好奇的看起了店内装修,以及各种洗脚的价目表。

不多时,楼上传来了‘噔噔噔’的下楼声。

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就见到一妇人从过道小跑了过来。

妇人大约三十五上下,身材倒是火辣,可面色很显憔悴。

她眼中带着血丝,眼袋有些发紫,散批的长发也很凌乱。

哪怕在脸上扑了一层厚厚的粉,也遮挡不住那份憔悴,好似跟数天没有睡觉了一样。

她一眼瞧见张扬,脸上既有喜色又有些疑惑,小声嘀咕道:“请的是一位高僧,怎么来了一个道士?”

不由询问:“道长,我是茉莉足浴店的老板,道长叫我茉莉就好,不知您是?”

张扬本就为请缨而来。

淡淡一笑,手掐子午道:“贫道张扬,您昨晚请来的那位道长是我的一位长辈,我那位长辈在这里出了点事,所以我特来看看。”

闻言,老板茉莉神色微变,连连说道:“张扬道长,那位老道长是突然犯病,这事可怪不到我头上!”

说着又指了指一旁只剩下个底座的鱼缸:“你看,昨晚他还砸了我的鱼缸我都没计较,今天早晨,我还特意让人去阳山观看望老道士,没想到你竟然找上门来讹我来了,真是...”

她话没说完,张扬就哭笑不得的打断道:“茉莉老板,您误会了,道爷并不是要来讹诈你,而且我那位长辈也无碍。”

“哦...既然是误会,那你来做什么?”

老板娘并不买账,话音中仍旧带着少许不满。

“呵呵。”

张扬笑着解释道:“我那位长辈说了,既然答应为你看风水就不能半途而废,老道长身体有些不适,所以特让小道来继续完成他未完成的事情。”

听到张扬来意,茉莉老板娘翻脸像翻书,顿时露出大喜过望的笑容:“那...那就麻烦道长了!”

老板娘简直乐开了花,平日里寻一位风水大师是千难万难,今日有人主动送上门,她自然要抓住。

只是请这些风水大师费用不低,不免有些担忧问道:“道长,不知您这费用...”

张扬本没打算要钱,不过对方既然问了,就随口说道:“老板娘随心意,随心意就是。”

“那就好,那就好!”

老板娘笑容不减,昨晚的老道士也是说随心意,不过最后说的价格是三千,并且还是等彻底改善风水之后才付账,连定金都没要。

这小道士是老道士的晚辈,想来三千也顶天了,这个价格,还不及那些风水大师的定金多。

划算,划算!

老板娘不动声色,看一眼周边坐着的技师,继而说道:“道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麻烦您跟我来。”

话落就做出个请的手势,走在前方带路。

张扬脚步微顿。

转身问赵清月:“你留在这洗脚?”

赵清月摇头:“本姑娘脚又不臭,这里也没有男技师,有什么好洗的。”

“......”

张扬哑然失笑,无言以对。

茉莉老板娘却是回头搭话道:“这位姑娘,我们店有男技师,不过现在正在楼上休息,要不我打电话叫他下来?可以给你打个七折。”

赵清月斜一眼茉莉老板娘,故作凶狠道:“闭嘴,就你话多!”

“呃...”

茉莉老板娘讪讪一笑不再多言。

张扬则是出声道:“老板娘,咱们不妨先去后院转转?”

“好好好!”

老板娘笑容更甚,一来就干活,她当然是求之不得了。

满面笑容得连声答应,忙不迭地快走几步继续引路。

顺着过道,三人很快到了前往二楼的楼梯口。

正对着楼梯口有个小门,看其新旧程度,应当是刚装上不久。

楼梯冲门,在风水学来说是不吉利的,楼梯每个台阶都是一个阻断,容易切断进门的‘气’。

不过在张扬看来没有这么多忌讳,只要走路时不被台阶磕碰就行。

他明知故问道:“门后是后院?”

“嗯,是的。”

老板娘从门头上取出一把钥匙,一边开锁,一边说道:“后院原来是没有门的,我看后院空着太可惜,就让人在这里敲了个门出来。”

说着,老板娘打开了锁,推开了房门,房门后面正是张扬昨晚去过的那个小院。

一眼望去,小院四周被院墙围在其中,除了这个小门,再没有其他进入的门户。

张扬了然的点点头,继续问道:“开了这个门之后,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闻听此言,老板娘连连点头:“有有有!自从开了这个门啊,我每天都睡不好觉,半夜总觉得有人会坐在我床边看着我,那种感觉就像是鬼压床一样,是动也动不了,喊也喊不出声,夜夜失眠别提有多难受了...”

就像鬼压床?

呵呵...那就是鬼压床!

开了这个小门,无疑是接通了阴间路...

张扬心中腹诽,接着问:“那为什么不封了这道门?”

老板娘答道:“怎么没封?前些天我让人封过,可封了也无济于事,后来啊,我一狠心,就让人把小院清理了出来...”

老板娘脸上多了莫哭涩:“可是吧,不信邪还真不行,自从清理出来这个小院,就不是鬼压床那样简单了!”

“有时候我还能听到女人的哭泣声!那声音就在我耳边不断回荡,别提有多吓人了!闹得我整宿整宿都不敢睡觉......”

女鬼夜哭,是有冤要诉...

张扬叹息一声,装模作样的在院子里查探起来。

一旁的赵清月,此时终于知道了张扬来此的目的。

听到老板娘的讲述,她眼睛都泛出了精光,好奇不已得询问:“茉莉老板娘,你光听到了哭声吗?有没有...”

赵清月咽了下口水,看看左右,又看看热辣阳光,压低声音轻声问道:“你有没有看到是谁在哭?会不会是个女鬼啊!?”

“呸呸呸,坏的不来好的来,坏的不来好的来!”

老板娘连呸三声,神神叨叨嘀咕两句,说道:“看见?要是看见鬼,那我也不成了鬼?你这小丫头,乌鸦嘴!啊呸呸呸!”

“再说了,世上哪有鬼?肯定是风水出了问题,对,就是风水出了问题......”

两人在后方嘀嘀咕咕的小声议论着。

张扬已是直奔目标,走到了枯井前。